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與椎名斷絕關係已有一個月,依然還是過著在公寓裡或是學校相遇就被無視的日子。同時許久沒有發作過的【365天24小時人體肌膚渴求症】日益惡化。
早晨去學校之前都要緊緊抱住瑛太好好充電一番。以前只好早上充好電就能堅持上一整天,最近卻過了中午手部就傳來刺癢感。警覺到自己的狀況比以前更加惡化的危機感,夏市盯著自己的手。
「怎麼了嗎?」
午餐時間擁擠的食堂內,坐在對面吃著A套餐的飯島疑惑地問。
「沒什麼。」
夏市一臉若無其事地將筷子伸向豆腐蔥花面。
面對飯島的擔心,夏市僅是隨意地笑笑。最近沒什麼食欲是事實,原因心裡也很清楚,但真要去深究又太麻煩。心不在焉地拌著麵條,周圍的空氣陡然一變。女生們喳喳呼呼地喧鬧起來。到底什麼事地轉頭望去,正巧看見導致夏市食欲不振的源頭正帶著女伴走進食堂。
「喂喂,椎名前輩又和紗織在一塊兒了。」
「雖然乍一看挺普通的,但那種大和撫子類型的日式美女就是受男生歡迎啊。」
「孤傲的王子大人結果也不過是普通男人嘛。看來兩人交往的傳聞是真的了。」
女生們的竊竊私語化作根根細針一下又一下地刺著夏市的心房。
「紗織~」
突然飯島爽朗地向紗織打招呼,夏市心一跳。紗織轉過身,笑著向這邊走來。而她邊上的椎名一看見夏市就唰地沉下臉。
「飯島,正巧呢。你之前托我拿的書我帶來了。」
紗織將從書包裡取出的書本遞給飯島。書名是《新妻烹飪》。
「謝謝,我最近正鑽研料理。」
「這樣啊。啊,呐,那下次要不要試試交換便當?」
「好啊。在給喜愛的人吃之前,先讓紗織給我試試毒啦。」
「飯島好過分啊。」
兩人暢談甚歡,雖然性別不同,但同樣身為瀕臨絕種的大和撫子類型也許比較合得來。不管這些,夏市悄悄瞄了眼椎名。
「……午安。」
低聲向椎名打了個招呼,椎名看了過來,卻不發一語,僅是擺出前輩的姿態微微點頭當做是回禮。
「椎名前輩,可以和飯島他們一起吃便當嗎?」
紗織問向椎名,椎名興致不高地點頭同意。由於紗織已經在飯島邊上坐下,椎名只好一副不得已的樣子在夏市身邊落座。
「椎名前輩,請用。」
紗織打開裝著手制便當的小包,放在椎名面前。椎名道謝接過,拿起筷子。夏市頓覺胸口塞滿了名為寂寞的情緒。
——明明就在不久之前,替椎名前輩做飯的還是自己……
紗織做的便當就跟所有女生一樣顏色搭配看起來非常漂亮,正中間夾著鵪鶉蛋的漢堡包,奶油被做成了章魚的形狀。考慮到營養平衡也放了不少蔬菜,色彩鮮豔的紅辣椒、花椰菜,小番茄和胡蘿蔔。椎名默默地吃著這些自己所討厭的蔬菜。
「前輩和紗織看來進展得很順利啊。」
這樣輕聲說道,椎名停住筷子。
「你也和飯島發展得不錯吧。」
椎名緊緊盯著被挖空雕成花朵形狀的胡蘿蔔。一點兒都不想吃。那張擺出若無其事的側臉流露出這樣的真心話,夏市不禁覺得憐愛,浮現起苦笑。
「還是和以前一樣在外面一副完美王子的形象呢。」
夏市從邊上夾起花形胡蘿蔔,輕巧地往口裡一扔,又順便拿過串考小番茄,替椎名把他討厭的東西通通解決。
「其實,我很想能永遠都這樣替前輩吃掉蔬菜呢。」
說完夏市端起基本上沒怎麼動口的麵條的託盤站起身。
「飯島,抱歉,我想起來還有事情先走了。」
「呃、啊,等一下,夏市前輩。」
夏市跨著大步,毫不回頭地走出食堂。
明明就在自己身邊,卻再也不能觸摸椎名。也不能再抱抱他給自己充電。
自作自受的痛苦現實使得胸口難受得就要爆炸。完全不是能乖乖坐著聽課的狀態,夏市決定翹課回家。隨著電車的顛簸,窒息般的難受越發嚴重。
越是想到再也不能觸摸到椎名,這股欲望就越發高漲。
不光是胸口的難受,渾身都刺癢得使他坐立不安。
再也忍受不住這湧上心頭的衝動,夏市在電車內的一角坐下。周圍的乘客都對這年輕男孩抱頭呻吟的景象感覺厭惡,退潮似地遠離夏市四周。
在最近的一個站頭下車,夏市全力奔跑沖向公寓。如果現在不馬上抱住什麼東西的話就快要死去。一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緊抱著瑛太沖上床。緊緊貼住那柔軟的身軀,瘋狂地纏上雙腳。
這樣的話就會好上許多——理論上。但是,完全沒有效果。
第一次從父親那裡收到的第一代熊仔。在那之後七年,抱著歷代裡自己最疼愛的小妾瑛太,全身的刺癢感卻全無消退的跡象。別說消退,反而更加嚴重。其中的原因非常簡單。
——我想觸摸的,只有椎名前輩一個!
夏市把自己向來喜愛的瑛太扔到房間角落,在床上扭動。
像這樣發作得這麼嚴重還是第一次。原先的【365天24小時人體肌膚渴求症】再加上名為椎名的因數,使得症狀惡化。掙扎中從床上摔落,夏市幾乎是用爬地到了瑛太邊上。
「……瑛太,對不起對你做了過分的事。」
抱住在房間的角落裡四肢被扭向詭異方向的瑛太,夏市就這樣躺倒在地板上。蔓延全身焦躁的刺燒感依然故我,閉上眼睛靜靜忍耐。
維持這樣的姿勢不知過了多久,門外走廊傳來誰的腳步聲。腳步聲經過夏市的房門,進入了隔壁房間。
「……椎名前輩。」
夏市跳起來,啪地緊緊貼著緊鄰隔壁屋子的牆壁。臉頰在牆壁上摩擦的同時,腦海中想起了牆壁對面自己想抱抱摸摸的物件的人影。
誰都替代不了椎名,他的觸感對夏市來說是最棒的。
一動不動看著自己的手,胸口被名為後悔的情緒襲擊到快被攪碎。
如果能和好如初的話,無論是下跪還是什麼都會去做。但為時已晚。椎名已經交到了符合他理想的大和撫子型的女友。而自己也有了飯島。
再也不能擁著椎名摸摸捏捏。
想到這裡生存的意識不禁頹然,夏市宛如變形蟲般的癱軟在地板上。
就這樣好似僵屍般的狀態,夏市整整一周都沒去學校。
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的黑屋內,一到傍晚更顯得昏暗。
抱著瑛太發著呆,就這樣今天也結束了。這樣下去的話會得精神病,想著不管怎麼樣也得重新振作起來,卻完全沒有力氣。
突然門鈴響起,吵得懶得去理,但門鈴聲也毫不放棄地響個不停。即使這樣仍然不去理會,很快就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夏市前輩,是我。如果還活著的話請把門打開。」
是飯島。更加不想開門。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夏市慢吞吞地走向玄關,打開門。
「夏市前輩,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飯島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說道。光是自己的事就已經筋疲力盡,這一周內夏市沒去理會任何一通電話一條短信。可一看見對方的臉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接著,就想到不能再這樣欺騙飯島和自己了。
即使是在如此糟糕的情況下,也完全沒有觸摸眼前的飯島的欲望。對現在的夏市來說,能引發他的病症、惡化他的病症,而又能安撫他的除了椎名不做第二人想。既是神,又是魔,獨一無二的存在。
「……抱歉讓你擔心了。」
「沒關係。比起這個,夏市前輩你的臉色很糟糕。而且是不是瘦掉了?我買了很多食材過來,馬上就幫你做哦。」
提著購物袋,飯島準備走向廚房。夏市拉出他的手腕制止。
「別管吃飯。我有話和你說。」
一臉嚴肅地面向對方,飯島也繃緊表情。
「飯島,我其實——」
「喜歡的是椎名前輩對吧。」
夏市睜大了眼。
「上次在食堂遇到椎名前輩他們的時候我就有這種感覺。因為夏市前輩看著椎名前輩的眼神,和看其他人完全不同……」
事態發展至此,飯島也終於發現了之前對夏市感情的誤會。但是椎名已經有了紗織,也許在和自己交往的過程中兩人也會漸入佳境。但事實果然沒有想像中這麼順利。
「……真的很抱歉。」
「沒關係。這種事情也是控制不了的,被前輩道歉的話反而顯得我更加可憐。也怪我貿然誤會了,夏市前輩也在很多地方顧及到我的心情……」
呵呵笑著吐舌的飯島,讓人想到過去少女漫畫中的女主角。
「啊,這個就給前輩了,我也不高興帶回去。」
飯島遞過超市袋子。知道對方是在強顏歡笑,夏市無言接過。正走回玄關時,飯島想起什麼似地轉過身。
「說起來,椎名前輩最近也沒來學校哦。」
「呃?」
本想追問原因,還是放棄了。這種事情不該拿來問飯島。
砰地一聲大門關上,夏市陷入思考。椎名沒有去學校,這是為什麼呢。畢竟不是孩子了,腦海中浮現起各種可能性。比如說出去旅遊了,回鄉探親了,又或者是突然身體不適陷入昏睡中……
突然感到擔心不已,夏市來到隔壁房前。按響了門鈴沒人來開,夏市舒口氣。既然不在就說明外出了,那就不會是因為生病而昏睡著了。
放下心回到自己房間,可是過了一會又擔心起來。
該不會是倒在屋裡了吧。應該不可能,這種事情可不會經常出現在現實生活中。沒錯沒錯,如果這麼嚴重的話肯定早就住院了。
——住院?
隨著逐漸膨脹壯大的聯想,夏市掏出手機。腦中晃過如果住院的話手機是不通的擔憂。耳邊傳來嘟嘟嘟的應答聲,同時又好像聽見了椎名的來電鈴聲。
夏市將耳朵貼在牆壁上。聽得很清楚,的確是椎名的來電鈴聲。椎名就在家裡。但自己按了門鈴也沒人回應。雖然也有只是無視了自己的可能性,但想到萬一真的倒在家裡的話,夏市青了臉。
趕忙跑到陽臺,隔著欄杆探出身子查看隔壁房間的情況。
一看嚇一跳。和椎名解除契約不過一個月,而隔著視窗看到的屋內景象無比淒慘。被堆疊起來的垃圾山擋住視線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但讓他吃驚的並不是這一點,而是在垃圾的縫隙間看到了類似人手的物體。當然應該是椎名的。
——該不會是被垃圾掩埋死在裡面了吧!
夏市毫不猶豫地連續踹著緊連各房間陽臺的隔牆。因為同時也是緊急事故時的非常出口,所以很容易就被蹬開。
「椎名前輩!椎名前輩!!」
咚咚地敲著上了鎖的垃圾口,視線範圍內的那只手微微動了動。
——還活著!
脫下襯衫,夏市將之纏在自己緊握的拳頭上。在做好保護措施後狠狠地捶向玻璃。隨著嘩啦啦的聲響將手從被打開的洞伸進去開了鎖。
「前輩,你沒事吧!」
拉起被壓在垃圾堆下的手腕,露出了椎名慘不忍睹的身影。夏市啪啪地拍著椎名的臉頰試圖讓他恢復意識,不久椎名的視線終於有了焦點。
「……夏市……?」
「前輩,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會變這樣?」
夏市驚異的目光緊鎖住椎名,原先頭頂天使光環般的淡茶色頭髮失去光澤雜亂不堪,衣服也皺成一團。臉色糟糕,整個人都顯得有些髒兮兮。就好像是街角用老成的眼光看著來往路人的消瘦野貓。
椎名雖然是無法適應社會的垃圾屋王子,但在外貌上的注重卻是常人的兩倍。
「幾天沒有洗澡了?」
「……不記得了。」
「飯是什麼時候吃的?」
「……不記得了。」
夏市歎口氣。
「總之先去我的房間吧。我馬上就幫你準備洗澡水和飯菜。」
拉著他的手臂準備幫他站起身的時候,原先還面無表情的椎名陡然神色一變。
「別碰我!就算我沒洗澡沒吃飯,也沒給你造成什麼麻煩吧!出去,別管我!」
夏市被椎名狠狠踹開,怒氣沖上心頭。
「這樣子的前輩讓我怎麼能不管啊!」
「煩死了!你以為這一切都是因為誰啊!」
下盤突然被襲擊,夏市摔坐在地板上。
「我也不是心甘情願變成這副樣子的!雖然因為過去的陰影導致【無法整理收拾症候群】,但我也沒有讓自己的人生變得落魄的打算,所以洗澡吃飯和其他除了打掃以外的日常事物,我都靠自己的努力堅持下來了!」
夏市的怒火被椎名的氣勢洶洶打散,愣愣地仰頭看著椎名。
「但是我做不到!」
「什麼做不到?」
「都怪你太寵我,以前能做到的事情也變得做不到了。就算打算洗澡,吃飯,但每晚聽到隔壁傳來你和飯島的談笑聲,就會忍不住想你們在幹什麼——」
椎名來回抓著頭原本就亂糟糟的頭髮更顯雜亂。
「是在像對我一樣抱抱摸摸嗎,不對,既然對你來說飯島是你理想中的類型,只要一想到你對他做的行為比對我的時候肯定要溫柔上一百倍,想到一百倍的溫柔是怎麼樣的,就會聯想起你曾經對我做過的種種,忍不住胸口就好難受,連大腦都變得好奇怪。做什麼事的欲望都沒有了,就這樣懶懶散散的過著每一天不知不覺垃圾就堆成這樣,不禁覺得就這樣死了算了——」
椎名抱住頭連續喚著,看起來像發瘋似的,令人有些害怕。但這樣子,和這一周的自己實在太過相似。
「……那個,我有個問題想問。」
戰戰兢兢地開口道,立刻被椎名的血目瞪視:「什麼!」
「椎名前輩,和紗織在交往吧?」
「怎麼可能在交往啊。」
「但是大家都這麼傳啊,而且也有吃她做的便當……」
說完,椎名的額角浮現青筋。真的好可怕。
「……那是因為你和飯島在交往。」
「呃?」
「中村人很乖巧,性格也不錯,仔細看的話長得也不錯,料理又拿手,雖然覺得和中村交往也不錯,但是——」
「但是?」
「而你又是男人,又是變態加色狼,就算料理在男生中算不錯但還是比不上中村,不管從哪點來看都比不上中村,偏偏——」
「偏偏?」
問完,椎名的眼角浮起淚珠,啪地一聲淚水滾落。面對淚流不止的椎名,夏市只能呆呆地注視著。
「……和中村就是不行。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哪裡是指?」
偷偷望去,立刻被那雙淚水打濕的潤目瞪住。
「中村不是你。明明就是中村比較好,卻是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比較快樂。就算看到我不行的地方,你也會露出笑容。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完全不需要逞強很輕鬆。但是我才不喜歡你,這絕對絕對不是喜歡!最討厭你了!」
不喜歡。最討厭。
隨著這樣的話語,在夏市眼中卻看到了髒屋裡朵朵盛開的玫瑰。
朵朵燦爛綻放,夏市的世界被染上一片玫瑰色。
「我喜歡前輩。」
緊緊把椎名抱在懷裡。
「撒、撒什麼謊。你明明就和飯島在交往。」
「就在剛才分手了。」
椎名一臉疑惑地看向夏市。
「雖然很想讓自己喜歡上飯島,但我也一樣,不是前輩的話就不行。超級超級想要觸摸前輩,抱抱前輩,更過分的事情也想做得受不了。但只要一想到今後再也做不到了,感覺自己就化身為了變形蟲那種低等生物。」
誠實地吐露出積壓在內心許久的真實想法——夏市垂下肩。
「……就因為我的任性,傷害了飯島。」
飯島卻沒有責怪夏市。飯島是自己喜歡的類型,也是出色得對自己來說有些浪費的男生,但愛情卻始終培養不出。戀愛實在是不可思議的東西。
「為了忘記前輩,我利用了飯島,我太差勁了。」
「……夏市。」
椎名輕輕觸摸著夏市垂下的臉頰,手腕被抓住。
「會變成這樣,也都是前輩的錯。明明就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卻把我迷得暈頭轉向,這根本就是犯規!請前輩你負起責任來。」
「什、什麼,責任啊?」
「請做我的男朋友。」
看著一臉認真的夏市,椎名的唇變成「へ」型。
「我、我完全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在和我做了那種事情的第二天就和飯島接吻,而對我明明做過更過分的事,卻唯獨沒有親吻過。」
「前輩不也是在我發燒的時候還去了紗織家裡吃飯嗎。那時候,我是怎樣的心情前輩你知道嗎?」
「我那也是替你著想。」
椎名銳利的目光瞪向夏市,自己也很擔心夏市。那種情況下自己當然也想替他做飯、照顧他,但自己不管做什麼,又是打翻鍋子又是不能打掃,相反會給夏市帶來麻煩。
「所以,我是為了你才會在中村家裡吃飯的。」
看著一臉施恩狀的椎名,夏市有氣無力地將手貼在額頭上。
「……前輩。」
「幹嘛。」
「既然喜歡我的話,就不要吃我以外的傢伙做的飯啊。如果下次再發生這種情況的話,那我們就兩個人一起餓著肚子忍耐吧。這才是最為我著想的。」
夏市兩手合掌拜託道。椎名陷入思考。
「不用多想啊。前輩讓別人照顧的場景,我光是想像一下就覺得不想活了,化成變形蟲算了。前輩也是,一想到我和飯島親親熱熱的場景就會覺得很難受吧?」
「……是這樣沒錯但是。」
正低聲說著,椎名突然啪地抬起頭。
「我、我可沒說過自己喜歡你嗷。」
雖然覺得事到如今椎名也不該再這麼逞強了,但現在並不是糾結這一點的時候。
「但是我喜歡前輩。所以今後從頭到腳前輩都由我來照顧。決不讓其他傢伙碰上一根手指頭。」
毫無轉圜餘地的口吻讓椎名撅起了嘴。
「沒異議吧?」
夏市堅持自己的立場,場面停頓一會之後,椎名一臉做好覺悟的表情盯著夏市。
「那作為等價交換,你要隨心所欲地抱抱我。」
標準椎名風格的發言,砰~~~的一聲胸口被擊穿。被史上最強戀愛衝擊波擊中,夏市忍不住吻住椎名。
「……」
被這出其不意的行為驚到,椎名的臉就好像鴿子吞了彈珠。
「其實一直都想吻前輩,想得我都快瘋了。」
認真地坦白著,椎名嚴肅的表情慢慢漾起絲絲甜意。
「……笨蛋。」
帶著淚意和笑意的低語就好像某種暗示,兩人同時緊緊抱住對方。
兩張臉龐靠在一起,交換著無數次的親吻。
——哇,好柔軟啊……
第一次嘗到椎名唇瓣滋味的夏市,渾身被發麻般的陶醉感包圍。在這甜美的興奮感中,夏市體內的所有測量儀都超越極限值。
「唔哇哇哇~~血、血!」
聽見椎名的尖叫聲,夏市將手探向鼻下,掌心傳來濕滑感,抬掌一看整個掌心被鮮血染紅。久違的變態大爆發。
「哈……哈哈,又爆發了。」
夏市滿是血跡地露出害羞地笑容。
「你這傢伙,下次去捐血得了。」
而既氣又無奈的椎名也依然是跑出髒屋子的小野貓形象。
腦海中浮現起破蓋配壞鍋的話語。相互填補對方的不足之處,兩人一定能順利交往。雖然沒有任何實據,但卻有確信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