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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情》第4章
第三章

梁冬郁等了好一會兒,不解地看著一徑沉默不語的『夫君』,忍不住伸出小手推推『發呆』過久的他。

「子騏哥哥……」

她的指尖才碰上他的手臂,白子騏全身一震,猛地回過神同時粗聲斥道,「上床去睡!」

梁冬郁被他突來的吼聲嚇了一大跳,縮了縮肩膀。

「好嘛……」她吶吶響應,隨即又鼓起勇氣問道,「那我可不可以先替子騏哥哥更衣脫靴,把事情做完再去睡?」起碼讓她把該做的事做完,否則她豈不是辜負了娘的一片苦心教導。

白子騏瞪住她的大眼,不太確定她到底是裝笨,還是個性真那麼憨直,聽不懂他的拒絕!

「我說不用了。」冷下嗓,他重復之前的話。

「可娘有交代……」梁冬郁語聲遲疑,睜著不解的眼看他。

子騏哥哥看起來好嚴肅喔!而且那雙好看的眼好像在瞪她哩!他該不是在生她的氣吧?

她的一味堅持與夾纏,讓白子騏再也忍不住惱火起來,不悅的眼神射向她,沒有保留的話直問到她的臉上去。

「妳到底知不知道我娘教妳為我更衣、脫靴、服侍我就寢的真正用意是什麼?!」

「用意?什麼用意?」梁冬郁被他問得傻住,表情莫名,大眼疑惑地瞅著他。

白子騏目光透出嘲諷,不客氣再道,「妳這麼堅持替我更衣脫靴,難道會不知道女人為男人『更衣』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他試著好好跟她說、為她著想,她偏不領情,執意夾纏,那他又何需費事對她客氣?!

「目的?」梁冬郁心中疑惑,一點也不明白他到底在說什麼。

只是服侍更衣脫靴,為什麼會扯上『目的』兩個字呢?

「還想裝無知嗎?」白子騏冷嗤一聲,強抑著胸中怒火讓他的眼神顯得十分陰沉。

一頭霧水的梁冬郁搖頭,愣愣看著他,「子騏哥哥,你……」他到底在說什麼呀?

看著她微露惶恐之色的小臉,以及那雙狀似無辜的大眼睛,一股莫名怒火忽地急湧而上,白子騏眼神一冷,倏地出手將那近在咫尺的嬌小身軀抓了過來,一隻大掌粗蠻地探向她的胸前,隔著她身上的單衣攫住一只柔軟僨起……

被他突兀的舉動嚇到,梁冬郁倒抽口氣,整張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她瞪大眼,「子、子騏哥哥,你為什麼抓我的胸……」

「明知故問!」白子騏唇角撇了撇,眼底逸出一絲邪佞,「這不就是妳一徑對我夾纏不清想達成的目的?」邊說,他大手毫不客氣地揉捏起掌中的柔軟。

「目的?!」胸前傳來又是酥麻又有些刺痛的感覺讓梁冬郁驚詫無措,再加上完全不明白他話中之意,她不覺恐慌地低叫出來,「子騏哥哥,你到底在說什麼啊!你……你別這麼抓著我……」

白子騏盯著她小臉上的表情,眸光復雜。

真是見鬼了,原本只是故意小小地輕薄她一番,讓她明了他並不是可以讓她輕易耍弄心機的對象,誰知一觸及她的身,她的柔軟及身上散發的甜香迅速讓他體內升起一股無法克制的欲望,男性的欲念竟然就這麼被撩撥了起來……

「該死的!」他喃喃咒罵出聲,發現自己的手竟然捨不得由她的胸前移開,脫序的舉動宛如行徑輕浮的登徒子。

耳中聽見他的低咒,梁冬郁不覺瑟縮了下。

「子騏哥哥……」他為什麼罵人呢?

她的嗓音輕軟,卻宛如一道響雷讓白子騏一震,大手猛地鬆開她,眼神一凝,「如何,還滿意我的表現嗎?這下妳總不會再裝不懂了吧?」

梁冬郁瞪著大眼,「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白子騏緊緊盯著她無辜的眼,唇角一撇,「妳要為我更衣脫靴、服侍我上床,為的不就是想要我和妳圓房?!」

「圓、圓房?」微張著小嘴,梁冬郁真的被弄胡塗了。

婆婆的確提過,等子騏哥哥回家後就讓他們兩人圓房……可只要兩人同睡一房,不就代表『圓房』了嗎?她是不是需要做什麼卻沒做,子騏哥哥才會這麼不高興?

見她猶是裝傻,白子騏眼神嘲諷,「難道這不是妳堅持服侍我就寢的用意?想要我同妳圓房,好讓妳名正言順成為我的妻子!」

或許是失憶讓他變得多疑、不輕易信任任何人,可他也很清楚就算自己沒有失憶,也絕對無法容忍受人擺布、被人勉強做自己不願意的事。

「我哪有!」終於有些聽懂他意思的梁冬郁立刻抗議,「服侍子騏哥哥本來就是娘的吩咐,而我已經是你名正言順的妻子,哪還需要特別做什麼事來證明呢!」

白子騏一愕,隨即諷刺出聲,「別告訴我,妳不知道我們必須圓房才真正算是一對夫妻。」

「我當然知道啊!」梁冬郁用力點頭,不解地看著他透出輕蔑的眼,「今晚我們同睡一房,就代表我們是夫妻了嘛!」

白子騏眼底輕蔑之色更濃,諷刺的語調更加沒有保留,「那麼,妳和我上了寢床之後要做什麼,想必妳也非常清楚吧?」

梁冬郁眨了眨大眼,有些驚愕地盯著他,「不就是我們兩人在寢床睡上一宿,就成了夫妻?這事兒我早已知道了呀!」

白子騏怔住,「這是我娘告訴妳的?」難不成他們的『溝通』出了問題?

「是啊。」梁冬郁點頭。

「妳的娘親也沒教過妳關於成親的事?」

「沒有。」梁冬郁搖頭。

「我娘好早就過世了,沒有人跟我說過成親的事;直到我嫁到白家,婆婆才教我身為人妻該做的事。」

白子騏挑高眉,「這些事便是服侍我更衣脫靴、就寢?」

梁冬郁毫不猶豫地點頭。

「是啊。」還會有別的事嗎?

「其它的事呢?我娘沒教過妳?」白子騏定定盯著她,觀察她臉上細微的表情。

原以為她一直跟他裝胡塗,可現下聽起來,他似乎弄錯了。

「其它的事?」梁冬郁睜大了眼,瞪著他的大眼透出疑惑,「什麼其它的事?」婆婆還有什麼事忘了告訴她嗎?

白子騏慢慢挑起眉,一股啼笑皆非的感覺躍上心頭。

原來這個小女人對於男女之間親暱的事根本一無所知,可笑的是他還將她的無知反應當成她在對他耍弄心機,意圖誘他與她圓房。

真是的!自始至終他們都是各說各話,沒有交集嘛!而他先前對她個性的觀察並沒有錯,她的個性憨直、說話直接,根本就做不出耍弄心機這種複雜的事情。

「到底什麼事是娘忘了教我的?子騏哥哥!」見他半晌不吭聲,梁冬郁心急起來,再一次追問著答案。

「不是什麼重要的事。」白子騏回過神來,盯著她好一會兒,嘴角忽地一撇,「去睡吧!妳再不上床去,今晚就真的別想睡了!」

弄清楚她根本沒有對他耍弄手段、誘他圓房的企圖,她眼裡那真正的純真無邪突然變成一股絕大的誘惑,他體內原本以怒火硬壓抑住的男性欲望瞬間被解除枷鎖,不受控制地迸發、張揚。

不懂他話中暗示的梁冬郁怔怔回視他,目光卻被他眼中閃動的異採吸引,感覺心跳突然變得好快,雙頰不自覺漾出一片暈紅。

她盯著他的眼,期期艾艾出聲,「子、子騏哥哥,你意思是準我陪你聊聊嗎?那、那就算一夜沒睡……也無妨呀。」

可以和多年未見的子騏哥哥秉燭夜談,她可是求之不得,就算一夜不睡,她也無所謂啊!

她的話讓他明白她根本就誤解了他話中之意,白子騏心中驀地湧起一陣無奈又好笑的感覺,嘴角不由得勾了起來。

「我沒打算跟妳聊什麼。妳快上床去睡吧!」

梁冬郁頓時一愣,「可子騏哥哥明明說……」

白子騏嘴角微斂,眼神一轉沉冷,「妳要睡可以,不想睡也無妨,反正不干我的事。」收起笑容的他,臉上表情淡漠,拒人於千裡之外。

梁冬郁眨眨眼,被他變來變去的態度弄得有些心慌失措。

「子騏哥哥,我……」

「別再囉唆了!」淡漠迅速轉為不耐,白子騏丟出話後即起身,朝外室走去。

他突然的動作讓梁冬郁反應不及地愣住,呆呆站在原處好一會兒才想到要追出去,誰知她身子才動,外室已清楚傳來制止。

「別跟過來!」

那明顯帶著不耐的嗓音嚇住了梁冬郁,讓她的身子再一次僵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一張小臉迅速垮了下來。

真糟糕,她惹子騏哥哥生氣了,還讓他連話都不想跟她說……

方才她說了很多話,可到底是哪一句說錯了,才惹火子騏哥哥的呢?

翌日清晨,幾乎一夜無眠的白子騏慢步走出『欣園』,腳步才踏出月洞門,便對上不知已等在門外多久的杜錦婷那又怨又怒的目光。

白子騏淡漠回瞥,話調微詫,「妳怎麼站在這裡?」而且還選在一大清早。

「因為我想知道,我在你心中到底有多少分量!」杜錦婷艷容鐵青,語調充滿著壓抑不住的怒氣。

「是嗎?」白子騏嘴角輕撇,「那麼,妳找到答案了嗎?」

這十分冷淡的響應讓杜錦婷直直瞪著他好一會兒才再開口,語聲怨恨。

「昨晚我問明了你所居何處,特地來欣園找你,卻被擋在門外,然後我眼睜睜看著那個姓梁的女人進了欣園,又再沒出來……」愈說,她的語調愈發高亢,「這算什麼?!自家人欺你失憶,騙你梁冬郁是你的妻子,你難道就全盤皆收?!」

對她激昂的語氣,白子騏眉心微皺,仍是冷眼以待,「妳是特地來找人吵架的?」

杜錦婷一窒,頓時察覺自己的失控,臉色變了又變,好不容易才壓下幾欲迸發的怒火,壓低了嗓音,「子騏,你要明白,若非關心,我也不會這麼生氣。我來只是想告訴你,千萬別相信卓雲合和梁冬郁的話,我私下跟白家下人打聽了一下,聽說那個梁冬郁與卓雲合兩人沒事就關在書房裡做些沒人知道的事,還常常一關就是一整天,誰也不準去打擾他們!想想,這兩人行徑如此曖昧,一定有問題!」

昨晚她詢問了幾個白家下人,再將打聽來的消息極力扭曲並加油添醋地說了出來,希望能影響白子騏,不再受人『蠱惑』。

白子騏聽完她的話,沉默片刻後反問,「就算事實的確如此,又與妳何干?」

「怎麼會與我無關?」杜錦婷幾乎是叫了出來,「我是你的未婚妻,和你同返白家除了找尋你失去的記憶,就是要準備我們成親的事!現下你莫名其妙蹦出個妻子,又不知是真是假,我怎麼能不擔心?這事關繫著我和你的將來,所以我一定得弄清楚這件『陰謀』!」

「陰謀?」白子騏清冷的目光睇視她,「這話未免說得太嚴重了些。」

「我說的是事實!」杜錦婷大聲反駁,「而且,我也是關心我們的未來會斷送在有心人的陰謀算計之下……你到底懂不懂我的擔心呀!」

擔心?白子騏撇撇嘴,冷冷出聲,「我並非三歲稚童,好與壞自然也分得清楚。與我相關的事我自己會處理,就不勞杜姑娘煩心了。」

白子騏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話語讓杜錦婷氣白了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別忘了,我可是你的未婚妻……」

「夠了!不要再拿這句話來說嘴了!」白子騏驀地沉下臉,出聲打斷她,「如果妳真是與我共誓盟約的未婚妻,怎會不明白我並不是那麼輕易受人擺布的!妳又何需擔心白家是不是真代我娶了個『妻子』?況且,妳是我的未婚妻這件事也只是你們杜家的一面之詞,我的記憶裡並不存在這件事,所以目前最適當的做法便是妳暫時待在白家作客,看看我是否可以恢復記憶!」

也許是由平陵城一路行來被她煩得夠了,也或許是昨夜和梁冬郁一番相處對他的『刺激』太大,讓他欲求不滿地心情惡劣,所以當他一大早就對上這個咄咄逼人的驕縱女人,耐性便全然耗盡,心中不悅直直竄升,使得他不再客氣地乾脆和她把話說白,省得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煩他!

在心中許多疑點未厘清前,他什麼承諾也不會給她!

被他不留情的話打擊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杜錦婷,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恐慌,可隨即被掩下,又氣又急地嚷叫起來。

「子騏,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呢?我們一同回白家不就是為了成親的事,你怎麼突然反口不認帳,辜負了我?!」

「辜負妳?」白子騏挑眉冷嗤,「我從來沒有說過回到白家妳我就成親,何來『辜負』之說?」

記憶未復、事實未明,他怎麼可能會和一個很有可能是害他至此的女人成親?!一直以來全是杜錦婷在自說自話,他只是懶得反駁她而已,誰知她愈發得寸進尺,將編造的話當成事實,對他興師問罪起來了!

杜錦婷臉色更加難看,明知他說的是事實,可她怎麼也不想承認,更咽不下被他冷語對待的冤氣。

「可……可從頭到尾你也沒有否認啊!」她索性硬拗,「難不成昨晚那個梁冬郁對你說了什麼,讓你……讓你……」

白子騏定定看著她,直到她主動噤聲。

「別扯到旁人身上。妳真想聽實話嗎?」他直截了當明言,冷峻語氣挾著一絲不耐煩。

「你……」

他完全不留餘地的話讓杜錦婷難堪至極,頓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中又是忿恨地想罵人,又是有些恐慌。

看來白子騏並不相信杜家人所言他受傷經過的說詞!

而且她真沒想到,從頭到尾他只是在敷衍她,也無意在回到白家後和她成親……可惡!他不僅對她沒有憐香惜玉之心,還糟蹋她的感情,對她疾言厲色,毫不留情!

如此一來,她辛辛苦苦地布局,還跟著他返回白家,根本就毫無意義!

一旦他恢復了記憶,她豈不是……

不行!她得想個辦法……若真得不到他,她也絕不讓他有回復記憶的時候!

見杜錦婷直瞪著自己卻一徑沉默不語,白子騏沒耐心再與她『對看』下去。

「妳還想說什麼?」

杜錦婷猛地回過神,看他仍是神情冷峻,猛一咬牙忿忿道,「沒有!現下你連聽我說話都不肯了,我又能再說什麼!」

白子騏盯著她忿怨的眼,冷哼,「那妳就自便吧!」說完,他毫不留戀地舉步離開,將她拋在身後。

午後,白子騏仔仔細細將白府從頭到尾『逛』了一遍,最後來到大書房,打算找卓雲合再談一談,弄清一些一疑問。

他的腳剛踏上書房前廊,目光便被門旁半敞窗戶裡的情景吸引住了。

只見那讓他一夜難眠的梁冬郁正坐在大書桌後方的椅子上,半仰著頭和站在她身旁的卓雲合說話,然後他看見梁冬郁突地露出燦笑,還舉起手來打了卓雲合一下,兩人互動的模樣就宛如一對正在打情罵俏的……情人。

稍早杜錦婷說過的話突然浮上腦海,令他不由自主地蹙了下眉。

他的目光未移,緊緊盯住書桌後的兩人,看見被梁冬郁打了一下的卓雲合仰頭笑了起來,神情愉悅……

白子騏眉一挑,回過身打算離開,卓雲合的嗓音已由書房裡傳了出來。

「大哥。」

白子騏轉回身,只見卓雲合快步走過來,伸手將半開的窗打開,對他露出愉悅的笑容,「大哥,都已經來到書房外了,怎麼不進來呢?」

「我看你們似乎很忙,並不適合被打擾。晚點兒我再過來。」

「不需要,大哥,我們沒有在忙……」

「子騏哥哥!」

同樣看見站在窗外的白子騏,梁冬郁直接打開書房門,小跑步到白子騏身邊,一臉開心地仰望他,「你是來找我的嗎?」

昨夜子騏哥哥離開寢房後就沒再回來,她一直等一直等,等了好久還是沒等到人,後來不知怎地就睡著了……今天一早醒來,她還是沒見到子騏哥哥,好失望喔!

白子騏側過臉睇視她,搖搖頭。

「我有些事想問問雲合。」

「子騏哥哥有什麼不知道的事怎不問我?我也知道很多白家的事啊!」梁冬郁立刻抗議。

「而且子騏哥哥才不要問卓雲合呢!他老是說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最沒有誠意了!」

哼,剛剛她才說自己一個早上都找不到子騏哥哥,那卓雲合便立刻嘲笑她,說她只要一想起子騏哥哥便什麼正事也辦不成……真可惡!她哪有像他說的那樣!

白子騏尚不及響應梁冬郁的『抱怨』,嘲笑聲已隨著走出書房的卓雲合傳了過來。

「明明是自己領悟力差,聽不懂別人說的話,還好意思跟大哥訴苦。」

梁冬郁聞言,對著卓雲合瞪眼,氣嘟嘟嚷道,「過分的人是你,卓雲合!明明是你常常故意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來刁難我,現在竟然不敢承認!」

「真是有理說不清。」卓雲合撇撇嘴角,沒興趣和她繼續爭論下去,索性轉開話題,「說起來大哥、我和妳三人勉強來說也算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為什麼妳總是連名帶姓地喚我?起碼我現在的身分是妳的小叔,只喚我的名應該並不是一件太困難的事吧?」

「咦?」梁冬郁果然被引開注意力,頓時忘了自己正在生氣。

「我喚你的名字不對嗎?要不……」她微蹙眉心想了想,「難道要我喚你『合弟』嗎?」

以身分論,卓雲合是子騏哥哥的弟弟,而子騏哥哥是她的夫君……那她好像真的不該直呼他的全名耶。或者她應該將他視為『弟弟』?

「不行!」卓雲合臉色一變,低吼出聲。

開玩笑,即使她的身分已經變成他的大嫂,他還是無法接受一個年紀比他小的女人喚他『弟弟』。

「不行?」梁冬郁瞠目,「那我該……」

卓雲合擺擺手,「算了!就維持原樣吧!」早知心思忒粗率的她眼裡只有大哥,他幹嘛自我麻煩去糾正她呢!

「喔!」梁冬郁眨眨眼,有些不能適應他翻來覆去的話語,本想再追問,可目光一接觸到身旁的男人,立刻便將疑問丟到腦後去了。

她再次對白子騏露出燦笑,「子騏哥哥,我知道你有很多事記不得了,好不好我先帶你在府裡面四處逛逛,說不定你會想起一些事呢!」

「不用了。」白子騏直接拒絕,俊逸臉孔沒啥表情。

「為什麼?」仿若未覺他冷漠的態度,梁冬郁仰著小臉睇著他,努力勸說,「這裡是子騏哥哥的家,四處走走看看熟悉的地方,不是會比較容易想起過去的事嗎?」

「我可以自己去。」白子騏無意告訴她自己已逛過府內了。

「嗄?不要啦!讓我陪子騏哥哥去逛啦!」梁冬郁不放棄說服他,兩隻小手攀上他的衣袖扯了又扯,撒嬌糾纏。

眸光一閃,白子騏隨即不客氣地拂掉她揪住自己衣袖的兩隻小手,冷斥出聲。

「我說不要,妳聽不懂嗎?!」

即使很清楚卓雲合是他的弟弟,可看著他甚至還不想承認的『妻子』與別的男人如此熟稔鬥嘴,他心中不知怎地突然感到不舒服,吐出的話語亦嚴厲許多。

梁冬郁驚訝地眨眨眼,不解地看著他突然變得冷漠的模樣,實在很難適應他說變就變的態度。

「子騏哥哥……」

「妳先離開,我有事和雲合談。」白子騏表情冷峻地打斷她,以命令的口氣驅趕她。

「我……」梁冬郁遲疑開口,話語到了喉間卻是吐不出來。

看著他愈發冷然的眼神及語氣,再遲鈍的她也感覺到他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態度……她悄悄嘆了口氣。

子騏哥哥好像又生氣了耶!該不會她又說錯了什麼話吧?

白子騏定定看著她的小臉上浮起不知所措的表情,心突地一緊……他惱怒地撇開眼,轉向卓雲合。

「如果你們現下要處理的事不是太重要,那麼我有幾件事想問你。」

「行啊!」卓雲合立刻咧開嘴,「反正方才我和大嫂只是在核對帳目,而且那些帳目也沒有那麼急迫,晚一點或明日再做都可以。」

他的話才落下,梁冬郁抗議的嗓音已殺了過來。

「你明明說每天沒看完那些帳目就不能上床就寢,現下怎麼又說明日再看也可以?!」

卓雲合眼神一閃,轉眼看向她,「大嫂,那些話是以前大哥不在的時候才適用的,現在大哥回來了,妳必定要撥出大部分時間來服侍大哥,善盡為人妻的職責,自然不能再如同以往那般,將絕大部分的時間用在看帳本上頭。」

「是這樣的嗎?」梁冬郁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當然。現在就請大嫂去忙自己的事,我與大哥有事要談。」卓雲合跟著下逐客令。

「我哪有什麼自己的事要做啊……」梁冬郁嘀嘀咕咕地反駁,隨即又在卓雲合的目光逼迫下同意,「好嘛!」討厭,幹嘛一直瞪她呀!

她委屈又依依不捨地看了白子騏好幾眼,這才不甘不願地邁出腳步,離開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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