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有脾氣了
「我已經安排好了,若不想嫁,我帶你走。」
紅蓋下,離恨天能看到木涯的官靴,他大致猜得到木涯的表情,自信且傲慢的,握著紅綢那頭,告訴他他已經運籌帷幄,隨時都可以帶他離開。
木涯似乎,勝券在握。
但前提是,離恨天得想跟他走。
「聽說這一路都戒備森嚴了,你要怎麼帶我走?而且,這是兩國聯姻,你若破壞了這樁婚事,別說武威相做不成了,恐怕連你的小命都保不了了,還有離蕭山一直看得那麼重的離家,也會因此被牽連,身敗名裂是小事,株連九族到連離府養的狗都不放過,那多得不償失的。」
離恨天將紅綢往自己手裡扯了扯,他示意木涯可以把自己帶到鐵勒那去了,他不準備逃婚,他也不想這場婚禮被破壞,他現在要去拜堂,希望木涯不要來打擾他。
「少廢話,所有侍衛都是我的人,我想帶你走,沒人攔得了,至於以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自有辦法,你想的那些事情,不會發生的。」木涯又將綢緞往自己的手裡扯了下,連帶著看不到路的離恨天也跟著踉蹌了下,蠻橫的動作,告知離恨天他沒時間和他在這閒扯,他和他走就是了。
「這樣啊……」離恨天拖長了尾音,那樣子像是在思考一樣,不過很快,他就給出了木涯答案,他慢條斯理,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出蹦著,「木涯,爹絕對相信你有這個能力,不過木涯,爹什麼時候說過,爹不想嫁了?」
「你!」木涯耐著性子聽離恨天囉嗦,他已經猜到結果了,他覺得離恨天肯定會和他走,可是沒想到,離恨天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最後卻告訴他,他根本就沒想走,他是在耍他。
木涯覺得,和離恨天溝通,就不能用正常方式,他就應該揍他,用拳頭說話……
不過木涯的想法,還沒付諸行動,就被人打斷了……
「你們在聊什麼,這麼開心?」鐵勒那帶著一點異國腔調的聲音,輕飄飄的響起。
他說這話時,似乎還在笑……
對他們的舉動,也像不以為意。
只有幾步之遙,他的新娘卻和木涯站在門前竊竊私語上了,鐵勒等了半晌還不見他們過來,就主動迎上去了,木涯那鐵青色的臉,明眼人一看他們說的就不是什麼輕鬆的事情,不過鐵勒卻裝成沒看到。
他很隨意的,就問了一句。
「抱歉,你知道,爹要嫁人了,這種時候,做兒子的難免傷感一下,木涯只是在撒嬌罷了。」
趁木涯分神的空檔,離恨天直接將紅綢從他手裡抽了出來,啊順滑的感覺從手中急速流走,木涯想起握時,綢緞末端剛好離開他的掌握範圍,就像男人一樣,眼睜睜的從他眼前消失。
抓不住了。
這時,那紅綢已經被離恨天舉到了鐵勒面前,他看不到,只是順著鐵勒的聲音,找的方位。
「我們走吧,不要耽誤了時辰。」
鐵勒在接過紅綢的同時,看了木涯一眼,他沒多做表示,只是淡笑著握住了離恨天的手,並很輕的說了句,「我扶你走。」
相當自然的舉動。
也很融洽,看不出一絲不協調,彷彿他這麼做,是很正常,也很自然的事情。
但在有的人眼裡,卻不是如此。
眼看著離恨天就要和鐵勒去拜堂了,木涯只覺得腦子一熱,就又向前追了一步,擋到了離恨天旁邊,他這個舉動就有些過分了,鐵勒一下子站住了,臉上的笑容,也帶著一點別的味道了。
鐵勒的侍衛立即上前,精騎兵也握著武器邁出一步,雙方劍拔弩張,對峙上了。
原本熱鬧的氛圍頓時凝滯,一時間,所有人都屏息凝視,喜堂緊張對氣氛一觸即發。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是任誰也沒有想到的。
還是在兩國聯姻的婚禮上。
正和禮官交代事情的離落,把手裡的事情一推,轉個身也進了禮堂,他就站在門邊,很低調,和一般看客無異,但那個位置離他們幾人實在太近,想不吸引人的注意都做不到,不過離落的神情,是慣有的淡然,他的樣子,像是只是來看熱鬧的。
文曜在木涯追上去後,也跟著進來了,文曜才會帝都,他和其他穿著華美服飾的人不同,他很隨意的穿了件過腰短衫,袖子用束帶綁著,長靴大口褲,相當輕便,這是出行才穿的,文曜這身衣服,與這場景簡直是格格不入,鶴立雞群的存在,他的樣子,根本不像是來觀禮的。
他的表情,更不像,像是要隨時,和鐵勒動手一樣。
在後堂的欽墨也很快過來了,他的手裡還拿著禮帳,鐵勒看到欽墨,對手下擺手,示意他們回到原位,這不需要他們。
鐵勒還扶著離恨天,他的笑容也沒有因此減少分毫,那接近於紅色的眼瞳在離恨天的兒子們身上掃視一圈,最後停在木涯臉上……
離恨天的兒子,都到齊了。
「武威相這是何故?」鐵勒親暱的挽著離恨天的手,似乎並不介意木涯的冒犯,他和離恨天站在一起,共同面對著木涯,一個看似簡單的站位,卻讓木涯及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一件事,他和離恨天,才是站在一起的人,就算遇到事情,現在起,也是他們一同面對了。
身份已經不同了。
木涯冷冷的回視著鐵勒,既然他敢安排帶走離恨天,他就已經準備好承擔後果,也有了萬全的準備,木涯是脾氣不好,但不代表,他是靠著一腔熱情處理事情的,否則,他不會坐穩這南朝第一武官的位置,掌管著兵權。
他已經想好了,事後要怎麼和皇上交代,他也不會讓自己,或是離家,為這件事情承擔什麼後果。
所以鐵勒,他並不放在眼裡。
「武威相可以不用擔心,他還是你爹,還會像以前那樣疼你,不同的是,多了一個人,一起疼你,我會待你如己出的,還有你的兄弟們。」
鐵勒這話,讓氣氛緩和不少,也讓眾人覺得,木涯這樣,真是因為離恨天所說,爹要嫁人,他在鬧彆扭而已。
「大喜的日子,要是出了什麼紕漏,是很晦氣的,我想,你們做兒子的,也不想看到這種事情發生吧。」
一個圓場,一個警告。
鐵勒依舊保持著他的風度,他的笑容。
「木涯,有什麼事,我們過後再說,不要誤了爹的吉時。」在木涯惱羞成怒之前,離恨天突然向前一步,他雖看不到,但他的位置剛好在木涯與鐵勒之間,木涯的官靴就在眼前,離恨天向那方向摸去,拍了拍木涯的手,輕聲道,「這親,我肯定會成的,你盡好自己的職責就可以了,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麼,別再沒事找事了,你該想,我和鐵勒成親,會保你官運亨通的。」
離恨天不等木涯做出反應,就邁開了腳步。
他讓他看到他的決心,以及拒絕。
留給木涯一句值得深思及細細品味的話。
沒用鐵勒的幫助,離恨天順著他剛才帶他走的方向逕自走到了喜堂正中,鐵勒看了木涯一眼,也跟著過去了,木涯就這樣,被他們扔在門口……
也將他的兒子們,拋在身後。
正座上的離蕭山,親眼見證了這一幕,木涯一向任性,可他沒想到,他居然敢在大婚上瞎鬧,木涯和離恨天的感情並不好,離蕭山也不知,他這唱的是哪出……
當他看到他幾個孫子都靠了過去的時候,那一刻離蕭山是正襟危坐的,雖然表面上沒什麼,但他的心理卻在打著鼓,直到離恨天走到他面前,離蕭山才算是暗暗的鬆了口氣。
在鐵勒的示意下,婚禮正式開始。
木涯知道,他現在做什麼也沒用了,他和他的兄弟一起,親眼見證著,離恨天和一個男人拜了天地……
這婚禮熱鬧非凡,而離家的幾個兄弟,那表情卻是如出一轍,相當的難看。
就算他們有能力阻止,離恨天的不配合,也會讓他們像剛才木涯一樣……
餘下的事情,進行的就相當順利了,拜了堂,離恨天被人牽著進了洞房,賓客們圍上前去給鐵勒及離蕭山道喜,歡樂的氣氛下,眾人將之前那不快一幕全然忘記,但有些人,卻無法釋懷……
離恨天牽著紅綢,紅綢那端是誰他並不清楚,他只看到一雙紅色的繡花鞋。
鐵勒購置的府宅也不小,看不到路的離恨天沒辦法估算出他們到底走了多遠,不過沒有多久,他就進了一個房間。
具體的情況,他看不懂,他只是被人扶著坐到了床榻上,然後他聽到一個女人指示丫鬟們到門外候著,還有就是關門聲,就當離恨天以為他可以自己靜一會兒的時候,腦袋邊上突然有人說了句……
「接應的人早已準備好了,我們現在就可以走。」
離恨天以為房間沒人了,這女人突然說話真把他嚇了一跳,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想到女人剛才說的內容,男人猛的扯下自己的紅蓋頭……
怎麼,他看起來就那麼像不想成這門親?
怎麼,一個個的都在慫恿他逃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