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立場(上)
溫熱的氣息噴在潘挺的脖子上,清楚地告訴他,這個對自己有企圖的男人離得有多近。
“放開。”潘挺掙扎了一下。
薩耳道:“我用了隱身術,他們看不到我,看到你晃來晃去,一定會覺得很奇怪。”
潘挺道:“如果你放開我,他們就不會覺得奇怪了。”
“……很久沒見了呢。”他答非所問。
他們兩人在屋頂上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下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傳說中勇者出現帶來的震驚還未退卻,人們就被他的舉動嚇得呆若木雞。若說以前他們對“神神”還一知半解似懂非懂的話,現在,勇士用最直接的行動告訴他們答案。
神神的地位,在勇士之上!
奧爾洛王聽到消息後並沒有趕到現場。因為他發現,一旦出現,就會面臨兩難的局面。或者像傳說中的勇者一樣,臣服於神神的腳下,或者站到他們的對立面。無論哪一種,都不是好的選擇。
所以他派遣使者安排他們的住宿,自己以身體不適為由,躲了過去。
潘挺看著下面黑壓壓地來了一群人就是不見領頭的那個,心裡也有了數,正色道:“你們認識我的使者?”
一群人立刻歌功頌德起來,說勇士當初如何如何睿智,指引一條明路,帶著他們逃離了雪崩的危機,又說勇士當初如何如何勇敢,獨自對抗猛獸,領著他們躲過一次又一次死亡的陷阱。
他們用最質樸的語言描述,卻更刺激潘挺的內心。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是最關心疼愛人類的人,不止一次地埋怨薩耳冷血,誰曾想,到頭來,在關鍵時刻保護人類的竟然是他。
“為什麼這麼做?”他輕聲地問身後的人。
“你指什麼?我抱你?”說著,薩耳的手又緊了緊。
潘挺低頭看著自己的腰,那一圈的衣服都凹了進去,西裝衣擺翹了起來,說不出的詭異,“鬆手。”
“不捨得。”
“疼!”
薩耳的手微微松了松,腦袋卻貼得更近了。
潘挺幾乎能感覺到他的嘴唇不經意地掃過自己的後頸,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讓他說話的聲音微不可辨地抖了抖,“我,是問你為什麼救人。”
“任務。”
“不可能。升級的時候,我無法離開空間,系統頒發這個無法完成的任務幹什麼?”潘挺始終沒忘記薩耳曾經是黑戶。
薩耳說:“系統升級的時候空間關閉,卻沒說造物主一定要呆在空間裡面。”
……
的確。第一次世界升級的時候,他好像是在外面,還遇到了綠髮。
潘挺後知後覺地想起。
下面的人不明白為什麼神神聽完勇士的事蹟就對著虛空發呆,一個個扭過頭,仰高脖子,望著他目光所指的方向。等潘挺回過神來的時候,下面一排曲項向天歌的腦袋。
潘挺乾咳一聲,用操控術將梯子挪到自己的面前,然後慢慢地轉身,甩開薩耳的手臂,用十分樸實的動作,從梯子上一步一步地爬下來。
下面的人一陣感動。神神太親切了!居然為我們演示正確使用梯子的方式!
潘挺邁完最後一格,綠髮也跟著下來了。
“勇士,您真的是神神派來的使者?”一個老者大著膽子上前。
綠髮執起潘挺的手,趁他怔忡之際,落下虔誠的一吻,“當然。災難是神神對你們意志的試煉,是對你們虔誠的考驗,只有真正擁有真善美品格的人才能逃脫。”
潘挺嘴角抽了抽,這樣的動作,這樣的話,綠髮身體裡是薩耳沒跑了。
綠髮說:“如果你們想原來災難,請保持最真誠,最善良,最美麗的心靈。”
“是。”
其他人虔誠地膜拜著。
沒想到自己當初想要建造真善美的世界沒成功,薩耳卻誤打誤撞地起了引導作用。難道真的是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嗎?
奧爾洛王的使者將潘挺和綠髮送入貴賓的居所。
門一關上,潘挺就拽著綠髮的頭髮,對著空氣喊:“出來。”
綠髮微微一笑。
握在潘挺手中的頭髮漸漸從綠變紅,他的瞳孔卻從紅變綠。潘挺吃驚道:“你什麼時候換過去的?”
薩耳道:“只是高級變化術。”
潘挺用力地拽了下頭髮,隨即覺得自己的行為太像欺負小姑娘的小學生,訕訕地松了手,“別打哈哈,老實說,你把造子怎麼樣了?”
“造子?”他一臉疑惑。
潘挺道:“你最近沒見過它?”
薩耳搖頭。
潘挺道:“好吧,你發誓,如果你最近見過它,就罰你……你喜歡的人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你。你永遠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薩耳的臉色就變了。
潘挺老神在在地說:“反正你最近沒見過它,不用擔心。”
薩耳的臉色千變萬化,又紅又綠又紫,一會兒才低聲說:“我發誓,我讓造子做的事,只對你有好處,沒有壞處。”
潘挺拍桌:“你承認你剛剛在騙我?”
薩耳道:“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從認識你到現在,我一直在受驚嚇!”
薩耳誘哄道:“以後不會了。”
潘挺嗤笑一聲,“你覺得你現在還有可信度嗎?”
薩耳歎氣道:“你說得對,我騙過你太多次。”
潘挺道:“原來你沒有失憶。”
“除非你答應和我在一起,不然,我可能還會繼續。”
“……”
潘挺震驚了。一個人的臉皮竟然能夠厚到這種程度。“你覺得我會因為這個理由和你在一起?”
薩耳道:“如果我誠實,你會和我在一起嗎?”
這種威脅必須不能讓忍!
潘挺堅決地搖頭。
薩耳笑了笑,對這樣的答案仿佛早已了然,“所以啊,我還是會繼續努力。”
“你的努力就是欺騙?”
薩耳道:“實話實說不是沒有用嗎?”
……
他終於明白點背怨社會的社會是什麼感受了。
“薩耳,你有沒有覺得你的三觀很有問題?”潘挺嚴肅地說,“你不能因為你喜歡就強求。你不能因為你得不到就不擇手段。人生那麼長,總有力所不逮的時候,我們都應該學會放棄和成全!”
薩耳道:“可人生那麼長,總有一樣是你竭盡全力也無法放棄和成全的。”
潘挺啞然。
薩耳見潘挺沉默,緩了緩臉頰,微笑道:“我在你身邊。如果你覺得我哪裡不好,我會改。如果你覺得我三觀有問題,那就糾正我,讓我慢慢地接近你理想中的樣子。”
潘挺道:“我覺得你喜歡我這一點很不好。”
薩耳眼瞼微垂,再抬起時,碧綠的眼眸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色,讓他看上去有些無精打采。可他的聲音依舊那麼溫柔,“未來的事誰知道呢,也許有一天……”他頓住,沒有繼續,顯然這個假設讓他不忍出口。
潘挺看著他,心微微地悸動了一下,假裝漫不經心地說:“哦。那就……留下來,好好地學吧。”
雖然答應薩耳留在自己的身邊,但潘挺對他始終投不信任票,生怕他表面上用語言騷擾,背地裡小動作不斷,但薩耳用行動改變了他的看法。
之後的薩耳依舊保持著溫柔,行為卻十分守禮,摸摸抱抱之類的事情再也沒有發生。知道他想保住神地國裡高武族和光榮族的人,還主動提出與奧爾洛王商談的請求。
潘挺倒是很想看“雙胞胎”會談的樣子,可惜他的請求被奧爾洛王駁回。
一時間,曾經死心塌地地信仰國王的神地國的氛圍變得微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