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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也是一種生活》第73章
第八十七章

 五月的長沙,天氣已經有些熱了。好在這所酒店在全長沙來說,也算是上檔次的,一切設備一應俱全。吹著空調,用雲南心的聯想本子上著網,張少宇倒也覺得這日子還過得下去。

 本來張少宇自己也想買個本子,可考慮了一下,還是算了,公司預付那點兒錢,東花一點,西用一點,也沒剩幾個了。

 “少宇,趙指導和你什麼關系啊?平常我就看她經常和你一起,現在還送這麼多吃的來,是你女朋友嗎?”雲南心躺在張少宇隔壁,邊听著MP4,邊啃著趙靜送來的隻果。這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口無遮攔的。

 張少宇也沒看他一眼,隨口說道︰“有吃的你就吃吧,那麼多廢話,哎,拿一個給我。”

 雲南心撇了撇嘴,從身邊的大口袋里挑了一個大隻果扔給張少宇。難得趙靜這瘋丫頭也有如此細心的時候,買水果來就算了,居然還洗過了才拿過來,大概是知道張少宇吃東西從來不洗。

 進百度自己的帖吧看了看,師姐仍舊替自己把帖吧管理得井井有條。不過有一點讓張少宇奇怪的是,以前進帖吧,多多少少總能看見幾個罵自己的帖子,可現在是完全沒有了。不用說也知道,肯定是師姐給刪了。

 也難怪,看到有人罵自己的男朋友,哪個女生心里會好受?心里感嘆著“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張少宇關掉百度,來到了騰訊娛樂新聞首頁,這已經成為他的習慣,得空的時候,總要看看娛樂新聞。

 沒有想到,這一看之下,倒看出點兒名堂來。《血浴》拍完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算一算,後期制作也應該完成了。可制作完成並不等于就可以上映了,中間還有繁瑣的程序要解決,張少宇本來以為至少得五個月之後才能上映,哪知道娛樂新聞里面,已經有《血浴》的新聞了。

 “網絡傳奇作品,吳濟聯手劉楓最新力作《血浴》宣傳片。”

 雖說自己在這部片子里沒有幾個鏡頭,可怎麼說也是自己參與的第一部影片,張少宇還是去看了一下,宣傳片拍得很唯美。刻意避開《血浴》寫實的拍攝手法,看起來,倒像是一部劉楓和凌心如的浪漫愛情片。

 現在就開始造勢,那上映時間應該定在暑期了,希望票房大賣吧。

 有人敲門,雲南心的床在房門的那一邊,這開門的工作當然由他負責了。

 “你,你,劉,劉……”張少宇正在那兒專心看著新聞呢,听見雲南心念念叨叨的,跟見著鬼似的,抬起頭一看,這一下,他也愣住了。這家伙怎麼來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看到他的時候,你不能不先注意他戴的那副大號墨鏡,雪白的休閑襯衫,挽著袖口,衣領敞著,露出結實的胸膛。

 這人帥就是沒辦法,戴著這麼大一副墨鏡,幾乎遮住半張臉,可仍舊看得出來是個帥哥。張少宇笑著搖了搖頭,一骨碌從床上跳了下來。

 “站著干什麼?進來坐啊。”張少宇問道。怎麼也想不通,劉楓怎麼會到集訓的酒店來。

 劉楓好像有些不自在,左右看了看,輕咳一聲,低低的說道︰“不了,你,你現在沒事兒吧?”張少宇這會總算明白他為什麼要戴一副大墨鏡了,一來他前些日子被打,眼部的傷恐怕還沒有痊愈,二來,他是公眾人物,怕被人認出來。

 當下點了點頭,穿上鞋子,拍了拍呆若木雞,還站在那兒沒回過神來的雲南心,出門去了。

 酒店下面,有一個偌大的花園,五月時分,花兒開得正艷,倒不失為一個好所在。不少選手隱身花叢之中,有的輕輕哼著歌,有的在練習舞步。大戰當前,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來到這兒,劉楓停了下來,本來有個助理MM一直跟在他的身後,這會兒也不知去向,怕是去四周巡視了,張少宇這樣想道,正琢磨著要不要開口問問他為什麼到這兒來,劉楓倒是搶先開口了。

 “很奇怪我來,是吧?”劉楓說這句話的時候,多少帶著些得意的口吻。

 張少宇笑得很隨意,一屁股在花壇的欄桿上坐了下來,聞著那醉人的花香,嘆道︰“是啊是啊,小天王駕臨,張某不勝榮幸。”

 “呵呵,我路過,听說小強杯的選手在這里集訓,所以來看看。”劉楓說道。張少宇就覺得奇怪了,這劉楓說話的時候,怎麼老是東張西望的,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不時的有人從旁邊經過,和張少宇打著招呼。

 “看來你人緣不錯。”劉楓隨口說道。

 張少宇聳了聳肩膀,笑道︰“還行吧,都是年輕人,談得來。”他在等,在等劉楓什麼時候才會說出自己的真正來意。開玩笑,內地當紅小天王,檔期排得滿滿的,要是沒什麼事情,會有那個閑心到這兒來?

 “準備得怎麼樣,有信心嗎?”好一陣沉默之後,劉楓開口問道。

 張少宇斜著眼楮看著他,疑惑的問道︰“我說,你到這兒來不會就是為了問我這些吧?我這個人喜歡直來直去,有話你就直說。”

 這回倒輪到劉楓納悶了︰“我就是來看你的啊,難道……”說到這兒,他把後半句話給吞了回去。張少宇聞言一怔,來看我的?嘿,這可真是怪事兒年年有,今年多得離譜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前不久咱們倆才差點干一架,今兒怎麼想起看我來了?

 嘴唇一動,剛要講話,張少宇突然感覺到什麼東西閃了一下。雖然是很輕微的,可他仍然感覺到了,警惕的四周張望一番,這一看,倒看出點兒名堂來。

 在離他們倆大概七八米遠的地方,是另外一個橢圓形的花壇,就在張少宇目光掃過那里的時候,一個黑乎乎的腦袋快速的縮了回去。如果不是那人戴著的眼鏡反射酒店透出來的燈光,張少宇還發現不了。

 這是什麼人?晚上在這種地方鬼鬼祟祟的,張少宇的第一反應是打野戰的,可想想不對頭啊,這都什麼年代了,打野戰也沒有必須躲躲藏藏。

 “狗仔隊!”張少宇腦中突然閃過這個念頭。啊,是了是了,劉楓是內地當紅小天王,走到哪兒都有狗仔隊偷拍,更何況是到酒店這種“瓜田李下”的地方。

 明星們最怕的,恐怕就是這些狗仔了,不管你做點兒什麼事,就算上個廁所,他們也能給你捅上報紙去。前一段兒老天王黎明不就是被狗仔隊偷拍了閨房密事,惹得他勃然大怒。

 “哎,我說……”張少宇正要提醒劉楓。

 “看見了。”劉楓嘴角閃過一絲冷笑,好像並不在意。張少宇眉頭一皺,這怎麼回事兒?你不怕狗仔們給你們添油加醋的亂寫?

 “得,你好好準備吧,我得走了。”劉楓望了望四周,輕聲說道。

 “哎,那個,其實你現在看起來,倒也沒有那麼討厭了。”張少宇突然對已經走出好幾步的劉楓說道。

 劉楓沒有回頭,扔下一句話︰“彼此彼此。”

 一愣之後,張少宇站起身來,搖頭笑了笑,向酒店里面走去。其實這劉楓,除了愛耍點兒大牌之外,好像也沒有什麼缺點。想在這個圈子里面混,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這個道理,張少宇自然懂得。

 這件事情,在張少宇一覺睡起來之後,就沒在意了。第二天早上,他還是像往常一樣,早早的起來,趕到那間訓練大廳去。因為這個時候,大廳里應該還沒有什麼人,他可以趁這個機會,練練拳腳。

 武術,講究的是常年的積累,所謂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一天也不能懈怠。小唐臨走的時候,一再叮囑。

 這一趟拳還沒有打完,趙靜就出現了。

 “喲,今兒這造型夠驚艷的啊,不怕引人犯罪啊?”張少宇一看趙靜今天的穿著就開始逗她了。還真別說,這丫頭天生的衣架子,穿什麼都好看。今兒一條迷你褶子裙,修長的美腿暴露在外面,讓人浮想聯翩哪。

 趙靜雙手背在後面,一步一跳的走了過來︰“哼哼,小流氓,我專門來看看你偷懶沒有,還不錯,知道早起練習,不枉我一番栽培。”

 要是以前,張少宇听了她這話非跟她斗斗嘴不可,可今天沒那閑工夫,他心里想著再讓趙靜指導指導freestyle的街舞,看看還有什麼欠缺的地方沒有。可這話剛說出去,趙靜卻搖了搖頭。

 “小流氓,你又上新聞了。”這話听得張少宇莫名其妙,又上新聞了?這怎麼回事兒?

 趙靜把藏在背後的報紙遞給了張少宇,後者接過來一看,登時傻眼。我靠,不會吧,昨天晚上的事兒,今天就上報紙了?

 “劉楓夜會張少宇,疑向同門師弟支招。”

 在這個標題的下面,登著昨天晚上拍的照片,還給張少宇露了個正面。你說這些娛記們是不是找不著新聞寫了,這麼屁大點兒事也值得上頭版?

 “同門師弟?哦,對了,劉楓和我同一個經紀公司,算得上是同門。”張少宇立刻意識到,這應該是公司的安排,借劉楓的名氣,為自己造勢,爭取曝光的機會,打響知名度。看來公司老總的話沒有錯,小強杯已經從單純的選手比賽,變成了各大娛樂公司的競爭。

 各大公司都在力捧自己的簽約藝人,各種手段都用上了。得,這些輪不到咱去管,安心準備比賽吧。

 “不管這些,趙靜,你再幫我看看舞蹈的部分,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盡管指正。”把報紙往地上一放,張少宇說道。趙靜好像早已經習慣了張少宇這種淡漠,如果換成是其他人,一看到自己上了新聞,而且又和當紅小天王在一起,又特別是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只怕心里早就爽翻天了。

 可張少宇沒有,他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些什麼。這,或者就是他的特別之處吧。

 趙靜暗暗贊嘆著,一邊向音控室走去,不多時,明快的嘻哈音樂響起,張少宇猶如鬼上身一般,不由自主的扭了起來。練了這麼久,明顯感覺肢體的伸展度和柔軟度強了許多,原來一些達不到要求的動作,現在也能夠隨心所欲的完成。

 “嗯,好,動作幅度再大點兒,嗯,對,就是這樣!”趙靜在一旁大聲的指導著,都說認真的女人最美,認真的男人最帥,這話一點都不假。張少宇和趙靜兩個人都專注于舞蹈的時候,似乎給人另外一種感覺。

 “停停停。”張少宇正跳得起勁兒,趙靜卻突然叫住了他。言畢,幾個大步跨了過去,雙手拉住張少宇的手,重復著他剛才那個錯誤的動作。

 “這里應該這樣,手臂舉高一些。嗯,對,還有,提臀,哎呀,提臀!”大概是張少宇這個動作一直沒有做好,趙靜有些惱火,一巴掌給拍在屁股上。

 當然,這是為了練習,兩個人都沒有想其他什麼,最後看張少宇實在沒有做好。趙靜決定親自示範了。于是乎,一幅火辣辣的場景出現了。

 在動人心弦的音樂聲中,趙靜背貼著張少宇,兩人一起扭動著,這就是傳說中的“貼身熱舞”啊。經趙靜這麼一帶,張少宇果然準確的完成了那個動作。音樂沒有停,兩個人也沒有停,就這樣貼著跳了起來。

 恰巧這時,其他選手們陸陸續續來到大廳,一看到這個場景,不由得驚呼一聲︰哇!

 “哎,我怎麼總覺得趙指導對少宇這小子情有獨鐘啊?”

 “就是,也沒見她這麼指導過我,哼。”

 “那是,少宇是種子選手,奪冠呼聲很高的,搞不好哪天就紅了,所以嘛……”

 “哎,那個言樂不是也很喜歡趙指導嗎?他哪兒去了?怎麼沒見他人?”

 一天緊張的練習結束了,這段集訓的時間,小強杯主辦方邀請了許多專業人士,針對各個選手的弱點,加以專門指導。人人都很重視這個機會,沒有誰敢偷懶,一天下來,都累得渾身酸痛。

 張少宇自然不例外,這一天晚上,正準備沖個涼,蒙頭大睡,可硬是被趙靜那丫頭一個電話叫出去,說不出來的話就要放火燒房子。

 “我說大姐啊,你不知道我整天累得要死嗎?逛街以後有的是機會嘛。”張少宇向來不喜歡嘮叨,可這一回,他也有些惱火了。

 趙靜一反常態,沒有反駁什麼,安安靜靜的走在張少宇身邊,低著頭,偶爾抬起來,看看繁華的街道上路過的車輛和行人。

 喧囂了一天的城市,在夜晚,仍舊是那麼的熱鬧,五光十色的霓紅燈,把偌大一個長沙,點綴得如新婚的姑娘一般美麗。街道兩旁的商店里,不時的傳來流行的歌曲,絡繹不絕的車流人流,讓人感嘆著前人“車水馬龍”這個詞用得是多麼的貼切。

 好一個美麗而繁華的長沙。

 張少宇很快意識到了趙靜的反常,這丫頭怎麼了?平時一出來就嘰嘰喳喳,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麻雀,今天轉性啦?莫不是病了?

 伸出手去,貼在趙靜的額頭,沒有感覺什麼異常啊。

 這個再普通不過的動作,卻讓趙靜如坐針氈一般,忙伸手擋開了張少宇,這倒是把後者郁悶了一下,平時大大咧咧的,摟一下抱一下都不介意,這是……

 張少宇從來不喜歡追問別人的心事,你愛說就說,不想說我問也沒有用,于是乎,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就此開始。

 兩個人雖然都不說話,可心里面都在打著小鼓,一個在想著這話該怎麼說出口,另一個在小心提防著這丫頭是不是又在耍什麼花樣。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走到一條略顯偏僻的街道,這條街不像其他街道,這才九點過呢,許多店鋪就關門了。

 路邊的一個小攤上,在賣著各種手機吊飾,在夜色之中,閃耀著七彩光芒,煞是漂亮。張少宇心中一動,走了過去。

 蹲在地上,翻動著那些裝飾品,最後挑中一個可愛的人偶娃娃,別說,這小娃娃還有幾分神似趙靜呢。

 “喜歡嗎?”張少宇舉著那個娃娃,在趙靜面前晃了晃。

 趙靜沒有說話,伸手接過那個娃娃,在手里把玩起來。看著她的樣子,張少宇再不問什麼,掏出皮夾子付了錢。

第八十八章

 “哎,現在該高興了吧,我可是很少送東西給女孩子的哦。”

 這句話好像起了效果,趙靜的臉上露出了笑容,溫柔的問道︰“真的嗎?”

 不知道怎麼的,听到趙靜一反常態的用如此溫柔的口吻說話,張少宇竟然打了個冷戰。有陰謀,一定有陰謀,認識你這麼久,就沒見你這麼溫柔過!

 “我說瘋,趙靜啊,咱們可是好朋友,你是不是在打什麼鬼主意,有話就明說,你這樣弄得我提心吊膽的。”張少宇停了下來,看著趙靜,認真的問道。

 趙靜本來低著的頭,猛得抬了起來,張少宇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雙明亮的眸子中,閃耀著的是……

 “少宇,我……”像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氣,趙靜開口了。

 就在這個時候!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傳來︰“張老弟!”

 張少宇本來正專注的听趙靜講話,一听這聲喊,扭頭一看,一輛銀白色的雪佛蘭停在了街邊,車門開處,走下來的人正是前些日子因為打架事件認識的陳文忠。

 “陳哥,又見面了,哈哈。”張少宇轉過身,伸出手去。陳文忠一件白色的T恤,黑色西褲,看起來跟普通人沒有兩樣,誰能想到,他竟然是道上的大哥。

 目光落在張少宇身邊的趙靜身上,陳文忠試探著問道︰“沒有打擾你們吧?”

 “說哪兒的話,陳哥,這是要去哪兒啊?”張少宇笑道。

 “嗨,來長沙辦點事,辦完了去听歌,我覺得沒什麼意思,所以遛到街上瞎逛唄,老弟,怎麼樣,找個地方喝兩杯?”看來陳文忠對這個小老弟倒是相當喜歡,這才第二次見面,就要請去喝酒。

 這倒正中張少宇下杯,頭次跟陳文忠喝酒,就覺得這人豪爽耿直,可惜匆匆一別,意猶未盡。不過,這旁邊還有一個人呢。

 “那,你去吧,我先回去了。”趙靜說完這句話,掉頭就走,也不等張少宇回話,像是生氣了。

 “老弟,小丫頭生氣了?”陳文忠是過來人,一眼就看出來了。

 張少宇望著趙靜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說道︰“或許吧。”頓了頓,又接著說道︰“不管了,走,陳哥,咱們喝酒去。”

 陳文忠聞言,一豎大拇指說道︰“好樣兒的!大男人哪能讓女人管著!”

 今天這喝酒的地方有些意思,按陳文忠這身份,喝酒自然是星級酒店了。可這位大哥說要來點新意,到長沙有名的一家餐廳里買了些菜,又搬上一件啤酒,往車上一扔,開著車就跑了。

 奔上瀏陽河路,陳文忠把車開得飛快,只見那車兩邊的建築物,跟影子一般往後倒。陳文忠面不改色,偷偷瞥了張少宇一眼,卻也是紋絲不動,果然是條漢子!

 “兄弟,這就是湘江了!”坐在江邊,感受著河風徐徐吹來,陳文忠倒是興致很高。

 “嗯,當真是名不虛傳,湘江啊湘江。”望著寬廣的江面,張少宇由衷的說道。當年咱毛爺爺,駐立湘江的橘子洲頭,寫下了動人的詩篇《泌園春,長沙》。

 “獨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頭。看萬山紅遍,層林盡染,漫江碧透,百舸爭流。”一時興起,張少宇隨口吟唱。

 “鷹擊長空,魚翔淺底,萬物霜天競自由。悵寥廓,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陳文忠立刻接上,這句詞從他口里念出來,卻是霸氣十足,依稀有領袖當年的意氣風發。

 張少宇忍不住喝了一聲彩,把手里的酒瓶一舉,陳文忠哈哈大笑,兩人踫瓶豪飲。

 夜晚時分,在湘江之畔,與湖南的黑道大哥一起喝酒,這事兒,恐怕也只能發生在張少宇的身上。試想,一個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在娛樂圈混飯吃的小伙子,一個是縱橫江湖,威名赫赫的黑道大亨,本來毫不相干的兩個人,卻鬼使神差的聚在了一起,不能不說,緣分這個東西,真是奇妙。

 “唉……”長嘆一聲,陳文忠躺在了草地上,望著那漫天的繁星,久久無語。怕是與這異于常人的少年在一起,勾起了他心里多少的往事。

 誰沒有年輕過啊,相當年,他年少之時,也如身邊這小伙子一般,意氣風發。可誰曾想,造化弄人,如今的他,卻是黑道中人。十幾年打打殺殺,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

 一轉眼,自己都快老了,都是應了那句古詩啊,“塵世如潮人如水,只嘆江湖幾人回。”

 “張老弟,想當年,我跟你一樣年紀的時候,那可是個好學生,品學兼優,嘿嘿,他媽的,誰難想到我會走到今天啊,這事兒,嘖嘖。”陳文忠頗有感觸的說道。

 張少宇笑了笑,把酒瓶遞到嘴邊,抿上一口,說道︰“人哪,不能往回看,看到自己的過去,總是讓人不堪回道。”

 陳文忠對這句話深表認同,嘆息道︰“誰說不是呢,哎,我說你小子年紀不大,懂得倒挺多的。難得,實在是難得。你小子不出來混,真是可惜了。”

 “哈哈,出來混?有什麼不同麼?我現在不也是在混麼?人一輩子都一個樣兒,混過來的。我在這個圈子里面,是混口飯吃,你混黑道,也是為了混口飯吃,都是一個道理。這混哪,也是一種生活。”張少宇自嘲的笑道。

 陳文忠一骨碌的爬起來,盯著張少宇問道︰“混也是一種生活?嘿嘿,新鮮,這話我倒是第一次听到,來,為了你這句‘混也是一種生活’,干了!”

 兩個人都是海量,幾瓶啤酒下來,好像沒有找著感覺,陳文忠又開了兩瓶。

 “來,今天誰要是不醉,就不許走,上次我就說過,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張少宇的目光不經意的往旁邊瞄了瞄,笑說道︰“這酒,我們怕是喝不下去了。”因為他看到,有人朝這邊來了,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夜色之中,看不清楚,但少說得有七八個。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來了這麼一群人,你要說他是來納涼的,鬼才相信。再聯系陳文忠的身份想一想,也就不能猜到電影里面經常上演的情節了。

 “娘的,難得踫上一個談得來的,喝個酒也不讓老子清靜。”陳文忠明顯也發現了情況,把兩瓶酒一扔,懊惱的說道。讓這位大哥生氣,可不是什麼好兆頭。不過話又說回來,現在就他和張少宇兩個人,對方人數是他們的幾倍,事情不太妙啊。

 “老弟,我听手下說,你的身手也不錯,怎麼樣,練練?”陳文忠邊說笑著,邊站了起來。

 張少宇緊隨其後站起身來,笑道︰“跟陳文忠並肩戰斗,倒也是我張少宇的榮幸。”

 月朗星稀,人影攢動,再加上酒能壯膽,張少宇傲然挺立,等待著一場惡斗。

 人近了,八個人,空手,沒帶家伙,倒是省事了些。

 在離張少宇兩人五步的地方,對方停了下來,好像並不急于動手。

 不愧是大哥級的人物,陳文忠倒是沉得住氣,一動不動的看著對方。

 對方人群從中間分開,一個人站了出來,張少宇看著他有些眼熟,可天色太暗,也看不真切。

 “張少宇,怎麼樣,沒想到吧。”

 張少宇突然笑了,媽的,原以來今天這架是幫陳哥打的,搞了半天,原來是沖自己來的,說話這孫子不是別人,就是他媽的言樂。我說今天訓練的時候,怎麼不見這孫子的影兒呢,原來是去召集人手,準備對付我呢。

 “陳哥啊,今兒可算是我連累你了。”

 陳文忠大笑起來︰“說什麼連累不連累的,听著晦氣,今天就算他們倒霉了,兄弟,你說,怎麼干。”

 “遞牙者,拔之,遞臉者,抽之。”張少宇笑道。

 言樂好像突然暴怒起來,大聲吼道︰“姓張的孫子,我他媽就看不慣你這狂勁兒,你他媽的囂張什麼呀,啊?你當這兒是你們成都嗎?告訴你,這兒是長沙,是老子的地盤。操你媽的,老子長這麼大,就沒吃那麼多的虧,今天我不下你點零件,我他媽就不信言!”

 “什麼?你的地盤,小家伙,你說這話,問過我沒有?”陳文忠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年頭的小伙子可真是有意思了啊,血氣方剛,不知道天高地厚。

 張少宇也覺得他這話忒搞笑了些,當著湖南道上大哥的面兒,說長沙是他的地盤,這就跟螞蟻當著大象的面兒,說我JJ比你大一樣。

 說過了開場白,這架也就開始了。八個人打兩個,看起來實力有些懸殊,可一開打,言樂那邊的人才覺得今天人帶少了。

 那听聲音年紀大點兒的家伙固然是勇猛,可那小的怎麼也跟個拼命三郎似的,一拳頭砸過來跟鐵錘似的,那身手還相當的零活,敢情是個練家子?

 小說里經常描寫打架的時候,說什麼慘叫聲四起,那是扯談!真打起來,你就听得見人移動的聲音,最多兩聲悶哼,那是有人中了招兒。

 一時間,在這湘江之畔,在毛爺爺他老人家當年寫詩的地方,正上演著一場武戲。本來挺風雅一個場所,一下子變得血腥起來,要是老人家在世,非抽你們這幫家伙大嘴巴不可。老子打江山容易啊,哦,江山打下來,就是讓你們這幫家伙這麼敗的?

 “嗯!”果真一聲悶哼,張少宇中招了,讓人一腳踹肚子上,正是言樂。這孫子誰也不管,一開打就直接沖張少宇來了。

 這倒是提醒了張少宇,他打架向來也有個習慣,就沖那主犯去,其他的不管。反正弄倒一個是一個。這會兒言樂一現身,張少宇是狠盯著他,一個勁兒往他身上招呼。就這麼一會兒,言樂臉上挨兩下了。所以說,張少宇這個人也不厚道,打人別打臉呀,人家還是一帥哥呢。

 突然一把抓住言樂,膝蓋就往那孫子肚子上狠命一頂!言樂立時跟一焉茄子似的向後倒去,張少宇一個不留神兒,身上又挨兩下。

 “滾吧!”隨著一聲厲喝,好像陳文忠那邊兒完事兒,果然,一個黑影竄到張少宇這邊來,情勢立刻一邊倒,不消三分鐘,張少宇面前的人全倒了。兩人聯手的威力,倒也不差,哈哈。

 對方倒也實在,一看不是對手,爬起來就跑,也不戀戰,頓時跑了個干干淨淨,張少宇特別留意了一下,言樂那孫子溜得最快。

 “哎,回去多叫點兒人,老子還在這兒,不見不散啊。”陳文忠在後面大喊道。

 這話倒把張少宇給嚇了一跳,對付八個人已經夠吃力了,這架都打完了,還在這兒不走?還說讓別人多帶點人來?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老弟,別怕,這幫孫子看來是小角色,連老子都認不出來。你等著,陳哥今天給你撐撐門面,讓你也威風威風!”陳文忠一邊說著,一邊在褲包里摸索,可摸了半天也沒摸見東西。

 張少宇估計著他在找什麼,掏出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

 “媽的,肯定剛才打架的時候丟地上了。”陳文忠罵罵咧咧的說道,一邊在手機上按了一通。

 “喂,老五啊,哎,操,我是你大哥!什麼也別問,給老子叫上人馬,開到那個,那個,開福寺下面,江邊上,好,等你啊。”

 張少宇听得變了臉色,以陳文忠的實力,這“有多少叫多少”,怕是有好幾十號人吧?

 還沒等他驚訝完呢,陳文忠又補了一句︰“對了,別帶家伙,來人就行了。”

 把手機扔還給張少宇,陳文忠動了動胳膊,一邊還嘀咕著︰“操,挺長時間沒活動了,干一架干得比上床還累。”

 張少宇接過手機,問道︰“陳哥,他們還能來嗎?”說來也是,明知不是對手,他們還能來?

 陳文忠嘿嘿一笑,信心滿滿的說道︰“放心吧,肯定來。這塊地面兒上的兄弟,都好面子,你想想,他們八個人打咱們兩個,還給弄得灰頭土臉的,這面子丟得有多大?再說了,我不是放話了,我們還在這兒等他們。

 我估計,他們沒走完,就在這附近打電話叫人呢,等著吧,不消半小時,準到!”

 這一回,張少宇是真正見識到了什麼叫真正的混混,真正的黑社會,你說剛經歷一場惡斗吧,這陳文忠居然還有心思喝酒。

 在地上找了找,剛才的酒菜幸好沒被踩壞,陳文忠又把張少宇叫了過去,兩個人坐在地上又喝了起來。

 “怎麼回事兒,你不是到長沙沒多長時間嗎?就惹出事兒來了?”一邊喝著,陳文忠一邊問道。

 張少宇灌下一大口酒,還塞進兩塊肉,口齒不清的說道︰“說來也晦氣,我他媽剛進酒店住下,就踫上一瘟神。那孫子是長沙本地人,听說還有點兒背景,你是沒瞧見他當時那副嘴臉,操,跟大爺似的。我向來信奉的就是,路不平眾人踩,你敢在我面前裝逼,我他媽就還原你的孫子相。”

 陳文忠一听,把那大拇指一豎︰“有種!”

 還真讓陳文忠給說中了,這不還沒到半小時嗎,那腳步聲又 里啪啦響起來了,張少宇扭頭看了看,喲!人還真不少,這黑漆漆的一片兒按過來,跟個鬼子中隊似的。

 “來了,嘿嘿,老弟,猜猜,多少人?”陳文忠看也沒看,嘿嘿笑道。

 張少宇望了過去,估摸著說道︰“怕得有二十幾個吧?”

 “錯,鐵定三十以上,不信咱們走著瞧。”

 人圍過來了,這次看來是相當有信心,連話也不說了,直接把張少宇和陳文忠兩個人圍在了中間,被人群這麼一檔,月光都看不見了,眼前一片漆黑啊。

 陳文忠打了一個酒嗝,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張少宇把屁股一拍,也站了起來。

 “當哥的出來說句話!”陳文忠嗓門兒大,這一聲吼,吼得整個江邊都听見了。

 “操,老子才不跟你廢話,兄弟們……”這是言樂的聲音,剛說一半,讓旁邊的人阻止了。黑暗中看不清楚容貌,只見這人個子不高,才到言樂的肩膀,瘦瘦小小的,站了出來。

 “你他媽倒挺光棍,說吧,當哥的在這兒呢。”

 陳文忠看也不看他一眼,大咧咧的說道︰“老子眼楮不好使,你站近點兒,讓老子看看你是哪根蔥!”

 對方似乎听出來點兒什麼名堂,還真就往前站了站,這一站不要緊啊,腿一打閃,差點還跪下去!

 我的老天爺!我他娘的沒看錯吧?這人,這人……

 那家伙當時心里就“格登”一聲,第一個反應就是完了!全家老小的性命算是賠上了!第二個反應就是,快跑!也許他沒認出來我是誰!

 這個念頭在腦中一閃,那哥們一個箭步踏回去,趕緊扯了一把言樂的衣袖,小聲說道︰“快跑!今兒遇上閻王了!”

 言樂正納悶呢,眼前這位在長沙道上,好歹也算是號人物,今天說起這話來了?這還不算,言樂感覺到,那人拉他的手,竟然在冒冷汗!若不是怕到了極點,絕對不會這樣!那麼,對方到底什麼來頭?在長沙這地方,能讓他這麼怕的人,那是屈指可數啊。

 “成哥,什麼來頭啊?”言樂似乎還不死心,低聲問道。

 “操,別問了,趕快逃命吧。”那人說完這句話,腳底下抹油就想溜,剛沒走出幾步,突然整個人身子一軟,癱倒在地上。

 因為,在這個時候,突然一陣汽車的引擎轟鳴聲傳來,繼而燈光四起,把偌大一個河邊,照得如同白晝。眾人被人刺眼的燈光照得很不舒服,紛紛用手擋住眼楮,觀察著情況。轟鳴聲越來越大,數不清楚來了多少車,反正就是白晃晃一片!

第八十九章(上)

 隨著轟鳴聲越來越響,言樂看清楚了,這一行車隊,呈一字型排開,正向這邊駛來。

 越來越近了,幾乎可以感覺到車輛前近時發產生的壓力,震得大地都在顫抖。被言樂叫做“成哥”的人,只感覺大腿一陣陣的哆嗦,差點就站不住了。誠如言樂所想的那樣,這位成哥在道上也算是號人物。

 平時什麼大風大浪都經歷過了,可現在卻嚇成這個樣子,可以想像,站在張少宇身邊那位中年人,來頭是何等的大。

 車隊在人群的不遠處停了下來,熄火之後,卻沒有把車燈關上,整個河邊被映照得如同白晝。

 一陣陣“ 當”的響聲之後,車上的人紛紛跳走了下來。他們和言樂這群人來的時候一樣,並不著急干什麼,只要四散開來,將這群人圍在了中間。這一來倒有意思了,形成了兩道包圍圈。

 “成哥,到底什麼來頭?”言樂平日里飛揚跋扈慣了,可這個時候,仍然有些扛不住了,說話時,語氣之中充滿了驚恐。一邊詢問,一邊不安的看著對方。

 成哥早已經汗濕衣衫,這會兒哪兒工夫去理會言樂。喉頭一陣干澀,使勁吞下一口唾沫。

 “都給我蹲在地上!”來人中,閃出一個光頭,剃得干干淨淨的頭頂,在車燈的照耀下分外顯眼。隨著他這一聲大吼,成哥第一個蹲在了地上,倒是他的手下,還沒搞清楚狀況,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听見沒有!讓你們蹲在地上!”

 “蹲不蹲!”

 一時間,厲喝聲響起一片,成哥只覺得頭皮發麻,知道今天這事兒不能善了了,趕快催促手下的兄弟們︰“快!蹲下!”既然大哥都發話了,而且帶頭做了,小的們自然不能違抗,紛紛蹲了下去。言樂縱然不情願,也沒有辦法,悻悻的盯了張少宇一眼,蹲在了地上。

 “大哥,怎麼處理?”那光頭向陳文忠問道。

 陳文忠掃視了一圈,冷哼道︰“今天我可不是主角,張老弟,發話吧。”

 “呵呵,小弟可不敢托大,陳哥,其他人你看著辦,這個人嘛。”說到這兒,張少宇伸手指了指蹲在地上的言樂。“讓我帶到一邊去,跟他親近親近。”

 陳文忠點了點頭,張少宇走到言樂的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這小子倒也算有點兒脾氣,是個有仇必報的家伙。倚仗陳文忠的力量,恐怕他還服不了,得,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好好記住我張少宇是什麼人。

 “起來吧,還蹲著干什麼?”張少宇冷笑道。

 言樂倒好像有條漢子,一听張少宇這話,“騰”一下子就從地上站了起來。他自己倒是沒什麼,可就嚇壞了旁邊乖乖蹲在地上的成哥,急忙伸手拉了拉他的褲管,小聲提醒道︰“別亂來,那位是陳文忠陳大哥!”

 當“陳文忠”三個字入耳,言樂一身膽氣散了個干干淨淨,像是一只被扒皮抽筋的蛇,再沒有半點氣勢了。陳文忠,三湘集團董事長,長沙本地人,哪個不知道他是靠著什麼發家的?凶殘狡猾,城府極深,得罪他的人,等于一只腳踏進鬼門關了。在這片地面上,他可是出來混的人的精神領袖,畢生追求的目標。

 只是無論如何想不到,從外地來的張少宇,居然在長沙有這麼強硬的靠山。失算,太失算了啊。

 張少宇一把勾住了言樂的肩膀,倒像是老朋友一般。而言樂,則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樣,被張少宇拖著向旁邊走去。

 “哎,小兄弟,我派兩個人跟著你?”光頭倒是想得周到,可沒等張少宇說話,陳文忠已經幫他回答了︰“不用,這小子有頭腦。”

 踩著柔軟的草地,發出沙沙的響起,言樂六神無主,心驚膽跳,流年不利啊,沒有想到遇到張少宇之後,生出這麼大的事端來。要是當初在酒店,自己不找他麻煩,也就不會有今天這事兒。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背後突然傳來成哥呼天搶地的哀號,言樂听得臉上的肌肉跳了一下,正想轉過頭去看看,卻被張少宇一把拖了回來。這時的他,哪兒還有平時里不可一世的樣子,只得耷拉著腦袋,任由張少宇擺布。

 漸漸的離人群遠了,張少宇放開了他。

 言樂弄不清楚,眼前這個看似平凡奇的人想干什麼。

 “言樂。”張少宇叫道,言樂抬起頭,看著張少宇。張少宇突然咂巴著嘴,審視著他。

 “說實話吧,你小子倒也有點意思,是個有仇必報的人,這一點,我倒是很欣賞。今天靠的是陳哥在場,才把你們擺平了。我估計著,你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氣,來吧,我給你一個機會。咱們單練,你輸了,就當被我揍一頓,我擔保放你走,你要是贏了,那自然不用說,怎麼樣?”

 這擺明了是件賺錢的買賣,不管輸贏都可以走。言樂眼神一閃,但僅僅是一閃,繼而又低下頭去。他實在是沒有辦法提起勇氣來,和張少宇一對一的練一場,因為,陳文忠的名號實在是太讓人害怕了。

 張少宇有些失望,本以為言樂也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可誰曾想,連單挑的勇氣也沒有。還想把他當成一個對手,現在看來,是高看他了。

 “我說你不是沒有看過亮劍吧?古時候高手對決,明知是個死,也要亮劍,倒在對手的劍下不窩囊,不敢亮劍才是……”張少宇沒有再說下去,因為他發覺這是多余的。隨著那邊的動靜越來越大,言樂早已經嚇得瑟瑟發抖。熊包一個!

 “算了,當我什麼也沒說,你走吧。”張少宇帶著一絲失望口吻說道。

 言樂登時來了精神,抬起頭來,不相信的看著張少宇,他能這麼好心放我走?不會是想趁我走的時候下黑手吧?

 “不用懷疑了,快滾吧。”張少宇搖了搖頭,不屑的說道。

 言樂突然撒腿就跑,還差點兒摔一跟頭,看得張少宇直搖頭。若這件事情,放在別的時候,張少宇不會這麼容易放過他。可今天不同,有陳文忠在場,那是拿命混生活的人。言樂要是落在他們手里,不會有好結果。

 自己並不是黑社會,這一點,張少宇非常清楚。

 回去的時候,陳文忠那邊已經完事兒了,現場只剩下陳文忠的人,可以想像的是,剛才這里,該是怎麼一副慘樣。

 “那小子呢?”陳文忠問道。

 “讓我飽揍了一頓,跑了。”張少宇輕松的說道。陳文忠莫測高深的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麼。

 第二天,在集訓的選手之中,風傳著一個消息,奪冠呼聲極高的言樂,突然退出了比賽。至于原因,無從得知,各種版本的傳聞都有,只有張少宇知道真實原因是什麼。那小子未免太膽小了一些,為了這麼一點事兒就放棄比賽,至于麼?

 按理說,少了一個強勁的競爭對手,張少宇應該高興才對,可不知道為什麼,他並沒有這種感覺。反而覺得,就算自己贏了,都有些勝之不武的味道。甚至,張少宇心里有一些,內疚,是的,是內疚。

 他很清楚,對于一個音樂人來說,這次小強杯的比賽意味著什麼。可現在,言樂卻放棄了比賽。雖說他是自找的,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回想以前的司徒強,再看現在的言樂,雖則得罪我張少宇的人,從來沒有好下場。可這樣對我來說,真的有什麼意義嗎?記得婷瑤以前對我說過,說我脾氣太沖,報復心太強,當時我還沒怎麼放在心上,可現在看來,她的話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因我一時之快,而逼人離開學校,退出比賽,除了一時的快感,我又能得到什麼?

 是的,有仇必報沒有錯,可這個結果實在是自己也料想不到的。陳哥的威望,實在是大大出乎自己的想像。他並沒有怎麼樣,可言樂卻嚇得連比賽也不敢參加了,唉……

 此時的張少宇,少有的開始反思自己。這種情況,在以前是極其少見的。

 很快,這些繁雜的思緒,被緊張的訓練消化掉了。地球少了誰也照樣會轉,走一個人,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大家很快淡忘了這件事情,準備著小強杯三十二強的比賽,時間不多了啊。

 距離小組賽還有三天時間,三天之後,將決定每個小組誰能取得三十二強的直接通行證。張少宇志在必得,當仁不讓,這些天,他幾乎是廢寢忘食的在練習,吊嗓子,練舞蹈,並在主辦方的相關人員指導下,訓練著自己的台風。

 世上的成功,從來都不是那麼容易的,每個成功人士的背後,都有著常人無法看見的辛酸。這個道理,張少宇比誰都清楚。

 “張少宇,有人找!”正在選手們專用的舞蹈教室里練舞的張少宇听見這一聲,停了下來。

 “我去看看。”他對身邊的趙靜說道。後者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多余的話。這幾天,趙靜像是變了一個人,少言寡語。張少宇大概是猜到是為什麼,可他沒有時間去解釋。

 “郭老師,在哪兒呢?”張少宇一出房間,就向走在前面的郭鋒老師問道。

 “走廊上!”郭鋒背對著他,用手指了指那邊的走廊,張少宇笑了,這郭老師在圈子里一向以怪異聞名,不過不要小看他,當年一首《甘心情願》可是唱紅大江南北的。

 這是誰?以前好像沒有見過吧,看模樣,少說得五十來歲了,個子挺矮,不,應該說很矮,最多一米六,禿頂,肥胖,戴一副大號眼鏡兒,跟個土財主似的。

 “請問你是?”張少宇伸手抹了抹滿臉的汗水,走到那人身後問道。

 那人回過頭來,上上下下打量了張少宇一番,眼神中竟然閃出厭惡的神情。

 “你是張少宇吧?”對方口氣很不耐煩,像是不太想和張少宇說話。

 熱臉貼人冷屁股,張少宇臉色平靜下來,不輕不重的說道︰“嗯,有事兒麼?”

 “我是公司的黃副總,分管藝人工作。”原來是博大影業的副總,怪不得一副大爺口氣。

 張少宇沒有任何反應,等待著他的下文,那黃副總好像也在等什麼,可等了半天,張少宇半個字也沒有,他有些急了︰“懂不懂禮貌?啊?你才是新人,這點禮數都不知道?”

 張少宇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我他媽招你惹你了?劈頭就是一頓數落,稍微一想才明白,原來這位黃副總是在擺譜兒,怪自己沒有問好呢。

 “嗯,黃副總好,有什麼指教?”張少宇特意把“副”字拖得很長。

 黃副總整張臉一下子拉了下來,盯了張少宇足足有十秒鐘,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來︰“跟我來!”

 黃副總的車停在酒店下面,黑色的豐田皇冠,看來剛買沒多久,成色挺新。就算如此,張少宇也沒多瞧一眼,鄙視日貨。

 上了車,把車門關上,隨著那車門關上的一聲響,這位黃副總開始訓話了。

 “五月十四號晚上,你去哪兒了?不用回答,公司已經知道了,我在公司七年了,帶過數不清的藝人,就沒瞧見像你這們無法無天的!還長本事了你,敢和黑社會打交道?這碗飯,你還想不想吃了?你知不知道,藝人最怕跟這些人扯上關系!這事兒要是讓記者知道,寫的報道能把你淹死!淹死!你知道嗎?

 干什麼?不服氣啊?你給我坐端正!這才哪兒跟哪兒,就學會擺架子了?你將來紅了還得了?哼,陳總他們老說你有才氣,有潛力,我看也不過如此嘛!我告訴你,在公司里,藝人都歸我管,你最好給我安分一點兒!能不能紅,全看公司給不給你機會!不要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現在,那是狗穿了戲服也會紅的時代!你……”

 “打住!”張少宇突然舉手打斷了黃副總的話。

 黃副總那張胖臉,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什麼抖個不停,看起來跟中風似的。見張少宇居然“以下犯上”,打斷他的話,更是怒不可恕,一時氣得說不出話來。

 “那個,嗯,對了,您貴姓?”張少宇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又問起了黃副總的姓。也不等他回答,又接著說道︰“哦,李總是吧?是這樣的,現在,我還不確定你到底是不是我們公司的人,要是不知道哪兒冒出來一個傻逼,呵呵,請原諒我說話就是這麼直。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個傻逼把我訓一頓,你說我得多冤?

 退一步說,就算你是我們公司的人,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分管藝人的老總?就讓你這麼滿嘴噴糞的罵一頓,呵呵,請原諒我說話就是這麼直。那我還是夠冤了,對不對?所以啊,您省點兒力氣吧,就這樣,BYEBYE。”

 說完,把車門一推,下車了。臨走的時候,還不忘記回頭說一句︰“抵制日貨。”

 黃副總那個氣呀,簡直跟往火山岩漿澆一桶汽油,再狠狠攪拌一樣!在公司工作這麼多年,管過多少大牌藝人啊,就從來沒看過這麼囂張的!哦,好像他是大爺,我是孫子似的,你他媽是不是不知道,你們這些戲子的前途,就是老子一句話的事兒!

 “呸!”狠狠啐了一口,黃副總讓司機開車了。

 張少宇給弄得挺郁悶,這事兒怎麼就讓公司知道了?哦,對了對了,這博大影業在圈內也算是聲名赫赫,神通自然廣大了。可話又說回來了,公司連這些事兒也要管?我他媽交朋友那是我自己的事兒,你們操什麼閑心?還他媽副總,不知道的以為你是老總呢!

 想到這兒,張少宇突然停住了腳步,不對呀。他只是個副總,沒有總經理的指示,他不可能這樣做。難道這是陳博的意思?那吳導知道不知道呢?

 操,這個節骨眼兒上,生出這麼一個事情來,算老子倒霉!

 張少宇或許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一個天大的錯誤。要在娛樂圈里混,公司就是你的靠山,就是天王老子,公司不捧你,你屁也不是。這就是為什麼,常常傳出明星被雪藏,被封殺的原因。那就是娛樂公司對不听話的人所施以的處罰。

 不過,以張少宇的性格,明知道自己犯了這個錯誤,只怕也是一笑置之,因為他是從來不看別人臉色做人的。

第八十九章(下)

 回到舞蹈室,趙靜可能去指導別人了,張少宇生氣歸生氣,可正事兒不能放下,于是自己一個人練了起來。三天之後,就要進行小組賽了,那張通行證,自己非要拿到手不可。

 彈跳,旋轉,倒立,一個個動作如行雲流水般完成,經過趙靜這些日子悉心的指導,張少宇的“舞藝”已經大大進步了。到底人家是正規舞蹈學院畢業啊,這就是人家專業的地方。

 “漂亮!”旁邊有人叫好。

 張少宇晃眼一看,喲,沒看錯吧,小白?停下來抹了把汗,張少宇似笑非笑的看著對方,問道︰“哥們,知道我是誰嗎?”

 小白和張少宇年齡相仿,清清秀秀的,有點女人氣,那皮膚白得幾乎看得見血絡,不去當女人真是可惜了。不過,現在演藝圈男色當道,韓國,日本,台灣省,像小白這種帶點中性氣質的男星,一數一大串,RAIN,裴勇俊,隆澤秀明,鄭元暢,無一不是具有柔美氣質的帥哥,呵呵,見怪不怪了。

 “呵呵,張少宇,網絡原創歌手,代表作《淡然一笑》,《不想說再見》,《襲月》,《刻骨銘心》等等,有落下的嗎?”小白微微笑道。

 張少宇笑逐顏開,張開雙臂迎了上去,兩個人這一擁抱,小白就叫了起來︰“哎喲,你滿身的汗,哎,別貼我身上!”

 張少宇放開了他,仔細打量起來,這認識小白時間也不短了,不過以前只是在網絡上交流,這次集訓,把大家湊一塊兒,才有見面的機會。網絡創作小天王啊,東南賽區第一名,哈哈,就是眼前這哥們了!

 所謂英雄惜英雄,張少宇一直對小白感覺不錯,這哥們創作上沒說的,有想法,功底很深。也難怪當年紅極一時,不過後來消失過一段時間,听說是簽約了。

 “小白,怎麼想著來瞧我了?”張少宇席地坐了下來,拿過旁邊的純淨水喝了一口。

 小白好像不習慣坐在地上,不過客隨主便,終究還是慢慢坐了下來,柔聲細語的說道︰“其實一直就想來看看你,好幾次趙指導都在場,不好打擾。”

 張少宇一拳捶了過去︰“去你的,哎,準備得怎麼樣,你們小組那張通行證,跟你姓了吧?”

 小白搖了搖頭,不緊不慢的說道︰“哪兒能呢?我們那組,個個都是高手,不到最後,誰也說不準。”對他這話,張少宇不感冒,小白這人啊,看來是太入世了一點,說話也是這樣波瀾不驚。其實誰都明白,以小白的名氣,功力,別說小組賽了,進決賽也沒問題啊。

 “哎,對了,張少宇,我剛才看見你有個人怒氣沖沖的把你叫下去了,出什麼事兒了?”小白突然問道。

 張少宇冷笑一聲,隨口說道︰“我們公司的一個什麼鳥副總,一副大爺樣兒,讓我幾句話給頂了回去。”

 小白好一陣沒有說話,張少宇正納悶呢,小白開口了。

 “張少宇,咱們雖然初次見面,可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小白對白稍嫌老套,張少宇瞄了他一眼,笑道︰“說啊,我這個人就喜歡直來直去。”

 “你恐怕得去跟那位老總道歉,真的。”看到張少宇臉色露出不屑的神色,小白提醒道。“要想在這個圈子里混,有些規矩一定要守,不管那位老總對你說了什麼,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服從,就是忍耐,就是逆來順受。”

 張少宇听到這話,非但沒有露出吃驚的模樣,反而是笑了。不為什麼,只因為對小白的話感到好笑。如果沒有听錯的話,小白那意思,就是說,想在演藝圈混下去,其實法則就只有一條,就是當狗。

 當一條乖乖听話,公司說什麼就做什麼的哈巴狗,打你,你不能還手,打完左臉,還得把右臉伸出去。是這意思吧?

 “張少宇,真的,你相信我的話。”小白見張少宇神色有異,好像有些著急,比手劃腳的說了起來。

 “你知道我在網絡上消失過一段時間吧?我和一家經紀公司簽了約,進娛樂圈發展。可我為什麼又回來了?答案就是,沒有機會。這個圈子里面,有才華,有本事的人太多了,可為什麼能紅的就是那少數人?關鍵就是兩個字,還是機會。

 公司如此肯花大力氣捧你,你不紅也得紅,如果不捧你,你永遠只是一個二三流藝人。我看到過,有人為了搏出位,不惜出賣自己的肉體,至于溜須拍馬這些,根本不值得一提。這個圈子競爭太激烈了,而明星的光環實在太誘人,太耀眼。你是內行,你說說,我的創作水平如何?”

 張少宇此時已經沒有剛才的不屑之態,臉色也凝重起來,听小白問起,他平靜的回答道︰“在我之上。”

 “呵呵,這倒不敢當,可至少我也是有實力的吧?可我進公司一年多,連首單曲也出不了,更不用說專輯,在公司里面,比我有本事,比我有才華的人還有很多,結果跟我一樣,一直在等待,等待,再等待。”

 說起往事,小白似乎有些感傷,重重的嘆了口氣,幾乎講不下去了。可以想見,那段日子,一定是這哥們最難熬的歲月。

 “最難過的時候,我連房租都交不上,飯都吃不起。你能想象這是藝人過的日子嗎?所以啊,張少宇,在娛樂圈里面,任性是絕對不可取的,俗話說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公司握著你的合約,他想讓你出頭,你就出頭,要是不想讓你出頭,你就只有干瞪眼。”小白那叫一個語重心長,張少宇雖然听得認真,可是半句也沒往心里去。

 不可否認,小白的話有些道理,也是經驗之談。可他恰恰沒有弄明白一點,這些人為什麼過得這麼慘,其實是自找的。

 凡事太過于執著,不一定是好事。難道你是非要當明星不可嗎?此處不留爺,自有留處,你不捧我拉倒,哥們抬腿就走人,咱不吃這碗飯了。沒有任何事情,可以讓一個人丟失自己做人的尊嚴。

 盡管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金錢至上,許多人削尖腦袋,就想往娛樂圈里鑽。可我張少宇不在乎,我努力過了,如果不能成功,那說明這條路走不能,咱換一條就是了。

 或許,你要說我理想化,可人活一世,多少得有些堅持的原則吧?為了搏出位,而出賣自己的尊嚴,那還叫做是人嗎?

 小白啞口無言,他今天的來意,本來是想給張少宇上上課,以免他日後吃虧,可現在,他卻想不出半個字來反駁。

 淡然一笑,或許在自嘲,又或者是對張少宇的話不感冒,小白站了起來。

 “張少宇,我得承認,你是我見過的人當中,最特別,最想得開的。我無法反駁你的話,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明白,人都有走淺水的時候,該低頭的時候,就得低頭。”

 集訓結束前的兩天,張少宇停止了一切訓練,養精蓄銳。公司方面,沒有再派人來,不知道對那天事情,將做何反應。

 大戰將至,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氛,好些人都在把握最後的時間,做著沖刺,還有人開夜車,通宵達旦的練習。張少宇倒是輕閑,窩在房間里面上網。

 和往常一樣,看看新聞,再去百度帖吧看看,之後就是找找新歌听。打開QQ,消息閃個不停,一看,原來是李丹那小子。說是過兩天就要來湖南了,到時候長沙見。

 哈哈,畢業一別,算算得有幾個月了吧,不知道這小子混得怎麼樣,別他媽真混成一個黑社會大哥了,那我他媽饒不了他。

 話雖然這樣說,可張少宇對于幾天以後的相見,仍然充滿了期待。

 再有就是楊婷瑤的留言了,不用說也知道,那自然是甜言蜜語,傾訴相思之苦。看著那一句句溫情脈脈的話,張少宇這段時間的郁悶一掃而空,一不做,二不休,拿起手機打長途了。

 電話接通,張少宇首先听到的就是一句︰“楊主任,這份報告你看一下,沒有問題的話,就送上去。”

 得,師姐真是給我露臉,果真當上辦公室主任了。要知道,她才工作多久了,這麼快就升了上去,那以後的仕途,不敢想像。

 “喂,少宇嗎?”那頭傳來楊婷瑤急切的聲音。

 “哈哈,婷瑤,想我了吧?哦,不對不對,該叫你楊主任!”張少宇一來就開始逗楊婷瑤,好些日子不見,還真有些想她了。

 楊婷瑤把手里的文件放下,左右望了望,辦公室里那些正偷看她的同事一見,紛紛低下頭去。

 楊婷瑤笑了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向辦公室外走去。

 “少宇,最近怎麼樣?訓練強度大嗎?有沒有什麼不適應的?身體呢?按時吃飯沒有?”一連串的問題向張少宇拋了過去。也難怪啊,許久不見張少宇的面,楊婷瑤那個想啊,半夜醒來還會哭呢。

 “我暈,婷瑤啊,你讓我回答哪一個好呢?總之,一切都好!哈哈!”電話那頭的張少宇听起來情緒不錯嘛。

 听到他爽朗的笑聲,楊婷瑤放下心來,她最擔心的,莫過于張少宇又會闖什麼禍,他可是個閑不住的家伙。

 “少宇,你給我說實話,你沒闖什麼禍吧?”楊婷瑤試探著問道,她知道,張少宇在她面前,是從來不說假話的。

 誰知道,張少宇的回答讓她大吃一驚︰“開玩笑,不闖禍還叫張少宇嗎?我前兩天剛把我們公司的副總給得罪了,現在正等著他給我小鞋穿呢!”

 “什麼?!你,你,唉,我的活寶啊,你叫我怎麼說你。這才簽約多久啊,你就得罪領導了,這以後還怎麼發展?”楊婷瑤不禁著急起來,做為張少宇的女朋友,她當然希望張少宇可以在娛樂圈有很好的發展。

 可現在一听,張少宇居然把公司高層給得罪了,那以後怎麼辦?看己的擔心不是多余的,張少宇就是個永遠不會消停的家伙!

 “我怕誰呀?大不了他把我開了,咱等小強杯比賽完了,卷鋪蓋回成都唄。”

 楊婷瑤心里一陣狂喜,但隨之安靜下來,少宇這只是說說而已,並不是真的。再說了,雖說沒有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朋友陪在身邊,可男人得以事業為重,兒女情長是次要的。

 “不許這麼說,男人做事得有始有終,只要有一線機會,就得努力拼,知道嗎?”

 掛斷電話,楊婷瑤心情不錯,正要回辦公室呢,突然瞧見市委大門口冒出一群人來,不知道在那兒吵著什麼,還和保安起了沖突。

 做為辦公室主任,職責就在于為市委的運作服務,接待群眾上妨,自然也是市委辦公室份內的事兒。看門口的情形,有可能是群眾上訪,得趕快去處理。

 快速從辦公大樓跑了下去,楊婷瑤直奔大門口。遠遠望見那些人已經和保安抓扯起來,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楊主任來了!”有保安看見了她,大聲叫道。

 “楊主任,您快來處理一下,這些人嚷著要見市委領導。”一個保安大蓋帽都讓群眾給抓掉了,見楊婷瑤趕到,跟看見救命稻草似的。

 楊婷瑤點了佔頭,拉開兩個保安走了過去。

 “大家靜一靜,靜一靜!”楊婷瑤沖著激動的人群叫道,這群人怕得有十來個,從穿著上看,應該是普通老百姓,不過其中幾個,還提著公事包,什麼來頭?

 那些人正鬧得歡呢,突然瞧見出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同志,一時間倒安靜下來。

 “你是什麼人?我們要見市委領導!”一個西裝革履,高高瘦瘦,手里提著公事包的中年男人看了楊婷瑤兩眼,大聲喊了起來。他這一喊,其他人也跟著喊了起來。

 楊婷瑤不得已,只得再次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安靜︰“大家靜一靜,听我說,我是市委辦公室主任,大家有什麼事情可以慢慢說,不要激動,更不要動手。”

 市委辦公室主任?哦,是了,听說以前的主任調走了,現在新換了一個,不過瞧她這個樣子,不過是個黃毛丫頭,能頂什麼事兒?

 “你能管事兒麼?咱們的事情,一定要市委領導才能解決!”那高個兒又嚷了起來。

 楊婷瑤看了看這群人,心里一琢磨,心里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當下叫保安讓開,把他們全放進來,給領機關食堂去。

 這一手,倒把這些人給弄暈了,去食堂干嘛,難道要請我們吃飯?

 這會兒正是午飯時間,楊婷瑤把這群人領到機關食堂,自己率先打了一盒飯菜,並且當著那些人的面兒付了錢,然後端在餐桌上。

 “我估計你們還沒有吃飯吧?不管天大的事兒,這飯總是要吃的,對不對?咱們邊吃邊談,好不好?你們不是經常在飯桌上處理工作麼?”楊婷瑤話中有話的說道。

 那些人一听,喲,這個新主任不簡單哪,居然已經看出來我們是什麼人了。原來這群人不是普通老百姓,都是各區鄉的干部。最近,市委下了文件,要裁減各鄉鎮機關的冗員,縮減開支,干部們抵觸情緒比較大,這才有了今天的集體上訪。

 人家市委辦公室主任都自己掏錢買飯吃,你們這些個鄉鎮領導還能說什麼,反正也沒吃飯,將就吃點兒吧,于是,眾人都打來飯菜,圍坐在楊婷瑤周圍。

 “好了,我姓楊,大家有什麼事兒,說吧!”楊婷瑤開口問道。

 “楊主任,是這樣的,市委最近下了通知,說是要裁減冗員。咱們不是不支持市委工作,也不是不服從領導,可市委總得替我們想一想吧。許多干部在職位上任職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不能說走人就走人吧。”那高個兒一坐下來就開始訴苦,楊婷瑤看出來了,這人是里邊領頭的。

 “你是武豐鄉的許鄉長吧?”楊婷瑤笑著問道。

 那許鄉長聞言一驚,我跟這楊主任可沒打過交道,她怎麼知道我的?

 “呵呵,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各鄉鎮的領導干部。你們的困難,我也清楚,可市里面也是根本黨中央的精神,要減輕農民兄弟的負擔,精簡機構。大家心里都明白,洪州市的黨政機關,多年以來人員一直超編,而且是相當的嚴重,個別鄉鎮,超編80%,百分之八十啊。一年下來,關上養這群干部,就要花掉上千萬,市財政一直在超負荷運轉,這些,我相信大家都知道。”楊婷瑤一來,先把事兒給攤開了,把你們這些家伙的嘴堵住再說。

 果然,這招奏效,那些個鄉鎮領導們你看我,我看你,沒有想到這小主任嘴還挺厲害的,對情況也是相當的了解。

 “可是楊主任啊,您不知道,許多同志年紀都偏大,你讓他去再就業,他能干什麼呀?平時干的就是管理,離開了領導崗位,他們什麼也干不了,大家都是上有老,下有小,市委不能放手不管吧?”許鄉長又開始倒苦水了。

 “是啊,楊主任,市委領導不能不管啊!”

 “楊主任,你是不知道基層干部的苦處啊!唉……”

 “對!今天說什麼也要見到曾書記!見不到他,我們就不走了!”

 “對頭!不走了,老子今天不走了!”

 苗頭不對,有人想開始鬧事兒了。楊婷瑤冷眼旁觀,等他們鬧夠。那些干部們鬧了一陣,咦,這楊主任怎麼半點兒反應都沒有?這樣一來,自己也覺得沒趣了,自然就消停了。

 “鬧夠了?不鬧了?”楊婷瑤面帶笑容的看著眾人,看得他們莫名其妙。

 看這場景有些尷尬,又是那武豐鄉的許鄉長出來打圓場︰“楊主任,其實我們不是來鬧事兒的,就是想讓市委領導听听我們基層干部的聲音,其實,大家都不容易啊,楊主任,我們這些基層干部,自然沒有您這樣的市委領導有修養,您別介意,別介意啊。”

 說完,又扭過頭去,沖其他人叫道︰“別吵,吵什麼?楊主任自然會替我們想辦法的!”

 楊婷瑤看了他一眼,笑道︰“明人不說暗話,我直說吧,今天曾書記不在,進省城去了。但是,各位既然來了,我不能讓你們白跑一趟,這樣,你們有什麼意見,我一條一條記錄下來,等曾書記回來,我再向他匯報,如何?”

 鄉鎮干部們一听這話,面面相覷,誰也不說話了。

第九十章(上)

 緣分的奇妙,有的時候,讓語言的形容,也顯得蒼白無力。至今,沒有誰能夠詳細,準確的描述出,什麼叫緣分。它好像在冥冥之中,支配著兩個人的關系。有的人,你明明想淡忘她,可偏偏又總是遇上她,這,或者就是緣分吧。

 上一次遇見張莉,已經是好多天以前了,那個時候,得知她也到了長沙,張少宇心里不免有些奇怪,這也太巧了吧。為什麼總是會遇上她,我在成都工作,她也從綿陽來到成都,現在我來了長沙,她也到了長沙。

 那麼,這件事情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巧合,讓人想不通的巧合,另一個,就是有意為之,而張少宇自己,寧願相信前者。

 那天,是小組賽的前一天,張少宇在酒店里呆得壓抑,因為到處都是憂心忡忡的選手們,所以出來走走。這一出來,才發覺一件事情。

 長沙的大街小巷,各個商店,超市,幾乎隨處可見小強杯的大幅海報。而海報上面,赫然有著他,小白等小強杯人氣選手的照片。此外,還有劉天王長沙個人演唱會的宣傳畫。五月的長沙,只怕要提前進入熱情似火的日子了。

 先有超級天王劉德燁的演唱會,後來小強杯的決賽,中國傳媒之都,再一次向世人展現了她的魅力。

 “宇少,加油!”一陣歡呼聲傳來,張少宇循聲望去,原來是幾個女孩子正站在街邊對自己指指點點,評頭論足。看來,她們認出自己了。很有禮貌的笑了笑,張少宇沖她們揮手示意,又惹來一陣尖叫。這一陣尖叫,又引了其他人的注意,于是紛紛打听,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是張少宇。

 當名人的感覺,還不錯。可張少宇剛有這個想法,就不得不加快了腳步,趕快離開場子,因為他看到有人在向他走來,又有人跟在了後面,如果不快點兒離開,只怕今天想脫身就難了。

 逼不得已,他只好戴上了墨鏡,這是趙靜替他準備的。想到趙靜,張少宇有些郁悶,自從那天晚上之後,趙靜似乎不太想和他說話了,雖然平時指導他練習的時候,還是盡心盡力,可張少宇感覺得到,她有心事。都說女人心,海底針,真是捉摸不透。

 來到一家超市前,抬頭看了看店名,家樂福。得,反正也沒有其他事兒,逛逛吧。

 長沙的超市相比其他地方而言,有一個特點,那就是降價商品特別多,而且還專門設立了特價區。琳瑯滿目在商品,讓人目不暇接。提著購物籃的長沙市民們來來往往,一片熱鬧。

 逛超市,是一件挺愜意的事情,你不一定要買東西,光是看看貨架上品種繁多的商品,和那些三兩成群,甚至舉家購物的人們,就已經夠了。

 不經意間,逛到了食品專櫃,貨架上擺著的食品,那叫一個多,絕大多數,張少宇都叫不出名字來。這里,應該是女生比較喜歡,你什麼看見一個大男人喜歡吃零食了?

 正打算走呢,突然瞥見貨架上一樣東西,張少宇停住了腳步。

 那東西,再平常不過,桃片。知道什麼叫桃片麼?一種糕點,白色,一片一片的,吃起來酥軟可口,甜而不膩。本來,如果僅僅是桃片,還不會相起張少宇的注意,可重點為就是,這桃片的包裝上面,明明白白的寫著︰金華桃片。

 金華,可不是浙江那個出產火腿的金華。而是張少宇老家射洪縣下屬的一個鎮。不過,這個鎮可是大有來頭,唐初大詩人陳子昂,年少時,就在金華境內的金華山讀書,後來進京赴考,中進士,官至右拾遺,至今金華鎮的金華山上,仍有“陳子昂讀書台”遺跡,被譽為川中名勝。

 而這金華桃片,就是該鎮出產。記得張少宇讀高中時,張莉很喜歡吃這東西,常常叫張少宇去買。現在想起來,也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往事歷歷不堪回首啊。

 不知道怎麼的,張少宇很想再嘗嘗這桃片的味道,伸出手去,想要拿一盒。

 就在他伸出手去的同時,另一支手也伸了過去,兩個人幾乎是同時拿住那盒桃片,又幾乎是同時縮了回來。

 “不好意思。”一個女人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這聲音,對張少宇來說,再熟悉不過了。扭過頭去,看到的,是一張美麗而清秀的臉龐,仍舊和以往一樣,帶著三分傲氣。那明亮清澈的眼楮里面,此刻,也是充滿了驚訝。

 “怎麼是你?”張莉脫口而出。

 張少宇稍微怔了怔,旋即恢復常態,笑道︰“真有巧了啊,在這兒也能踫到你。怎麼,還喜歡吃這東西,你現在可不是當初的小女孩了哦?”張少宇這話,本來是調侃張莉,誰知道,卻被她一句話問得答不出來。

 “那你為什麼也要買?”張莉看起來似乎有些心情不錯,問張少宇的時候,笑意吟吟。

 張少宇只得顧左右而言他,笑道︰“哎,你工作安頓下來沒有?”

 張莉沒有馬上回答他,而上仔仔細細的端祥著這個男人。嗯,結實了,穿著也不像以前那樣隨意,懂得裝扮自己。看來,這當上了名人,是不一樣。

 “難得遇見,找個地方聊聊吧。”張莉大方的發出了邀請。

 張少宇爽快的答應了,這本來也沒有什麼,曾經的戀人,就算分了手,也可以做朋友啊,如果刻意避開,那不是太做作了麼?

 超市里面,有一家冷飲店,兩人到了那里。巧合的是,外面的座位,已經客滿了,只有里面還有情人雅座。張莉雖然沒說什麼,不過張少宇倒郁悶了一把。

 “喝點什麼?哦,來兩杯西瓜汗。”張少宇本來想問張莉要些什麼,可突然想起張莉一直喜歡喝西瓜汗,于是就替她點了。

 “你還記得我喜歡喝西瓜汗?”張莉有些意外,算起來,他們兩個至少一年半的時間沒有在一起了,沒有想到張少宇還記得她的習慣。

 張少宇看了她一眼,好像有些不滿︰“當然記得,當初是誰硬要吵著喝西瓜汗,非讓我搭公車去城里給她買?害得我曠課兩節,差點沒請家長。”

 “哈哈。”張莉嬌笑起來,回憶起當初高中時候的趣事兒,自己還真是把這家伙給整慘了。啊,想一想,已經成為歷史了。不知道,這個永不安分的家伙,現在過得好嗎?

 攪著這杯鮮紅的西瓜汗,張少宇卻一口也沒有喝,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氣氛有些怪。這場面,老讓他想起以前和張莉約會的時候。

 張莉好像也注意到了張少宇有些不自然,喝了一口果汁,問道︰“怎麼?是不是感覺渾身不自在?腦子里總浮現著一些畫面?”

 張少宇沒有回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況且,他又能說什麼呢?

 “我找到工作了,還是干我的老本行,廣告公司,客戶經理。”張莉一邊說著,一邊從小包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了張少宇。

 接過來一看,喲,還真是,雲逸廣告策劃公司,客戶經理。嘿,這年頭,是不是女人都比男人好混?媽的,熟識的幾個女人,一個當市委辦公室主任了,一個成了湖南電視台的舞指,現在又來一個客戶經理。

 好像就我他媽還是一個跑龍套的,這叫什麼事兒。

 “張經理,嘿嘿,張莉啊,你現在可是發達了,我呢,還是一個平頭百姓,吃了上頓沒下頓,哪天真把哥們逼急了,就來打土豪,吃大戶。”張少宇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

 張莉听到這句話,笑著搖了搖頭︰“還在裝呢,現在還大街都貼著你的海報,小強杯種子選手,你差在哪兒了?弄不好明天就大紅大紫,到時候,我想見你,只怕還得排除等候。”

 張莉這句話剛出口,冷不防從旁邊閃出一個人來。是個小丫頭,十七八歲的年紀,穿著挺時尚,模樣也還不錯,站在張少宇兩人面前,怯生生的不敢說話,一雙眼楮就在張少宇身上打轉。

 “請問你……”張莉疑惑的看著她,心想這張少宇才來長沙沒多久,不會又招蜂引蝶了吧?一個楊婷瑤,一個趙靜還不夠,居然連這種小妹妹也不放過?未免太喪盡天良了,簡直是天理難容。

 “張少宇,你,你能幫我簽個名嗎?”等了老半天,這妹子終于說話了。原來是張少宇的粉絲。

 “好啊,那有什麼關系,來,簽在哪兒?”張少宇把墨鏡一取,和善的笑道。對支持者,他向來都是笑臉相迎的。因為這些人,說得實際點兒,就是藝人的衣食父母,對待爸爸媽媽,這態度不好點兒行嗎?

 小妹妹似乎從張少宇的笑容中得到了鼓勵,自己也笑了起來,可她好像沒有帶筆和紙之類的東西,一時間慌了手腳。突然對張少宇鞠了一躬,轉身就跑。倒弄得張少宇和張莉兩個人莫名其妙,不要簽名了?

 “不錯,已經有粉絲了。”張莉打趣的笑道。

 張少宇又把墨鏡給戴上了,撇撇嘴說道︰“什麼粉絲,都是支持我的朋友。我發覺湖南人挺熱情的,跟我們四川人差不多。”

 張莉頗為贊同的點了點頭,到湖南雖然沒有多久,可湖南人的熱情好客,她倒是深有感觸。

 “我看小強杯官方網站上說,你們要進行五十進三十二的比賽了,你準備得怎麼樣?”張莉問道。

 張少宇隨口回答道︰“三十二進五十,我是不會參加了。”

 張莉正在喝西瓜汗,一听這話差點沒嗆著,不參加了?難道要退出比賽?

 “我說張少宇,你沒病吧?不參加了?為什麼呀?”張莉急忙問道。這一路走來,她一直關注著張少宇的比賽進程,好不容易拼到現在,怎麼說不參加就不參加了?知道你這家伙一向做事全是憑喜好而為,可這事兒你未免也太輕率了吧?難道非要這樣,才能彰顯你的與眾不同麼?

 “哎,別拿那種眼神看著我,等我把話說完再鄙視不遲。小強杯在三十二強比賽之前,有一個小組賽,每個小組有一張直接進入三十二強的通行證,我們那一組的,已經姓張了。”張少宇這話說得輕巧至極,常人說這話的時候,總會帶著點開玩笑的味道,可他卻沒有,而是顯得非常平淡,就像是在說“人餓了要吃飯”一樣稀松平常。

 張莉一時之間,真不知道說他什麼好,說他自大嗎?還是說他狂妄?算了,說了他也不會听的,這人是個怪胎,在他的字典里,好像就沒有“謙虛”這兩個字。不過話說回來,人家說有七分把握,才敢說三分話,他既然放出話來了,那自然是有信心。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把張少宇和張莉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剛才突然逃走那妹子又回來了,手里握著一支油彩筆,好像是剛去買的。

 “我說小妹妹,你光有筆也不成啊,你讓他簽哪兒?”張莉讓這個有趣的女孩子逗樂了。都說這追星族執著,看來此話不假。

 那妹子沒有剛才那麼緊張了,可能是怕張少宇走人,跑得太急,這會兒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沒關系,簽在我衣服上就行了。”那妹子把筆放在了張少宇的面前,然後把身上的T恤一扯,讓他簽名。

 張少宇將信將疑的拿起筆,看著她笑道︰“真的假的?好端端一件衣服,讓我簽花了可不好。”

 “沒關系,你簽吧,這件衣服我要永久保留,回去之後再也不穿了。”小妹妹臉上洋溢著激動的神色,牽著衣角的雙手有些發抖。

 張少宇見她有些緊張,也不再多說話了,拉過她的衣服,就尋思著怎麼簽名。

 “你叫什麼名字?”張少宇突然問道。

 小妹妹先是一陣錯愕,然後迅速回答道︰“我叫許純眉。”

 倒!許純美?張少宇忍住笑,開始簽了,這會兒,他才後悔當初怎麼不好好練練鋼筆字,人家那些大牌明星簽名,都是龍飛鳳舞,他這字,寫得跟雞抓似的,真有點兒丟人現眼的意思。

 “我是眉毛的眉,不是美麗的美哦。”小妹妹在一旁邊提醒。

 “啊?”張少宇傻眼了,這“許純美”三個字已經寫好了,怎麼辦呢?郁悶,只得把“美”字涂成一團漆黑,然後寫個一個“眉”字。

 “TO許純眉,祝天天開心,萬事如意,張少宇,年月日。”看著那一行字,張少宇第一次覺得有些丟人了,不行,回去得把字好好練練,這電腦用習慣了,連字也不會寫了。

 可人家好像不在乎這些,看著那簽名,臉上笑得跟朵花兒似的,一個勁兒的跟張少宇說謝謝。張少宇一邊笑著說不客氣,一邊在心里祈禱著這妹子趕快走。那幾行字一直在哥們眼前晃悠,看得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可那妹子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站在那兒眼楮直勾勾的望著張少宇,好像還有什麼事兒沒有辦完。

 “小妹妹,還有事兒?”張莉看出來了,于是乎隨口問道。

 這一回,那妹子比剛見到張少宇的時候還緊張了,雙手使勁的扯著衣角,那模樣好像在做激烈的思想斗爭。

 “是不是還有什麼要求?”張莉又問道。

 小妹妹這下不看張少宇了,而是看著張莉,眼神里面就飄出兩個字來,乞求。

 懂了,張莉看是看明白了,敢情這還是一個死忠的粉絲,簽名要了不說,只怕還要要求照相什麼的,而自己的又跟張少宇在一起,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些什麼東西。

 當下微微一笑,平靜的說道︰“我只是他的朋友,你大可不必這樣看著我。”

 這句話給小妹妹增添了無限的勇氣和信心,深深吸上一口氣,還在發育的胸部起伏不停,好半晌,蹦出一句話來︰“張少宇,我可以,抱一下你嗎?”

 嘿!這妹子看年紀不大,倒挺放得開的啊,大庭廣眾之下,要求抱抱。張少宇跟做賊似的,東張西望了一番,心里委實拿不定主意。左思右想之後,媽的,豁出去了,人家小姑娘都不介意,我一個大老爺們還怕什麼?

 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張開雙臂,這才剛張開,那妹子突然跟著魔似的,尖叫一聲就撲了過來,死死抱住張少宇不放。嚇得張少宇臉色蒼白,我暈,不是吧,你抱就抱,吼什麼吼?人家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在干什麼呢?

 過去半分鐘了,那妹子似乎還沒有要放開的打算,張少宇無奈之下,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拋向了張莉,後者笑著搖了搖頭,站起來拍了拍那小妹妹的肩膀︰“好了,小妹妹,這下該滿意了吧。”

 小姑娘這才放開了張少宇︰“張少宇,加油,我支持你,比賽一開始,我一定會去現場給你加油!我還會把我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全家統統叫去。”

 “好,謝謝你,不過不要耽誤學習,謝謝你的支持。”張莉代張少宇向這位歌迷致謝。

 好不容易弄走了小姑娘,張少宇猛然發現,這冷飲店外面有不少人虎視眈眈,該不會都是找我要簽名的吧?一想到剛才妹妹的熱情,張少宇心里居然陣陣發毛,當下也沒有心情喝什麼飲料了,拖起張莉就跑。

 唉,不容易,當藝人也不容易啊。本想出來逛逛街吧,可滿大街都貼著你的海報,跟通緝令似的,到哪兒都有人能把你認出來。可人家是因為喜歡你才找你要簽名什麼的,你總不能拒絕吧?

第九十章(下)

 “當名人的感覺怎麼樣?”張莉對身邊鬼鬼祟祟,東張西望的張少宇說道。

 確定沒有人注意他之後,張少宇站直了身子,長嘆了一口氣︰“唉,還行吧,有人喜歡總是一件好事。”

 張莉抓住他的話,另有深意的說道︰“是啊,喜歡你的人,多了去了。”

 張少宇不是傻子,當然知道她話中的含意,自嘲的笑道︰“其實有的時候我也弄不明白,你說像我這樣的人,要錢沒錢,要樣子沒樣子,為什麼就會有人喜歡我呢?哎,咱們好歹也在一起五年時間,你說說,這是為什麼?”

 他的態度讓張莉心里陡然沉了下去。當一對昔日的戀人,毫不介意談論起當年的時候,那就是說明,他已經把這段感情給放下了,不用再去回避了。難道,他已經完全不在乎了麼?他真的已經從那段感情之中走出來了麼?

 少宇啊少宇,如果真是這樣,你也未免太,太絕情了些。哦,不,不能說他絕情,畢竟,是自己的傷害了他。記得楊婷瑤曾經對自己的說過,分手之後的張少宇,頂著太多的壓力,一步一腳印的走到今天。而陪在他身邊的女人,卻並不是自己。

 “不知道。”簡短的三個字,就是張莉的回答。不是她不想說,而是真的不知道,她自己的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喜歡張少定,就誠如他自己的所講,要錢沒錢,要樣沒樣,可偏偏就有那麼多女孩子喜歡他。

 以前的他,還只是一個玩世不恭的年輕人,而現在,可就大不相同了,他有了名氣,也許在不久的將來,他就會大紅大紫,那個時候,喜歡他的人,只怕更多了。這是不是也就意味著,自己和他越來越遠了?

 “張莉。”張少宇突然停了下來,張莉正低頭想事情,一不留神,整個兒撞進他的懷里。

 那一剎那,兩個人都愣住了,但片刻之後,張少宇神態自若的扶起了張莉,報之以毫不介意的微笑。

 “過去的事情,咱們都不要在放在心上了,我們是朋友,一直都是。”

 這一天,終于來了。小強杯五十進三十二的集訓正式結束,而爭奪直接通行證的比賽,也將在今天開始。

 一個小組那麼多人,這通行證只有一張,那誰拿?

 有自信的,就抱著搏一搏的心態,說什麼也要爭上一把,沒有信心的,就抱著練習的心態。反正沒咱的份兒,就當是去湊湊熱鬧吧,順便鄙視一下諸如小白,宇少這樣的牛人。

 張少宇一大早還在床上四仰八叉躺著的時候,手機就響了,第一個打電話來的,是楊婷瑤,哎呀,那家伙,一個勁兒的給張少宇打氣加油,听得張少宇簡直信心爆棚,大有不拿下通行證誓不罷休之勢。

 第二個打電話來的,居然是張少宇的媽媽!她怎麼知道張少宇要比賽的?原來,是楊婷瑤打電話去家里,說張少宇今天要比賽。當媽的心疼兒子,自然就打電話來加油打氣了。

 第三個電話,最讓張少宇振奮,是李丹打來的,說是人已經到了衡陽了,今天晚上就上來長沙,還說讓張少宇表現好一點兒,拿到通行證當見面禮。

 幾乎所有的朋友都打來電話,給張少宇加油,從早上七點鐘開始,張少宇接到的電話不下三十通,有高中的同學,有大學的同學,最離譜的是,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個小學同學,嘿,這些家伙去哪兒弄的我的電話號碼?

 最後逼得張少宇沒有辦法,只得把手機關機了。

 “少宇,干嘛呢?還不起床,今天要比賽呀!”雲南心從餐廳回來,見張少宇還躺在床上,不由得替他著急。你今天可是主角啊,咱們這組最有希望奪冠的就是你了,你居然還有閑心睡大覺!

 打了個呵欠,張少宇從床上坐了起來。

 “哎喲,你又不是沒听到,從七點開始,我這手機就響個沒完。得,吃早飯去,你吃過沒有,要不一起去?”張少宇一邊說著,一邊開始穿著衣服。

 “吃過了,你快去吧。”雲南心催促道。這小家伙年紀不大,可人挺熱心的,跟張少宇住一間房,處得一直不錯。

 一出門,迎頭踫上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趙靜。

 這兩天,兩人的關系有些微妙啊,張少宇站在門口,正盤算著這該怎麼開口,趙靜已經搶先一步︰“還沒吃早餐吧?走,我陪你一起去。”說完,一把挽住了張少宇有胳膊,就往樓下拖。

 看到趙靜久違的笑臉,張少宇一顆心放了下來。這丫頭只要笑了,那就是沒事了。哎呀,媽呀,這兩天弄得哥們是提心吊膽,從早到晚提防著這鬼丫頭什麼時候要發作。現在好了,終于雨過天晴了。

 這頓早餐,張少宇吃得特別香。集訓期間,選手們的伙食都是主辦方特別安排的,注重營養的補充,油膩的東西比較少。

 “哎,少宇,今天看你表演了啊。”有熟識的哥們從旁邊經過,大聲向張少宇說道。

 嘴里嚼著東西,沒辦法說話,張少宇微微點了點頭,表示感謝。正吃得香呢,一個巴掌拍在肩膀上,“噗”,張少宇一口牛奶就噴了出來,這他媽是誰呀,大清早的拍人肩膀,不是成心觸我霉頭嗎?

 回頭一瞧,喲,骨感美女,許心燦。這丫頭自打進集訓以來,一直埋頭苦練,平時也難得打聲招呼,今兒個是怎麼了?

 “張少宇,才吃呢?這都快開始比賽了。喲,趙指導也在啊。”許心燦難得露出了笑容,看得出來,對今天的比賽很自信啊。

 趙靜點了點頭,笑道︰“別拍他,正吃飯呢。”

 “哎,我說老許啊,你這丫頭不厚道啊,進集訓隊這麼些日子了,今天才跟我說話,不記得咱是老鄉了?”張少宇一邊敲擊著碗沿,一邊嘿嘿笑道。

 許心燦瞪了他一眼︰“不是忙麼?你不也每天埋頭苦練?哎,今天這場比賽,我可不會讓你,小子,多留一個心眼兒啊。”說完這句話,居然甩頭就走了。

 “呵呵,挺有自信的。”趙靜扭過頭去,望著許心燦的背影笑道。張少宇可笑不出來,不知道的,他總覺著許心燦這句話哪兒不對頭。以前在西南賽區比賽的時候,許心燦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自從簽到小馬他們公司之後,這丫頭跟變了個似的,倒不是說她囂張了,就是,就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今天的比賽,每個小組都分配在不同的房間里面。酒店下面的布告欄里面貼了布告。張少宇和趙靜查清自己的所在小組的比賽房間,出發了。

 一路上,趙靜叮囑著張少宇待會兒要注意的事情。因為今天的比賽內容沒有公布,誰也不知道安排了些什麼,一切,只有看臨場發揮了。

 樓道里,擠滿了參加小組賽的選手們,人人都是面色凝重,沒有人說話,只听得見腳步聲,氣氛,開始緊張起來。

 到了708房間外面,張少宇停了下來,他所在小組的成員都在外面守候著。

 “少宇,加油!我對你有信心!”雲南心抬起手拍了拍張少宇的肩膀,笑著說道。他反正是知道自己不可能取得直接通行證,倒也就不緊張了。沖他點頭一笑,謝謝他的鼓勵。

 目光觸及許心燦,她臉上,掛著挑釁似的笑容。張少宇豈是怕事之輩,立即還以眼色。

 門開了,一個人走了出來,看他胸口掛著的工作證就知道,這是小強杯主辦方的工作人員。他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攤開了來,開始點名。

 所有人到齊,他把比賽順序告訴了選手們,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倒霉,張少宇是第一個。安排完順序,小強杯小組賽正式開始!

 “少宇,你是最棒的!”趙靜貼在張少宇耳邊,輕聲說道。

 摟著她的肩膀,用力的緊了緊,張少宇報之以自信的笑容。

 一進房間,張少宇愣了一下,那長槍短炮的架了一大群,干什麼?哦,想起來了,SCTV現在是和湖南電視台聯合舉辦,決賽場地移至湖南,兩家電視台自然要轉播比賽實況了。

 評委席上坐著三位評委,巧的是,這三個人,張少宇都認識。郭鋒老師,李泉老師,還有一個人,張少宇萬萬沒有想到,劉楓!哈哈,不說別的,光是這三個評委,就已經能夠掙到足夠的收視率了。

 這老天會不會對我太好了?三個評委都是熟人,你這就是擺明了讓我拿到通行證嗎?沒有懸念的戰斗,那是最無趣的,張少宇不禁有些失望了。

 房間里面,燈光晃得人眼楮不舒服,太亮了。評委席設在房間正南面,三人面前都放著名牌,一見張少宇進來,三人同時報以微笑。而評委席的兩邊,則是兩家電視台架設的攝影機了。

 “三位評委好,一號選手張少宇就位。”張少宇走到麥克風前,向三位評委致意問好。

 郭鋒甩了甩他那頭飄逸的長發,打趣道︰“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等著這一天了?我怎麼看你有點迫不及待的意思?”

 “哪兒能呢?每一個選手都是實力強勁,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結果,郭老師您說笑了。”比賽沒開始,張少宇倒和評委開起了玩笑。話剛說完,旁邊有人輕咳了一聲,提醒他們這是在比賽。

 郭鋒也跟著干咳了兩聲,正色道︰“好吧,進行第一項吧,演唱。”

 張少宇也收起了笑臉,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唱了。哎,你說倒也奇怪啊,這劉楓和李泉,都是張少宇的熟人,可他們倆怎麼一句話也沒有?特別是劉楓,每當張少宇目光觸及他的時候,他居然閃開。

 不過比賽當前,張少宇也沒有多想。他參賽的歌是早就準備好的,《刻骨銘心》,在網上已經有相當的知名度了,相信評委們不會陌生。

 “寒夜里,遠遠的有一盞孤燈。

 回憶往事,是否也如在這孤寂的黑夜,瑟縮在冷雨中,

 看著遙不可及的燈火,想象那燈下溫暖的情景,

 我們的一生,是否都會在孤獨和寒冷中度過?

 可是我忘不了你的笑容和嘆息,

 麻木中等待了千年的手握住了你,

 喜悅中疼痛的感覺驟然甦醒……

 這首被網友們評論為《吻別》式的情哥,經過張少宇再一次演繹,真的把意境發揮得淋灕盡致。這首歌,雖然說意境重新走了悲情路線,可從詞到曲,都是一個新的嘗試。

 經過一個月的訓練,張少宇的唱功已經有所提高,之前提過的尾音,顫音,鼻音的處理,更加的收放自如。雖不說達到了完美無缺的地步,可比起一個月之前來,已經是判若兩人了。

 一曲終了,房間里面掌聲雷動,就連旁邊兩家電視台的攝影師也跟著鼓起掌來,可能是因為支持老鄉的原因吧,SCTV的工作人員們鼓得特別起勁兒!這可是咱們西南賽區第一名啊,做為家鄉人,咱們不支持誰支持?

 “不錯!創作不錯,唱得也不錯!”郭鋒一直听得很專心,听到動情處,身為資深音樂人的他,也不禁微微閉起眼楮,享受著音樂所帶來的感動。平心而論,張少宇無論在創作和演唱上,都還沒有到達一個可以讓他們贊美的高度。

 可張少宇的作品,貴就貴在一個“情真意切”上,不矯揉造作,不無病呻吟,一切都來得那麼的自然。特別是張少宇那略顯低沉的嗓音,來演繹這樣的作品,真是太合適了。

 評委們開始亮分,郭鋒打了9.6分,可以算得是高分了。張少宇沖郭老師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可這一點頭起來,再望向坐在第二個位置上的劉楓時,張少宇心里不禁跳了一下。劉楓亮的分數,居然是9.0分,這個分數說低也不低,可怪就怪在,劉楓和張少宇同一個公司,份屬同門,他給這個分數就有些不近情理了。

 再看看一直拉長個臉沒有任何表情的李泉,9.2分。這些分數,和張少宇所想像的有一些出入,不過也算得上高分了。不知道為什麼,他心里面總有一種不好感覺,這個感覺,應該是說從許心燦今天出現,就開始有了。可他自己的也弄不清楚是為什麼。

 “張少宇,今天的小組賽,還有才藝展示這一項,你可以自由發揮,把你認為自己最獨到的才藝表現出來,有加分的哦。”郭鋒老師似乎對旁邊兩位評委有些意見,這會兒臉色不太好看。

 才藝?哦,對了,最近勤練舞蹈,現在正可以派上用場。

 沖房間角落的樂隊老師點了一下頭,張少宇輕聲說道︰“老師,麻煩來一個嘻哈的音樂。”

 音樂隨之響起,張少宇身子一動,開始跳了起來,他這一跳,全場所有人不由得眼前一亮。要知道,在比賽場上,有一種說法,叫做高反差。怎麼說呢,比如拿張少宇來說,他剛才唱抒情慢歌,給人一種極靜的感覺,現在突然來了勁爆的街舞,讓人耳目一新,兩種不同的風格,給人造成的震憾,是最容易讓人覺得驚訝的。

 看看,有力的彈跳,極具動感的舞姿,高難度的動作一個接一個的展現在所有人的面前。大概誰也沒有想到,張少宇還會這一手,攝影師們緊張極了,誰也不敢掉以輕心,生怕露掉一個精彩的鏡頭。

 最後,張少宇以一個單手倒立做了結尾,熱烈的掌聲再一次響起。

 可給這熱烈的掌聲澆了一盆冷水的,恰好又是評分們的分數。郭鋒老師不知道是有意氣其他兩位評委,還是真的太欣賞張少宇了,給出了9.9的全場最高分。引來眾人一陣驚呼。

 而另外兩位評委所這的分數,一個8.9,一個9.2,造成了一種高不成,低不就的態勢。

 從房間出來,趙靜第一個迎上來詢問比賽的結果,其他選手們也紛紛打听。張少宇一言不發,臉上波瀾不驚,看不出來任何表情。

 而此時,許心燦正要進房間,她從張少宇身邊經過時,看了張少宇一眼,她的眼神里面,明白無誤的傳遞著一種訊息。

 “少宇,到底怎麼了?”趙靜還是忍不住,再一次問道。

 “我估計,這張通行證,改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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