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文鬥
一陣緊鑼密鼓之後,雇傭兵協會五位負責人之一的大文豪出場了。
大文豪是外人對他的尊稱,原名丘和,年過半百,穿著一身藏青色長袍,面容慈祥,渾身散發著一股儒雅淡然的氣息,卻又隱約透著一絲文人墨客獨特的狐傲清高。
“你果然還是來了。”
這話分明是對緋魚說的,無奈女霸王這會心情正差,不涼不熱地賞給對方一記白眼後,哼道:“您老還是這麼喜歡說廢話。”
丘和哭笑不得地搖搖頭,進入正題:“我想你們都知道規矩了,要得到我的認可,便必須在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中,挑選兩樣,與我切磋一番。”
正如蕭煌夜手中的那張通行令所顯示的,這一次,他們需要接受的考核,共分為五大塊,即與協會五位負責人直接交手,贏,則取得通行印章。
鑒於火焰權杖的緣故,十三傭兵團必須得到五枚印章,即所有負責人的認可,才能取得創建資格。
這是自由之城有史以來,從未有過的高難度挑戰。
挑戰失敗,一切努力化作泡影。
若是僥倖成功了,對於十三傭兵團來說,便是一夜成名的大好時機。
兩種極端,是看天意?還是……
“我們先商量下,等會告訴你。”女霸王皺著眉頭,道。
雖然蕭煌夜才是十三傭兵團名正言順的團長,不過……一般的小事,基本上還是由緋魚發言。
大文豪許是早已習慣了對方這種不甚禮貌的態度,也沒在意,只道:“好。”
眾人也沒回避,就這麼圍成一團,大大咧咧地當著對方的面,開始了熱烈的討論。
“緋魚老大,大文豪比較不擅長什麼?”
“……不知道。”女霸王沒好氣地答道,算起來,其實她也有好多年沒跟雇傭兵協會的人打交道了,偏偏這次一進門,所有人都弄得跟她很熟一樣!熟稔,是好事,問題是……他大爺的都那麼熟了怎就不給她開後門呢?
“據我所知,丘和前輩只輸過一次。”單衣忽然道。
拭酒驚訝地扭頭一看,拽住對方的衣袖,問道:“為什麼我不知道?”他們倆人,大多時候都膩在一起,沒道理單衣知曉的事情,他卻一點印象都沒有……
單衣淡笑:“因為我也是道聼塗説的啊。”
“哦?”
“這個嘛,其實緋魚應該很清楚。”單衣神秘兮兮地說道,直接將話題轉向了從方才開始,便一直面色不善的女霸王身上。
被從人這般熱切而好奇地盯著,女霸王羞澀了:“咳咳,十年前,第一傭兵團創建那會,唔,丘和跟我對作詩,然後……他輸了。”
眾人:“……”
相當詭異地沉默著。
緋魚老大會作詩?小塵很懷疑。
難道是……淫詩?拭酒驚恐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上下打量著女霸王。
莫非我幻聽了?司風眼眸微眯,開始神遊天外。
“緋魚姐,你是不是用拳頭威脅他了?”
事實證明:淩雪比他們都要勇敢。
女霸王一聽,立刻杏眼圓瞪!好吧,雖然她當初是使用了那麼一點不光彩的手段,但是小淩啊,你怎麼可以就這麼說出來啊,叫她面子往哪擱啊!
“我看,還是每個人先說說自己最擅長哪一樣,然後再擇優選擇一下?”
見情況不妙,單衣連忙跳出來打圓場,這個話題畢竟是他挑起來,如今這爛攤子也只有他來收拾了。
最擅長的?
一行人開始絞盡腦汁,冥思苦想。
半晌,拭酒打破沉默:“單衣曾經誇我歌唱得不錯。”
少年面色微紅,不知是因為自豪呢,還是害羞?
不過——
單衣說的?
唔,情人眼裡出西施,他們可以理解!
“啊……我可以申請去跟大文豪比琴技嗎?”
熟知內情的幾人立刻面色大變:“……”小淩,你別出去嚇人啊!
唯獨蕭煌夜,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道:“驚鴻落在‘醉溫柔’了。”言下之意:你還是歇著吧,乖。
淩雪恍然大悟狀,點頭,又道:“就算沒有驚鴻,我也可以用其他的古琴。”思來想去,勉勉強強拿得出手的琴技外,他實在想不出自己還能出什麼了。總不能拉著大文豪去搓麻將吧?
眾人面面相覷,部分人是不忍心告訴他真相,以免打擊到他的自尊心;另外一部分人卻是因為顧慮到蕭煌夜暗中威脅的目光……
淩雪撓撓頭,眾目睽睽之下,他是如此勇敢地毛遂自薦了,可惜對方不給面子呐,所以——
“如果你們實在找不出合適的人選,那就讓我上場。”
好歹是多給了一條選擇,眾人忙不迭點頭,暗暗祈禱著:趕緊出來個人才吧!
焦慮地等待中,“人才”出現了:“喵~!我會畫梅花!”
話音剛落,蕭貓嗖地一聲,化身為黑貓,得意地伸出前爪,朝眾人比劃了下……
“下一位。”女霸王翻了記白眼,沒好氣地喝道。
黑貓失望地垂下腦袋,退回了原位,其實梅花不行的話,他也可以畫……桃花?
“我會跳舞。”琅月遲疑著道,頓了頓,又補充道:“蛇舞。”
眾人:“……”且不說這“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中不包括“舞”字,即便有,你也不能真身上陣啊!
“不行麼?”琅月皺了皺眉,見其他人沉默地點點頭,面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神情,而後安靜地坐回原位。
“啊啊啊啊!”女霸王抓狂了,“那麼簡單的問題,難道我們都解決不了嗎?”難道真的要讓淩雪去彈琴?
眾人默然。
女霸王霍地跳起身,打算一個個嚴刑逼供過來:“單衣,你說!”
第一個被點名的單衣表示:很無奈。
“暗器。”男子淡淡地吐出兩字,氣得女霸王差點吐血。
也對,他們這群人,基本上都習慣了用拳頭解決問題,真要文縐縐地去跟人攀比才藝,還不得先把自己酸死?
縱然知道如此,女霸王還是不死心!
“老姐,你呢?”
“我最擅長什麼,你不是都知道嘛。”當然是一流的廚藝和精湛的醫術!所以這第一回合的考驗,很遺憾,她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祈禱著奇跡出現了。
女霸王無語地轉頭,看向司風,他是修行者,講究修生養性,理論上應該比較精通音律這些玩意,但——
現實終究比理論來得骨感。
司風一臉認真地打量著女霸王,在對方充滿希望的注視中,緩緩搖頭:“我最擅長揍人。”
眾人:“……”
於是,最後的希望只剩下小塵和蕭煌夜了……
理所當然地,女霸王已經將自己排除在外,畢竟那段不光彩的往事,已經成了她人生中不可磨滅的污點,而她的臉皮著實沒有這麼厚,無力將舊事重演。
“緋魚老大,我……會下棋。”小塵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不等對方開口,便老老實實地答道。
“唔,行,等會你出場!”死馬當活馬醫吧,至於小塵到底是擅長圍棋還是象棋,還是鬥獸棋?這都已經不是重點了!
女霸王此時唯一的想法是,既然必須在包括淩雪的三個人裡面選兩個出賽的話,她就必須想方設法地將小淩弟弟排除掉,畢竟——
那一段令人吐血不止,內息大亂的驚魂曲,已經成了她一生都難以釋懷的噩夢!
“還有一個人選,就……團長大人?”有求於人之際,女霸王表現得分外禮貌。
可惜的是,蕭煌夜很不給她面子。
“我恐怕不能出手。”
“為什麼?!”女霸王怒眼圓睜。
蕭煌夜面不改色地將空白乾淨的通行令擱在桌上,指著規則說明中的一條,道:“前四回合,團長不允許出賽。”
想來,這條規則是協會五位元負責人經過嚴密的商討之後,才做出的決定。
不但是雇傭兵協會,就連第一傭兵團的眾人,尤其是司空如血,早已認定緋魚一定會是他們這個傭兵團的團長……
鑒於十年前,女霸王令人難以忘懷的表現,大文豪首當其衝,鄭重申明:這一回,他絕對不要再受對方的荼毒了!
“所以,哥哥不能出賽,唔,那就讓我去吧!”
相較之從人複雜異常的臉色,淩雪表現得格外興奮,就連跟在他身側的小雪貂也忍不住替主人呐喊加油:“吱吱——”
女霸王欲哭無淚地收回目光,內心掙扎了數次後,終於做出了妥協:“小淩,你……去吧。”
“緋魚組,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
“不,你只要能跟丘和打成平手就好……”她寧可寄希望出於小塵能勝過大文豪,也不敢對淩尋報乙太大的期望。
可是——
妄想琴技“非凡”的淩雪能跟百戰百勝,鮮逢敵手的丘和不相上下,平局收場,這難道不是在做夢嗎?
“緋魚老大,我也會努力的。”小塵見狀,連忙安慰道。
雖然眾人都覺得……這第一回合,他們能贏的幾率,比走在大街上被花盆砸死的概率還要小,卻也只能心情複雜地目送淩雪和小塵走上前。
考核的專案,最終落實為:琴技和棋藝。
大文豪一對二,迎戰淩雪和小塵。
“大叔,我可不可以先檢查一下你準備的琴?”淩雪幽幽地瞥了眼擱在琴架上的六弦琴,兩幅琴架和古琴,看起來長得一模一樣,一個擺在東側,一個擺在右側,中間擱著一張矮桌,桌上放著一副圍棋。
大文豪一臉和藹地點點頭,原先問這兩位少年,他們誰先上,卻被淩雪搶了話頭。
“謝謝大叔。”淩雪笑容無害地說道,隨即奔向了東側的琴架,一臉好奇地打量著那把散發著沉香木氣息的六弦琴,如黑矅石一般深邃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了圈,一計湧上心頭……
“小淩,你先跟大叔對弈吧。”
“啊?”小塵不解地應了聲,沒有多問,隨之看向大文豪,見對方沒有反對的意思,兩人便一同走到了棋盤前。
圍棋……小塵面露難色,事實上,他並不算擅長。
見少年一臉為難的模樣,大文豪笑眯眯地問道:“小夥子,難不成是想認輸了?”
小塵連忙搖頭,卻又神情格外認真地看向對方,小心翼翼地提議道:“前輩,我們可以換種下法嗎?”
“你是想跟我比……五子棋?”
小塵糾結:雖然這個想法很幼稚,可是對方是怎麼猜到的?
“很可惜呢,我不能答應你。協會有協會的規矩,作為負責人之一,我必須嚴格遵守每一條規矩。”
“抱歉,方才是我魯莽了。”
“無妨,那麼開始吧,一局定輸贏。”
“是。”少年恭敬地點點頭。
大文豪微微一笑,執起棋子的瞬間,渾身的氣勢刹那改變。
仿若一副婉約柔和的水墨畫徒然變得犀利無比!
小塵動作一頓,知道對方開始認真了,努力摒除雜念,聚精會神地應對起來。
第七十章 意外
在眾人忐忑不安的等待中,棋盤上,黑白子縱橫交錯,已經殺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小夥子,你比我想像中要聰明點。”
“……多謝前輩誇獎。”小塵禮貌地應道,啪地一聲後,白子落下。
大文豪笑容不改,緊隨其後,落下一子,小塵面色驟變……
“可惜還不夠啊。”
小塵:“……”
要輸子麼?好不甘心啊,這是他第一次那麼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出一份力,而不是成為十三傭兵團的負累。
可是眼下,僅僅一子之差,局勢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明顯處於劣勢的白子,馬上便要丟掉半壁江山……
該怎麼辦?
少年急得額頭直冒汗,突然——
當地一聲,小塵渾身一震,扭頭一看,竟是淩雪等得不耐煩了,一手撫上了琴弦,指尖一勾,六弦琴猛然發出刺耳的尖銳聲。
“咦?”淩雪狀似驚訝地湊近琴身,驚喜道,“大叔,你這把琴居然是……上品靈器耶!”
大文豪詫異地挑了挑眉,鑄劍師一族早在百年之前就已經歸隱,而擅長鑒定術的人,大多已經去世,極少數則隱居在永恆國度……
他準備的兩把六弦琴,其中一把是上品靈器,名為伊人,由鑄劍師鑄造而成,另一把則是由普通的琴師製造的,對於他來說,無論哪一把都沒差別,因為他堅信:這世間,能勝過他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只是沒想到,眼前這個看上去比女子更加漂亮的少年,竟會發現伊人是靈器。
“大叔,你認識鑄劍師咩?”
淩雪霍地跳起身,沖到棋盤前,一臉好奇地盯著丘和問道。
大文豪含笑著點頭,道:“伊人是由家母偶然得到的,想必製造它的人,便是你口中所說的鑄劍師。”
關於鑄劍師,丘和顯然不願多提。
淩雪卻視若無睹,繼續纏著對方,問東問西。
所幸蕭煌夜很快反應過來,立刻給蕭貓和琅月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行動起來……
小塵十分苦惱地盯著棋盤,忽見棋盤上最關鍵的那枚黑子竟然變成了白子!
危機刹那間解決,不但如此,優劣局勢還來了個徹底地對換!
等大文豪神情扭曲地送走嘮叨不已的淩雪後,這才發現……自己居然著了對方的道,不由得暗暗自責:剛才不該好面子,阻止其他四人在旁觀戰。
明知對方動了手腳,大文豪倒也鎮定,面不改色地繼續對弈。
沒多久,結果便出來了。
“前輩,你輸了。”小塵強作平靜地說道,其實已經心虛地指尖發抖。
大文豪意味深長地瞥了眼已經坐在六弦琴前,雙手托著下巴,一臉無害地朝著他微笑的淩雪,微微頷首道:“還有一局。”
言下之意:等會有你們好瞧的!
小塵訕笑著點點頭,起身,逃也似地奔向了休息區。
剛一落座,蕭貓便湊了上來:“喵~!小塵,記得跟我說聲謝謝!”
琅月嘴角抽搐地斜了眼貓眼少年,扭頭重新看向大文豪,對方比她預料中鎮定又……大度?
原以為他會動怒,揭穿他們的小會倆,沒想到這人居然這麼沉得住氣。
難道是有絕對的把握會贏?
琅月直覺得不妙,尤其是看到淩雪跟小雪貂接頭交耳的模樣後,再一思及先前女霸王等人聽聞少年要撫琴時的表現……一顆心噗咚噗咚加速。
“如果是一勝一負的話……”琅月遲疑著開口。
聞言,眾人神色嚴肅地沉默了起來。
一勝一負的話,便意味著有第三局加時賽。
可是他們剩下的九個人裡面,幾乎沒有一個能拿得出手……
“我相信小淩會贏的。”拭酒雙手環胸,靠在座椅上,一本正經地說道。
眾人聞言,額頭齊齊刷下一排黑錢:你這是從哪裡來的自信?
如果伊人換成驚鴻的話,沒准——
讓淩雪再彈一次驚魂曲,到時候,所有人一起陣亡,丘和再怎麼著,也不好意思判定他們輸了吧?
問題是:這把六弦琴是伊人,上品靈器,沒有任何附加屬性,而且……還是已經滴血認主了的。
簡而言之:即使伊人有什麼不同凡響之處,也只有它的主人丘和才能發揮出來,落在淩雪手裡,就跟一把普通的六弦琴沒有什麼差別。
“唔,大叔啊,我還有件事情弄不明白……”
遙遙相對之下,一老一少安坐在琴架前,淩雪盤腿坐在蒲團上,幽幽地望著大文豪,笑眯眯地問道。
大文豪眉頭一抖,心底瞬間湧上一股微妙的不祥感:這少年的笑容,看著咋就這麼嚇人呢?
“請說。”饒是如此,大文豪面上依然很淡定。
淩雪笑容明媚地繼續道:“這輸贏的標準,該如何判定?”
琴技和棋藝不同,下棋至少還能分出輸贏,但撫琴的話——
在場除了兩名伺候的小廝之外,便只有十三傭兵團的一行人,而這些人都不是適合當評委的。
讓這麼一群門外漢來做評委,比對牛彈琴更加不靠譜。
事實上,這也是丘和第一次跟人比琴技,因為整個自由之城都知道,城內第一琴師就是他。
歷次考核,凡是需要他負責的,對方也極少會“以己之短對敵之長”,因為這種做法實在是……太蠢了!
而其他四位負責人,很不幸的,他們四人一個是武癡,另外三個“非人類”根本就不懂這麼高雅的藝術!
見對方一臉難色,淩雪好心提議道:“大叔,要不然,我們就比賽……誰堅持的時間長?”
什麼叫做堅持的時間長短?這根本就是門外漢的說法!
大文豪眉頭一皺,正要反駁,忽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於是道:“小傢伙,你這是要跟我比耐力麼?”
“大叔你要這麼認為的話,那就算是吧。”
“我要是不答應,豈不是要被你小瞧了去?”
“唔……不會。”淩雪忽然嚴肅地答道,“我一向尊老愛幼,絕對不會因為大叔你年紀大了,體力不行了,就瞧不起您的,真的!”
大文豪氣得嘴角直抽搐:“拙劣的激將法。”
“嘿嘿。”有效不就行了咩?
這番光是看著讓人不淡定的“溝通”之後,第二局的比賽終於拉開了帷幕。
鑒於少年先前“劣跡斑斑”,雖然明知伊人發揮不出驚鴻的效果,女霸王、老闆娘、單衣、拭酒、小塵五人還是相當默契地捂上了耳朵,看的一旁不明詳情的幾人一頭霧水。
“小淩撫琴會很可怕?”琅月忍不住問道。
蕭貓迷茫地搖搖頭。
司風老神在在地望著場上,一言不發。
蕭煌夜難得好心一回,答道::“不可怕。”
“……”在你眼裡,小淩弟弟無論做什麼出格的事情都是理所當然的吧,團長大人?
蕭煌夜一臉泰然地抿著嘴,看著正襟危坐,一臉凝重的淩雪,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不可怕,但會嚇死人。
此時此刻,大文豪心底已經做出了決定,既然是要比誰能堅持到最後,簡而言之,他就可以用音律攻擊對方……
琴技比方的初衷,儼然出現了質的改變。
雖然作為一個凡人,丘和不擅音攻,但作為一名出色的琴師,他卻精通於用音律擾亂人的心智和神識,甚至於……讓人昏迷。
所謂“靡靡之音”的進化版,俗稱:催眠曲。大文豪堅信自己能贏!
擺好架勢之後,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撥動了琴弦……
毫無意外的是,兩種琴音完全不同,還相當容易分辨!
琴聲勢婉轉清幽,如小溪流水般的,自然是來自于大文豪的指下。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淩雪那雜亂無章,如同鋸木頭砍柴,時輕時重,時緩時急的“噪音”!
對於滿腹才學,充滿浪漫情懷的大文豪來說,此等“噪音”簡直就是對伊人的侮辱!
一個高雅的藝術家,如何能夠容忍這等摧殘?
原本想用催眠曲讓淩雪半路睡過去的想法,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文豪先前發現他們下棋作弊的時候,都不曾動怒,這會卻氣得滿臉漲紅,刷地站起身,氣衝衝地撲到淩雪面前,低吼道:“停!你這分明是在糟蹋我的伊人!”
大文豪怒了,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二次那麼生氣。
第一次是碰上女霸王被威脅認輸的時候,但顯然,這一次比他十年前受辱那次來得更加憤怒!
淩雪後知後覺地停下了動作,抬頭,愣愣地望著大文豪,烏黑大眼一副無辜至極的模樣,喚道:“大叔?”
大文豪猛然一怔,這才回過神來,他竟然對著一個小孩子發脾氣了?這十年來,他都不曾這樣失態……
真是太詭異了!
“咳咳,剛才……”
大文豪訕訕地清咳了幾聲,正打算解釋,忽見淩雪一臉得意地道:“大叔,你輸了耶!”
解釋的話,一下子丟去了爪哇國,大文豪面色陰沉地瞪著少年,指尖一陣顫抖,他真怕自己會忍不住掐死對方的衝動!
察覺到對方的異樣,淩雪逃也似地跳起身,抱起小雪貂,就往蕭煌夜所在的方向跑去。
大文豪面色扭曲地咬著牙,今兒個,他的面子裡子都丟光了……
緣于淩雪的“優異”表現,十三傭兵團終於有驚無險得到了大文豪含淚敲下的印章!
“大叔,別哭。”淩雪愧疚地望著對方,弱弱地說道。
大文豪面色不佳地瞥了眼少年,突然有股流淚的衝動……
“大叔,好好保重。”淩雪撓撓頭,決定還是留給對方一個默默舔舐傷口的空間會比較好。
大文豪:“……”你快滾吧!
於是,十三傭兵團帶著首戰告捷的喜悅,鬥志高昂地沖向了第二回合的比賽場地。
第二回合:武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