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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朝鬼師》第70章
Ghost.70 ...

  殷晟看到被損毀的慘不忍睹的汽車時,臉上的表情彷彿凍上了一層冰霜。

  他不等小李說明,就徑直走了過去,圍著車轉了一圈,很快找到幾乎被壓扁的駕駛位,破碎的車窗,扭曲的車門,別人看不見,他卻能一眼看到車門框上一個黑漆漆的手掌印。

  樂章跟在他身後,湊過來看了一眼:「黑色的手印?」

  「厲鬼。」殷晟直接下了結論,「還是個殺過很多人的厲鬼。」

  「那果然……」樂章用眼神詢問殷晟,殷晟點頭回答:「那些來歷不明的屍體多半都是那傢伙干的。」

  樂章站直身體,抱起手臂:「這下可好,刑偵隊人本來就不多,三個主要成員都進醫院了,你也被停職了。」

  「這不就是他們想要的麼?」殷晟冷冷道,「看來最近是有什麼事急著做,逼的他們必須把可能成為障礙的人都放倒。」

  樂章:「從這一點來說他們做的倒是很成功。」

  殷晟站起來,伸手從衣服裡摸出一張黃符,嘴裡默念了個口訣,將黃符往車門上一扔。

  金光像有感知一般呈蛛網型包圍了那個黑色的手印,隨後將它包裹起來拉進了黃符裡。

  樂章眨著眼看著,見殷晟將黃符取下來抬手彈了個響指燒了,黑色的灰燼被四月的春風揮灑進半空裡。

  「你在做什麼?」他好奇的問。

  「對方送了這麼大份禮物來,不回禮一下怎麼行?」殷晟又拿出兩張黃符,迅速折成兩隻紙鶴抬手丟進風中。

  黃色的紙鶴在半空中扇了扇翅膀,很快朝著一個方向去了。

  樂章:「找到了?」

  殷晟:「要找它有什麼難的?它敢留下線索就不怕我找到它,不過我會讓它的過度自信付出代價。」

  另一邊正在警局裡坐著的程啟杓突然臉色一凜。他藏在墨鏡後的眼睛眯了眯,嘴角緩緩勾起一個興奮的弧度。

  「好……好……」他兀自喃喃自語,「不愧是殷晟,太棒了。這種力量……這種與生俱來的天賦!」

  他抬頭望向審訊室裡唯一的一扇氣窗,想了想,從衣兜裡摸出一張藍色的小紙鶴,從窗口放了出去。

  「你在幹什麼?」有警河蟹察來打開門,看到他站在窗口厲聲喝問。

  「只是透透氣。」程啟杓沙啞著嗓音道,目光越過警河蟹察的肩膀看到他後面站著的人。

  警河蟹察:「有人來保釋你了,你走吧。」

  程啟杓走到門口,抬手將鎖住雙手腕的手銬遞到警河蟹察面前。那警河蟹察拿出鑰匙咔嚓一下開了鎖,程啟杓扭了扭手腕,一邊往外走,一邊斜眼看旁邊的男人一眼。

  「沒想到來的人居然是你。」

  那男人渾身上下覆蓋著一層可怕的寒意,穿著黑色的衣服,黑髮乾淨利落,劉海斜斜擋在眉梢。他的五官冷酷無情,嘴角向下,細長的眉眼漠然看著前方的路,俊朗的劍眉讓他看起來英氣不凡。

  男人並沒有回答程啟杓的話,他自顧自的往前走,出了警局後,直接上了停在前方的一輛黑色轎車裡。

  程啟杓剛將手放到門把上,門裡的鎖咔嚓鎖上了。

  程啟杓臉色僵硬:「你什麼意思?」

  男人升起車窗,一腳踩了油門將程啟杓丟在馬路上揚長而去。

  程啟杓站在路邊胸膛劇烈的起伏,他牙關咬的死緊,手在身側捏成拳頭。站了一會兒,他雙手插、進口袋緩緩沿著馬路往前走,走了幾步,路旁的公用電話亭響了起來。

  他走了過去,理所當然的接起電話,因為剛才的事聲音裡帶著怒氣。

  「你的鬼使出事了。」那頭是佟陸看好戲般的聲音,「他右手被燒沒了。」

  程啟杓雖然料到殷晟會給他點顏色看看,卻沒想到下手如此乾脆利落。他曾經聽說殷晟對鬼使還算友好,即便是敵對,也不過是給點警告而已。現在看來,這個說法並不完全正確啊。

  「他怎麼樣。」程啟杓問。

  「還能怎麼樣?」話筒那頭的佟陸手指間停著一隻藍色的紙鶴,他將那紙鶴扔給身後一個黑色的巨大陰影,紙鶴飛到陰影的斷手處,緩緩變成了一隻新的手掌。

  佟陸:「他脾氣不好,又想出去殺人了。」

  「讓他殺。」程啟杓冷漠道,「警局那三個都解決了,接下來可以針對殷晟了。」

  「為什麼要針對司徒他們?」佟陸不是很明白,「殷晟單獨出門了一趟,明明就可以下手。」

  「呵。」程啟杓冷笑,「他回的是殷家,你有膽子闖到殷家地盤上去把他解決了還能全身而退,第一鬼師的稱號就不屬於殷家而是屬於你佟家了。」

  程啟杓也不能把話說太直接,畢竟金大鐘吩咐過目前還要將佟家哄在手心裡。他見好就收,話鋒一轉:「金老闆要做的生意,之後不可避免的會出現一些問題。現在是緊要關頭,司徒他們的嗅覺太靈了,為了這一次能成功,而不是像你哥那樣失敗,先解決掉他們是必須的。」

  佟陸眯了眯眼,「我哥到底和你們在做什麼?」

  程啟杓收了口,冷冷道:「該讓你知道的,遲早會讓你知道。」

  說完,他啪的掛了電話。

  佟陸瞪著電話好半響,身後突然傳來低沉冷漠的聲音:「我不讚成放這傢伙出去,他是個瘋子。」

  佟陸抬頭,身後一個透明的影子慢慢從虛空中浮現。他俊朗霸氣的臉上滿是不讚同,身後背著巨大的箭筒和彎弓。無論什麼時候看見,都會被他的氣勢所折服。甚至那團不停晃動的黑影都有些震懾般的安靜了一些。

  「他又不是我的鬼使,我說什麼他也不會聽。」佟陸心裡其實有些發虛,雖然他從來也不會覺得別人的生命有多值錢,但如此濫殺無辜還是觸犯到他的底線。

  他看著那團黑影,眉宇不自覺的皺起。青澀的臉上露出複雜和動搖的神情來。

  「也許你該回家。」項羽又重新提起這件事,自從他跟了佟陸之後,他總是把這兩個字掛在嘴邊,可是佟陸從來沒有聽過他的。

  「回家有什麼用?」佟陸道,「回家大哥也不會回來,父親還是會像看蛀蟲一樣的看我。」

  他目光落到牆邊的麒麟鼎上,千年古香被殷晟拿回去了,現在只剩下一個麒麟鼎也用不了招魂術。他伸長了腿腳癱在椅子裡,目光望著天花板:「我想知道哥哥到底為什麼而死,他和金大鐘到底在做什麼……還有……」

  他看向項羽,下定決心道:「我答應你這是最後一次,如果我殺不了殷晟,我就回家。」

  ……

  殷晟跟著兩隻紙鶴兜兜轉轉,最後到了一處廢棄的廠房前。那裡早有人在等著了。

  佟陸抱著手臂靠在紅色的磚牆上,身後是衝著天筆直的灰色水泥煙囪。

  還不到太陽下山的時間,天很亮,風很輕,云很淡。殷晟在距離佟陸十幾米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他遙遙看著少年——休閒T恤,牛仔褲,腳邊扔著一個大包。青澀的臉上滿是鬥志軒昂的氣勢,他的身後站著兩個鬼使。

  一個是殷晟和樂章都認識的項羽,另一個……

  殷晟看著那渾身冒著黑煙的漆黑不明物體,強烈的殺氣和戾氣幾乎蔓延到腳下所站的整片大地。他目光落到看起來有些怪異的右手上,那裡隱隱散發著藍色的光。

  兩隻金色的紙鶴慢悠悠停在了黑色影子肩膀上,停下的一瞬間,就被那太過強烈的戾氣燃燒殆盡了。

  樂章拉住了殷晟:「那傢伙不好辦啊。」

  殷晟冷冷看著佟陸:「我以為你雖然笨,但至少還不至於濫殺無辜。」他又看了一眼項羽,「哪兒找來的殺人犯做鬼使?這個主意倒是聰明。」

  項羽沒答話,只是沉默如最頑固的城堡守護著他必須守護的人。

  佟陸開口了:「這不是我的。」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用來對付你的。」

  殷晟:「殺人犯身上的戾氣和怨氣最重,收他一個夠抵好幾十個鬼使了,不過這種鬼使要控制也很困難。以你的能力,確實還不夠資格控制住他。」

  佟陸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事就是為哥哥報仇,其他都不重要!」

  他伸手拿出一張黃符扔到黑影額頭上,伸手朝殷晟的方向一指:「想怎麼殺他都隨你高興!」

  那黑影狂吼一聲,以極快的速度直衝殷晟而來。

  殷晟推開樂章,鎮定丟下一句:「保護好你自己。」

  隨後手指間已經出現三張黃符,分別打到了黑影的額頭和兩邊肩膀上。

  佟陸的黃符顯然沒有殷晟的奏效,那黑影動作突然變得遲鈍起來。

  樂章是不擅長對付這種厲鬼的,他只好給自己加了個結界讓黑影看不到自己。一邊焦急對殷晟道:「這傢伙有點不對勁,要找出他的主人來!」

  「不用找了。」殷晟在黑影行動便慢的瞬間,又丟出三張尺寸大了一些的黃符。黃符在地上燃燒,擋出一個三角形的盾牌防護。

  他看著黑影伸手毫無所知的穿過那盾牌,冷冷道:「他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契約、主人。他在憑生前的本能行事。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主宰對方的是絕對的野性本能和殺意,無意識的行動比有意識還要可怕,並且能發揮出更大的力量。

  殷晟堪堪躲過黑影的攻擊,之前貼上去的三張黃符被黑影撕扯了下來。

  樂章想打電話給邱駱,被殷晟阻止了。

  「我會收拾他的。」

  他一邊躲閃,一邊越過黑影看向佟陸,眼神冰冷:「新仇舊恨我們一次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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