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過往
旺角和油麻地是香港的紅燈區,區內小型夜總會、舞廳、蒸汽浴室等。無論在哪一塊地方,或者哪個城市,只要提到夜生活,就會想到一個矗立不倒的黑道組織——炎幫。
說到炎幫,人們都會立刻毛骨悚然,做事犀利不折手段是他們一向的作風,以黑道打出天下之後漸漸邁向了企業經濟化,建立了夜王國,但是卻很少有人見過炎幫的幫主。
夜總會內,趙蓉在听聞有人見她之後,便走進了某個包廂,看見那高大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邊走邊恭敬的說道︰“裴少爺,真沒有想到你大駕光臨。”
裴佑翼高大的身子站在窗前,冷冷的視線看著窗外,臉色青幽幽的像天獄的鬼使,听見趙蓉的聲音,他緩緩地轉過身子,語氣中盡是寒意,“當初是誰讓你在監獄欺負安程曦的?”
“裴少爺怎麼突然關心起這件事情?”趙蓉沒有立刻否認,但是她真的十分好奇,一向對任何事情都不關心的人,怎麼忽然會關心一個無關的人。
裴佑翼幽深的眼眸冷掃一眼前面的女人,朝著她的方向走去,站在趙蓉身後的一名黑衣保鏢以為這個男人是來找蓉姐麻煩的,大手已經按耐不住,放在有槍的口袋。
裴佑翼冷掃了那保鏢一眼,動作十分迅速的手一伸,就一只手捏住趙蓉的脖子,往日溫柔的氣息,溫和的臉龐這時已經被那爆發到極致的恨意和殺氣扭曲,就像是那來自地獄的修羅,滿身的殘佞殺戮,冷冷的說道︰“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這個時候,保鏢已經拿槍指向他的後腦勺,警告道︰“放開蓉姐,不然我就開槍了。”
裴佑翼絲毫沒有理會,俊臉中絲毫沒有任何恐懼之色,目光冷冷地瞪著趙蓉,反而加重力度,瞬間讓趙蓉整個人都十分痛苦。
保鏢見狀,正想最後一次談判,就看見被捏住脖子的趙蓉伸出手,示意他退下,然後抬眼看著裴佑翼說道︰“裴少爺,你現在是以炎幫少主的身份在審問我嗎?”
“這個不需要你管。”裴佑翼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冰寒之氣,松開手之後,繼續問道︰“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是張珊妮,不過我很清楚幕後是那個叫做安冉心的女人。“只見趙蓉摸了摸那發紅的脖子,凝視了那冷漠的男人,最後還是開口回答,因為她已經看出裴佑翼是真的生氣了,即使他現在不是炎幫的少主,但不管怎麼樣,炎幫的老大都是他爹地。
“果然是她。”裴佑翼俊美的五官上雙目凌寒霸氣,冷冷的說道︰“趙蓉,現在有件事情要你幫我做。”
“好,還請您吩咐。”趙蓉恭敬的回答。
“到時候我會和你聯系,你只需要照做就好。”裴佑翼說著便轉過身子,頭也不轉的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
“裴少爺,其實幫主很關心你。”趙蓉沙啞的聲音從背後傳出,讓裴佑翼停住腳步,並沒有轉過身,只是冷冷的說道︰“我不需要他的關心。”
“少爺,幫主最近病了,而且還病的很嚴重。”趙蓉不死心的說道,她跟在幫主身邊多年,只要幫主其實很在乎這個兒子。
裴佑翼听見她的話之後,腳步停頓了一下,但是,很快就邁出步伐,仿佛沒有听見她的話般,離開了這座房子。
只留下趙蓉站在原地,看著那消失的背影,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要化解這對父子的心結,還真的很難。
“蓉姐,原來剛剛那個人就是少主?”保鏢臉上有些驚慌,想著剛剛自己拿著的竟然是少主,真是不要命了。
趙蓉緩緩的走到沙發邊,坐下之後才開口說道︰“可惜,只要有那個女人在,幫主和少主之間就永遠有解不開的結……”
那個女人就是現在的幫主夫人米雪,嚴格來說,米雪只是裴佑翼的繼母,也是這個女人的出現,讓幫主拋棄了裴佑翼的母親,也是因為這樣,裴佑翼的母親也不會這樣死去。想到這里,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沉,不過安程曦究竟和少主是什麼關系,少主為什麼會這麼幫她呢?
***
酒店最高一層的總統套房里,灰暗的燈光下,裴佑翼點燃了一支雪茄,雙腿疊加,隨性的靠在皮質沙發上,裊裊的輕煙在他頭頂緩緩地上升,漆黑的雙眸緩緩閉上,忽然,劍眉緊皺,像是在回憶著什麼痛苦的記憶……
那一年,他十歲,剛放學回家,便又看見媽咪喝的爛醉,迎面而來就是她的一巴掌,讓他只能傻愣愣地站在門口,嘴里充斥著濃濃的血腥味,一縷血絲緩緩地自嘴角沁出。
只見媽咪正一臉醉意的瞪視著她,突然,媽咪丟開酒瓶,拼命的一個巴掌像是雨點般落下,眼中充滿了瘋狂的凶光。
“為什麼?為什麼他寧願要那個狐狸精,也不要我們,為什麼?”媽咪大聲的怒吼著,依然沒有停住動作,不停的打著他。
“媽咪,我是你的兒子呀。”年幼的他忍不住輕喚著母親,希望能喚起她一絲情感。
只見她仰天狂笑,憤恨地指著年幼的裴佑翼,大聲說道︰“是我的兒子又怎麼樣,你還能不能幫我挽留他,不能……”
說著,她就搖搖晃晃地提著酒瓶沖出房門,東倒西歪的進入車內,發瘋似得開著車出去、
那一晚是下雨天,莫名讓人倍感陰暗,她就這樣頭也不回頭的開著車子出門,卻真的再也不能回頭。
就在別墅下山那條路,車子以超高速的沖下山,她當場身亡。
也是那一晚,小小的裴佑翼听到這個消息之後,跟發了狂一樣,那麼無助,那麼恐懼,一直拼命讓司機開著車子去到中環,隨後自己一個人下車,在這個繁華的城市四處游蕩,不知道何去何從。
誰能想到,現在在商場令人聞風喪膽的他,會有這麼一段傷痛,又有誰能明白他心中的痛呢?
裴佑翼高大的身子往後一靠,仰天諷刺的笑,一種痛苦的發泄。
要他原諒那個害死他媽咪的男人,他真的做不到。
想著,他帥氣的將手中的雪茄熄滅,抓起桌上那瓶威士忌,猛然的灌下一口,火辣辣的滋味立刻燃燒整個喉嚨,但卻不及他內心那種恨意,可是莫名的,腦中閃現出那一抹同樣在雨中游蕩的瘦小身影,還有那張清秀的臉龐,原本冰涼的心像是被一絲溫暖瞬間包圍,緊縮的眉開始舒展開來,低沉的嗓音不由緩緩吐出兩個字,“丫頭。”
是的,從第一次見到她,他就知道,自己不會再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