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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小墨呻吟了一聲然後醒過來,全身的肌肉都在發出抗議,這顯然是力量使用過度的結果。
他的眼睛有些睜不開,儘管這會已經從床上坐起來了。好一會他睜開眼睛,周圍陌生的環境有些不適應。
他有些迷茫的看著周圍,在回憶裏尋找相同或者類似的地方——還是想不起來,這裏有一種熟悉的氣息,但是卻是非常陌生的地方。
冥小墨現在的房間,正確來說是一個漂亮的套間。這是類似天界一樣整潔美麗的地方,陽光從外面照進來,在白色的紗簾上反射出層層淡色的柔光。
怎麼會在這樣的地方……冥小墨重新躺回床上,把薄被裹在身上,尋找最後的記憶片段……
好像所有的記憶都過了很久一樣,有種一下子想不起來的感覺。冥小墨一邊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一邊想著,忽然好像抓住了什麼東西,有什麼記憶一下子鮮明起來。黑色的瞳孔微縮,魔界發生的事情一下子歷歷在目。
冥小墨的夜紗輕輕的擱在天帝的肩膀上,輕輕的說:“那道封印真是有效,連你的力量都能封印一小半……雖然你還存在大部分的力量,顯然要救所有人恐怕有些難。”
天帝咬咬牙,沒吭聲。
身後傳來士兵的呻吟聲,天帝可以隱約看到那些天界引以為傲的士兵自己將自己的部隊堆成一座小坡。最底下的一層士兵已經被沙石腐蝕的只剩下白骨,上面的還在拼命向上爬。但是向上爬又能怎麼樣,他們永遠也夠不到天。
把天帝殺了以後會怎麼樣,冥小墨倒還真沒想過,如果不是天帝把那塊石頭帶來,沒准他們已經進入天律閣裏,銷毀了卷軸……
不過事情發生的有些意外,冥湮受了很重的傷,而且是有可能致命的傷。當然只要在雲陽複燁的手上,基本上是沒有什麼傷是不能治的。
發生的這件事情不能怪天帝,但是……
冥小墨有那麼一陣的恍惚,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夜紗已經落下,從天帝的肩膀處切開。夜紗很快,連骨頭也阻止不了它的速度。
天帝藍色的眼睛安靜的看著他。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冥小墨一般情況下喜歡理智的對待一件事,他就是有能力在憤怒或者生氣之餘還保持冷靜和理智。
夜紗是把非常特異的刀,它的力量詭異到讓人覺得是把魔界的刀。像天界,尤其是像天帝這樣的神族,身體會有一定的自療能力,但是夜紗能完全杜絕自療,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夜紗就是為了專門對付神族的一樣。
冥小墨想讓自己冷靜下來,或者說他表現的相當冷靜,但是他明白,自己憤怒的不得了。
冥小墨安靜的把刀刃抵在天帝的頸側,那把黑色的夜紗仿佛吸收了所有的光線,幽深的讓人害怕。他很早以前就明白,夜紗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所以他能輕易的從刀刃感知,刀刃下的血液是如何迅速的流動,如何誘惑著想要屠殺的衝動。
這時候身體忽然有種熟悉的戰慄,冥小墨抬頭,厚厚的雲層就像雨後的天空一樣,有陽光從那裏透出,直接照在荒寂的沙漠上。
冥小墨把夜紗收回,不滿的看著。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它不像剛才那麼狂躁,有種雨後的靜謐。那像陽光一樣的光芒穿透冥小墨的力量所造成的黑暗結界,溫柔的讓人安心。
就像陽光穿透地獄。
空氣一下子變得清新,連嗜血的沙礫也停止了對那些士兵的進攻。厚厚的雲層有散開的跡象,仿佛一切都在述說著生命的美好和輕盈。
那些天界的士兵不再發出痛苦的呻吟,那溫柔的陽光讓他們的心平靜安穩下來。
“就像創世紀裏的神跡。”冥小墨發出冷冷的嘲諷,他的手裏握著黑色的夜紗,至少現在,他拒絕妥協。
“是主神……”旁邊的天帝輕輕的說,原本切口整齊的地方已經被夜紗的腐蝕作用弄的一片狼藉,很清楚的露出了白森森的骨頭。他還是一臉安靜,痛苦究竟是什麼,他比別人清楚。
冥小墨安靜的站在沙漠上,空氣裏的有微弱的風,溫和的讓人沉醉,讓人感覺世界的美好,生命的完美。
他可以感覺到溫柔的空氣裏那股不易察覺的那股森冷純粹的力量。儘管它從天界,或者天界更高的地方落下來,冥小墨還是能察覺出來。
純粹的,乾淨的讓人恐懼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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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好像在白光中失去了意識,冥小墨不滿的從床上坐起來,繼續打量整個房間,所以說,這裏是天界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上,黑色的長衫,上面用金線繡著細緻的雲紋,很合身。走下床,冥小墨直接走到門口,手指剛觸到門就停了下來。
這裏——不是天界。
雖然不易察覺,但是空氣裏的確有一種森冷的純淨感覺。
冥小墨有些猶豫的推開門。他在天界住了很久,從來沒有這種感覺。
門推開是一條走廊,做成幾個弧形的頂上垂下精緻的吊燈,白色的地面倒映出人影。
他走了幾步路,這個地方安靜的就像墓場。這種寂靜有些讓人暴躁,冥小墨忽然想起來,好像人界精神病院裏就是這樣耀眼的白色,讓人的精神高度緊張。
“哎呀,您不應該不穿鞋子。”
冥小墨回過頭,看到一個穿著紅色長衫的少女,手裏捧著一疊黑色的衣服正看著自己。
“這裏是哪里?”冥小墨問她。
少女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您不知道這是哪里嗎?真令人驚訝,這裏可是九天之上的雲宮,主神住的地方。”
“……我怎麼會在這裏?”冥小墨露出驚訝的表情,老實說,他真的很少露出這樣的表情,“你是說……我是被主神帶來的?”
“正確的來說是,您是被主神抱著來的,”少女輕輕一笑,“因為您那時候已經失去了意識。”
冥小墨意識到事情變得複雜了,早知道在魔界的時候,把那塊石頭封印了就該溜之大吉,想來天帝也奈何不了自己。偏偏自己多此一舉去和天帝鬥法……沒想到把主神給引出來,這完全是出乎意料的事情。
“這裏是……雲宮?”冥小墨有些艱難的問,如果是天界還好說,在這個陌生的雲宮,根本不知道從哪里逃脫。
“沒錯,雲宮,偉大的主神所在的宮殿。”少女輕輕的說,“那麼墨少爺,請您先回房間去,你的身體現在一定不太舒服。”
的確如此,因為一下子釋放了力量,渾身酸痛,連現在走幾步路也很困難,於是冥小墨乖乖的跟著少女走回了房間。
“主神……他想怎麼辦?想把我怎麼樣?”冥小墨站在少女身邊,看著她動作利落的把黑色的衣服掛進衣櫥。
“主神嗎?我怎麼會知道他想怎麼辦……”少女心不在焉的回答,“聽說您愛穿黑色的衣服,老實說,你的品味真和的神族不太一樣。”
冥小墨忍著肌肉的酸痛,呼喚夜紗,卻發現自己的力量又被封印了。他詫異的看著自己的雙手,搞什麼,才剛擺脫一個封印,怎麼這會力量又被封印住了?
力量被封印住——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冥小墨一點也想不起來。只記得在魔界的時候感覺到那種森冷純淨的力量以後,一定是有段時間失去了意識,主神很有可能就動用了封印。
冥小墨一直以來是討厭封印的,他習慣用力量殺死對方。
“啊,對了,我叫紅蓮。”少女轉過頭輕輕一笑,“從今天開始,您在雲宮的這段時間,由我來服侍你。”
“用不著。”冥小墨乾脆的回答,“你滾遠點就行。”
紅蓮笑起來:“別這樣,墨少爺,這不是您決定的,也不是我決定的,這是主神的交待。”
“主神呢?”冥小墨冷冷的看著她,“他在哪里?”
紅蓮露出迷茫的表情,然後垂下眼簾:“我不知道。”
“嘁,”冥小墨轉身準備繼續走出去,手腕卻被那個紅蓮抓住。
“主神說,您最好休息一下,”紅蓮輕鬆的說,“哎呀,雲宮是多少神族夢想來的地方,您呀怎麼這麼著急呢。”
“喂,放開我!”冥小墨想甩開紅蓮的手,卻發現紅蓮雖然握的不太緊,但是冥小墨就是甩不開她的手。
紅蓮一直把冥小墨拉到床邊,然後輕輕一帶,冥小墨就坐到了床上。然後紅蓮理所當然的放下床幔,“您好好休息吧,主神說您需要休息,等下我會拿食物來。”
“喂!等一下,主神在哪里?”冥小墨一伸手撲了一個空,氣急敗壞的看著紅蓮。
“我不是說了我不知道嗎?”紅蓮奇怪的說,“主神在哪里我怎麼會知道呢。”
“那你怎麼張口閉口都是‘主神說’?”冥小墨不滿的抗議。
紅蓮笑了起來:“主神的話不一定要他站在我面前才能傳達,這裏是他的宮殿,這裏的房屋,地面,這裏的空氣,水源,這裏的任何東西,包括您,包括我,都是屬於主神的。”
“我才不是!”冥小墨立刻說,“我要離開這裏!”
紅蓮把手輕輕的放在他的肩膀上:“好了,墨少爺,主神說,您需要休息。”
冥小墨完全可以把她的手甩掉,他是最討厭這樣的女人,但是那一瞬間,她看到紅蓮原本漂亮的紅色眼睛裏透露著一種危險的訊息。他太熟悉這種訊息了,仿佛在地獄業火中淬煉過的刀鋒,散發著令人畏懼的冷光。
這算是一種同類,冥小墨乖乖的把腳縮到床上,拉起被子,用無所謂的語氣說:“好吧,如果你堅持主神的意見的話。”
紅蓮行了一個禮,輕輕的放下床幔。過了一會,他聽見開門的聲音,紅蓮應該走了出去。
冥小墨在床上翻了個身,被子柔軟,散發著令人安定的清爽氣息,他慢慢的閉上眼睛。看起來,短時間是離不開這裏了,所以還是先好好休息比較好。
紅蓮說的對,身體的確是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