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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的生活真是墮落啊……冥小墨不由的這樣想,然後在床上翻了個身。
“醒了嗎?”男人柔柔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唔……”冥小墨含糊的應了一聲,從床上坐起來,薄被滑落露出他纖細的身體。白色的皮膚被陽光一照是一種健康的顏色,上面還留著昨夜歡愛的痕跡。就像清晨從樹上掉落的粉紅色柔軟花瓣,在這樣的皮膚上,有一種誘人的嫵媚。
他走下床,順手拿起昨夜扔在地上的黑色T恤,黑色的眼睛看到男人正坐在沙發上玩電腦。
他手裏拿著那件T恤,然後輕輕的走到那個男人身邊,看了一下放在他膝蓋上的電腦屏幕一眼:“網絡遊戲?”
“嗯,”男人應了一聲,隨即上面出現了“勝利”的字樣,他把筆記本合上,然後放在旁邊。
將冥小墨拉到懷裏:“要出去吃嗎?”
“什麼時候了?”冥小墨打了一個呵欠,人類的生活很容易沉淪,然後拿起旁邊的T恤準備穿上去。
“我幫你,”冥湮輕輕的說,然後幫冥小墨穿衣服,“該吃午飯了。”
“嗯,那出去吃吧。”冥小墨又打了一個呵欠,“我去洗臉……”話還沒說完,嘴便被冥湮吻住,男人的手伸進T恤,輕輕撫摸他的腰身。
“你給我差不多點……”冥小墨不滿的說,在男人懷裏掙紮起來,“你不能這樣不顧人權。”
“小墨……”冥湮笑起來,然後放開冥小墨。
冥小墨扁了扁嘴,從男人懷裏起來,走向熟悉間,回頭看了一眼冥湮,看到他又把筆記本打開。
這傢夥倒是很能適合人類的生活,冥小墨這樣想著,等這件事情結束了以後來人界住段時間也不錯。
想到這裏他笑了笑,然後把衣服穿整齊,打了個呵欠,準備刷牙洗臉。
梳洗室的窗簾半開著,下面是倫敦的鬧市區,他們住在酒店的三樓,他看到樓下站著一個男人正在往他這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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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墨?”冥湮把筆記本挪開,看了掛在牆上的鐘,站起來,走到梳洗室,卻發現梳洗室裏空空蕩蕩。冥小墨並沒有在那裏,他看到窗簾被風吹動,窗戶被打開。
“小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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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就這樣追過來了,真令我意外。”男人從旁邊的陰影裏走出來,溫和的看著扶在樹幹上大口喘氣的冥小墨。
這裏是普通的公園,這片植物帶裏的樹木枝葉茂盛,那闊大的樹冠擋住了大部分的陽光,在柔軟的草地上投下一大片陰影。
“你……你……”冥小墨喘著氣看著眼前的男人,“你給我……站住。”
男人笑起來,走過來扶住冥小墨:“好了,我不跑了,事實上我一點也不想跑。”
冥小墨黑色的眼睛看著他,伸手抓住他的袖子:“你真是和狐狸一樣狡猾。”
“這句話原封不動的送給你也可以……”男人柔聲說,“小墨,能見到你真高興。”
“我也是……”冥小墨笑起來,“好久不見了,箏囈。”
“這次是特意來找我的嗎?”箏囈輕輕的問,懷裏的少年,黑色的眼睛還是如此美麗,帶著露骨的危險與嫵媚。
“沒錯,因為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冥小墨眯起黑色的眼睛看著他,“那麼……能請我吃個飯嗎?”
箏囈笑起來:“樂意之至。”
冥小墨抬眼看了周圍,漂亮的公園,人並不是很多,也許已經出了市中心,具體是什麼地方冥小墨是不知道,不過只要還在倫敦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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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箏囈……你小氣透了。”冥小墨看著手裏的漢堡說。
“你得體諒一個中下層收入的人,”箏囈把手裏的咖啡遞給他,“速溶咖啡。”
“……看起來你有很認真在過人類的日子。”冥小墨接過咖啡喝了一口,“讓我大老遠的跑來隻請我吃漢堡。”
“上帝保佑,我可是個實在的人類,和你們神族可是不一樣的。”箏囈笑起來,然後坐在冥小墨身邊,“上次直接把我扔在四川,我可是跟大使館借了錢才回這裏來的。”
“……哼。”冥小墨不理睬箏囈的訴苦,眯著眼睛享受陽光,前面的泰晤士河安靜並且緩慢的流過,在公園的邊緣可以隱約看到維多利亞時代的遺留建築。
“那顆聚魂珠碎掉了。”冥小墨忽然轉頭和箏囈說。
“無所謂,我找到更好的了。”箏囈咬了一口漢堡說。
“你知道我來找你做什麼嗎?”冥小墨喝了一口咖啡輕輕的問他。
箏囈沉默了一會,然後開口:“我猜不是什麼好差事。”
“……我知道你一定有什麼目的,”冥小墨說,“我想,你的目的大概是殺了主神。”
“……很冷的笑話。”
冥小墨笑了笑,沒繼續說話。
在陽光燦爛的午後,這兩個年輕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用漢堡和便裝咖啡解決掉午餐。他們看上去和普通人沒什麼分別,但是談話的內容卻令人意想不到。
冥小墨沒再說話,箏囈轉頭看到他完美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遮出一圈可愛的陰影。他把漢堡的包裝紙和紙杯扔到旁邊的垃圾桶,然後說:“我知道是你殺了箏族所有的人。”
“不對,”冥小墨立刻否認,“你還活著。”
箏囈失笑:“如果那時候我被你發現了,我也會死。”
“別那麼說,你總算是活了下來,”冥小墨眯著眼睛看他,“而且你似乎也還記得那時候的事情。”
“……當然。”箏囈暗紅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雖然我健忘,但是有些事情總也忘不掉。”
“你不想報仇嗎?”冥小墨忽然問,他白皙的手指輕輕的搭在他的肩膀上,“你看到他們是怎麼死的嗎?你一點 不想報仇嗎?”
箏囈看了他一會,另一隻手伸起來,將冥小墨的手輕輕握住,暗紅色的眼睛平靜的看著他,輕輕開口:“……是啊,為什麼不呢?”
那一瞬間,冥小墨的腦海中一片黑暗,一下子失去了意識。
冥小墨做很多事情都缺乏理由,所以他很討厭別人問他為什麼。
他想過,如果箏囈要問他為什麼要消滅箏族的話,他可以把責任全部推給天帝或者主神,那時候他畢竟只是一個將領,沒有決策權。他記得那種紅色的眼睛,和父君那種顏色完全不一樣,就像乾涸的血液一樣,一種竭盡和消失的不祥顏色。當那些人用絕望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時候,冥小墨有種怪異的感覺,即使是現在想起來也是如此鮮明。
他們曾經是主神極其寵愛的種族,在某一個時刻他們達到了和主神平起平坐的地位,當然這持續了很長的時間,這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冥小墨想著,那個端坐在九天雲宮上的主神總是這樣隨心所欲。
箏族的歷史很長,據冥小墨可憐的歷史知識所知,箏族在神族還未誕生之前就已經在天地之間了。他們擁有如此傲人的悠長歷史,可是卻葬送在了自己手上。
他記得那種興奮的感覺,也記得那種鮮明的死亡感覺。真奇怪,他真的從來沒有想過箏族還有人會活著。
如果知道有這麼一天的話,他就不會殺箏族,因為現在箏族對自己來說意義重大。
因為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主神會如此寵愛他們。
他慢慢的張開眼睛,眼睛慢慢適應眼前的燈光。
“現在什麼時候了?”他問旁邊的紅發青年。
“……這裏的時間沒有意義,雖然我也很像回答你,不過我確實不知道。”箏囈輕輕的回答冥小墨的問題,他伸手輕輕摟住黑髮少年,少年並沒有反抗。
“這裏是你的空間?”冥小墨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古色古香的擺設,說是中國特色又有些不像,繁複美麗的花紋和精巧細緻的佈置。他轉頭看抱著自己的男人,那個男人穿著暗紅色的長衫,那種衣服就像是高寒地帶的人穿的那種衣服,在領口袖口鑲著一圈毛。
箏囈沒有說話,他紅色的眼睛若有所思的看著他,然後輕輕的開口:“你出不去。”
“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冥小墨乾巴巴的說,“那個……你知道我其實是很善良的人,我也不願意去殺箏族,不過我那時候……”
“我明白,”箏囈輕輕的打斷冥小墨的話,“在你行動的很久之前,我的族人就已經預知到了這個結果,所以我才能活下來。”
“如果你能明白我的苦衷的話,那實在是太好不過了。”冥小墨迅速說,“我一直是一個和平主義者……”
“小墨……一切都是註定的,”他低頭安靜的看著冥小墨,“箏族和主神必須有一個結果。”
冥小墨張了張唇,卻沒有說出話來,他忽然有一種感覺,他正在接近一個事實。
“你知道主神是一個非常驕傲的人,當然也許他表現的並不明顯。箏族對主神來說是特殊的,因為箏族有力量與他抗衡……小墨,無論在什麼時候什麼地點人物,力量總是最主要的,”箏囈輕輕的說,“對主神來說也是一樣。”
“主神的力量很強大,強大到他自己的身體無法承受——親愛的,那並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在那個時候他還沒有學會怎麼分解他自己的力量。一次偶爾的機會,他發現箏族可以消融他的力量,這個能力對他來說非常的方便,尤其在這個情況下,他很快就喜歡起箏族來。”箏囈的聲音很輕,他說的是非常久遠的年代的事情。遠到冥小墨根本沒有概念,但是他還是認真聽著,這對他來說並不容易,但是這會箏囈說的事情完全吸引了他。
“很快,主神又擔心起來,雖然他可以避免被自己的力量吞噬的危險,但是他面前又出現了新的危險,也在他面前擺了一個事實……箏族的人可以銷蝕他的力量,這對他的權威是一個挑戰,他是個驕傲的人,他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箏囈說,“當然這只是我從死者的記憶中提取的意見,也許事情另有隱情,但是對我們箏族來說,這卻是唯一的答案。”
“他的力量無法和箏族正面衝突,於是神族就誕生了,”箏囈輕輕的笑起來,他白皙的手指溫柔的撫摸著冥小墨黑色的長髮,“神族起先誕生的意義很簡單,為了有一天能徹底消滅箏族,主神已經另外尋找到了緩解自己力量的方法,箏族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危險的存在。”
“所以他讓我消滅了箏族?”冥小墨問他。
冥小墨和冥湮都知道,箏族藏著一個秘密,因為在那天之前箏族是如此的榮耀。任何事情的發生都有原因。冥湮在去救冥小墨的時候,在那個魔界生物上製造了一個類似箏族力量的封印,於是那個魔界生物很容易的進入了主神的九天雲宮,並且寄生在一個人身上——當然後來很容易被識破了。但是聰明人很容易從中得出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