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host.81 ...
殷晟的一句話,讓程啟杓突然緊張起來。他謹慎的朝後面退了一步。
「你……想……」
殷晟眼角挑起一絲冰冷,「嗯,我想……」
程啟杓突然摘下了墨鏡。
殷晟愣住了,原來程啟杓之所以帶著墨鏡的原因是因為他的兩隻眼睛瞳孔顏色不一樣。
「陰陽眼?」
殷晟皺眉。
程啟杓的左眼是灰色的,右邊是金黃,看上去十分恐怖怪異。
「是,但又不是。」程啟杓拿眼睛死死盯住殷晟,「我拿我自己做實驗,好不容易才成功的。和普通的陰陽眼可不同。」
「實驗?」殷晟從袖口落出兩張黃符來夾在手指間,「難道是……」
「死亡之咒,聽過嗎?」程啟杓往前走了一步,殷晟往後退了一步,程啟杓笑起來,「看來殷大師是聽過了。」
殷晟面色微變,他的目光盯住男人的額頭,卻是不看眼睛。
「你成功了?」
「你可以試試看。」程啟杓道,「如果你願意和我對視的話。」
殷晟慢慢道,「死亡之咒只能用一次。」
「如果能拉上殷大師陪葬,我也死的划算。」
殷晟手指緊了緊,程啟杓敢下這個賭,他卻不敢。人就是這樣,一旦有了牽掛,就不會再如以往那般把什麼都看的淡了。
殷晟沉默半響,最後將黃符拿了下來。
「你走吧。」他別開眼,「總有一天你和金大鐘都不會善終。」
「善終這種東西很早起以前我就不奢望了。」程啟杓帶上墨鏡,冷嘲,「沒想到殷大師也是貪生怕死之輩啊。」
殷晟的臉色不好看,此時遠處有警車烏拉烏拉響起。程啟杓遠遠看了一眼,轉身跑了。
小二從樓上下來時,剛好看到程啟杓衝進一個巷口的影子。他看向殷晟。
「殷先生?」
殷晟不發一言,轉身走了。
…………
整整一個月,殷晟都沒有出自己的房門。
司徒在他家養傷,胡葉和小二輪流上門給兩人喂食。
到司徒拆石膏的那天,男人終於忍不住了。
「晟,你到底是怎麼了?」
這個把月來他們兩人的對話少的可以用手指頭數出來。
司徒從小二那裡聽了個大概,但是因為小二沒有在場,除了知道殷晟將人放跑了具體情況卻是完全不知。
殷晟會將到手的人放走,司徒覺得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唯一的理由就是,他是沒有辦法才將人放走了。而這麼多天來的沉默,也許是內疚,或者自責,或者不甘心。
不過按照殷晟的性格,不甘心也許佔據了絕大部分。
他以為放男人自己安靜幾天就會好起來,卻沒想到這麼長時間過去,夏天都轟轟烈烈的開始了,男人依然不冷不熱,彷彿回到了之前對什麼都不感興趣的時候。
司徒拆了石膏後,拿著枴杖一瘸一拐的在房間裡追著殷晟四處轉悠。
「晟,跟我說說啊。」
「晟……」
殷晟被他鬧得煩了,乾脆在躺椅上坐下,拿眼罩往臉上一帶。
之前司徒因為不能下床,只能趟床上,所以他只要待在樓下,司徒想煩他也煩不到。現在情況就不同了。
殷大師居然也有躲起來做鴕鳥的一天……
司徒簡直覺得大開眼界,他嘆氣的坐到旁邊,伸手想摘下男人的眼罩,卻被殷晟一把抓住了手腕。
司徒也不放棄,就那樣跟他暗暗較勁,對峙了一會兒,司徒無奈了:「我親你了哦。」
他話說著,人已經湊過去了。只是腳不方便,動作有些僵硬也有些緩慢。
殷晟抬手五指伸開罩住了男人的臉,隨即慢吞吞掀開了眼罩。
淡漠的眼睛,眉頭微皺。
「你腳不疼麼?」
「疼啊。」司徒眨眨眼睛,立馬裝起可憐,「但是你這樣子我更疼啊。」
殷晟坐起來,「這種話拿去騙女人。」
司徒趕緊搖頭,「我不騙你人,就騙你。」
殷晟忍不住笑了,隨即又嘆氣:「我把程啟杓放走了。」
司徒在一旁坐下,「嗯。」
「聽說胡葉和小二被警局高層訓了?」居然連小二都被訓了,可見這次的事情真的很大條。
司徒因為受傷逃脫被噴口水的命運,但聽說也接到過上級的電話。
「因為案子移交給了重案組,結果我們暗中調查,雖然私自派了人找了證據去抓人……」
司徒頓了頓,「但關鍵時候又讓人跑了。」
按上面的話說,既然交給了重案組,他們就不該過問。犯規就算了,還讓人跑了。媒體現在各種報導警方的工作能力太差,將納稅人的錢拿去公款消費,不辦正事。
一共死了七個人,卻讓兇手在眼皮子底下溜走。
聽說當時有記者暗中跟著警方,親眼看到殷晟讓兇手離開卻沒有追。
殷晟頭痛的閉上眼,司徒幫他揉了揉太陽穴。
「算啦,既然是你放走的,一定有你的原因。我們總會抓到他們的。」
「但也許……」殷晟頓了頓,「也許就因為這樣,之後還會死更多無辜的人。」
他也許不該感情用事,但……殷晟頭一次覺得這麼沮喪。
「到底為什麼放走他?」司徒問,「雖然我相信你有你的原因,但其他人需要一個解釋。」
殷晟沉默了一會兒:「程啟杓有死亡之咒。」
「那是什麼?」
「中國古代的禁忌之術,有被稱為陰陽眼,但是比陰陽眼更加厲害。」殷晟道,「用眼鏡蛇的毒液,混入許多煉製的丹藥和符咒,最後滴入眼中。」
「好疼!」司徒下意識眯眼,「不疼嗎?」
「疼。」殷晟點頭,「書上說,得到死亡之咒的人,要經歷七七四十九天的劇烈疼痛,眼睛每晚如被人用刀剜出,整夜無法安睡。如果失敗了,這四十九天就會無限延長,受不了的人會寧願真的剜除眼睛。」
「如果成功了呢?」
「成功的眼睛,左眼灰色,通陽間,右眼金色通陰間。如果和一個人對視,再配合符咒,就會打通陰間的門,被下咒的人會被鬼差強行將靈魂拖入地府。」
司徒一下愣住了,「會立刻死亡?」
「立刻。」殷晟凝重點頭,「不過這個咒語一生只能用一次,用過之後,眼睛會永久失明,並且壽命折半,一輩子也不會擁有幸福。」
司徒握住殷晟的手,「你和他對視了?」
他一想到殷晟當時的處境就心驚肉跳,程啟杓被逼急了一定會不惜一切拖殷晟陪葬的!也許在他坐在醫院裡時,就毫無所覺的與殷晟陰陽相隔了!
「所以我放走了他……」殷晟緩慢道,「我沒有勇氣和他對視。」
他也不敢驗證那雙眼睛的真實性。
「呼……」
司徒將頭埋進男人膝蓋間,長出一口氣,「這種時候不需要勇氣。」
「還好你沒有……」
他手指緊了緊,「如果你犧牲了自己,我一定會恨你一輩子。」
就算去了地府,他也會想盡辦法將他找回來。
殷晟心裡動容,手指撫上男人的黑髮。根根刺著手心,明明那麼硬朗,卻又有如此柔軟的心腸。
「失去程啟杓,金大鐘的陰謀就會失去很大一個助力。」殷晟淡淡道,「我不知道我究竟做的對還是錯……」
「失去一個程啟杓,還會有無數個程啟杓。」司徒抬起頭,吻了吻殷晟的手指尖,「他的野心不會就此罷休。」
「我們一定會抓住他的。」司徒堅定道,「為了之前無辜死去的那些人,也一定要親手抓住他!」
……
半個月後,重案組向媒體公開了這次的事件經過,當然許多成分都被虛構和掩蓋了,卻是編造出一個十分合理的解釋和理由來。
警方也通過媒體鄭重的發布了通緝程啟杓的發言,並且重申了以程啟杓為首的邪惡社團組織,勸告市民不要輕易相信和宣傳迷信封建思想,要相信國家和科技的力量才是一切。
從網上流傳出去的多份可疑的視頻錄像,之後也被挨個刪除屏蔽了,事件慢慢就在人們的忙碌中變成了茶餘飯後的閒談。
而那被許多人看到過到過的洩露出去的完整版交通事故監控錄像,後來被稱為A市十八件不可思議事件之一。
司徒他們的休假結束後,回警局的第一件事就先跟重案組聯繫了。
這一次算是重案組為他們圓了一個大謊,而最後的矛頭十分成功的指向了發現屍體的大型購物商場的董事會幹部們,也向媒體等暗示了程啟杓和金大鐘可能有的僱傭關係。
雖然金大鐘的公司很快發佈了記者招待會將所有事情推給了程啟杓,但輿論的影響力漸漸開始動搖了金大鐘旗下的好幾家大型產業。
樂章也順風順水,將金大鐘投資的幾處房地產徹徹底底打上了凶宅的標籤。
而那之後,項季軒也再沒出現過了。
……
「項季軒到底是不是重案組的臥底?」夏日徹底濃烈了起來,蟬鳴高叫,高速公路上熱氣翻騰。
好幾輛重型卡車不得不停靠路邊,用水給輪胎降溫。
司徒的車剛開過一個收費站,前往隔壁的L市調查一個案子的線索。
「也許是,也許不是。」司徒打開車窗,叼上一根煙。
殷晟一把將煙頭給他拽了下來,「關窗!空調會失去作用!」
司徒無奈,「冷你也怕,熱你也怕……」
真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空調房裡待著……
殷晟往椅後一靠,小二突然幽幽的從兩個座位之間探出頭來。
「項季軒是不是臥底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怎麼將金大鐘抓住。」
殷晟詫異看他,「你居然會主動關心案子?」
司徒也從後視鏡看他一眼,皺眉,「小二,你黑眼圈好重。」
「嗯……」小二打了個哈欠,又慢慢縮回後面去了,「最近睡眠不足。」
殷晟更詫異了,「有什麼是會讓你睡不好的?」
小二向來是牙好胃好睡好吃嘛嘛嘛香的代表啊。
「因為城哥經過之前的事後,也對金大鐘的事十分關心了。」
「所以?」
「他最近給A市一家報刊社做起兼職來了,他想跟進這個案子……」
司徒一笑:「他這可做對,不是我說。這案子等到結束的那一天,絕對是A市第一大轟動事件,他要是頭條報導,絕對出名!」
「城哥才不是想出名。」小二有些不滿,「他是想揭發真相。」
「所以你想讓顧城看看你有在認真辦案?」殷晟笑起來,「終於有人能讓你主動努力一把了。」
小二撇嘴,乾脆窩起來補眠了。
……
另一頭,金大鐘狠狠的抽著煙,挺著大肚子看站在眼前的兩人。
「你們倆,這辦的什麼事?!」
他用手拍桌子,「老子這麼久的成果,被你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他頓了頓,深呼吸道,「這事做是做定了,你們之後不要再把事情鬧到!給我隱秘點!」
桌前站著的兩人,一個帶著墨鏡,一個穿著一身黑西裝。
程啟杓臉上也是不滿,「黑鍋都讓我背了,我現在連門都不能出。」
「這事不是你攪和的話,會鬧這麼大?」金大鐘怒道,「我早說了不要弄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你要搞你的神秘組織你地下去搞!偷偷死幾個人也就算了,誰讓你明目張膽挑釁警河蟹察的?!」
「幫佟陸那小子,不是你答應的嗎?」程啟杓道,「結果那小子一點用也沒有。」
金大鐘一頓,倒是突然想到什麼。
「佟家……」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眼睛滴溜溜一轉。
「項先生,這次的事就拜託你了。」
「嗯。」項季軒冷著臉,點頭就走。
等到人出去了,金大鐘才拉下臉來,「一天到晚沒有一個表情,面子是人給的。」
程啟杓冷道:「這次的事會鬧這麼大,不知道是不是有內奸呢?」
金大鐘看他一眼,「這事先放一邊,你喬裝一下,親自去趟佟家。」
他頓了頓,道,「幫我給佟家當家人帶個話。」
作者有話要說:此案結束,終於將注意力和矛頭都對向金大鐘了!!\(^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