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囧雷滾滾相親時
才回朝沒幾天,江臨彥已經覺得無聊得快長出蘑菇了。中途倒也有幾個大臣來寒暄過幾句,可都是些例行公事的事,只能讓他覺得越發的無趣。
一個月之後,江臨覆招江臨彥入宮。
“我的老大誒!你終於肯招我了!”江臨彥一進大殿,便有一撲而去的衝動,但看見書案上堆砌如山的畫卷,驀然愣在原地,小心翼翼的指指那堆東西,“老大你畫的?”
江臨覆冷眼瞟過他,微微仰頭盯盯那堆畫,“隨便拿一張。”
“幹嘛?”
“拿!”江臨覆毫不廢話。
江臨彥狐疑的看著他,拿過最上面的一個畫卷遞給他。江臨覆面色平靜的將其他畫卷一揮而下,散落滿地,然後視若無睹的在桌子上慢慢展開選出來的那個。
是一個女子,面容姣好,略施粉黛,手拿小扇,面露微笑,端莊而坐。
江臨覆審視了會兒,點點頭,“恩。司馬丞相的千金。”然後一把收起畫卷仍給他,“未來的景王妃,一會兒先去拜見拜見未來岳父。”
“啥?”江臨彥驚愕,看看手裏的東西,又看看江臨覆,再看看手裏的東西,河東獅吼道,“你剛才是在給我選媳婦?!”
“不然你以為我叫你來幹嘛?”江臨覆反而露出一副不可理解的表情,“這些都是我親自看過了的,品行兼備,都是些你閉著眼隨便抓一個都可以當王妃的合適人選,方才我還是讓你睜著眼選的。”
“那我是不是還該謝謝你啊?”江臨彥青筋暴動,咬牙切齒的說。
“這倒不用,擇日成親便是。”理所應當的回答。
“滾你的!你還當真給你道謝了,我不去!”
一旁新來的太監不知道江臨彥以前就這個性,跟皇上從來都沒大沒小的。此刻這小太監早就嚇得雙腿發軟了,皇上可是個陰晴不定的主,雖說平時和三王爺說話也沒什麼拘謹之處,但被這麼吼的,還是第一次見到。景王不怕,倒快嚇死了他這個小太監。
江臨覆一愣,也不生氣,眉頭一挑,“真的不去看看?”
“堅決不去!”
“那成,到時候讓她洗乾淨了直接扔你那兒去,也省得費工夫。”
“……”江臨彥氣結,半響才開口,“您老說的真是人話!”
丞相府外,冷風飄飄。
江臨彥頹廢的站在大門外,無力扶牆。
丞相府赤紅色的大門,好像一張血盆大口,要把自己吃了一樣。話說這老大也不能這麼亂點鴛鴦譜的吧?
“這不是景王嗎?”聽見動靜的管家出門一看,見一臉憤懣的景王,先是一嚇,隨即賠上笑臉,“小的馬上去稟報老爺,王爺你稍等片刻。”
話音剛落,便嗖的一聲沖進府裏。
江臨彥不禁感嘆,到底是這丞相府的管家長著飛毛腿,還是自己的表情過於悲催。
他深呼一口氣,想想這樣也不太好,畢竟對方是丞相千金,自己擺著一張臭臉,莫說惹了丞相的不高興,還讓女方也下不了臺。
他暗暗下決心,找個私下的時候,再給丞相攤牌。今次全當來這裏坐坐客。
等了片刻,便見老丞相迎了出來。司馬丞相名意,本是個硬朗的老人,三朝元老,忠心不二,在朝中更是德高望重,為琦江國盡一生犬馬之勞。可如今看來卻蒼老了不少,但卻多了些一般老人所沒有的活力之氣。
司馬意一見江臨彥,更是高興的不得了,眼角的皺眉隨著笑容更加的深,可仍止不住笑意,他拍拍江臨彥的手,“這都多久沒見了,在邊疆苦吧?還記得老爺子我不?”
“我哪敢忘了老丞相啊!嘖嘖嘖,別說,還真認不出來了,咋的越活越年輕了?”
司馬意哈哈大笑,“你這小娃,去了五年,個倒長了些,性格還是那樣。你再不回來啊,怕是見不到老頭子囉!”
江臨彥皺眉,“以前我說這種話沒少被你敲,怎麼這一見面先說了,快快快,吐三下口水!”
“哈哈!還記著呢!我都這把年紀了,說說也沒影響。來來來,進屋說!”
司馬意和孟叔一樣是看著他們長大了,只是現在一個留在朝中,一個守在邊疆。常年的操勞,讓他很早就有了白髮,這幾年不見,背也佝僂了,皺眉也多了。只是身體還算健康,沒聽說有什麼大病,但小病已經纏身不離了。
丞相晚年才有子嗣,一對龍鳳胎,現在也才二十歲。
一進門,便看見一個年輕人走來,笑容儒雅,“景王。”
“喲!這不是小尋嗎?都長變了!”江臨彥哈哈大笑的拍著司馬尋的肩頭,目光卻漸漸失焦,仿佛透過他看到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那人也是這麼大,不知道有沒有長變……
由於江臨彥之前的多番掙扎,他到丞相府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了,所以這才閒聊了幾句,府裏就開飯了。
江臨彥還是有那麼點不好意思的,畢竟自己原本是為拒婚而來的,這樣冠冕堂皇的坐在這裏吃飯,臉皮還是厚了那麼一點點。他之前也見過丞相的千金,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名喚欣,司馬欣。
他出征的那一年,是丞相的六十大壽,正是在壽宴上看到了司馬欣,不過也只是驚鴻一瞥,長得清麗,低眉斂首,端莊可人,一看便知道那是大戶人家的小姐。
那一瞥,驚鴻倒是驚鴻了,驚心卻沒有。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乾脆點直接和丞相說明了,免得橫生枝節,可剛想開口,司馬意便靠了過來,笑容稍稍收斂了些,壓低了聲音道,“你是為欣兒的婚事來的吧?”
“您都知道了?”江臨彥一驚,老大自然不會打著選親這樣的旗號收集各小姐的畫像,那丞相是如何得知的?
“哈哈!你才剛回來,皇上就開始征畫像,他自然是不會給自己添堵的,那必是堵你來了!”司馬意捋著鬍鬚,放聲大笑,似乎毫不介意這個事情,“不過啊,我醜話可說在前頭哦,我這女兒,被寵壞了的,這事兒,還得看她同意不!”
江臨彥汗顏。這話咋聽起來像是自己被拒婚了?
“爹,您這樣說女兒,豈不嚇壞了景王?”突然一個細膩的女聲傳來,江臨彥側目,一個穿著素雅卻大氣的女子掀開簾子走出來,走不擺肩,笑不露齒,卻又少了些大小姐的嬌弱。
司馬欣停在他三步遠的地方,輕聲請安。
江臨彥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這主角都出來了,這話該不該現在說?
“這閨女!怎麼自個兒出來了!”司馬意雖這樣說著,但卻沒有半點責備之意。江臨彥一直覺得丞相是個神奇的人。站在朝堂上時,嚴肅強勢,強大到仿佛能呼風喚雨。可在私底下,更像個大小孩,既沒有頑固不化的思想,也沒有高高在上的氣勢。
就連現在已是奔七的人了,還是那副脾性。
而司馬意最讓人驚嘆的是——他會易容術!
據說是年幼時跟著一個江湖藝人學的。因此,江臨彥常常在想,是不是正因為易容術,所以他變臉才這樣的輕鬆自然。他總有個衝動,想撲過去捏著司馬意的臉看看這張臉是不是也是假的。
當然,在他行動之前,已經被帶著狂風掃落葉般之勢的摺扇敲得避而遠之了。
“女兒只是想看看,選中自己的是怎樣的人。”
這小姑娘,倒也不含糊……
司馬欣似乎沒有看到江臨彥滿臉的黑線,低聲向司馬意說,“爹,我想和景王單獨聊聊。”
江臨彥驚愕,這也太不含糊了吧?
司馬意看看自己的女兒,又看看江臨彥,狐疑的皺起眉。最後拍拍江臨彥的肩頭,不動唇的小聲道,“別禽獸了……”
“……”江臨彥啞然,他只想問:丞相,這真是你的女兒嗎!
夜幕漸漸降下,後花園中零零星星的幾盞燈點亮了。
江臨彥和司馬欣在水池中央的石亭裏,微風習習。
司馬欣倚在石柱上,看著水池裏,而江臨彥則坐在石桌旁,忐忑不安的看著她。
他實在是不知道她想說些什麼。
過了許久,司馬欣才緩緩開口,“景王,你取消婚約吧。”
“恩?”江臨彥再次驚愕,首先,他們好像本來就沒訂婚吧?其次,這話在計劃中應該是自己說的吧?
“畫像是皇上命人取去的,也沒說清究竟是什麼意圖。”司馬欣頓了頓,“我不想包辦婚姻……所以,景王請取消婚約吧。”
司馬欣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見江臨彥說話。她疑惑的轉頭,嚇……
江臨彥瞪著他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在夜空中閃閃發光。
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眼中滿是感激和激動。
這次輪到司馬欣驚愕了,這種被當面拒婚,景王不是應該生氣惱怒的嗎?可這表情,像是惱怒嗎?
江臨彥簡直是感激的快痛哭流涕了,他一個上前,猛的握住司馬欣的肩頭,情緒激動的大聲道,“不愧是丞相千金,果然聰慧,果然識大體,果然不一般,果然啥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