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基地裏,愁雲慘淡。最近掌權人心情不好,弄得手下人都惶惶不安,一些惹了事的,哪怕是小事,都下場很慘。於是D基地裏的人都夾著尾巴做人,前所未有的安分。
燕崖看著傭人端出來絲毫沒有動過的飯菜,眉頭深皺:“大少爺又沒用餐?”
傭人低著頭,誠惶誠恐道:“是,好幾天了。”
燕崖揮揮手,傭人立刻如釋重負地快速離開。
敲了敲蔣兆添的房門,一個低低的聲音從裏面傳來。“滾。”
燕崖頓了頓,輕輕推門進去。
房間裏的窗戶開著,凜冽刺骨的寒風將窗簾刮的獵獵作響。蔣兆添就坐在窗戶前面,隻看得見半個側面,表情看不正切。好像已經在那裏坐了很久很久,又彷佛要一直這麽坐下去。
那個高大的男人,從來沒有這麽脆弱過,好像一夜之間,那所有的意氣風發都不見了。
燕崖鼻子有些酸。
他跟了蔣兆添32年了。
從他出生開始,就注定了是蔣兆添的影子。小時候,他就是他的陪讀。長大了,是他的手下兼助理。他做的很好,從來沒讓蔣兆添失望過。
他想,他要努力,很努力。因爲蔣兆添太厲害了,根本不需要他的保護。反而他成爲了被保護的那一個。
他想到小時候,蔣家是純正的大門大戶,裏面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十分厲害。蔣兆添卻是從小就被蔣家的正主看中的接班人。從小到大,蔣兆添都是蔣家出類拔萃,讓人望其項背的,無法企及的競爭者。就是蔣家最有野心的人,都沒想過跟蔣兆添爭。他太優秀了,優秀到讓人不自覺追隨,不敢與其作對。
但是隻有他知道,大少爺爲了成爲這個最優秀的接班人付出了什麽。他每天都在訓練,爲了成爲蔣家的接班人,他每天隻能睡3,4個小時,正是長身體的年齡,但是卻過的比誰都辛苦。他身爲他的影子,時刻都陪伴著他,因爲一直看著他,所以他知道。
有時候,他困的不行,睡過去了,等醒來,還能看到蔣兆添辛苦學習,或是練武的樣子。
沒有一刻是放鬆的,這個人。
蔣兆添心氣很高,吃得了苦,從不喊累,從不示弱。他是天生的上位者,從未彎下他高傲的背脊。
但是現在,他就這麽頹然地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燕崖清了清哽咽的嗓子,叫了聲:“大少爺。”
蔣兆添沒回應,過了很久,才慢慢開口:“燕崖,我是不是做錯了?”聲音裏帶著從來沒有過的迷茫和淡淡的哀愁。
燕崖眼睛迅速紅了一圈,你是蔣兆添,高高在上的王者啊,你從來都不會質疑自己的決定,就算是錯了,也是對的。爲什麽要折磨自己呢?你一直做得很好啊。
“大少爺做得很好,D基地,是您費盡心血打造的王國,是您的驕傲。您有義務保護D基地裏的每一個人。所以做這樣的決定,我認爲並沒有錯。”
“呵。”蔣兆添輕笑一聲,緩緩擡手,遮住自己的表情:“那我爲什麽這麽痛苦?”
“大少爺,你……是不是愛上君玉少爺了?”燕崖說出了一個答案。
蔣兆添突然轉頭,看著燕崖,眼裏各種情緒交雜,一時間竟是光芒盛起。
“我愛他?……我愛他?”蔣兆添低喃,似是震驚。每說一次,心都會痛一次。他這時候才發現,原來,他可能,是愛上尹君玉了。
愛,是這種感覺嗎?心髒痛的要爆裂了,這就是愛?
他沒有愛過人,隻是喜歡誰,就得到誰。他沒想過要愛一個人。
他一直以爲自己隻是喜歡尹君玉的臉和性子罷了。也不過是比別人更多一點喜歡。
被他看著的時候,心情會很好,看著他的時候,就想把他抱在懷裏好好疼他。兩人獨處的時候,喜悅的心情會滿滿地要溢出來。看到他被人欺負的時候,會想殺人。
看到他失望的表情時,會懊惱,聽到他說後悔愛他的時候,會心痛到想死。
不過就是喜歡罷了,比別人多一點的喜歡,更多一點,更多一點。當喜歡累積到很深的時候,就變成了愛?
這是愛嗎?他愛他?
蔣兆添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一聲比一聲淒慘。
“我居然愛他……”他垂著眼,表情哀戚。當明白這個道理,心中的疼痛并沒有減少,反而愈演愈烈。我怎麽會愛他?不會的,不會的,這種時候,愛變得那麽殘忍。他不會愛他的,爲什麽偏偏這個時候才明白,等你離開,我才知道我愛你。多諷刺,多難堪。
他擡眼看著燕崖,緩聲道:“他,不會原諒我了對嗎?”
語氣中帶著明明知道的篤定,偏偏裏面又有一份自欺欺人的期待。
燕崖看著他的表情,他知道,這個人,這個強悍如斯的人,也會被愛情這根稻草給壓垮。
“也許,君玉少爺會原諒你的。”
像是得到了安慰,蔣兆添臉色好看了許多。他知道的,尹君玉不會原諒他的,在他將他推出去的那一瞬間,他就失去了愛他的資格。
但是他心裏又抱著一份期待,那期待少的可憐,甚至虛無縹緲。但是他需要這份期待,不然,他不知道怎麽堅持下去。
“那個女人處理的怎麽樣了?”蔣兆添面色已經恢複了冷硬,心裏的千瘡百孔隻有他自己知道。
“給她打了新研究出來的藥劑,已經把所有的物資都整理出來了。”燕崖見蔣兆添似乎恢複過來,也嚴肅地站直了身體回答。
蔣兆添嘴角勾出一個殘忍的笑意,食指輕輕敲擊了兩下桌面:“是麽,帶我去看她。”
這裏是D基地裏的監獄。所有的犯罪者,都被關在這裏。有些是窮兇極惡的挑事之徒,有些是得罪了上面的人,所以被關進來的。
這裏陰暗,潮濕,到處都是難聞的氣味,和死氣沉沉的味道。
見到蔣兆添到來,監獄的看守者立刻諂媚地低頭哈腰,恭請他到唯一明亮的審訊室坐,又上茶又殷勤地伺候。
燕崖示意人將尹寶珠帶上來,看守者立刻會意地讓手下去辦。
很快,兩個人就駕著一個女人出現在審訊室。
尹寶珠頭發淩亂,穿著髒髒的衣服,面容呆滯,一點都看不出原有的清秀漂亮,像是一個瘋婆子。
蔣兆添眼底閃過一絲厭惡,沖燕崖點了點頭,燕崖叫人給尹寶珠打了恢複劑。
尹寶珠昏迷了過去,過了一會才醒過來,眼神已經清醒,她看到蔣兆添,眼神立刻亮了起來。
等看到自己髒亂的身體,又失聲尖叫,不敢相信自己的遭遇。
“閉嘴。”蔣兆添不耐煩地看著她。
立刻就有人上去堵住了她的嘴。
尹寶珠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她的空間裏的貨物資源全部沒有了,這意味著什麽?她要被放棄了?
想到這個可能,尹寶珠心瞬間涼透了,她哭著想上前去求蔣兆添,蔣兆添隻是皺了皺眉頭,尹寶珠就被人一腳踹出老遠,痛苦地蜷縮在地上。
“尹寶珠,你把我當傻子。”蔣兆添看著地上蜷縮的髒女人,一字一頓道。眼神裏全是狠戾,好似想把她千刀萬剮。
尹寶珠被那陰森的口氣嚇得隻打哆嗦,身上的疼痛都比不上內心的惶恐。
她看著蔣兆添,表情可憐,因爲嘴被堵住了,她的眼淚跟決堤的洪水,一直流個不停。
如果是個美人,哭的話還能讓人憐惜,現在她這幅髒亂的瘋子樣,哭起來更醜。
“你做的那些事情,以爲真的不會讓我知道?好樣的,你真行。跟外人聯合起來對付我。”蔣兆添走過去,蹲下來,也不嫌髒,用力抓起尹寶珠的頭發,惡狠狠地看著她:“很久沒人背叛我了,我都忘了怎麽懲罰背叛者了。”
尹寶珠哭著搖頭,她努力了半天,終於將嘴裏的堵物吐出來:“添哥,我沒有,我沒有背叛你。我隻是想對付尹君玉,我從來沒有想對付你啊。我這麽愛你,你相信我啊。”
不說尹君玉還好,說道尹君玉,蔣兆添的表情陰沉了好幾分:“賤人!我早就說過讓你不要再招惹他,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對嗎?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知道季浩洋是什麽人?他以群交,性虐暴戾出名。你把君玉交給他,不是要看他死?”他狠狠扇了尹寶珠一巴掌,將尹寶珠半張臉都刪腫了。
他嫌惡地站起來,又重重將尹寶珠像垃圾一樣踹到一邊,接過燕崖遞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尹寶珠被那一腳踹的五髒六腑都移了位,徹底昏死過去。
蔣兆添似乎再看她一眼都覺得髒,眼睛看向別處,嘴裏說出的話,決定了尹寶珠痛苦的下半生:“派人把她治好傷口,每天把她弄的幹幹淨淨的。然後送到各個牢房。記得,叫人看住了,不準她死,不準她自殺。這麽喜歡輪女幹,就叫她好好享受吧。”
離開前,他最後看了尹寶珠一眼:“我能給你榮耀,也能送你下地獄。下半輩子好好在地獄裏懺悔吧,看看君玉會不會饒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