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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父之名》第56章
第五十七章

 蕭末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大兒子,一時間啞口無言只能像個傻子似的瞪著那雙平靜的琥珀色瞳眸,男人知道此時此刻自己必須說點什麼將剛才所發生的那一切掩飾過去,然而他很快發現自己做不到,每當他想開口說話,腦海之中居然就詭異地想起剛才被蕭炎含在口中的感覺……

 看著面前蕭衍越來越懷疑的目光,蕭末有點像罵髒話。

 似乎有些等得不耐煩了,蕭衍摁壓在蕭末唇角邊的手稍稍加了些力道就好像在提醒他這個時候光沉默沒有用。

 唇角邊破掉的傷口被摁得有些痛,男人嘶了口涼氣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在他大兒子身上聞到了強勢和殘忍的味道來,他抽了抽唇角,輕輕拍開蕭衍的手,喝了口手中的碳酸飲料感覺冰涼的液體從自己的喉嚨管滑過並在幾乎要著火的喉嚨裡留下一大堆氣泡爆炸的感覺,舌尖也被炸得有些疼痛,蕭末這才彷彿找回了自己的舌頭似的,無所謂地笑了笑:「你弟腳受傷了,我扶他回來的時候他反抗我,結果不小心撞到門上。」

 蕭末說完抬頭去看蕭衍,在確認對方絕對聽見了自己的回答的情況下,他卻發現對方依舊用之前那副目光看著自己,良久,男人感覺到自己手中的杯子被抽走,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看著蕭衍修長修剪整潔的手捏著那一杯一次性杯子,將它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裡——用力有些大,一些透明的液體飛濺出來滴落在蕭衍的手背上。

 不知道為什麼,蕭末覺得這一幕就好像是被什麼人拉了慢鏡頭似的一舉一動都無限地放大在他的眼中,看得他有些心驚膽戰。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哄麼,蕭末。」

 蕭衍的聲音平靜得要命,幾乎聽不出什麼波瀾。

 但是蕭末聽得出:蕭衍在生氣。

 男人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他斷開了自己和蕭衍的對視,撇開頭下意識地想要翻找口袋中的香煙,他翻了好一會兒才成功地把那玩意翻出來打開抽出一根叼在唇邊,卻在這個時候抬起頭意外地看見蕭衍也順手從校服口袋懷中摸出一個打火機甩開湊到他唇邊,蕭末一愣,叼著煙草說話有些含糊道:「你怎麼會有打火機?」

 「校服外套是蕭炎的,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太急,穿錯了。」蕭衍說著,替他老爸點燃了煙草。

 蕭末想了想,覺得蕭衍這句話的漏洞很大,比如蕭家大少爺從來不像是一個做什麼事情會拖拉到「急急忙忙」這個程度的人,另一方面,雖然雙生子的校服尺寸是一樣的沒錯,但是他很難想像蕭炎的校服能乾淨整潔到能讓蕭衍拿錯的程度,更何況,剛剛在他想要弄飲料的時候,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分辨出從後面貼上來的人是誰——

 畢竟蕭衍和蕭炎身上完完全全就是兩種不同的氣息。

 想到這,男人不禁懷疑蕭衍是不是故意的,就好像在嘲笑他剛才也說了個不靠譜的謊言似的。

 看著面前一臉淡漠的英俊少年,不知道為什麼,蕭末忽然想到之前蕭炎在蓮蓬頭下那些意味不明的對話——

 【不要隨便碰我,也不可以隨便碰蕭衍。】

 【你哥沒你那麼變態。】

 【他只會比我更變態。】

 「……」

 蕭末深深地吸了口煙,一時間有種「搞不好那小子說的是真的」這種錯覺,隨即他又覺得自己隨便這樣猜測是一種很過分的事情,對蕭衍不公平……男人微微瞇起眼,眼中的情緒盡數被迷糊在了兩人之間升起的乳白色煙霧之間。

 就在黑髮男人覺得搞不好他就會這樣沉默地跟他的大兒子站在這裡站上個七八年的時候,他聽見從他的不遠處傳來的蕭衍無比淡定的聲響:「蕭末,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喜歡男人還是女人,但是我覺得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蕭炎是你兒子,你再怎麼飢渴也不應該對自己的兒子下手……」

 蕭末一愣。

 抬起頭,卻意外地並沒有在琥珀色的瞳眸之中看見什麼鄙夷的神情,而蕭衍只是抬起手替男人輕輕順了下垂落在眼前的額發,用一種不知道誰才是家長的語氣繼續道:「還有,下次不要騙我,白癡也能看得出這樣的傷口是被咬出來的。」

 蕭末抿了抿唇,心裡的想法簡直可以用冰火兩重天來形容,他覺得自己因為為兒子把「飢渴」這麼可怕的形容詞用在他這個當老爸的身上而生氣,但是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在面對蕭衍的時候壓根沒有任何脾氣,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於是男人只是有些煩躁地將煙熄滅在旁邊的垃圾桶裡,伸手抓住蕭衍的手腕,一邊道:「你弟還在更衣室裡,他在第三節的時候扭了腳,現在準備準備收隊回家,你怎麼過來的?」

 「地鐵。」

 蕭衍聲音毫無一絲情緒起伏地回答,而走在前面的蕭末並不知道此時此刻蕭家大少爺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盯在他從運動服袖子裡露出來的那一截白皙的手腕上,蕭衍的目光沉了沉,唇角輕抿成了一個嚴厲的直線,然而,卻在前面的黑髮男人回過頭有些驚訝地看他的第一時間,少年將臉上的不悅飛快地掩飾去。

 「你居然會坐地鐵?」蕭末有些驚訝。

 「我為什麼不會坐地鐵?」蕭衍有些好笑地反問。

 蕭末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似乎有些不太理解這種大少爺怎麼可能會坐那種平民交通工具——畢竟蕭家的私家車多到一人一輛也開不完,司機更加是用成打來算:「一會你跟你們學校籃球隊的車子回去就好,反正車子很空教練也不可能把你趕下來。」

 「說不好,」蕭衍莞爾一笑,「以前籃球隊的教練邀請我入隊的時候,被我以『沒空』拒絕掉了,搞不好他還在記恨。」

 「你會打籃球?」蕭末下意識問。

 「我會的東西很多。」

 蕭衍看著男人拽著自己往前走,一邊微微偏過頭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模樣,那常年掛著冰冷弧度的唇角卻不自覺地微微勾起——蕭家雙兄弟的外貌其實又很大一部分大概來自他們的父親,所以男人的側臉弧度很好看,雖然不如蕭衍和蕭炎那樣剛硬,但是在蕭衍看來,這樣稍稍帶著一點柔和的曲線卻是剛剛好的——至少很合適面前這個黑髮男人。

 於是心中一動,他近乎於有些抑制不住地伸出手,鬼使神差地用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的白皙耳垂。

 明顯地感覺到被他觸碰的人整個兒僵硬了起來。

 蕭衍唇角邊的笑容消失,有那麼一瞬間他有些想要發火——準確地來說,是打從剛才看見男人就立刻在他心臟裡生根發芽的那種陰鬱情緒幾乎就要破土而出生長成參天大樹,於是他反手抓住男人的手腕,有些用力,但是卻在對方向他看來的第一時間回之一個無害的笑容,將自己的手從蕭末的耳垂上拿開伸到男人的眼前:「有根掉下來的頭髮。」

 蕭末眨了眨眼,然後為自己的敏感說了抱歉。

 蕭衍只是微笑著說沒關係,但是隨即心中卻因為男人如此敏感想到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比如剛才在他不在的時候,他的孿生弟弟和他的親生父親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能讓眼前的男人如同驚弓之鳥一般敏感。

 這種想法讓蕭衍很不高興。

 以至於當他們迎面碰到從更衣室走出來的蕭炎時,當哥哥的依舊像是挑釁似的並沒有放開抓在男人手腕之間的手,相反地反而扣得更緊了些——蕭衍非常確定,雖然蕭炎只是往他們相扣的手腕間看了一眼,但是還是看見了蕭衍微微收力的這個細節——

 因為在弟弟的那雙琥珀色瞳眸發黯的神色蕭衍十分熟悉,那是他生氣的時候同樣會出現的模樣。

 蕭衍勾起唇角,看著不遠處那個和他長著一模一樣漂亮臉蛋的少年:「比賽贏了?」

 「贏了。」蕭炎翻了個白眼粗聲粗氣地回答,並且在下一秒一個跨步衝上來不由分說地直接扣上了夾在兄弟倆人中間的黑髮男人另一邊手的手腕。

 蕭末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地蕭家倆兄弟同時牽住手——他額角青筋跳了跳,下意識地想要同時掙開那兩個像是手銬似的卡在自己手腕上的爪子,但是幾乎是不約而同的,他收到了兩束警告的目光,並且同時感覺到兩邊手來自不同的兩人的手力都變得更加用力了一些——

 這情況很詭異,他已經年近三十,卻被兩個十五歲的兒子夾在中間牽著手像是小孩子一樣牽制控制著往前走。

 最尷尬的是還要被迎面而來的老師調侃「父子關係真好」,雖然最後那個帶隊老師被蕭炎惡狠狠的目光給瞪了回去,蕭末看著小兒子那能吃人的目光,楞是將已經到嘴邊的那句「不是不讓我碰你麼」那句話給嚥回了肚子裡。

 轉過頭,男人看著蕭衍:「你的演講比賽怎麼樣?」

 「現在才想到要問我嗎?老爸,要不要這麼偏心。」蕭衍笑了笑,卻在他的話語之中聽不出多少埋怨的語氣——不過這反而讓蕭末內心的愧疚感更加嚴重了一點。

 不過很快他發現這不是問題,因為隨即他被鋪天蓋地的愧疚感所淹沒到幾乎窒息——

 「輸掉了,」蕭衍唇角邊還掛著那抹淡淡的微笑,「不過沒關係,反正不是什麼重要的比賽。」

 而這個時候,蕭炎也略驚訝地回過頭看他哥:「什麼,不是說贏了的學生可以保送全國重點大學嗎?」

 蕭末一愣:「……你們學校的比賽這麼高端?」

 「誰告訴過你是學校的比賽啊老頭,」蕭炎噴了噴鼻腔音,「那個是全國高校的辯論賽,聽清楚了,全國級別的——我還真沒想到啊蕭衍,這種比賽你居然會讓它輸——」

 蕭炎的話說到一半猛地停頓下來,那之前還充滿了遺憾和奇怪的琥珀色瞳眸在對視上他哥那雙充滿了淡淡笑意的目光時猛地變了變,此時此刻,雙生子中的弟弟充滿疑慮地上下將他哥打量了一圈,那懷疑的目光幾乎毫不掩飾。

 「幹嘛?」蕭衍笑著問,「用這種眼光看我,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從小到大,」蕭炎撇了撇嘴,「從你第一次換牙告訴我你得了癌症嚇得老子哭尿到你第一次尿床偷偷換掉我的床單告訴我那是我尿的開始……老子就是被你哄著長大的。」

 蕭末:「……」

 蕭衍伸手捏了下男人的下顎:「別聽他的,這種幼稚的事情我才做不出來。」

 蕭炎氣得罵了一句髒話,眼睛卻死死地盯著他哥捏著男人下巴的手——直到蕭衍鬆開。

 也就是這一刻,蕭炎忽然覺得,他和蕭衍搞不好需要談一談。

 ……

 回到蕭家大宅已經到了晚上,蕭炎和蕭衍走在前面,兩兄弟不知道在各自想些什麼,回到家也不開燈,還是跟在他們後面的蕭末伸手將燈打開,並且這無比正常的舉動還換來了蕭家雙生子兄弟奇怪的目光。

 「幹什麼,回家難道不要開燈啊?」蕭末莫名其妙道,「今天管家休假,雲媽女兒生小孩也請假,沒有人煮晚餐,你們上樓換了衣服休息下我帶你們出去吃。」

 蕭末的話讓正準備換鞋子的蕭炎動作一頓,抬起頭挑起眉:「這麼重要的事你現在才說?」

 剛才被你們兄弟倆夾在中間那氣氛詭異得老子連吭都不想吭一聲我會告訴你?蕭末撇了撇嘴:「不然怎麼樣?你想被餓死在家裡?」

 「用不著,我也有點累,就在家裡隨便吃點東西好了。」蕭衍將鞋子擺上鞋架,轉過身將同樣換好了鞋子的蕭末往樓梯的方向推了推,「你先上樓洗澡,我和蕭炎做好飯叫你下樓。」

 蕭衍說著,順便轉頭給了想要抗議的蕭炎警告的一瞥——後者立刻想到了之前自己的想法,心領神會地老老實實閉上了嘴。

 「我為什麼不能在樓下等?」蕭末有些莫名其妙。

 蕭衍淡淡道:「因為我們不太會做飯,所以搞不好油煙會很大。」

 「……隨便煮點面就好了,你們不要搞太大動作。」蕭末一聽瞬間覺得有點不安。

 蕭衍含糊地點點頭,隨即將男人送上了樓。

 於是此時此刻,客廳之中終於只剩下了蕭家兩兄弟。

 蕭炎先是瞪著那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瞪了一會兒,隨後又覺得有點無聊,他轉過身撈起袖子正想進廚房,卻被蕭衍叫住,雙生子中的哥哥挑起眉看著他弟:「你幹嘛去?」

 「不是說做飯嗎?」蕭炎翻了個白眼。

 「做什麼做,我隨便說一下你就當真?。」蕭衍斜睨他一眼,轉頭去桌子上開始找外賣的電話。

 蕭炎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然後開始終於忍無可忍地爆了句粗口:「媽的,剛才是誰大言不慚地說什麼『我什麼時候騙過你』這種鬼話啊!」

 一邊抱怨著,蕭炎卻還是慢吞吞地往蕭衍那邊走去,耐心地等著他哥打電話跟酒樓點了三菜一湯之後放下電話,這才抿了抿唇,稍稍坐起來了一些。對視上蕭衍平靜的目光的那一刻,蕭炎必須承認他有了那麼一刻的猶豫,然而只是這一瞬間的停頓,卻讓蕭衍抓到了主動權:「今天在更衣室玩得開心不開心?」

 蕭炎微微瞇起眼,隨即他嗤笑一聲,懶洋洋地從口袋中摸出一包煙草——和蕭末習慣的那種牌子不一樣,蕭炎喜歡的這種煙草味道很嗆,他直接用嘴從盒子裡抽出一根,含在嘴邊卻不急著點燃:「你怎麼知道的?」

 蕭衍抬起手點了點自己的唇角:「在我弟弟想要我知道的情況下,要努力假裝自己不知道似乎很難。」

 蕭炎笑得像個流氓,完全不否認自己那點小心思被這樣撞破:「是蠻開心的,老頭皮膚不錯,好摸。」

 「蕭炎。」

 「幹嘛。」

 「無論你怎麼想,他是我們的老爸,搞清楚,親生的。」蕭衍淡淡道。

 「幹什麼這麼嚴肅,我又沒有要跟他求婚,玩玩而已。」

 「玩到自己老爸身上?」

 蕭炎沒有立刻回答他哥的問題,少年只是自顧自地揉了揉頭髮,在指尖觸碰到腦袋上的繃帶之時,他乾脆將那可笑的東西從自己的腦袋上拿出來,其實早就沒有在出血了,是蕭末那個喜歡大驚小怪的男人非要他繼續綁在腦袋上丟人現眼的,蕭炎隨手將繃帶扔到腳邊,皺皺眉才開口:「你少在這裡一本正經地教訓我,前段時間你跟蕭祁說失眠讓他給你找來的那幾顆安眠藥呢?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失眠這種事情,換句話來說……」

 蕭炎頓了頓,勾起唇角露出一個肆無忌憚的笑容:「哥,你的安眠藥給誰吃了?」

 這一次換蕭衍沉默。

 然而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蕭炎皺起眉,雖然對這方面早有猜測,卻當在他親自證實了這個的時候幾乎是無法抑制地感覺到了不愉快,現在他和蕭衍如他所願地開門見山了——正如他們兄弟過去十五年一樣前所未有地坦然。不知道為什麼,蕭炎想起了當年自己曾經開過玩笑說要跟蕭衍共享一個老婆這種話,而事到如今有些滑稽地,他們居然真的為了一個人開始明爭暗鬥——

 一個男人。

 並且還他媽的居然是他們老爸。

 蕭家的祖墳搞不好哪裡塌方了才會出現這麼作孽的情況吧——想到這,蕭炎有些嘲諷地笑了笑:「蕭衍,我發現你真的比較會玩,你要是看到今天老頭威脅我不准說出去否則就要把我趕出家門的語氣有多凶殘……老子還吃了一個大嘴巴子,長那麼大還沒人敢打過我。」

 「你活該。」蕭衍掀起眼皮子掃了眼他弟,「更衣室是什麼地方,隨時有人會進來你也敢亂來,鎖門了沒?」

 蕭炎一愣,似乎是想到了如果那個時候真的有人推門進來看見他在給他老爸口交會是什麼後果,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下:「沒有。」

 蕭炎覺得自己清楚地看見他優雅的孿生哥哥翻了個白眼,隔著幾張沙發,蕭衍指了指他弟的鼻子:「明天去醫院測下智商,蠢貨。」

 「…………」蕭炎倒回沙發上,不得不承認今天自己真的是衝動了點。

 兄弟二人之間暫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蕭衍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而蕭炎也是四仰八叉地躺在那裡,不說話。

 直到蕭衍再次開口,問了一個蕭炎想問很久但是糾結了老半天都不知道應該怎麼開口的問題,不同於蕭炎還想著怎麼才能顯得委婉一些,雙生子中的哥哥在這方面那叫個奔放:「你做到哪一步?」

 蕭炎頓了頓,翻了個身躺在沙發上要死不活地歎了口氣:「完全就是為人民服務的那一步,最後老子是自己在浴室裡面弄出來的。」

 蕭衍:「……」

 蕭炎看著他哥沉默的模樣,臉色變了變:「你呢?不會——」

 蕭衍:「你以為安眠藥是什麼東西,動作太大還是可以把人弄醒的,而且如果真的插進去了,怎麼可能一點痕跡不被留下?」

 蕭炎鬆了口氣,然後他自己都莫名其妙覺得好笑他有什麼好鬆了口氣的。

 而就在這時,雙生子中的哥哥將鬆開手中包,輕輕將它放在了桌面上——當包的底部和桌面發生撞擊的時候,蕭炎明顯地聽見了金屬撞擊桌面所發出的聲音,他掀起眼皮子看了眼他哥:「包裡的是什麼東西?」

 「最佳辯手的獎牌,以及辯論賽冠軍的獎盃。」

 「……比賽不是輸了麼?」

 「……」

 看著他哥唇角邊那個笑容,蕭炎露出個崩潰的表情,炸毛道:「媽的你又騙人!」

 「反正也無所謂,」蕭衍說,「我沒打算要那個保送名額。」

 「幹嘛不要?」蕭炎說,「老子還成天被念叨考不上大學,你有保送都不要,逼人在你碗裡下耗子藥麼?」

 「因為那個大學離家裡太遠,」蕭衍若有所思地瞥了他弟一眼,「今天一個看不住你就搞出這種事,我要是一走就走半年千里之外誰知道你還會整出什麼蛾子。」

 蕭炎:「……………………………………………………」

 偌大的客廳中,突然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安靜,彷彿是蕭衍的話打開了某個不得了的話題,雙雙提醒到了雙生子關於高中畢業之中的去向問題,而他們心中都清楚,雖然並不想離開K市,但是對於可能上了大學之後方向完全會有不同的蕭炎來說,恐怕他的選擇並沒有單純只是要找一所大學上的蕭衍那麼廣泛。

 而且蕭炎也不可能為了蕭末自毀前程留在K市,他挺有打算,至少目前他並不不覺得這樣做會值回票價。

 到時候,實際的情況壓根就有可能是蕭衍嘴裡說的那個情況,只不過留在男人身邊的人會是蕭衍,離開的那個人是蕭炎。

 兄弟之間的沉默直到從二樓傳來了開門的聲音,一直被他們所討論的男人的身影出現在二樓的拐角處,蕭末已經洗完澡換上了他在家裡習慣穿的居家衣服,可以看得出今天男人特意將衣服腰間的帶子系得緊了些,平常稍稍彎腰就可以看見的白皙胸膛今天恐怕他當場跳霹靂舞也不會露出哪怕一寸——

 蕭炎這個方向正好可以看見蕭末,在對視上男人那雙黑色瞳眸的一瞬間,雙生子中的弟弟有點後悔自己幹嘛一時多嘴抹殺自己的福利——如果用目光可以把男人的衣服看下來的話,這會兒蕭炎的事先足夠把蕭末的內褲都把扒下來。

 蕭衍回頭看了一眼也理解發現了什麼不同,轉過頭來不鹹不淡地斜睨了他弟一眼。

 「不是說你們做飯?」蕭末走下樓梯,「現在是幾個意思?」

 「叫了外賣。」蕭衍站起來,不動聲色地將那個放在茶几上的包放到了沙發旁邊的柔軟地毯上。

 蕭炎也坐了起來,一言不發地看著男人,將他從頭頂一路仔仔細細地看到了腳上的毛絨拖鞋。

 而就在蕭末往他們這邊走的時候,蕭衍看了男人一會兒卻意外地轉過身對著蕭炎——盯著弟弟稍顯得困惑的雙眼,雙生子中的哥哥說:「我忽然覺得你當年的那個提議不錯。」

 蕭炎稍稍坐起來了一些:「什麼提議?」

 「平分,共享,」蕭衍淡淡道,「以及一致對外。」

 「……」蕭炎想了想,「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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