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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繡娘》第73章
第72章

江清月回府時,卿侯府的小廝已等候多時。

 「王爺王妃吉祥!大老爺今晨剛回府,差小的前來報信兒。」

 清月打發了他,轉而對祁連修道:「沒想到這麼快。」

 「倒不奇怪,改婚期的事兒他年前就知道了。」

 清月挑眉看祁連修,試探地問他:「江南政務就那麼好查?算上來往的腳程,他在江南停留也不過兩個來月的工夫。」

 「單單巡查揚州杭州這兩處地方就不止。許是聽說你大婚了,他心裡著急,自然想法子早回。」祁連修如實答道。

 清月想了下,蹙眉道:「那他這一趟去的豈不是馬馬虎虎,什麼都沒查到?」

 「不止。」毋需多加思索,祁連修便立即回答了清月。他嘴角掛著淡淡的笑,笑中帶著些許的諷刺意味。

 沒有不偷腥的貓,沒有不貪污的官。江南地區的官員上上下下總計數百餘名,其中藏污納垢的官員不在少數。此次皇帝下旨指派欽差巡查,這些官員們風聲鶴唳,必定拿出私藏的金銀寶貝奉上。江賓璋這一行,必定掙了個滿盆金。

 清月立馬明白祁連修「不止」二字背後的含義了。她忖度一會兒,轉而道:「如此他倒授人以柄了。」

 祁連修驚訝的看她,笑問清月此話何意。

 江清月不喜江賓璋不是一天兩天了,王爺自然知曉,故而她此刻說話便就不那麼忌諱了。「他多惹一樁事,便多給家裡頭添一份風險。既然好好的官他不願做,倒不如叫他賦閒在家安心享福。」

 江清月剛好道出祁連修心中所想。

 祁連修淺笑,用食指輕輕地刮了一下江清月的鼻子。「吾妻所言甚合吾意。」

 江清月趕緊捂著鼻子叫疼。

 祁連修順勢摟著她的腰,薄唇湊到她耳邊言笑:「本王再好好疼你一番,如何?」

 「不疼了!」江清月放下手,一本正經道。

 「晚了!」祁連修打橫抱起清月,直接把她放到了榻上。他的目光從清月的臉頰一路下滑至衣帶所在,再到束腰的腰帶。

 清月趕緊護住自己的衣衫,搖頭。祁連修脫衣絕對有一手,還記得大婚當天他還說什麼鳳冠霞帔穿的太繁複不好脫。他明明在撒謊啊,那天他把自己壓到身下之後,手指動了三兩下就把她的衣衫全剝光了。其速度快到她都沒來得及感受到男女脫衣時的羞恥心。眨眼的工夫,她人便被祁連修撲倒了。

 那天之後,王爺剝掉平常便服的速度就更快了。

 今天穿的是朝服,多少繁複些,清月覺得她還能守住自己。

 她試探著撥開祁連修的手,捂著胸襟坐起來。「王爺,說了多少回,咱們白日宣淫不好,不好!」

 「嗯。」祁連修緊盯著清月,墨眸裡滿是情熱之欲。

 「王爺,惜福養身,方是長久之道。」清月握著祁連修的手,真誠地建議道。

 「是麼?」祁連修蹙眉看她,等他把江清月看毛了,才緩緩出口問她,「你怎麼知道的?」

 江清月尷尬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好像順口說了什麼不要臉的話。

 羞恥心滿滿的無處安放了。

 清月捂著火辣辣的臉下地,一溜煙去了耳房。

 祁連修見她窘迫的樣子十分好笑,托著下巴,躺在榻上看她折騰什麼去。

 不一會兒,江清月捧著個本子回來,遞給祁連修。

 祁連修掃一眼冊子上的圖案,不過是畫些花花草草。「做什麼?」

 「最後一頁,寫的。」江清月解釋道,以表示自己的『清白』。

 祁連修奇怪的看她一眼,打開冊子,眼睛微微睜大。

 江清月趕忙蓋住內頁裡面的圖案,翻到最後一頁讓祁連修看。

 祁連修挑眉一看,後頁上是有一句警告的話:惜福養身,方為長久之道。

 「你這本圖倒有意思,哪兒來得?」

 「在大婚前一夜,宮裡的嬤嬤給的。」清月磕巴地回道。

 「宮裡的東西,怪不得。」祁連修順手丟到了榻上,從床下的抽屜裡翻出幾本來給清月。「這才是真正的好東西。」

 江清月驚訝的看著那個抽屜,張了張嘴:「還有暗格!」

 「這不算暗格,裡頭那個才是。」祁連修指了指西北角,笑著跟清月開玩笑說,「你可以藏些私房在裡頭,本王保證不看。」

 「我哪用藏什麼私房。」她的嫁妝足夠,再說嫁進皇家之後,她身份一輩子都變不了,也沒機會另謀它處,根本沒必要偷偷攢銀子了。

 祁連修伸出修長的食指戳了一下江清月:「本王看你的神情怎麼一臉失望?」

 「沒有沒有!妾身高興著呢。」江清月慌張地解釋,她突然回神兒,捂著自己的胸,「王爺,你剛才戳哪兒呢!」

 「這裡。」祁連修理所當然的指了一下,然後直接上手。

 握住了!

 「王爺!」江清月無奈地喊一句,又見祁連修笑得十分得意,害羞的扭頭不理他。

 祁連修從背後抱住江清月,一邊低低的笑著哄弄,一邊用雙手握住那兩個肉團,順勢揉了揉。

 火辣辣的紅暈從江清月的臉一直蔓延到脖頸下方。她漲紅了臉,正恍惚的工夫,便覺得後背一片冰涼。

 祁連修果然手快的脫了她的衣服!

 祁連修翻開冊子的第一頁給清月瞧。「這個姿勢不錯,本王要試一試。」說罷,他修長的手指在清月身上的某一地方劃過,低聲道吩咐道,「乖,這裡,再抬高一點……」

 這日子沒法兒過了!

 江清月穿好鞋,頂著紅撲撲的臉出去透氣。

 祁連修沐浴之後,見榻上的人不見了。勾唇笑了笑,料知清月必定害羞地跑了。也怪他,怎麼就忍不住了,說好了惜福養身的。

 祁連修坐在榻上仔細想了想,召喚人吩咐道:「晚上多做些滋陰的補湯。」他得讓清月好好補補身子。

 祁連修摩挲了下下巴,回味剛才的場景,有些意猶未盡。反正他的王妃還要等一會兒才回,他索性躺在榻上,再好好欣賞一遍畫冊,保不齊還有什麼新姿勢被他落下。

 清月一路直走,身後跟著章嬤嬤和問秋等六人。清月本以為自己是一路亂走,沒想到竟走到了慶南園附近。

 章嬤嬤還以為王妃就是要來這邊,見她停住腳,奇怪道:「主子不去那邊了?」

 清月愣了下,想到周天巧那副樣兒,便沒什麼好心情。「回吧。」清月轉身的工夫,就聽見細碎的腳步聲從後面撲過來。

 姬紅、姬綠二人雙雙給清月請安,高聲喊:「王妃大安!」

 清月剛讓她二人起來,便見周天巧匆匆忙忙趕來請禮。

 「周庶妃可真夠慢的,膽敢讓王妃等候你!」姬紅冷嘲道。

 周天巧嚇得忙將半身禮改為下跪,跟江清月賠錯。

 「無礙的,本來就是隨意走到此處。」江清月可不想讓這些人認為自己是親自來這地方。哪有正妻跑小妾房裡溜躂的,豈不是自掉身價。更何況她是王妃,丟了架子,這幫妮子們一準兒反了天。

 「原是如此,我還納悶呢,王妃怎會來賤妾們這裡。本以為是要見周庶妃呢,竟是賤妾多慮了,求王妃贖罪。」

 姬紅話裡另含一番諷刺:你周庶妃也不是什麼有面子的人,別自覺高人一等。

 周天巧臉色白了白,頭低得更深。

 「見了你倒想起來,今兒個寧貴妃跟本妃提起你,要本妃好生照應你呢。」清月笑了笑,轉而吩咐丫鬟去將寧貴妃給周天巧的賞賜拿過來。

 周天巧本以為江清月是耐不住了跑來挑釁她,什麼「偶然走到此」的話不過是唬人的。可這會子見她讓人特意去取賞賜,又覺得她先前說的是真話了。如果早準備好要來,她一準兒會把那些東西順便帶過來的。

 周天巧心裡說不出的失望,比起對方的滿不在乎,她倒寧願江清月把她看成眼中釘肉中刺。

 姬紅和姬綠聽說周天巧有寧貴妃罩著,心中更加妒忌生氣。恭送王妃走後,姬紅和姬綠斜眼瞪了周天巧幾眼,回頭就把這事兒告訴別的姐妹們:「你們吶以後都小心著些,可不能得罪周庶妃,人家地位尊貴,後頭的靠山大著呢。」

 眾美人們聽此話更加憤慨。

 「狗屁尊貴,說白了不就是王府裡的妾麼,還指望翻身?她尊貴能貴得過王爺王妃?」

 姬綠更是個直腸子,故意不指名道姓,直接開口罵:「不要臉的小妖精,在王妃跟前告小狀,獨霸了慶南園,這會子又顯擺宮裡的靠山。真以為自己長了個香□,王爺上趕著騎她呢。」

 眾美人聞言一頓哄笑,接著都發出唏噓唾棄的聲音,發誓一同對付周天巧。

 清月沒想到自己隨便溜躂一圈,解決了個小麻煩。至少未來的一段日子,周天巧有的忙了,不會到她跟前礙眼。

 清月順路去瞧了瞧祁黛蛾。祁黛蛾正在學作畫,練得很認真。她一見清月來,就開心的喚她嫂子,讓她看看自己的畫作如何。

 清月掃一眼,有似曾相識的感覺,猛然想起這幅畫的景色跟她送給祁黛蛾那幅蒲松子的畫是一樣的。

 「你在臨摹?」

 「嗯,嫂子你覺得像麼?」祁黛蛾眨著亮晶晶的眼睛問。

 「像!」除了有些神韻模仿不來,幾乎一模一樣了。清月轉而看桌上其它做完的畫紙,上面竟都是跟這幅一樣的風景,有畫一半的,也有全畫完的。「好妹妹,你這是做什麼?畫了這麼多張?」

 「這張柳枝畫歪了,你看,就這根。」祁黛蛾挑錯道。

 清月又拿起另一幅。

 「這裡著墨多了。」祁黛蛾繼續道。

 江清月往日見她活潑開朗,心情高闊,還以為她是個不拘小節的人。沒料到祁黛蛾認真起來竟這般苛求自己。清月看桌上這幅剛畫好的,笑歎:「這幅很不錯,一模一樣的,該可以了。」

 祁黛蛾笑著點點頭,仔細觀賞一遍,突然哎呀叫一聲,指著本該落款的留白處:「留少了!」

 江清月跟牆上的原作對比了一下,留白是少那麼一點點。「這就可以了,你不必苛求。」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畫好。」祁黛蛾把桌上的畫窩成一團扔到地上,轉而重新鋪紙開始畫。她一著筆,便進入忘我的境地,完全注意不到四周的情況。

 清月退到外間坐了一會兒,召喚郡主身邊趙嬤嬤問話:「郡主這樣多久了?打從昨兒個拿到畫就這樣?她以往得到名家畫作也會如此?」

 趙嬤嬤要搖頭,露出一臉擔憂的神色。「回王妃,郡主從來沒這樣過,以前就是碰見個喜歡的畫,也不過多欣賞一會子。昨兒個一早兒拿畫回來的時候郡主就萬分高興,蹦蹦跳跳好一陣兒,終於停歇了,便開始臨摹此畫。這一整日茶不思飯不想的,就一心作畫。」

 「那可不行,你們多勸勸她,飯總要吃的。再等兩日吧,她依舊如此,速來稟報。」

 趙嬤嬤激動的領命。

 清月覺得祁黛蛾癡迷作畫有些過分,回去見到祁連修便把此事說了。

 「你妹妹平日什麼樣你心裡最清楚,和我說說她這是為什麼,也省的我替她擔心。」清月道。

 祁連修放下手裡的畫冊,疑惑地看著清月:「本王哪裡知曉。」

 「王爺,全大祁國都曉得您最偏愛妹妹,為什麼不知道?」江清月見他不上心,有些著急。

 祁連修認真想了想,蹙眉道:「是麼?看來本王要改掉他們這個習慣。本王最偏愛的是你,我的王妃!」祁連修伸手勾了清月下巴一下,嘴角噙著*的壞笑。

 「王爺,和你說正經事兒呢。」江清月攔下祁連修的手,和他正經道。

 祁連修慵懶的躺在榻上,頭枕著胳膊,瞇眼道:「那本王就正經回答你:本王真不知道。畫是你給她的,事兒是你惹得,你負責。想讓本王幫你也可以,求我!」

 清月訝異的看祁連修:「王爺,她是你親妹妹,你就不擔心?王爺還是快起來,去看看她。」

 「黛娥現在跟你更親。」祁連修伸了下懶腰,嘴上如此說,還是起身出門去了。

 不大會兒,祁連修回來,沖清月搖搖頭。「本王管不了她。」

 清月歎:「罷了,等幾日看看吧。」

 鄭媽媽端著人參烏雞湯進門,小心的將湯盅放在桌上,請王妃享用。

 清月納悶的看這東西,掃一眼鄭媽媽:「誰讓你備這個了?」

 「嗯,本王。」祁連修笑著打開湯盅聞了下,覺得味道還不錯,伸手召喚清月過來坐。

 清月納悶的坐下,就見祁連修把湯盅推過來。

 「喝下去。」

 「?」清月更加納悶地看著祁連修。

 「滋陰補湯,對你身體好。」祁連修解釋的很認真。

 清月辯白:「王爺,妾身身體很好。」

 「才剛本王忍不住和你……嗯,你都說了,你要惜福養身,乖,喝下去。」祁連修哄道。

 清月愣了愣才反應過來,王爺以為她說的惜福養身的話是說她自己。她分明是在勸誡王爺!

 清月想告知他真相,不過見祁連修一臉關懷自己的樣子又不忍心。如果真告訴他了,保不齊他還會奮起證明自己,那樣受苦的更是她。清月想了想,還是端起湯盅,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祁連修滿意的笑了,一臉知足。

 清月羞澀的笑了笑,好歹這也算是王爺的關心,她該感動的。

 「黛娥的事兒還是該你操心,」祁連修突然轉到正題。祁連修笑著理了理清月耳邊的墨發,低聲對其耳邊吹起道:「想本王幫忙,你得用身體換。」

 清月心裡剛剛燃起的感動之情瞬間煙消雲散。她窘迫的再次紅了臉。

 王爺果然是『某』蟲上腦了,還是先讓他冷靜冷靜為好。

 「我去準備回門的禮品。」清月托辭離開。

 回門的東西章嬤嬤和管家高縱橫已經商量妥當了,列了個單子讓江清月先過目。

 江清月掃了一眼,覺得沒什麼大問題,讓高管家再稱十斤上好的貢茶。卿侯愛喝這個。

 高縱橫有些猶豫:「王妃許不知曉,王爺愛茶,這王府裡每年的貢茶皆是有數的。一下子送出去這麼多,恐怕……」

 「王妃發話,豈容你一個奴才多言!」章嬤嬤氣道。

 高縱橫裝模作樣的點點頭,口裡直稱是,面上卻並不大害怕。

 江清月暗觀他表現,笑了。

 高縱橫見狀,忙伏地磕頭賠錯:「小的多事了,還求王妃責罰。」

 「哪裡,高管家心繫王爺,好心提醒本妃,也是好意。罷了,本妃便就此事請示王爺之後,再來勞動高管家。」

 高縱橫一聽這話,嚇得屁滾尿流,忙給王妃賠不是,一邊打自己的嘴巴一邊認錯:」小的爛嘴巴,亂說話,真該死!真該死!」

 嘴巴打的啪啪響,聽得出很用力。

 江清月心料這個高縱橫不簡單。此人夠精明,臉皮夠厚,還對自己夠狠,難不得他能做的上王府的管家。

 「罷了。」清月總不至於為這一點小事把他處置沒了。苛責下人的名聲傳出去也很難聽的。這個高縱橫看似像對她乖順,實則心裡對她很不服氣。若想要管住這個高縱橫,還需耗費些時日。

 次日一早兒,天還未亮,祁連修便把清月叫醒了,讓她穿戴好出發。

 清月才不願在那個娘家多呆一刻,本來是打算晚些出發的。她看著還沒大亮的天兒,納悶地問祁連修:「為何這麼早出發?」

 「早點去,多說說話。」祁連修輕柔的笑道。

 清月還是不情願,故意拖拖拉拉的選衣裳。祁連修直接幫她選了那件百花穿蝶紋樣的。

 清月穿了一身緋紅色的裙衫,打扮一副新媳婦兒的樣。因走得早,天有些涼,出發前清月又披了一件蓮蓬衣。

 二人急忙上車,連早飯都沒吃。

 清月很納悶祁連修的勤勞,捂著肚子哀怨的看著他。

 祁連修笑著摟清月在懷裡,命車伕快些驅車。

 清月心裡就更苦了。

 馬車一路向東行駛,約莫兩柱香的工夫變緩慢了。清月順手撩起簾子,隔著窗紗往外望,瞧見的竟是一條她最熟悉不過的街。她往前瞟去,一眼看到了宅院的大門。

 清月難以言喻心中的激動,她高興地看著祁連修,抿嘴驚喜的笑,也不知為何眼角竟淌出兩行熱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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