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燕家主很閑
燕秋爾是在燕生的懷裏醒來的,難得的是,倚躺在床上的燕生手上拿著的是一本雜記而非帳本。
「醒了?」余光瞄到燕秋爾睜圓的雙眼,燕生立刻放下手上的書,伸手探向燕秋爾的額頭,「昨夜大雨,怎的只知道照顧浮生,不知道要好生照顧自己?」
「我……發燒了?」燕秋爾看著燕生,茫然地眨眨眼。昨夜一直忙到今晨,往帝府回時燕秋爾也只覺得頭昏腦漲,他以為只是累了,原來竟是發燒了嗎?
燕生剜了燕秋爾一眼,不答話。
燕秋爾心虛地皺皺鼻子,伸手揪住燕生的衣服扯了扯,小聲道:「對不起,我沒注意。」
燕生只揉了揉燕秋爾的腦袋,而後翻身下床,去門口吩咐人準備些熱粥。
燕秋爾跟著起身,望了一眼窗外,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
「巳時過半。」燕生從衣櫃裏找出乾淨的新衣,轉身送到燕秋爾手邊。
「巳時過半?」燕秋爾驚訝地睜大眼睛。這是哪一天的巳時過半?
燕生輕笑一聲,道:「你睡了一天了。快起吧。」
一天?燕秋爾一愣,而後一驚,張嘴剛想向燕生詢問什麼,燕生卻搶先一步開口給了他答案。
「兩位殿下遇刺重傷一事已傳入皇帝耳中,昨日下午,金紫光祿大夫齊鳴到了,受命徹查此事,五日後帶兩位殿下回常安城。」
燕秋爾心中一喜,問道:「來的人是金紫光祿大夫?」
不過燕秋爾心中的喜悅也只是片刻。來的人是個認識的,那麼事情就好辦一些,不過既然是金紫光祿大夫,恐怕也不會給他太多便利。
「嗯。」知道來人是金紫光祿大夫時,連燕生都不得不讚歎燕秋爾的運氣。雖知燕秋爾與金紫光祿大夫沒有深交,可來的是個聊過的熟人總也好過完全不瞭解的陌生人。
待燕秋爾洗漱更衣收拾妥當之後,肖娘便掐算好了時間一般,端著兩人份的早餐踏進閒居。
「主君、五郎君。」肖娘頷首一拜,而後將早飯放在桌上,看了燕生一眼之後,才向燕秋爾問道,「五郎君的身體可還有不適之感?」說著,肖娘便走向燕秋爾,作勢要再給燕秋爾診一次脈。
燕秋爾直接將手抬起,遞給肖娘,回答道:「我是覺得沒什麼問題了。有勞肖娘。」
「確實是沒什麼大礙了。」肖娘放開燕秋爾的手,笑道,「還請五郎君保重身體。」
燕秋爾放下手,走到桌邊坐下,看著燕生,戲謔道:「我還年輕嘛,恢復得快。」
燕生的表情一僵,狠瞪燕秋爾一眼。他很老嗎?
肖娘忍俊不禁,而後識相地退出閒居。
將一塊肉剔了骨送進燕秋爾碗裏,燕生隨口問道:「之後要去哪?拜見金紫光祿大夫?」
燕秋爾一口將肉吃掉,想了想後搖了搖頭,回答道:「不去了。他來是為了調查兩位殿下遇刺一事,去得太快沒什麼意義。」
「那是要去看望浮生?」燕生繼續問道。
燕秋爾眉梢一挑,道:「我就不能有點兒其他事情要去做的嗎?」
燕生抬眼看著燕秋爾微微一笑,順著燕秋爾的話問道:「那麼,你有其他事情要去做嗎?」
燕秋爾被噎住,撇撇嘴道:「沒有。」話音落,燕秋爾突然覺得自己這日子過得是不是操勞了些?
「那等一下去看望浮生?」
「嗯。」燕秋爾點點頭。
「說起來,你將浮生送去花月閣了?那裏太過熱鬧,不適合靜養。」燕生看著燕秋爾,有些好奇。
燕秋爾搖頭,道:「沒有,昨天趕著讓嵐風在洛陽隨便買了處宅子,今兒一大早收拾好之後便將浮生送了過去。」
「買了宅子?」燕生蹙眉。隨隨便便就能買處宅子,這小子這段時日到底賺了多少錢?「你要定居洛陽?」
燕秋爾抬眼,疑惑地看著燕生說道:「沒有啊,怎麼了?」
對上燕秋爾的不解,燕生反而更加不解了,又問道:「你不住在這裏,買宅子做什麼?」
燕秋爾無辜道:「可也不能把浮生帶來帝府啊,原以為兩位殿下要回常安還要等些時日,誰知道是金紫光祿大夫來啊。」若是那位來的話,這事情定能迅速解決,不會拖拉。
「就為了安置浮生買了新宅?」這算是金屋藏嬌嗎?燕生的眉心蹙得更緊,「你這些日子來到底賺了多少錢?」
「呃……」賺了多少錢?燕秋爾掰著手指算了半天,沖燕生嘿嘿一笑,道,「具體有多少倒是不太清楚,至今為止沒出現過缺錢的情況。」所以應該賺了不少吧?
燕生的疑惑更甚。也沒見秋爾正經做什麼生意,燕生甚至不曾見過燕秋爾向誰販賣消息,單憑花月閣,能有那麼多進賬?
看出燕生的疑惑,燕秋爾笑道:「販賣消息一事並不是由我來做的,或者說由我來做反而不會順利,燕五郎的名聲遠超燕閣主,這還是很讓人頭疼的。」
「那是誰在做?」
「常安城裏有青玦在,洛陽城有嵐風,另外這段時日三哥也替我在外建起了不少花月閣,均從常安城抽調了管事過去,不過那邊的錢我暫時用不上就是了。」
「你膽子可不小。」燕生放下筷子,神情難測地看著燕秋爾,道,「那些人與你相處的時日不長,你就敢將生意全權託付?」
燕秋爾聳聳肩,不以為意道:「有何不可?他們若忠誠,我就賺了,他們若不忠,也不過是幾個錢的事情,連一錠金子都不到,有什麼可在意的?」
燕生一愣,無奈道:「是誰將你教得如此敗家?」的確,若不在意那點虧損,便沒必要介意經營者的忠誠。
「你啊。」燕秋爾看著燕生,笑得開心。
燕生搖頭失笑,道:「那敗的可是你自己的錢。」從什麼時候開始,秋爾便再也沒有跟他要過一分錢?這孩子,比他想像中的還要能幹,雖然多半是靠著時運。
燕秋爾的笑容一僵,無趣地撇撇嘴,懊惱道:「說的也是。明明靠著一座金山,你說我為什麼非要敗自己的錢呢?」
燕生笑著揉亂了燕秋爾的頭髮。
「咚咚」兩聲敲門聲,唐碩推開閒居的門,看起來有些焦急道:「主君、五郎君,九皇子駕臨,情緒有些不穩。」
情緒不穩?想必是因為醒來之後沒能找到燕浮生吧?
燕秋爾與燕生對視一眼,趕忙前往堂屋,以免秦九無法自控。
「燕秋爾在哪兒?我去找他!」正如燕秋爾和燕生所料,此時的秦九怎麼可能在堂屋裏乖乖等著,奈何帝府的人擋在面前,秦九也不好蠻橫地闖進去。
袁旭擋在秦九身前,和善地笑道:「請九殿下恕罪,帝府後院乃是家眷居所,九殿下實在是不便入內。敝府唐管事已去通知五郎君,請九殿下稍安勿躁。」
秦九知道,他應該按照這位管事所言安靜地等著,得到通報的燕秋爾一定會立刻來見他,可他心中不安,就是沒辦法老老實實地等著。於是已經快要走回位子上的秦九猛地轉身,又大步流星地折返回袁旭面前。
「我現在進去應該能碰見從裏面出來的五郎君,也算不得是進了內院吧?」
袁旭語塞,只能看著秦九微笑。
踏進堂屋的燕秋爾便瞧見秦九與袁旭對峙的場景,問候的禮節也省了,一開口就給了秦九他最想要的情報,道:「浮生無礙,鬼醫千無守在她身邊。」
秦九一愣,立刻看向燕秋爾,急切地問道:「浮生在哪兒?」聽燕秋爾方才這句的意思,燕浮生似並不在帝府。
燕秋爾轉頭看了燕生一眼,見燕生點頭,便對秦九說道:「殿下隨我來吧。」說著,燕秋爾便抬腳往帝府大門走去。
「好。」秦九毫不猶豫地點頭,緊跟在燕秋爾身後。
燕生也跟在後頭,給唐碩比了個手勢。
唐碩接到暗示,立刻去安排馬車。
燕秋爾路過秦九身邊時突然頓住腳步,視線從秦九的胸前掃過,蹙眉。
這個時候秦九的反應也快,立刻從燕秋爾的神情中判斷出燕秋爾所想,辯解道:「我的傷沒事,沒傷到要害。」
燕秋爾抬眼看看秦九,冷聲道:「縱使沒傷到要害,你的血也不夠流。可否勞煩肖娘給我些止血的傷藥?」
「五郎君稍等!」無需等待燕生指令,肖娘提氣縱身,竟是用輕功飛進了內院。反正主君是一定會同意的,五郎君之令皆為主君之令,這條規則已經是帝府裏經由主君默認的了。
「走吧。」燕秋爾也擔心燕浮生的狀況,雖說有千無守著燕浮生,可到底不是親眼看見,且燕浮生是女子,受了那麼重的傷,可不會像秦九這般醒來就能到處亂跑。
三個人鑽進馬車,唐碩駕車,肖娘也匆忙送上了些傷藥,一行四人便由燕秋爾引路像燕秋爾的新居行駛。
馬車裏,燕秋爾盯著燕生看了看,疑惑道:「你今天很閑?」
燕生靠著車壁,睨了燕秋爾一眼後,懶洋洋地答道:「很閑。」
燕秋爾挑眉,總覺得發生了什麼他所不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