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過年

　　臘月二十，段七就找了人過來殺豬，吃了早飯，蘇青就給那頭大肥豬餵了很大一桶吃的，想著待會就要把它殺了，心裡有點難受，不過轉念一想，養豬不就是為了吃肉嘛。

　　這時段七找了過來，「等一下村裡的屠夫就要上門，我去燒水，這裡風大，你別站在這裡，去烤火去。」

　　一直到豬殺完了，蘇青才出門，見段七正在收拾，蘇青也上去幫忙，被段七給拒絕了。最後只好在一旁看著，順便告訴段七怎麼弄。

　　晚上當然是請了一些熟人吃了一頓殺豬飯，倒是熱鬧的很。

　　轉眼到了大年三十，村裡和蘇青交好的幾家，都給蘇青送來一些自己做的吃食和自家種的菜，當然蘇青也會回一些禮，有來有往才不會讓人說嘴。

　　蘇青和段七兩人早早就把過年要用的東西準備好了，雞鴨魚肉都備齊了，一大早蘇青就煮了一大鍋米粉羹，裡面放了好多乾菜，還有豬大腸和豆腐。

　　都是昨晚準備的，把米泡在水裡一個晚上，裡面放了一些干辣椒，橘子皮，大蒜，八角，然後放在石磨上磨成紅紅的米漿。

　　再把莧菜乾，蕨菜乾，蘿蔔菜乾，四季豆乾，全都放在鍋裡用開水煮一下，再用涼水清洗乾淨，放鍋子裡用油炒一遍，撈起來備用。

　　鍋子裡再放水煮，等水開了再把米漿倒進去，再把早就切好撒了鹽入味的豆腐也倒進去。當然啦，還有昨晚就放在火爐上燉的大腸也倒進去一起煮。

　　還要不停的攪拌，免得鍋底上的焦掉，等到上面冒起一個一個大氣泡，那就表示已經熟了，可以吃了。

　　宋毅成臉皮很厚，一大早就來，說好一起過年。看著鍋裡一大鍋雜菜羹，宋毅成很嫌棄，一鍋子乾菜羹，有什麼好吃的。不過看到段七一連吃了兩碗還沒停手的意思，也要了一碗，試探的嘗了一口，別說還真的挺香，辣乎乎味道不錯，也跟段七一樣吃了好幾碗。

　　蘇青沒叫方家的人來吃，今天是大年三十，家家戶戶都忙的很，不過還是盛了一大盆讓段七給送了過去。回來的時候捎回十幾個窩窩頭。

　　蘇青也不嫌棄，這也是人家的一份心意，等把鍋裡的羹都盛到盆裡放著，拿到新屋裡放好，把灶台清洗乾淨，然後跟兩人一起開始貼春聯。

　　當然啦，春聯上的字是段七寫的，不過對子的內容卻是蘇青說的，蘇青不認識這裡的字，不過仍然覺得那字寫的不錯，龍飛鳳舞的好看極了。

　　宋毅成也在一邊幫忙，還把對聯念了一遍，上聯是歡天喜地慶佳節，下聯是張燈結綵迎新春。橫批恭喜發財。

　　念完以後才道，「大哥，這對子怎麼這麼俗氣啊。」

　　段七瞅了瞅蘇青，笑了笑，「這可是青兒想的對子，我覺得很不錯。」

　　「難怪，我說大哥的水平怎麼會寫出這樣的對子，呵呵••」

　　蘇青聽了宋毅成的話，覺得很氣憤，什麼意思啊？然後很委屈的看著段七，想讓他給自己出頭。

　　不過段七裝作很認真看對子的樣子，就是不看他，這兩貨每天不吵兩句，心裡都不舒服，自己才不想做夾心餅，兩頭不討好。

　　蘇青見大哥不給自己出氣，只能惡狠狠的瞪了宋毅成一眼，不理會他。

　　宋毅成卻是火上澆油，「怎麼，還敢瞪我，難道你還不服氣。」

　　「有本事，你也寫一副給我瞧瞧。看看你寫的有多麼高大上，哼。」蘇青氣得鼻子都歪了，春聯不都是這樣的嘛，上輩子這樣的春聯可是處處都有，也沒見誰說不好啊。

　　怎麼到了這裡就被人看不上了呢。哼，都是眼前這個臭屁的人，真討厭。

　　看著蘇青撅起的嘴，都可以掛醬油瓶了，怕把人氣壞了，段七趕緊打圓場，「對對，讓他也寫一副，說不定還沒咱青兒的這幅好呢，對不對，咱不跟他一般見識，不生氣啊。」

　　宋毅成聽了大哥貶低自己，很不服氣，「寫就寫，誰怕誰，那什麼，小爺也不是吃素的。」

　　把紙放好，從段七手裡搶過毛筆，略做思考了一下，大手一揮，一行字就在紙上躍然而出。

　　蘇青讓段七給他念一遍，「桃影橫窗知月上，花香入室覺春來」。

　　蘇青在心裡哼哼，有什麼了不起，還沒我那副來的喜慶。而且這字也沒大哥寫的好看，不過蘇青也不再糾結，告訴自己不就是一副對聯嘛，用不著生氣，再說了宋毅成寫的這幅，剛好可以貼在新屋的門上。

　　「二哥，你真有能耐，比我厲害多了，我那對子可是想了好半天，才想出來的，沒想到你肚子裡的墨水還挺多的，哎呦，瞧瞧，還有這字寫的真不錯。」說完還假裝翹起大拇指，對宋毅成晃了晃。

　　宋毅成眼角朝上，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那當然，想當年我可是••。」話沒說完就被段七打斷。

　　「想當年你就是不喜歡讀書，吊兒郎當，還是個專愛逃學的紈褲子弟。」

　　「大哥，你怎麼老是拆我的台，真真是有了媳婦忘了••」

　　「忘了啥。」段七打斷宋毅成的話，一臉凶相的望著宋毅成。

　　「呃，忘了弟弟。」呵呵••趕緊轉過頭，剛剛的大哥好可怕，小心肝都快要嚇出來了。

　　蘇青見宋毅成吃癟，倒是樂了，看你囂張。

　　不過怕宋毅成掉轉過頭，又要針對他，只好裝作沒事人一樣，這裡看看，那裡瞅瞅的，不過段七還是察覺到，小哥兒此時心情不錯。

　　段七搖了搖頭，這兩怎麼那麼像冤家呢，看著對方吃癟，自己就開心。

　　三人貼好了春聯，接下來也沒什麼事情可幹了。其他的事情早兩天就幹完了，午飯說好隨便對付一下，就擎等著吃年夜飯。

　　宋毅成在家裡待不住，就攛掇段七出門去打兔子。他覺得家裡雖然已經有肉有菜，不過要是能打隻兔子也是不錯的。

　　蘇青本來也想去來著，不過被段七拒絕了，外面多冷啊，還有跑來跑去去，到時候累壞了，再說晚上還要準備年夜飯不是。

　　蘇青想想也是，最後還是算了，就留在家裡吧，家裡也不能一個人也不留。

　　前兩天下了一場大雪，外面還是白茫茫的一片，今天雖然放晴了，不過厚厚的雪還沒融化，冷的厲害不說，路也不好走。

　　蘇青送二人出門，說好不管有沒有打到野兔，都讓兩人早點回來。等他們走遠自己才轉回身，想想自己就跟村裡那些送自家老公出門的哥兒一樣，雖然心裡有點囧，不過也不是那麼難以讓人接受。

　　回到廚房，一個大大的火爐上放了好幾個砂鍋，蘇青上去，掏了掏灰，讓火更旺一些，又打開蓋子看了看，不錯，都已經熟了。

　　這些都是晚上要吃的，一個蹄膀，一隻雞，還有排骨，還有一個油豆腐，沒有高壓鍋，只好早早的就燉上了。

　　其他的菜也早就洗好了，就等著一會兒下鍋，蘇青一個人在家烤火，覺得有點無聊，想想來這裡也快一年，感覺上輩子的事已經是好久的事了。

　　在這裡，有段七陪著，再不會感覺孤單。想著再過幾個月，兩人就可以成親了，心裡就很幸福。真希望就這樣過一輩子。

　　段七和宋毅成兩人往後山走，後面沒山很多，不過都是一些緩坡和旱地，兩人也不爬山，就沿著人家的地走，一人拿了一副弓箭。

　　「大哥，我家裡來信，說我阿姆想我想的都生病了，讓我早點回去。」宋毅成焉嗒嗒的說。

　　段七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你是怎麼想的，要是想回就回吧。你又不像我，有家不能回。」

　　「那怎麼行，我走了你怎麼辦，我不能讓你一個人留在這。」

　　段七踢了他一腳，「我有青兒，怎麼會是一個人。」

　　「我，我只是一時情急嘛，你踢我幹嘛！」擦了擦被踢的地方，雖然不疼，可是被踢髒了，這可是蘇青給他做的褲子，大哥真是越來越不疼他了。

　　「再過幾個月，青兒就成年了，我們就可以成親了。」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毅成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和我們在一起嗎，還是說你心裡已經有人了。」

　　「哪有，我只是•••」

　　「算了，隨你吧。好了，我們還是趕緊找找看，早點打了兔子回家去，今天可是過年的日子，青兒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宋毅成翻了翻白眼，大哥真是的，為什麼每次都不讓人把話說完。不過他也想好了，等大哥成了親再回去。

　　看看外面的天色，蘇青決定先把準備工作做好，等兩人回來就可以燒火了。

　　等把晚上要炒的菜全切好，兩人還沒回，蘇青有點急，關上門，出門去後面看看，沒走幾步就見兩人背著弓箭回來了。

　　看見蘇青站在路上不停的張望，段七緊趕兩步，摸了摸蘇青被凍紅的臉，「怎麼出來了，外面冷得很，走趕緊回去。」說完拉起蘇青的手就走。

　　「這不是來看看你們回來了沒有。」回頭又跟宋毅成說話「二哥，你手裡的兔子好大，看樣子有好幾斤。」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出馬，我跟你說啊，當時••。」宋毅成慷慨激昂的訴說了自己多麼神勇，才發現了野兔，然後又是怎樣把野兔射死的。

　　沒兩句後就到了家，三人進了院子，宋毅成收拾兔子，蘇青和段七兩人去了廚房，天色也不早了，現在燒飯剛好。

　　蘇青掌勺，段七則幫忙燒火。兩人配合默契，宋毅成把兔子收拾好，也進了廚房，蘇青直接讓他把兔子剁了一半，做個紅燒兔肉。

　　陸陸續續的蘇青燒了八個菜，再加上火爐上的幾個，有十二個菜，三個人肯定是吃不完的，不過可以留著明年吃，不是有句話叫年年有餘嗎。有餘下才能證明日子過得不錯。

　　三人把菜搬到堂屋裡，又在火爐裡添了很多木炭，段七跟在蘇青後面，搶著蘇青要干的活。等一切搞定，蘇青才讓段七拿出一串鞭炮，讓他點了。

　　宋毅成搶了先，噼裡啪啦的一陣響，蘇青把門一關，三人坐下吃飯，火爐放在桌子底下，屋子裡也不是很冷，幾根紅紅的粗蠟燭點著，一點也不影響視線。

　　蘇青給兩人一人倒了一碗酒，自己則淺淺的倒了一兩口，然後三人各說了一些吉利話就開始吃飯，段七和宋毅成兩人喝了一罈子酒，蘇青則是把碗裡的喝了，也沒再添，不過一晚上都有點呆呆的，叫幹嘛就幹嘛，乖點不得了。

　　宋毅成還開玩笑讓蘇青親他一下，沒想到蘇青只是歪了歪腦袋，然後吧唧一口親了宋毅成一下，倒是把宋毅成嚇了一跳，半天不敢說話。段七踢了宋毅成一腳，沒說什麼，只是捏了蘇青一把。

　　吃了飯，段七給蘇青打了水，洗了臉和腳，把人抱上床，親了一會才回了堂屋，今晚大年三十要守歲，宋毅成還沉浸在剛剛的親吻事件當中，沒回過神。聽段七的吩咐，把吃過的碗筷拿去廚房，不過人家是公子爺，洗碗是不用想了。

　　把火爐搬出了，兩人邊烤火邊喝酒聊天，還把蘇青準備好的粿子和花生瓜子拿出來吃，這些都是蘇青為自己準備的，他本來也想守歲來的，為了怕枯坐著無聊，吃點東西，瞧瞧現在卻便宜了宋毅成。

　　等到子時一過，段七和宋毅成兩人就去放了鞭炮，每個門上都放了一串，這是蘇青早就安排好的。

　　等家裡的聲音消掉，然後村裡也陸續想起了鞭炮的聲音，此起彼伏，還有狗吠聲，小孩的叫鬧聲，熱鬧的狠。

　　段七去蘇青房裡看了看蘇青，幫他捏了捏被子，宋毅成跟在後面，看在眼裡，深沉一片，大哥真的很在乎蘇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