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說到紫裝,就要說起當初他離開斯坦福環來到貝勒斯軍校的那次蛋疼的旅行。李延年第一坐宇宙飛船穿越蟲洞,心情緊張的沒法說,各種21世紀地球科幻片造成的錯誤認識促使他認為這是一次極端危險的旅程,因此自從上了飛船就掌心出汗、臉色蒼白,身邊又沒有認識的朋友開導和普及一下常識,以至於神經過度緊張,所以當他發現飛船上混亂起來,第一反應不是有歹徒劫機而是發生了事故!
李延年頓時就精神力高度集中,本能地將自己的意識觸角釋放了出去,當然了,他不敢做的太明顯,即使再慌亂,腦子也還是清楚的,知道不能暴露自己是嚮導的秘密。因此只是做出了小範圍內的試探,用意識觸角接觸了一下附近的守衛,發覺事情並不像自己想像的那樣,飛船完好無損,只是飛船上有一小波帝國奸細引起了騷亂,但幸好被立刻制止下來,已經沒事了。
他這才放心下來,只要不是飛船有事,一切都還好說。但還有大批平民乘客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紛紛湧向中央控制台區域,給飛船上的守衛人員帶來了不小的麻煩,不大一會,有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軍人簇擁著一個人走了出來,李延年隨意一掃,就看到這人頭頂上的藍條在急速減少,以這樣的速度計算,只怕不超過三秒就會見地。以他在斯坦福生活的經驗,這裡的人頭頂的藍條如果見底,那就是精神力枯竭的徵兆。哨兵的精神力一向不如嚮導那麼強,但如果對方是個機甲戰士,精神力的枯竭等同於戰鬥力生涯的結束,因為這個時代的高等級機甲必須要以精神力來操縱,一旦發現哨兵的精神世界出行狂躁甚至接近於狂化的情況,都必須立刻取消他們的戰鬥資格,因為一個狂化的哨兵對同伴的殺傷力也同樣巨大。
李延年腦子裡不過一個念頭閃過,就毫不猶豫地在這個人的頭上加上一記「天一生水」,冰藍色的光斑霎時籠罩在他身上,形成好看的順時針漩渦,然後逐漸消失不見。
過了五秒之後再去看,這個人的藍條已經恢復到了80%。
他滿意地點點頭,心說自己舉手之勞做了件好事就不要留名了吧,那個人看起來很重要的樣子,被這麼多人簇擁著走過去,藍條還古怪地出現了枯竭的症狀,估摸著是精神世界出現了問題,大約是年紀太大了卻沒有娶到嚮導做伴侶,亦或是剛剛經過一場戰鬥誘發了狂躁?
不過這些跟他也沒什麼關係,只要飛船上的大人物沒事,他的安危自然也能得到更大的保障。如此想著,李延年高興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下載飛船上免費贈送的星際電子刊物閱讀起來,隨即就把這事兒給忘在了腦後。
黃金護腕丟了,是在他下了飛船之後才驚恐發現的。
李延年丟「天一生水」這個技能的時候是本能地快手,也就是遵循著過去打遊戲時的手速和習慣,壓根就沒考慮到自己身上還留著一樣裝備在小背包裡。五毒小號的小背包是《天下》系統在某次節日活動中贈送給玩家的,他戴在身上平素裝點礦石什麼的非常方便,穿越前他採礦石無意中遇到一次野外小boss,有驚無險地幹掉之後就摸到了黃金護腕。這個黃金護腕是貨真價實的紫裝,屬性不錯,戴上之後能增加一百碼範圍內友軍10%的輸出和防禦。但有個弱點,就是不能綁定,如果弄丟了就沒了,他當時的大背包滿當當裝的全是高品級礦石,還打了包,沒法再拆開放進小背包裡,就還好放在小背包裡。誰知道過不久他居然穿越了,忙著打工生活學習的同時,就把這個黃金護腕給忘了,這會子再想起來,它卻已經掉了!
尼瑪,讓你手欠給人家加藍!
李延年這個悔啊,他哪裡想到丟個「天一生水」就會把黃金護腕掉了。那麼多丁級礦石不掉,偏偏掉了這麼個寶貝。懊惱半天,他才想明白,其實是自己使用意識觸發技能時不小心在小背包上掃了那麼一下,也就是這麼一個疏忽,黃金護腕被自己搞掉了。
不過他天生樂觀,黃金護腕丟了固然可惜,可也沒到痛心扼腕的地步。李延年沮喪了一陣就恢復了正常,心說也只是個給友軍加屬性的護腕,他又不是真的要上戰場打仗,有這麼沒這麼反正也沒差,心疼個屁啊。
就這麼的,李延年很快把黃金護腕放在了腦後,專心讀書去了。如果不是今天被「虐不死你」的訓練表刺激了一下,只怕也想不起來那時候的事情。
除了黃金護腕,他的五毒小號還有好幾個紫裝,都不算頂級,只要加個金團刷幾天就能刷出來的那種,頭盔、腰帶、上衣和褲子各一個,分別對應不同的屬性加持。頭盔+15%的防禦和15%的速度,腰帶能減少所有技能20%的冷卻時間,上衣+35%藍,褲子+35%的紅。這套裝備全部穿上,估摸著能勉強應付一個月的變態訓練,但李延年還是不大捨得,在穿越前這套裝備其中兩個的損耗率到達了20%,天天用肯定不現實。
李延年想了想覺得要不然先試幾天,不用裝備自己挑戰一下體能極限看看再說……說老實話,他也早就對自己白斬雞似的身體不滿意了,可就是當宅男當慣了,一下子讓他適應熱血澎湃的高強度訓練,他害怕自己會半途而廢。
可是男人就不能說自己不行,想他當初沒選擇戴著紫裝去參加體能和精神力測評,如今也不該仗著有點金手指就不去努力。畢竟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這回能遇到戰網個人積分排行榜第三的大神,本來就是撞了大運,人家不吝賜教肯劃出道兒來給你走就是給你面子了,你還要拿喬,這不願意那不願意,還想講條件什麼的,還是不是男人了,這點困難就退縮了?!
不能,那堅決不能!
於是亢奮過後冷靜下來的李延年給自己下了決心,一個月嘛,日日站起來擼!
第二天起,他就去重力室打算佔個位置,制定了時間表。但想找個平時沒人的重力室還真難,最後還是卡恩把自己花錢租了時間的重力室和他分享了,但看到李延年一上來就要了兩倍的重力就皺起眉頭,「你這樣不行的,練這個必須循序漸進,你一開始就這麼猛,沒幾分鐘就要被抬著出去。」
李延年也不懂這個,聽著覺得有道理,就從0.5倍的重力開始,練了半個小時後就跟脫了水似的死狗一樣被卡恩拖了出去。休息了十分鐘再來,這回堅持的時間長了點,如此循環往復,兩個小時過去,他也能承受十五分鐘1.5倍的重力下的小速率奔跑了。
想想訓練表上標出的兩小時5倍重力下1000米負重跑,李延年狠狠在心底罵了句cao。
從重力室出來,他便和卡恩告別,準備去艾利瓦教授那裡報道,答應了要做他助手的,不能因為自己要訓練就失言。
剛走出螺旋電梯,偏偏冤家路窄,看到了不日前被他虐到吃翔的二世祖乾州。
乾州一看見他眼睛就瞪的老大,臉上露出幾分猙獰,「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後勤統籌系的萬年墊底李同學,怎麼的,怕期末考又不及格所以先來找老師求情了?」
身邊一高一矮倆跟班也立即一唱一和:「李延年,是聰明的就趕緊給我們老大磕三個頭,說不定還能幫你跟學校求求情?」
李延年兩手插進兜裡,臉眼神都欠奉,「不好意思,我是人聽不懂狗叫的。嘖,真是奇怪了啊……好好的教學樓哪裡來的狗呢?」
狗這種頑強的人類朋友,歷經多少年仍然是留存在人類社會最受歡迎的動物,不過到了這個時代也只剩下寵物的身份,沒有其他作用了。
乾州還是那麼激怒愛衝動,聽到這話就炸了,「你說嘛?個小雜種敢再說一遍嗎?!知道我是誰還敢這麼囂張?不把乾家放在眼裡是不是!信不信我今天讓你滾著出去你就不可能飛著出去!」
李延年這回自然不會傻得留在原地被他揍,眼尖地看見對面走廊來了一群老師,便低了頭輕聲笑道:「哎,學狗叫是不是特別過癮?我多少年沒聽到這樣逼真的表演了,真是失敬失敬,哎喲原來是乾州學長啊,你說你剛才怎麼不說是你呢?害我聽了這麼多聲才發現真相,真是太失禮了!」
乾州從來沒被人這麼直白大膽地諷刺過,當時就有些反應不過來,好半天咀嚼完他話裡的意思心肝脾肺腎也都氣疼了,一個耳刮子就要扇過來!為了不讓李延年有可能閃開,他還用眼神示意左右兩條狗,讓他們趕緊衝上去摁住他。
李延年哪能這麼容易讓他們得手,一個健步衝過去就直接摔到在地上,撲在乾州的面前,剛才還賤笑兮兮的小臉登時就變了色兒,青白青白地,單手捂臉嚎哭起來:「啊——學長,學長我錯了,您就放過我吧,5555555我是個體能殘廢,您就算不用巴掌只用一根手指也能把我打趴下呀!5555555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在學校橫著走絕不敢有人讓您豎著走,我真的知道了,您就放過我吧……」
乾州對這樣神轉折的劇情完全理解不能,既詫異又覺得後腦勺發麻,心說這什麼毛病,變臉也太快了點,考錯學校了吧這是!
但他依然覺得李延年找死,不乖乖等著那麼給他抽嘴巴子,那就是藐視他,並且無視乾家的權威,絕壁要教訓,而且這次必須把上次在戰網上輸掉的場子找回來!想罷,又掄起巴掌要摑下去,豈料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在背後突然響起:「乾州你在幹什麼!?欺負低年級的學弟,這種事你也幹得出來?」
義正言辭、聲色俱厲呵斥他的不是別人,正是艾利瓦教授,整個貝勒斯軍校的老師都要給乾家幾分薄面,但只有他向來不屑於什麼乾家。乾州也選修了他的課,作業交不上來一樣被罵,絲毫情面不給!說來也奇怪,即便是這樣,師生們也不見乾家有什麼舉動,每次乾州被罵都要回家被教育幾天,被告誡不准招惹這位教授。乾州至今也不知道他到底什麼來歷,心裡固然氣憤,但家裡老人的話他也不敢不聽,只能憋屈地忍受。
這會兒被艾利瓦抓住,乾州暗罵了聲瑪蛋,趕緊把手放下來轉過身解釋:「艾利瓦教授你聽我解釋,我和那個……誰,哦,李同學其實是在鬧著玩呢。我哪裡欺負他了,絕對沒有!」說著還狠狠瞪了李延年一眼,眼神裡是赤果果的威脅——你小子想清楚再說,不然吃不來兜著走!
李延年多少猜到了艾利瓦老頭來頭不小,當然不怕乾州的威脅,蹭一下站起來躲在了他的身後,呼吸急促,聲音低沉,彷彿受了多麼巨大的委屈,「我……我沒事,不過乾州同學能不能下次別找我玩這種遊戲。」
艾利瓦教授向來護犢子,李延年是他看重的學生,人又長得瘦弱,這時見他眼眶通紅還捂著臉,還用說什麼嗎?冷冷瞥了乾州一眼,就道:「乾州是吧,乾家人?呵呵,老頭子記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