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秦若冰來了

多日的等待終於有了回音，臨天谷谷主秦若冰，竟然答復了煌無影，親自來到明珠世家了！

這件事情轟動整個世家，為了迎接秦若冰這位大人物，世家上下都做了充分的準備，而常夫人的願望落空，也只好恨恨咬牙，伺機生事了。

四月二十三日，秦若冰終於駕到，世家迎賓十裏，架起十裏帷帳路障，可見對秦若冰重視的程度。

而煌無影謊稱身體欠安，實則被夜泓雲制住穴道，僅能在世家客廳等候。今日的他換上了與以往不同的日月雲龍華美錦袍，頭戴明珠冠，腰繫金鉤五色絲絛玉帶，使得原本就容貌非凡的他，更添華貴，只是他藏不住的冷冽淩厲的眼神，使得他看起來竟有幾分霸主之姿。

夜泓雲垂手站在他的身後，看來真是一位忠心耿耿的侍衛。正在等待間，煌無影覺得肩側有影子一晃，原來是夜泓雲見他發絲有些不整齊，伸手去捋了一下他的頭髮。

這也不過是為了保證“無瑕公子”的儀容完美罷了。

煌無影心念一轉，頓時又覺得嫉妒起來。

夜泓雲並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而是密切注視著門外，終於，一道道傳話的聲音從前門傳到這裏，臨天谷谷主秦若冰終於到了！

“終於來了。”兩人心中不約而同地想。於是將目光投向門外，只見門外走廊裏前呼後擁，許多侍從隨著一名女子漸漸朝這邊走過來了。

“那就是秦若冰了麼？”煌無影從沒有見過真正的秦若冰，不過一名女子在明珠世家有這樣的排場，的確叫人感到驚奇，看來，秦若冰來頭十足。

舉目望去，只見那為首的秦若冰頭包一煙雨色頭巾，插著一隻鳳釵，身披紫紅色兩袖披風，利落的騎馬裝束，足蹬短靴，若是論及一位谷主的身份來說，這樣的打扮便是一般江湖俠女的裝飾，實在太過樸素；再看她的面容，雖然姣好美貌，但是卻沒有女孩兒家的溫婉嫵媚，反而眉宇間有一股盛氣，一看就知道她定是一位女強人。

秦若冰來到廳堂之上，自然也第一眼注意到了坐在包金輪椅裏的煌無影，一雙鳳目便打量起來。注視了煌無影半晌，不可否認，這男子的確絕美出眾，身上的光輝叫人移不開目光，但是……秦若冰眼裏閃過一絲別有意味的東西，走上前去道：“秦若冰拜見無瑕公子。”

“谷主有禮了，在下身負頑疾，不能起身相迎，請見諒。”煌無影欠身道。

“無妨，小女子這次前來，是為了商討公子日前所送的書信。”秦若冰開門見山，直奔主題，“終身大事非是兒戲，所以我親自前來商酌。”說罷她揮揮手，示意其他隨從退下，大廳裏頓時只剩下三人。

“谷主嫌棄我這個半殘之人麼？”煌無影問道。

“公子是天之驕子，小女子豈敢隨意妄置評論？但是小女子長期居於蠻夷之地，卻又有一番不同的習俗。”秦若冰微微挑起了眉毛。

“是什麼習俗？”煌無影問道。

秦若冰道：“臨天谷中，女為尊，男為卑，歷代以來，女主享有收納男妾的特權，是以小女子谷中，也早已有了一名男妾，若是谷主不嫌棄，我要求這名男妾隨我一同嫁入明珠世家，日後為我所用，便是我的專用奴隸。若是公子能容忍此等，我便同意公子的提親。”

煌無影淡淡一笑：“果然不愧是塞外女族之後，風格如此彪悍。好吧，我尊重閣下的習俗，絕不會計較此事。”

秦若冰嫣然一笑：“小女子日後也定當按照中原人的習俗，以夫為天。”

夜泓雲見兩人三言兩語就定下婚約，不禁微微蹙眉，心想這煌無影也太過膽大，竟然私定公子的終身，雖然知道他是演戲，也不免慍怒，但是按照以往約定，他只好從中插嘴道：“秦谷主，公子這次請谷主前來的另一個目的，是希望谷主能夠代為醫治公子的頑疾。只要能治好公子身上的疾病，明珠世家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秦若冰用手指勾起自己鬢角的一縷頭髮，別有深意道：“哈，這件事我自然會照辦，但是我只要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夜泓雲問。

秦若冰看著煌無影道：“聽說世家第一高手乃是一名臺面下的隱藏高手，人稱‘影公子’，我要這個人為我做一件事情。”

“啊？”煌無影微微一愣，明顯秦若冰已經識破他的身份。

“什麼事情？為何一定要這個人去做？”夜泓雲也暗暗心驚。

秦若冰目光一下子寒冷起來：“我要他殺一個人。”

“誰呢？”

“時機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今日傍晚，我來為公子診治。”秦若冰這就告辭，轉身翩然離去。

“看來又是一番血腥交易了。”煌無影心中暗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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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秦若冰換了一身紫色的衣裙，撐著一把紙傘，踏著落日的餘暉，款款而來。

這樣的她，比之初來之時，又徒增了幾分豔絕，只是這次她隨身帶來了一個皮制的箱子，在侍從的帶領下，來到了煌無影現在的居所——無瑕公子的庭院裏。

煌無影早已等候多時，秦若冰和他見了禮，道：“請往榻上平躺，待我這就來診治吧。”

夜泓雲心中有些忐忑，但是還是扶了煌無影來到床邊，煌無影雙腿無力，全靠夜泓雲放在他腰間的一雙手支撐，一個身子的重量都寄放在夜泓雲的手臂上，若不是夜泓雲的鉗制，他早就滑落到了地面上。

終於將煌無影帶到床上坐好，夜泓雲為他脫了鞋子，讓他平躺在床上，身上只披了一個薄薄的毯子，而他則把手伸出來一直，露出手腕擱置在床邊一個專門的金絲錦囊上，這錦囊看來是專門用來墊手的，就算是這樣一個個小小的物品，也做得精細無比——周圍一圈都鑲嵌了珍珠，緞子面上繡著龍戲蓮花的圖案，細緻無比。

秦若冰坐在他的床邊，伸出手來——她的手塗著紅紅的指甲，一雙柔荑本來是該拿著繡花針在家安生地做女紅，卻舞刀弄槍，因此掌心上有一層厚厚的繭子。

她把手搭上煌無影的手腕，開始把脈，只見她臉上的表情暗暗地變化，不知道她是喜是憂？

這樣過了一會兒，秦若冰才停下來道：“此刻也沒有什麼外人，不如開門見山。”

她直截了當，是一向我行我素慣了的作風。

“秦谷主似乎對我的事情，掌握甚多。”煌無影道。

秦若冰抬頭直視著他道：“不禁如此，你究竟是誰，我也很是清楚！”

夜泓雲聽見他如此說，心中一動，而煌無影則問：“你說我是誰呢？”

“你，明珠世家的第一高手，影公子。”秦若冰輕輕吐出這幾個字，然後緩緩道：“我與蓮師傅相識，你的事情我多少也知道一些，我自然也知道你叫我來，目的不過是為了解除你身上的蠱毒。所以我與你定個交易，只要你今夜幫我殺了那個人，我便為你解毒，如何？”

“……好，我答應你。”煌無影點頭。

秦若冰此時轉身對夜泓雲道：“你解開他的穴道，放心，只要他身上還有蠱毒，他便不敢走遠。幫我這個忙，我便告訴你一個秘密，一個和世家的存亡有關的大秘密。”

夜泓雲沉吟一下，終於拂手解了煌無影身上的穴道，煌無影深深地吐了一口氣，緩緩握緊了拳頭，終於可以從床上坐起來。夜泓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在他解開穴道的那一刹那，他竟然感到煌無影身上絲絲寒氣，那感覺，就像自己親手解放了一頭即將帶來恐怖血潮的怪獸。

“很好，”秦若冰揚起了嘴角，鮮紅的嘴唇嬌豔欲滴，她拔下自己的一根紅玉發簪，蘸了些茶水在桌上畫著一副地圖道：“這便是附近的街道佈局，今夜，將有一名不凡的霸主在附近半月湖的畫舫上與三名絕世高人對決。我要那四個人死！”

“四人的名號？”煌無影從床上坐起來，垂眸問道。

“霸主乃是謝無眠，三名高人乃是避世老人，織幻女，斷夢劍客。”秦若冰道。

“嗯，記住了。”煌無影從床上站了起來，那一刹那，幾乎空氣都為之冷凝，夜泓雲只覺得呼吸一窒，就連秦若冰都為之笑容一僵——煌無影身上散發著令人恐懼的氣息，分不清那是殺氣，還是最絕望的死亡氣息！

而煌無影已經踱到門口，帶著夜泓雲放在桌上的長劍就走了出去，連看都不看那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