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歇息一夜後,隔日一早,他們在客棧中用了早膳。
在繼續出發前往江南之前,他們先到街上走走,打算採買一些路上可能會用得到的物品。
過去這十多年來,江拾歡很少離開山谷,就算偶爾陪同師父進城,也是來去匆匆,從來不曾好好地逛過。
這會兒身處在熱鬧的城鎮中,街道兩旁除了各式店家之外,還有許多小販在吆喝叫賣,氣氛相當熱絡,讓江拾歡像個好奇的孩子一般,忍不住睜著一雙美眸四處張望。
見她興致高昂,皇甫碩也感染了她的好心情,俊顏揚著一抹笑。
一路上,她看著週遭的一切,而他的目光卻是落在她的身上。
在那張清靈絕美的容顏上,早已沒有當初冷漠疏離的神情,而此刻她眼中閃動著靈活燦亮的光芒,讓她看起來更加耀眼動人。
皇甫碩的眸光一轉,發現除了他之外,路上許多男人的目光也都落在她的身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他的濃眉一皺,突然有股衝動想要將她摟進懷裡,把她嬌美的臉蛋藏在他的胸懷,不讓其他男人窺看。
一察覺這股驟然升起的獨佔欲,皇甫碩的心裡不禁有些詫異。儘管他已察覺自己愈來愈在乎她,但此刻這種強烈的情緒,似乎……
「來來來!這位姑娘!」小販宏亮的吆喝聲,驀地打斷了皇甫碩的思緒。
抬頭一看,就見一名約莫三十歲的攤販,正熱情地朝江拾歡招手。
「這位姑娘,你生得這麼美,該有珠花首飾來陪襯才是!來來,快過來瞧瞧,這兒一定有你看得上眼的!」小販卯足了勁兒地招攬。
江拾歡瞥了一眼,就見在他面前的攤子上,擱了許多珠花髮簪,那琳琅滿目的首飾讓她的眼底閃過一抹驚奇。
她一向使用簡單的木簪,從沒用過這般花俏的,瞧那些髮簪又是翠玉、又是金花的,著實令人眼花撩亂。
「來,這支髮簪相當雅緻,上頭綴著上等的美玉,一定很適合姑娘,來試試看吧!」小販見她遲遲沒有走過來,索性自個兒挑了一支髮簪走過去。
他慇勤地想為美人服務,然而手中的髮簪卻在半途被人『攔截』。
皇甫碩取過那支髮簪,親手為江拾歡插上,而這親暱的舉動讓江拾歡的芳心一陣怦然。
小販雖然因為沒能親自替美人服務而感到有些扼腕,但一看見她插上髮簪的模樣,便忍不住迭聲讚美。
「真美!真是美!這支髮簪果然很適合姑娘啊!」
江拾歡抬頭看了皇甫碩一眼,彷彿在無聲詢問他的看法。
過去她從來就沒有在意過自己容貌的美醜,然而在這一刻,她卻很想知道皇甫碩的看法。
「真的很美,很適合你。」皇甫碩由衷地稱讚。
聽他這麼說,江拾歡的兩頰不禁浮上淡淡的紅暈,唇邊也揚起一抹笑,那嬌羞迷人的笑,讓皇甫碩有股衝動想要把所有美麗的珠花首飾全送給她,只為了讓她能夠一直綻放美麗的笑靨。
這個念頭一閃過腦海,他便不禁想到古時幽王為博取褒姒歡心,不惜命人將大疊大疊的絲綢撕裂成條,只因為褒姒喜歡聽裂帛的聲音。
但……他既不是昏庸的幽王,她也不是敗國的褒姒呀!這樣突兀的聯想,讓他自個兒都不禁失笑。
「喜歡嗎?」他問江拾歡。
見她輕點了點頭,皇甫碩便立刻掏出銀兩,買下了那支髮簪。
「啊?怎麼能讓皇甫公子破費呢?」
「沒什麼,你喜歡就好,就插著吧,別拿下來了。」
江拾歡望著他,一種被寵溺的感覺,讓她的心底蕩漾著一股甜意,然而她還來不及開口道謝,就突然聽見一陣激烈的爭執聲。
「怎麼回事?」
她錯愕地轉頭望去,發現爭執的聲音是從客棧二樓傳來的,那是一對男女正在激烈的口角。
皇甫碩專注地聆聽了一會兒,兩道濃眉不禁皺了起來。
「聽起來像是一對夫婦正在吵架。」
要是碰上了恃強凌弱的事件,他必定不會坐視不管,然而若是別人的家務事,他身為一個外人,實在沒有什麼立場插手。
江拾歡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那對男女愈吵愈激動、聲音愈來愈大,最後甚至還傳來了嬰孩的哭聲。
聽著那一陣陣宏亮的娃娃哭聲,江拾歡的眉心不禁蹙了起來。
那對夫婦吵成那樣,肯定嚇著了孩子,要是他們能快點冷靜下來還好,然而從他們愈來愈激烈的爭執情況來看,只怕他們的怒氣早已一發不可收拾。
放心不下的江拾歡,頻頻轉頭往客棧二樓望去,而當她最後一次回頭張望時,就看到一名男子一把搶過嬰孩,怒氣沖沖地走到窗邊。
「哭哭哭!吵死了!」
男人的神色狂怒猙獰,下一瞬間,竟將手中的嬰孩往窗外扔去!
目睹這一幕的江拾歡被嚇壞了,她驚叫出聲,匆忙伸出雙手掩住自個兒的臉,不敢繼續看下去。
那嬰孩那麼小、那麼脆弱,被人從那麼高的地方扔下,只怕……只怕……天啊,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皇甫碩也看見了那一幕,他臉色一變,立刻施展輕功縱身躍去,在千鈞一髮之際,驚險地將那嬰孩接住了。
他抱著差一點就要一命嗚呼的嬰孩,鬆了一口氣,而這時原本激烈爭執的婦人已衝了下來,原本驚惶恐懼的神情,在見到孩子平安無事時掉下了眼淚,激動地將孩子抱回懷中。
「謝謝、謝謝!謝謝這位公子救了寶兒一命!」
當婦人拚命地道謝之際,樓上的男人也跟了出來,黝黑粗獷的臉上寫滿了惶恐與懊悔。
剛才他被氣昏了頭,熊熊怒火燒光了他的理智,再加上嬰孩的哭聲宛如火上加油似的,讓他整個情緒控制不住地爆發,腦中唯一的念頭就是要阻止孩子再繼續哭鬧下去。
然而,在他扔出手的剎那,他就立刻驚覺自己失控地犯下了大錯,但卻已經來不及收手了。
幸好這孩子現在平安無事,要不然他一定會懊悔終生的!
皇甫碩看著眼前這對夫婦,他們的臉上滿是驚魂未定與懊悔,看來都很清楚因為他們一時的情緒失控,差一點就造成了無法挽回的遺憾。
經過差一點摔死自己孩子的驚嚇之後,他們的怒氣早已熄滅。
冷靜下來想一想,讓他們起爭執的其實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竟然差點就因此害死了自己的孩子,那讓他們的心中充滿了無限懊悔,而對於皇甫碩更是有說不盡的感謝。
「多謝這位公子,謝謝!咱們該怎麼報答你才好?」
「報答就不必了,只要兩位往後別再這麼衝動就好。」皇甫碩說道。他出手救人,完全不是為了獲得什麼回報。
「不會了,往後絕對不會了!」
兩人信誓旦旦地保證後,才抱著差一點天人永隔的孩子離開。
目送他們離去後,皇甫碩回過頭,就見江拾歡仍情緒激動地掩著臉,他立刻關心地返回她的身邊。
「江姑娘?」他開口輕喊,但她卻像是沒聽見似的。
一股焦慮與擔憂湧上心頭,讓他脫口直接喊著她的名。「歡兒?歡兒?」
江拾歡這才終於抬起頭來,而她的臉上早已掛滿淚珠,一顆顆豆大的淚水不斷地自眼眶湧出,簡直哭得比剛才那名婦人還慘。
見她這模樣,皇甫碩的心狠狠地揪擰了起來。
「怎麼了?你別哭呀!」
江拾歡彷彿沒聽見他的話,淚水仍落個不停。
剛才看見嬰孩被扔下的畫面太過震撼,倘若不是親眼所見,她真不敢相信有人會如此狠心地對待一名毫無反抗能力的嬰孩!
不僅如此,她還想到自己當年是被師父撿回去的,那讓她忍不住猜想-當年她的親生爹娘是不是也是這般狠心地拋下她?
眾多情緒霎時湧上心頭,讓她的眼淚怎麼也克制不住,不過哭著哭著,她突然想到自己該趕緊去瞧瞧那個孩子,說不定還有機會救活他呢!
「那孩子……那孩子呢?我去瞧瞧那孩子還有沒有救……」
她說著就要往客棧的方向奔去,皇甫碩趕緊攔下了她。
「放心,那孩子沒事。」
「真的嗎?」
「真的,我不會騙你的。」皇甫碩向她保證。「我剛才及時將那嬰孩接住了,他身上連一點兒擦傷也沒有。那對吵架的夫婦也很後悔,發誓往後不會再做這種衝動的事情了。」
「那就好……」江拾歡鬆了一口氣,淚水卻又再度滑落,但這回掉下的是如釋重負的眼淚。
皇甫碩不忍見她掉淚,伸手為她輕輕拭去淚水,而她那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讓他忍不住將她摟進懷裡。
「好了,都沒事了,別哭了。」他輕聲安慰。
江拾歡偎在他的懷裡,雙頰悄然泛起淡淡的紅暈。其實得知那孩子平安無事之後,她的情緒已逐漸緩和下來,但是這會兒……
她靜靜地靠在皇甫碩寬闊的胸膛上,感覺他強壯的手臂正保護地樓著自己,那讓她的心中彷彿生了一股暖意,而胸口則漲滿了一種溫暖、踏實的感覺,那是她前所未有的感受。
她忍不住貪戀著他溫暖的擁抱,忍不住想要在他的懷中多停留一會兒……
驕陽下,馬車繼續往江南的方向行駛。
皇甫碩依舊在前頭駕車,江拾歡依舊坐在車廂中,一切看起來像是跟他們剛離開山谷時沒什麼兩樣。
然而,經過上午那個擁抱之後,他們之間的氣氛有了微妙的轉變,兩穎心彷彿靠得更近了一些,只是誰也沒有多說些什麼。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他們的馬車途經一片山林,由於烈日當空,不免讓人感到有些燥熱。
皇甫碩遠遠地瞧見前方的大樹下,有個賣茶水的小棚子,心想江拾歡不知道會不會渴、會不會累。
他拉扯手中的粗繩,將馬車停在一旁,轉身掀開簾子,詢問江拾歡的意見。
「前方有人在賣茶水,咱們要不要在這裡休息一會兒,透透氣?」
「嗯,好啊。」江拾歡點了點頭。
其實坐在馬車中的她並不熱也不太渴,但是瞧外頭驕陽如炙,讓他停下來休息一會兒也好。
於是,他們下了馬車,往茶棚走去。
由於這茶棚不是設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因此連同老闆、夥計和客人在內,也不過寥寥數人。
他們一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江拾歡那張美麗的容顏,讓幾個男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來來,姑娘快過來棚子裡!這會兒烈日當頭,要是一身細皮嫩肉不小心曬傷了,那可不好!」老闆熱情地招呼著。
「來,兩位客倌這邊請坐,咱們這兒雖然只是個小攤,但用的可是上等好茶,保證兩位客倌一喝,立刻回甘又消暑喇!」夥計殷勤地招呼,而他嘴裡說的雖是「兩位客倌」,目光卻只繞著江拾歡打轉。
「姑娘是外地來的嗎?打算上哪兒去呢?」茶棚中一個年約三十的男性客人,也開口想要跟美人兒攀談。
這幾個男人簡直像蜜蜂見著了花蜜似的,只差沒繞著江拾歡打轉,而那讓皇甫碩的濃眉皺了起來。
他知道她絕美的容貌和脫俗的氣質確實相當吸引人,可是沿路不斷地引來一些「爛桃花」也著實惱人。
瞧江拾歡一臉不自在,很顯然也不喜歡被這樣打擾。為了替她解圍,他伸手一攬,將她摟進懷中。
「抱歉,我娘子的個性沉默害羞,不擅與人交談,諸位若是有什麼問題,不妨直接問我吧!」
他的舉動和話語,飽含了警告眾人離她遠一點的意味,而他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勢,教眾人都摸了摸鼻子,不敢再造次。
江拾歡的一顆芳心,因為他的擁抱和那句「我娘子」而怦跳不止。
儘管她的心裡很明白,他這麼說肯定只是為了替她解圍,但仍舊讓她的心底掀起了一陣陣歡喜的悸動。
她低垂著眼睫,就怕自己的眼眸會出賣了她的心事,然而這樣的反應,卻讓皇甫碩誤以為她還因為這些人而感到不自在。
「我瞧那邊的林子挺清幽的,不如咱們到那兒去走走?」他開口提議,心想與其留在這裡讓她不自在,倒不如走開。
「嗯,好啊。」江拾歡沒有異議地點頭。
他們相偕走在林間小徑上,少了那幾個「閒雜人等」,兩人的心情頓時輕鬆愉快多了。
茂密的林蔭,驅散了些許暑意,耳畔傳來隱約的蟲鳴聲,一種恬靜融洽的氣氛將他們包圍了起來。
江拾歡的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她望著地上兩人被日光拉出的影子,忽然覺得如果他們能一直這樣走下去,也挺不錯的……
才剛這麼想,就突然刮起了一陣強風,不僅撩起了她的長髮,更吹落了許多葉子,一片片紛紛飄墜在他們身上。
這陣突如其來的「落葉雨」,讓江拾歡有些錯愕地愣了愣。
她連忙伸手想要撥掉落在頭上的葉片,然而卻因為瞧不見自己的頭頂,有幾片葉子一直沒弄掉。
皇甫碩怕她將自己的頭髮給扯疼了,便說:「我來幫你吧。」
江拾歡的俏顏微微泛紅,說道:「那就有勞皇甫公子了。」
「舉手之勞,別客氣。」
為了幫她取下落葉,他站得離她很近,而江拾歡頓時感覺自己被一股陽剛的氣息包圍起來,讓她驀地有種暈眩感,一顆芳心劇烈跳動,就連白皙的雙頰也染上了美麗的緋紅。
皇甫碩的動作相當輕柔,不一會兒,就將停在她髮頂上的幾片落葉取下,而他的目光也從她的髮移到她的臉上,最後又落在她柔嫩的紅唇。
驀然一陣情生意動,讓他情不自禁想要品嚐她的滋味。
他那灼熱專注的目光,讓江拾歡有些心慌意亂,在緊張中又帶著些許期待,而臉兒發燙、口乾舌燥的感覺,讓她下意識地舔了舔唇。
看見她這無心的誘惑舉動,皇甫碩的眸色轉深,彷彿受到蠱惑似的,將她纖細的身子輕輕推抵在一旁的樹上,接著緩緩朝她低下頭。
在她緊張的屏息中,他貼上了她柔潤的芳唇,兩人唇相觸的剎那,江拾歡幾乎忘了該怎麼呼息。
這並不是他們第一次唇片相貼,在將他從湖中救回去之時,她就曾經以口哺餵他喝藥,只不過當時他並沒有像現在這樣輕輕地吮吻她的唇片。
他的吻溫柔而纏綿,輕柔得宛如春風,但是卻在彼此的心裡掀起了強烈的悸動。江拾歡情不自禁地閉上眼,任由他繼續品嚐自己的唇兒。
她的柔順,讓皇甫碩的胸口掀起一陣激動,就在他想要更進一步地探入她唇間深吻時,耳邊卻傳來了殺風景的對話和腳步聲。
他有些懊惱地鬆開她,見她的神情含羞帶媚,他著實不想讓其他人瞧見她這模樣---她這神情該是他專屬的!
他立刻摟著她閃身到一旁,粗壯的大樹遮去了他們兩人的身影。
從聽見的聲響判斷,來的應該是兩名男子,而皇甫碩原本打算靜靜地等這兩個「不速之客」經過,想不到他們走著走著,競在不遠處停下了腳步,兩人的對話更是清晰地傳進耳裡-
「嘿嘿,剛又賺了一筆銀子,咱們晚上可以去窯子快活快活了!」
「這回又是哪戶倒相的人家被你給拐了?」
「還不就是城北的陸家嗎?」
「陸家?你說的是那個經營古董買賣、家財萬貫的陸家?」
「沒錯!嘿嘿,陸家的老太婆病了,我這個『神醫』隨便把個脈,就削了他們一大筆看診銀兩,那陸子宸出手大方,我也賺得爽快啊,哈哈哈!」
「好樣兒的,你這個偽神醫,裝模作樣的功大倒是挺厲害的。」
「那當然!要是我裝得不像,早就被揭穿了。」
聽了這兩人的對話,皇甫碩和江拾歡不禁驚訝地互望一眼,想不到他們竟會意外聽見了這樣的惡行。
「不過……你都不怕被識破嗎?」
「哪有這麼容易被識破?你可別忘了,我每到一個地方之前,都會事先買通一些人手,幫我散佈『神醫』的名號,編造出許多『豐功偉業』來,絕對不會有人懷疑我的。」
「你難道不怕把人醫死?」
「醫死又怎麼樣?管他的!反正要是真的死了人,就說他早已『病入膏育』不就得了?」
「那你看那陸家老太婆會死嗎?」
「我怎麼知道?管她的!反正等我在這裡賺得差不多了,就可以轉移陣地到下個城鎮去招搖撞騙了。」
「啥,你還真是個草菅人命的偽『神醫』啊!」
「哈哈哈!好說好說!」
聽了那偽『神醫』無恥可恨的話,皇甫碩眼底燃起了熊熊怒火。他生平最看不慣這種事了,既然讓他遇著了,他豈能放過他們?
「歡兒,你在這裡等會兒,我去把那兩個傢伙抓起來。」他輕聲說道。
「你自己要多小心!」江拾歡脫口說道。
她那溢於言表的關心,讓皇甫碩的心底湧上一陣感動,差點忍不住再度將她摟進懷裡纏綿地親吻。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你可別忘了,我這個『保鏢』還要一路護送你到江南去呢!」
皇甫碩半開玩笑地說完後,轉身前去對付那兩個人,沒發現江拾歡的臉上悄然掠過一絲落寞。
保鏢?對啊……他只不過是她的保鏢,等一個月之後,他們終究是要分道揚鑣的……
一想到不久之後可能要面臨的分離,江拾歡的心就泛起了難以言喻的疼痛,可是……她能怎麼辦呢?
當初,是她自己主動說一個月之後要與他解除婚約,從此他走他的獨木橋,她過她的陽關道,而她本來也一直認為這樣是最好的結果,怎料到自己的心卻逐漸起了變化?
她其實早就隱隱察覺自己對皇甫碩動了心,要不然,這一路上,她的思緒怎會一直繞著他打轉?
從剛才那個溫存的親吻,她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心意,但是……他呢?
當初,他不願娶她,現在可有轉變?
江拾歡輕咬著唇,那種不確定的感覺,讓她的心宛如被一隻無形的手給緊緊地揪住,泛起了一絲絲的疼痛。
儘管從先前的擁抱以及剛才的親吻,她覺得皇甫碩應該是對她有情的,可又怕這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說不定……說不定……剛才他只是一時受到氣氛的蠱惑,才會神智不清地吻了她……
當江拾歡無法控制地胡思亂想之際,突然聽見一陣哀嚎,接著是剛才那兩人的拚命求饒聲。
顯然皇甫碩已經制伏了他們,江拾歡忍不住走過去一看究竟,果然就見兩個男人鼻青臉腫,正狼狽地跪地求饒。
「放了我吧,大爺,我再也不敢了!」
「饒了我們吧,我們以後再也不敢招搖撞騙了!」
皇甫碩哼了聲,可沒蠢得相信他們。
要是他真將這兩個傢伙放了,說不定他們會立刻潛逃到其他城鎮重施故技地騙人,那豈不是會有更多的人受害?
「你們惡行重大,我怎能輕易放過你們?我非得送交官府不可!」
他揪著他們返回茶棚,並向店家要來了繩索,將這兩個可惡的惡棍牢牢擁綁在馬車的後頭,一路押進城裡。
既然知道了這偽『神醫』才剛從陸家騙了一筆銀子的事情,皇甫碩自然不能坐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