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料事如神。
王中鼎上一秒還被手錶的精湛工藝吸引著,下一面就因為小梁通電話棄之於不顧。
“王總,事情查清楚了。”
聽到整件事的前因後果,王中鼎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周黎一看到王中鼎的反應,心裡就明白了大概。暗暗誹謗道:什麼時候來電話不好?偏偏這個時候來……
不過考慮到“報復馮牧之”的偉大使命,周黎不得不站起來說:“既然王總有事要忙,那我就先回去了。”
周黎走後,二雷試探性地問“這個人還打算留麼?”
王中鼎面色不善。
他最初把周黎帶到公司,就是想讓她和蔡鵬燃起愛火,從而達到消滅情敵,牽制對手的目的。不料蔡鵬這個大色狼居然玩起了“守身如玉”那一套,面對此等誘惑是巋然不動。一心一意守著那個二貨。
“他有麼招人稀罕麼?”王中鼎忍不住吐槽出聲。
二雷不小心說了句大實話。
“他又多招人稀罕,你自己心裡還不清楚麼?”
王中鼎淩厲的視線果然飆了過去。
“誰稀罕他了?”
“呃……”二雷語塞,“我……我稀罕他……”瞧王中鼎臉色不對急忙改口,“不是,不是,沒人稀罕他……”見臉色又不對接著改口,“還不是……那個……”狠狠給自己一巴掌,我沒事多這個嘴幹嘛?
王中鼎揚楊下巴,“行了,你出去吧。”
“那周黎那邊你打算……”
“一切交給馮俊來辦,我不想再聽到這個名字了。”
二雷追問:“韓東那邊呢?”
“我自有定奪。”
二雷走後,那份稱“自有定奪”的人瞬間滿臉愁雲。如果這個時候有人進來,絕對不相信自己看到是王總。
實際上事發的第二天王中鼎就後悔了,當時聽說俞銘被打,隱隱間嗅到陰謀的味道。但當時他執著地認為韓東如果私心雜念,不會被人用這種方法對付。
現在再想起當初強上韓東,他說的那句“有你心疼的一天”,心裡不禁感慨:韓大仙兒果然料事如神。
……
此時此刻,韓東剛到醫院沒多久。
俞銘得知結果並沒有多少欣慰的感覺,反而歎道:“我還希望是馮牧之呢。”
韓東也承認,“周黎那點兒刺都露在外面,很容易對付,馮牧之卻是根軟釘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紮你一下。”
“不過這麼一來,你和王總的誤會就結清了。”俞銘還是挺高興的,“對了,你有沒有把這事告訴王總?”
“我告訴他幹嘛?他愛誤會就誤會去,老子不在乎。”
“合著這事就咱們兩個知道唄?”
“還有一個。”
“誰?”
韓東憋了半天才開口:“小梁。”
俞銘噗嗤一樂,“還說不想讓王總知道?你告訴小梁不就等於昭告天下了麼?”
“未必,有個人他就轉告不了。”
“誰?”
“夏弘威。”俞銘臉上的笑容漸漸褪了。
他好半天才開口說道:“夏弘威知不知道又怎麼樣?他已經自身難保了,我還指望他為我出頭麼?”
“出頭不出頭的另說,起碼讓他心疼心疼你吧?”
俞銘說:“他的情況也未必比我強多少。”
韓東很肯定地告訴他,“你放心,他們那種人都很護犢子,絕對不會吃虧到自家人頭上。”
俞銘沒說話。
“你就真的沒有任何聯繫管道?”韓東不甘心地問。
俞銘搖了搖頭。
韓東咬牙,“這是要逼我向恩人求情的節奏麼?”
話音剛落,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韓東打開門就愣住了,“你怎麼來了?”
王中鼎提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和大包小包的零食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略顯不自在。
韓東一看王中鼎這副模樣,就知道他心裡所想,於是故意叫板:“誰讓你來的?”
王中鼎直接繞過他朝俞銘走去。
“好點兒了麼?”
“好點兒了,王總。”
韓東不輕不重地“切”了一聲,然後繼續在門外裝高冷。
王中鼎把東西往下便打算走,臨走前掃了韓東一眼,後者則把目光移向別處,王中鼎什麼都沒說,徑直地走了出去。
俞銘這才招呼韓東,“趁熱吃吧。”
“人家探望你的東西我吃什麼吃?”韓東故意較勁。
俞銘斜了他一眼,“少裝,我什麼時候吃過這麼重口味的東西?”
韓東拿眼一瞄,爆炒腰花,香椿燒豆腐,臭桂魚……都是他的最愛,瞬間搓搓手走了過來。
俞銘一邊看著韓東吃一遍調侃道:“你說,王總去飯店點了這麼多帶味兒的菜,人家服務員會怎麼看他?”
“這不是他買的。”韓東說。
“難道是家裡的阿姨做的?那阿姨的手藝真不錯,什麼菜系都能駕馭,臭桂魚可是徽州菜的代表。”
不料,韓東卻說:“是他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你說這是王總做的?”俞銘平生第一次露出如此誇張的表情。
因為他在心裡,王中鼎就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完全和做飯搭不上邊。
韓東卻很平常地陳述到:“他在家經常做飯,以前做的不好吃的時候,就說是在外面飯館買的。”
“那你呢?你知道不是買的又怎麼說?”
“我就當不知道。”
“為什麼?”
“因為那樣我就可以罵那菜不好吃。”
俞銘汗顏,“王總怎麼攤上你這麼個玩意兒?”
“有批評才有進步麼。”韓東嘿嘿笑。
俞銘定定地看著韓東狼吞虎嚥。
“你說,王總在炒這些臭了吧唧的東西的時候,心裡得多膈應……”
韓東光顧著塞不說話,等塞得差不多了才感覺氣氛有點兒不對。
抬起頭,俞銘正愣怔怔地瞧著自己,眼中滿滿當當都是羡慕。
韓東突然覺得好心塞。
俞銘的這種表情,就像自己小的時候看到別家孩子吃香的喝辣的,那種感覺他深有體會。
後來俞銘睡著了,韓東瞧了他好一陣,才給他掖上被子,自己去外面抽煙。
現在已經是初冬季節,夜晚很冷,韓東剛抽了半根就凍得手指發僵,於是抬起腳朝電梯口走去。
這時,一道身影突然在他旁邊頓了頓。
華子詫異,韓東怎麼會在這?
韓東完全不認識華子,卻在掃到他的時候眼神忽閃了一下。
這種感覺就像那天看到夏弘威的新車。
雖未見過卻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韓東上電梯後沒多久,華子也跟了上去,一直盯著他進了病房。然後到醫生那裡一打聽,才得知裡面住的人就是俞銘。
他趕忙將這事告訴夏母。
夏母詫異,“他也病了?”
“嗯,被人打得兩處骨折。”
夏母臉色變了變,小聲朝華子問:“弘威知道這件事麼?”
“他要知道還能坐得住麼?”
夏母一臉憂慮,“確實……這事千萬不能讓他知道。”
“放心吧阿姨,我自會處理。”
夏母還是不放心,“你怎麼處理?是咱們自己走還是讓他走?”
“當然是讓他走了,咱們莫名其妙轉院,夏少一定會起疑心的。”
夏母想想也對,“那就想方設法把他們弄出去吧,真是陰魂不散了。”
……
半夜,俞銘被一陣沙沙的腳步聲吵醒,睜開眼看到韓東正在一旁的抽屜裡鬼鬼祟祟地翻弄著什麼。
“你幹嘛呢?”俞銘問。
韓東訥訥地說:“藏東西。”
俞銘一聽那個口氣就知道他在夢遊,於是也沒管他,翻個身繼續睡。
第二天一早,護士就來敲門了。
“俞先生,您可以出院了。”
“出院?”韓東詫異,“臉還沒消腫就出院?”
“可以回家靜養。”護士說。
韓東還想說什麼,俞銘直接打斷他。
“能出院更好,我早就在這住膩了,巴不得早點兒出去。”
韓東拗不過他,只好問護士:“去哪辦出院手續?”
“我們已經為您辦好了,還是您出院後需要服用的藥,我們也為您預備好了。”
韓東詫異,怎麼突然這麼高效率了?
不過詫異歸詫異,韓東還是幫俞銘收拾好東西,推著他出了病房。
此時此刻,夏弘威正要出去抽煙。
華子一直派人盯著那邊的動態,一聽說夏弘威要出去,立馬上前阻攔。
“暫時還是不要去吧?”
夏弘威惱了,老子抽根煙你們也管?
華子急忙解釋,“一會兒醫生過來檢查,夫人見你不在會緊張,等檢查完了你再出去抽吧。”
夏弘威眼神暗了暗,最終還是留了下了。
結果,韓東的車開出醫院沒多久,俞銘就發現自己少了一樣東西。
“我的護照怎麼不見了?”
韓東皺眉,“護照?誰動你那東西?你再好好找找。”
“找半天了,就是沒有。”
“會不會落在病房了?”韓東問。
俞銘說:“有可能,要不再回去找找?”
於是,車頭調轉,又回了醫院。
“你坐在車裡等我,我去找就行了。”韓東朝俞銘說。
俞銘嗯了一聲。
結果,韓東回病房找了半天也沒翻到俞銘的護照,又問了值班的護士,也表示沒見到俞銘的護照。
邪門兒了,這東西還有人偷?
華子回道病房的時候,夏母的檢查剛結束。
“走了麼?”夏母小聲朝華子問。
華子點點頭。
夏母終於松了一口氣,“弘威,你陪我出去透透氣。”
夏弘威二話不說,攙起夏母就往外走。
韓東幹事本來就磨嘰,這一番折騰,十幾分鐘都沒個影兒。
俞銘突然想起昨天半夜韓東鬼鬼祟祟翻抽屜的場景。
於是趕緊給韓東打了個電話。
結果手機在車裡響了。
助理已經坐另一輛車走了,現在車裡只有俞銘自己,俞銘猶豫了片刻,還是費力地拄著拐下了車。
夏母一邊走一邊和夏弘威嘮叨。
“弘威啊,你別怪媽事多。媽現在走路兩條腿都打軟,身邊沒個人真不行。”
“我知道,媽。”
“以前我年輕的時候,總現在老了誰也不指望,就自己一個人遊山玩水,頤養天年。現在老了,想法和那會兒完全不一樣了,我現在就想著你們都……誒?你怎麼不走了?”
夏弘威看到不遠處的那道身影,霎時間身硬如鐵,再也無法動彈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