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冥小墨揉了揉眼睛,張嘴打了個呵欠,轉頭一看,旁邊的男人睡的正熟。
關於男人的美有很多種的說法,大多是剛正威武之美,這是自古代就流傳下來的審美觀念,不過冥小墨的父君冥王顯然不是屬於這種。
冥王給人的感覺像書生多過一個武士。看上去乾淨斯文,待人溫和,就像古代的那種讀書人,一點也不像一個指揮冥界軍隊的將軍。
冥小墨輕輕的側過身,想起床,卻不想原來摟住腰的手,忽然用力了一下,冥小墨來不及發出驚呼,被冥王重新拉進懷裏。
“怎麼不睡了?”男人的聲音還很含糊,看起來沒有睡醒的樣子,眼睛也沒有睜開,只是將冥小墨重新抱回懷裏。
沒睡醒的時候就是這樣,冥小墨無力的想,每次總是想偷偷的起床的時候,總會被父君給拉回懷裏。其實,如果一定要正常來說,冥小墨這樣的年紀,實在不適合再和父君睡在一起,只不過……
冥小墨在冥王的懷裏側過身,看了正閉著眼睛的冥王,微微的低下頭,隔著睡衣,唇輕輕的摩挲著他的鎖骨。順著鎖骨肩部的軌跡慢慢的滑下去,柔軟的舌尖抵著凸起鎖骨的最末端,輕輕的劃動。
冥小墨正玩的高興,完全沒有看到旁邊的男人張開了朦朧的睡眼,紅色的眼睛裏是深沉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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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分啦,父君真是粗魯,幹嘛把我扔下床,”冥小墨一邊抱怨一邊揉著額角,“他忘記我現在只是個普通人類了嗎,很容易受傷啊……”
冥小墨心不在焉的走在長長的精緻遊廊上,忽然一陣風挾著一片片粉紅的花瓣在身邊掠過,帶著一陣淡淡的香味。
他抬起頭,才發現遊廊的盡頭是一片深粉色的桃花林。桃林前站了一少女,那少女轉過身,唇紅齒白,風流蘊藉,這也就是在天上了,在人界就沒有這樣美麗的妙人兒。
在天界的仙女自然都是有一番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這位少女也是如此,只不過,冥小墨見到她,仍然是皺了皺眉頭。這位少女就是天帝的女兒,冷香。
無論在什麼地方,權利總是一種無形卻又實質存在的東西,人界如此,冥界天界也是如此。
所以身為公主,總有一些可以嬌縱的藉口,雖然說法有些過分,但是冥小墨也沒有比這位公主好到哪里去,更確切的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過冥小墨從來都是只看別人短處,不看自己不足的人。
他看到冷香抿了抿嘴,轉身就想離開,一陣風卻從身後拂來。
天界和冥界是個一樣的地方,如果仙女的衣帶飄動,絕不會是風的原因,雖然天界有風婆雷公,但是天界是不會有風的。
所以風從身後吹來,冥小墨直覺的躲開過去,冷不防一片柔軟的花瓣劃過臉頰,等花瓣落下,才感覺到臉頰上一陣刺痛。他抬手一摸,手指上有淺淺的血跡。
冥小墨轉過身冷冷的看著冷香,冷香也是一樣的視線。從前的冥小墨當然不會顧及她是天帝的女兒,或者她是個女人就放過她,只不過這會,冥小墨卻是無能為力,畢竟他現在的力量被完全封印了,連一個人類都比不上。
他心虛的望了一下周圍,除了開得絢爛的桃花,好像還真沒什麼人。這倒沒什麼奇怪,天界不像冥界,收納了那麼多生物的靈魂,每天吵吵鬧鬧那麼多人,天界的某一個角落,有可能幾百年都不會有人來。
想到這裏,原本倨傲的冥小墨不禁冷汗直流,當然,冥小墨極好面子,自然不會在這個公主面前示弱,更不會在這位公主面前狼狽的轉身逃跑。
他們兩個人的性格大概是差不多,對於討厭的人,半句話都不會說,也是因為相像,所以即使不說話也會可以領會對方的意思。
冷香的腳下是一片片疊在一起,柔軟的桃花花瓣,遠遠的看過去,就像鋪了一層粉紅色的地毯。
冷香冷冷一笑,地上的花瓣仿佛被風吹起來一般,飄了上來,仿佛她的身邊有一道自上而下的氣流。
冥小墨知道,凡是武器未必都是真刀白刃,只要有力量,花瓣殺人,一樣不輸於刀劍。
冷香輕輕一揚手,又是一陣冷風撲來。冥小墨自問自己身手極差,而且那花瓣風的來勢又那麼快,根本沒辦法躲,他本能的向後退並且閉上眼睛。
可是意料之中的疼痛並沒有來,過了一會才聽到少女柔柔的聲音:“鷺炎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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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少爺,好久不見。”
“還好啦……”冥小墨看著滿池的荷花隨意的應了一聲。想他當年在天界的時候是如何的威風,在人前人後是百步的威風,現在卻被一個小公主的花瓣嚇住,還被以前的部將看到,真是有夠丟臉的。
剛才在花瓣飛舞過來的時候,鷺炎忽然到了,幫冥小墨攔下了花瓣,而公主看到了鷺炎,隨便找了個藉口也就走開了。
“墨少爺,您沒事吧?”鷺炎走到冥小墨身後,他能隱約看到冥小墨被黑色長髮隱約遮住的脖子,那優雅的線條一直延伸到衣領裏。
冥小墨以前對穿著就十分挑剔,每次出征還要帶一車的衣服,好像天界征伐不需要舟車勞頓,倒也不是特別麻煩。
“聽說您的力量被封印住了?”鷺炎繼續輕聲問冥小墨。
“啊,因為我強入輪回的關係,力量被父君封印住了,剛才如果你不在,我八成被那個三八給分屍了。”冥小墨心不在焉的回答。
鷺炎又道:“您身邊真應該安排一個侍衛,這樣可以一直保護您的安全,也不用擔心會有人對您不利了。”
“侍衛嗎?”冥小墨隨口應著,荷塘裏的荷花如此的健康,帶著不可一世的聖潔,以前他曾經帶了幾株荷花會冥界,種在荷塘裏,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就全部死了,冥界的荷塘裏永遠只有黑色妖媚的蓮花。
“侍衛啊……大家都不喜歡我,沒人想做我的侍衛啊,”冥小墨倚在白色的雕花玉石柱上,伸出纖纖細指,黑色的衣袖從手腕滑落,映襯著白皙的肌膚,美麗的不可思議。
鷺炎走近他,低頭看著冥小墨:“那麼……阡冴呢?如果你說,他一定會重新回到你身邊的。”
“阡冴……?”冥小墨微微側過頭,“那傢夥才不聽我的話呢……鷺炎,那麼你呢?”
“我?”鷺炎微微詫異的看著冥小墨。
冥小墨轉過頭,黑色的眼睛看著鷺炎,白皙的手指輕輕搭在他的衣襟上,順著金色的雲紋緩緩劃動,“那麼你呢……你願意跟我一起去那個暗無天日的冥界服侍我嗎?”
“我……”鷺炎一時說不出話來,他幾乎沒有聽清楚冥小墨的話。也許是個男人就會有這樣的渴望——想著有一天能征服另一個人,尤其那個人美麗而有強大的力量。
“如何……?”冥小墨抬起頭輕輕一笑。鷺炎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笑過,也許是今天周圍的環境太過溫和,不像原先那險惡的戰場,也許是太久太久沒有見到這位任性到家,美麗殘忍的統帥,
心裏的情愫居然就這樣越過了自製的防線。
就像被火柔美的光芒所誘惑的飛蛾,鷺炎低下頭握住了胸口柔軟纖細的手,吻上了少年的唇。
冥小墨一時間忘記了反應,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人,至少沒有人膽大到會作出這樣的行為,他覺得自己的血液仿佛一瞬間凝結了起來。甚至有正在做夢的錯覺。
騰地,冥小墨抬起另一隻手,正要打過去,卻被鷺炎抓住。
“你瘋了!”冥小墨扭開頭,憤怒的看著鷺炎,白皙的皮膚因為憤怒而變的微紅,黑色的眼中滿是屈辱。
“……墨少爺,”鷺炎一下子抓住冥小墨的兩隻手,另一隻手輕輕撫摸冥小墨的臉龐,柔軟的皮膚像是有某種魔力,像一種毒素,讓人欲罷不能。
“我不行嗎……一定要阡冴嗎?”鷺炎喃喃的說,“我……不行嗎?”
不管冥小墨怎麼掙紮,鷺炎就是沒有放手。冥小墨第一次覺得沒有力量是那麼悲慘。
這時候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從鷺炎身後傳了過來。
“這算是演的哪出啊?”
鷺炎立即轉過頭,他看到身後站了一個紅色長髮的青年,他的長髮隨意 紮起來,留下幾縷,白皙的皮膚看起來有些過於蒼白,他的笑容很隨意,但是卻讓人明明白白的感到不詳。
他身上沒有一絲仙族的氣息,他顯然不屬於仙族,他無聲無息的站在身後,鷺炎居然一點也沒有發現。
他和冥王一樣有著紅色的眼睛,只是看起來那顏色就像乾涸的血液,帶著陰暗和不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