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君玉到了家,把蔣兆添的外套隨意地扔在一邊,進了自己房間。
看到房間裡的人,差點沒嚇地叫出聲來。房間裡沒打燈,暗暗的,但是自己的床上卻坐躺著一個人,只隱隱看得出一個輪廓,濃濃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還沒等尹君玉有所行動,那人低低地說了聲:“是我。”
那聲音讓尹君玉心頭一跳,抿了抿唇,打開燈,果然見謝欞正坐躺在他的床上。謝欞臉色依舊白的沒有丁點血色,即使在暖暖的燈光下都泛著冰冷的色澤。他單手捂著另一隻垂著的手,看著尹君玉。明明受了很重的傷,卻神色從容,絲毫不顯狼狽。
他的眼睛如埋藏了千年的深谷幽潭,看著你的時候,會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控。
尹君玉不敢看他的眼睛,垂著眼問道:“你受傷了?”
“恩,過來。”謝欞見尹君玉身上衣服破碎,微皺了下眉頭。
尹君玉這時也發現自己上半身春光大泄,不自在地拿了件衣服換好了,才走過去。
這張床很大,謝欞坐在正中間,尹君玉只好硬著頭皮上床跪坐在他身邊。
他小心翼翼地將謝欞的衣服脫掉,似乎碰到了傷口,謝欞悶哼一聲,尹君玉頓了一下。
謝欞悶悶道:“疼。”
尹君玉不覺有些好笑,這人明明這麼厲害,居然怕疼。但是下手終是帶了萬分小心,等把謝欞衣服脫下來,卻發現他整隻手臂上都削掉了很多肉,甚至有些露出了森森白骨,看著都覺得疼。
“誰這麼有本事,把你傷這麼重?”尹君玉伸手附上傷口,紫色靈泉水涓涓流出,慘烈的傷口在靈泉的滋潤下慢慢地長出了新肉,一點點地恢復,真正是有生肌活骨之效。
謝欞臉色不再那麼慘白了,眉頭也舒展開,頗有興緻地看著手上的傷口:“我自己弄的。”
尹君玉不敢置信地看向謝欞,這人有病?自殘?
謝欞看他神色有些好笑,輕輕道:“你的靈水能解毒嗎?”
“應該能把。沒試過。”尹君玉低著頭,不敢看他,只好盯著他裸露的上半身。謝欞雖瘦,身材卻很有料,8塊腹肌全有,還有誘人美麗的人魚線。身上和臉一樣雪白,看著像雪做的人一般,每一寸都完美的不行。尹君玉突然覺得,盯著上本身看也有些不對,一時之間都不知道看哪裡好。第一次有了手足無措的感覺,他發現自己每次看見這個人,都有種無力感。
謝欞看了眼幾乎已經快癒合的傷口,心情好了很多:“恩,那你等會和我去個地方。”
尹君玉見傷口已經癒合,下了床,低頭道:“這麼晚了,明天吧。”今天發生了太多事,他有點累。
謝欞看他疲憊的樣子,沒再說什麼,起身,隨意地在尹君玉的衣櫃裡拿出一身衣服,穿了上身,那衣服尹君玉當居家服穿的,寬鬆偏大很多,謝欞穿著卻正好,還把那居家服穿出了貴族氣質。尹君玉心想,這人不僅是衣服架子,倒是人襯著衣服了。
穿好衣服,謝欞又坐回床上躺了下去,這回沒睡中間,睡在了一邊,空出了很多位置給尹君玉。
尹君玉看他的舉動,不免皺了皺眉頭,這人是什麼意思?他的傷都好了,幹嘛還賴著不走?
謝欞見尹君玉站在床邊一動不動,稍微側起身,單手撐著頭看他:“過來睡覺,不是累了嗎?”他慵懶閒適的樣子,特別好看。尹君玉自己長的好,但不愛照鏡子,只覺得眼前這人是他見過長的最好看的,隨便擺個動作都讓人有心跳加快的衝動。果真是美色動人嗎?
自重生以來,他還從沒和人睡過一張床,心裡很彆扭,雖然那人眼中絲毫沒有慾望。但是他還是喃喃道“還是不睡了吧,你要帶我去哪?是有誰中毒了要我去救嗎?”生怕這人不高興,連聲音都放小了很多。
謝欞卻道:“明天再說,先睡覺。”語氣中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勢。謝欞開口說的每一句話都無法讓人拒絶,不知道是他的聲音過於好聽,還是這人的強大莫測的實力,亦或是這人的異能就是叫人聽話。
尹君玉乖乖地上床,躺在了他身邊。
等躺好了,才有些懊惱,他為什麼這麼聽這人的話?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真是奇了怪了,該不會這人又使用了什麼特別手段吧。上次不就是這樣麼?逼迫自己說了秘密。他覺得謝欞這人太詭異,十分的危險。
謝欞見尹君玉背對著自己,沒說什麼,也閉上眼睛休息。
兩人一人仰躺,一人側臥,中間隔了十幾釐米,一點邊都沒挨到。房間裡的血腥味早就散光,只有尹君玉淡淡的清香飄散在空氣中,彌久不散。
謝欞聞著舒服的香味,看了眼身邊弓著腰僵硬的尹君玉,眼中劃過一絲笑意,然後閉上了眼。
尹君玉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他已經太久沒跟人同床共枕了。誰知腦子裡想東想西沒過幾分鐘就沉沉睡了過去。
等第二天起來的時候,自己都詫異的很。
說實話,他已經很久沒睡過好覺了,很淺眠,一點點動靜都能把他吵醒。許是上輩子的影響,他連睡覺都睡不安穩。但是昨晚居然睡的那樣香甜,睡了好覺之後,連心情都放鬆了很多。
謝欞自己也很滿意,他第一次和別人睡一張床,很新鮮的感覺。而且尹君玉睡覺很乖,睡覺前什麼姿勢,醒來還是什麼姿勢,一點聲音都沒有。最主要的是,平時他睡覺,阮冰玨和柒癸都會在外面輪流守著,這一次沒人守著,他也睡的很好,而且身邊的人身上有股好聞寧神的味道,聞著就不由放鬆了心情,一夜好眠。
兩人心情都不錯,下了樓一起吃早飯。
陸晟見家裡突然多了一個人,楞了一下就恢復正常,加了碗筷。
尹君玉也不知道怎麼跟陸叔解釋謝欞的存在,就沒說話。
陸晟給兩人盛好熬得濃稠的小米粥,前面是幾盤搭粥的小菜。尹君玉等謝欞坐了,才在旁邊坐下。
兩人無聲無息地吃著早飯。
兩人都是吃一筷子粥,再吃一筷子菜,動作都很優雅出挑,看著就賞心悅目。
陸晟看兩人一模一樣的動作,覺得特別有趣。少爺的朋友長得可真好看,跟少爺的好看不同,這人從骨子裡散發出一種中世紀貴族的優雅。五官精緻如上帝的寵兒,跟少爺擺在一起,還真分不出誰更好看一些。到底是氣質不同,這人周身氣質如無波瀾的古井,深沉自斂。但又讓人從那份靜中感到無窮無盡的浩瀚力量,深不可測。少爺的氣質是冰中帶媚,那種冰冷是自己強加上去的,殊不知更襯託了那份柔媚。兩人一剛一柔,倒是正好相得益彰。
陸晟越看越覺得兩人竟然有點夫妻相,雖不知道謝欞的資訊,就已經對他有了好感。
尹君玉見謝欞吃了七七八八,就放下碗筷,拿濕帕沾了沾唇:“陸叔,我今天有事要出去。不用準備午飯了。”
“好的。”陸晟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尹君玉看向謝欞,謝欞慢裡斯條地將最後一口粥吃完,才擦了嘴,起身。
尹君玉自覺跟在他身後,兩人出了門。
門口停著一輛騷包的紅色敞篷跑車,應素愜意地坐在駕駛座上,帶著墨鏡,單手撐著腦袋。見兩人出來,抬了抬下巴,對尹君玉打招呼:“喲~”
她今兒換了身紅色的旗袍,上面依舊綉著黑色的各種精緻的花,胸前鼓鼓的,腰肢不堪一握,翹著二郎腿,開叉的部分一直漏到雪白的大腿部分。
謝欞打開後車門進去,尹君玉想了想,正猶豫坐在副駕駛,還是跟著謝欞坐在後面。應素已經伸手推開了副駕駛坐的門:“小玉,坐這。”
尹君玉進去,綁好安全帶,應素發動車子,嗚~一聲開了出去。尹君玉下意識地抓住把手。我擦,應素開的不是車是飛機吧。
極速的風撩起應素的烏黑長髮,頭上花飾上掛的小鈴鐺叮鈴作響,應素見尹君玉緊抿著嘴,僵硬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清脆的笑聲和著鈴鐺的叮鈴聲飄出好遠。
尹君玉轉頭看應素,他不禁想,應素是個真正的美女,美麗又瀟灑恣意,灑脫又魅惑。不知道什麼樣的男人才能配上她。
應素感到尹君玉盯著她看,開口道:“小玉,你昨晚跟我們家團長睡了?”
噗...尹君玉扯了扯嘴角,保持沉默。額,說沒睡吧,但是確實是一起睡了,可是說一起睡了,怎麼又那麼怪。
見尹君玉古怪的表情,應素笑的更誇張:“喂喂~~真的睡了吧~~我們團長身材很棒吧,恩?體力也很好哦~~”
謝欞看她越說越不像話,咳了兩聲,應素立刻專業地收起笑容,沖尹君玉挑挑眉,一副我懂的表情。
尹君玉撇過臉看向另一邊,打算不理這個本來他覺得還很喜歡的女人了。
車子很快開到了一片荒原上,說是荒原,這裡還真是寸草不剩,連鳥兒都不在上空飛過,詭異的很。又過了一段路,前面竟全被濃濃的霧氣籠罩著,有點也看不清近處。
尹君玉不知道弒傭兵團駐紮在哪裡,想過很多地方,卻沒想到會在地下。
這是一個真正的地下古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