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三章(下)
(更新時間:2006-07-10 本章字數:4911)
「沙發!哥們,這話真的假的?可不要亂說,小心學校調查!」
「板凳!支持樓上的,樓主啊,小心啊,最近學校也正在嚴打呢!」
「地板!『引用二樓用戶的話』,怕雞毛呢,敢做就敢當,TMD,就這樣還教我們呢!」
學校的網管中心迅速作出了反應,在距離發帖子時間兩個小時之後,他們發現了情況,網管中心的主任當機立斷,查證發帖人所在的IP並且記錄在案,然後將帖子的內容拷貝了一份,以便上報學校。之後,將該帖刪除,並且暫時關閉了學校的論壇。
可是,封了論壇並沒有封住同學們的嘴啊,不到一天,這事情已經傳得滿校皆知,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人都有好奇心,大家都在猜測著,這帖子裡說的學校領導到底是誰?可沒有一個人質疑帖子的真偽。有人說,這主角可能是教務處處長,聽說他最近正跟老婆鬧離婚呢,有人說是後勤辦的主任,那傢伙天生一副色胚相。反正這事情最傳最神,被人添油加醋,大肆修改了一番,傳到最後,竟然傳成了「校領導大街之上搞3P,顛龍倒鳳寶刀不老」!
校行政辦公室
王副校長耷拉著腦袋走了進來,最近事情不太順心,據在教育局的朋友告訴他,最近學校的校長兼黨委書記可能要調走,要在本校現任領導之內,挑選一位出來繼任。本來,他是最有資格的,可上面偏偏提出了兩個候選人,另一個是校本部的副校長,聽說跟上面有關係。
熬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為等這媳婦熬成婆的一天嗎?誰想到頭來,卻是這麼難。
他一進辦公室,原來那幾個正聚在一起擺龍門陣的女老師立刻分散開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不再講話,有的還在偷偷瞄他。
心裡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他還是沒有多想,座到位置上,準備開始工作了。最近上面要派調查組下來調研,考查,自己得好好表現。
沒過一會兒,有人敲門。
「進來。」王副校長頭也沒有抬。
一個人走到了他的身邊,輕聲叫道:「王校長,能佔用你一點時間嗎?」王副校長抬起起頭一看,這不是網管中心的蕭主任嗎?當下換上一副親切的笑臉,忙拉過椅子說道:「是小蕭啊,來,快座。」這蕭主任雖說沒多大權力,可到底是校黨支部的成員,把他團結好了,對自己總會有好處的。
那頭剛坐下要說話,王副校長已經開口問道:「小蕭啊,最近網管中心那邊工作還順利嗎?辛苦了啊,來來來,喝茶。」
蕭主任挺年青的,才二十多歲,斯斯文文,長相清秀,剛從某重點大學畢業不久,考慮到他學的是信息工程專業,所以學校將他直接提為網管中心的主任,也算是對他特別優待了。
「王副校長,我有急事兒要跟你匯報。」蕭主任看起來很著急,老不時的看看周圍有沒有人在注意他。
王副校長心里根本不以為意,就那網管中心能有什麼急事兒?當下打著哈哈說道:「呵呵,不急,不急,喝口茶再說。」
這樣一來,倒把這蕭主任給惹急了,提高聲音說道:「我的王校長啊,真的是大事兒啊!」他這麼一鬧,辦公室裡其他人都抬起頭來看著他們兩人。
王副校長的臉上閃過一絲怒意,這小蕭也太過分了,怎麼能在領導面前這麼說話。但非常時期,也不於他計較,看他這著急的樣子,莫非真有什麼大事?當下王副校長點了點頭,對他說道:「你跟我來。」
兩人來到會客室,王副校長還特意關上了門。
兩人落座之後,蕭主任迫不及待的拿出藏在懷裡的一個信封遞了過去。
「這是什麼東西?」王副校長伸手接過後問道。這小蕭平實看起來挺老實的,怎麼也學聰明,想起給我送禮?
「您看看就知道了。」蕭主任說道。
王副校長抽出信封裡的東西看了起來,剛看到第一行字,臉上就像被抽了一鞭子,不自然的抖了抖。越是看到後面,他的臉色越是難看,不由得背部陣陣發冷,虛汗冒個不停。
終於忍著看完,那心裡啊,拔涼拔涼的。雖說沒有指明是誰,可他一看就知道是在說自己,這時間,這地點,還有那女人的裝束,完全一模一樣,造謠的可能性為零,看來是真有人看見了。唉,自己怎麼那麼不小心呢!
「小蕭,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一陣失神之後,王副校長突然問道。
「就是今天上午,發在學校的BBS上面,一個小時之內,點擊就上千,回覆達到一百三十多條,這在學校的BBS上,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我這裡只拷貝了原文,還沒算上回覆。」到底是年輕人啊,有什麼說什麼,也不怕領導怕你失職,作為網管中心的主任,讓這樣影響安定團結的帖子存在了好幾個小時,這不是失職是什麼?
王副校長越聽越覺得心寒,這是誰在跟自己作對?眼看自己就要升校長了,這個時候出現這種事情,會不會是對手搞出來的?這個想法隨後便被否定了,如果是學校的領導,大可以直接去教育局舉報,犯不著在什麼BBS上面做文章。
這麼一來,就是學生了。
「小蕭啊,你們網管中心能不能確定這是誰發的?你們不是可以查人家的地址嗎?」王副校長想到了關鍵的地方。
蕭主任伸手指了指那張紙的下方,說道:「您看,這裡就是發帖人的IP,還有他的註冊資料。」
「發帖IP:172.18.128。***,所在地址:校園網用戶 學校第三微機室,發帖人註冊資料,姓名:一夜N次郎,性別:男,年齡:老大不小了,電話:在身上,郵箱:朋友幫忙申請的,生日:還沒到……」
王副校長看得心頭直窩火,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能查到的就是這麼多,哦,對了,這個發帖時間,是計科系的軟件工程和體育系的體育教育專業的同學在上機。」蕭主任補充道,他已經看到王副校長那光禿禿的腦門上冒了了汗珠。
到底是領導啊,有大將之風,稍微慌亂了一陣之後,他當機立斷的說道:「蕭主任,你回去以後,馬上實行網管實名制度,今後,凡是註冊學校BSS的會員,都必須提供身份資料。這事兒不要外傳,學校會處理的。」
蕭主任馬上站了起來,應了一聲之後匆匆走了出去。
「啊……」王副校長把那個信封往桌上一扔,無力的靠了下來。關鍵時候,怎麼出這檔子事兒?現在還鬧得滿城風雨,雖說沒人知道是自己,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遲早有一天會洩露的。
到底是誰幹的呢?如果僅僅是出於好玩,那絕對不會發到論壇上面來,那麼唯一的原因就是報復自己。自己主管學生工作多年,經手開除,處分的學生不計其數,可其他一些已經畢業離開,可以不計。那麼,就是在校學生了。
「嗯,難不成是最近那件事情?」他突然想起九月二十號那起群毆事件,學校進行了嚴肅處理。會不會那幫學生的某一個人,因為被處分而記仇?
應該不會啊,通常學生被處分,大多老老實實,以求表現好,早日撤消處分。況且那幫小子馬上就要畢業了,沒有必要來冒這個險。剛想到這兒,突然想起前些天不是改過一個處理決定,將體育系一個學生的處分由警告改成了留校查看,難不成是他?
一念至此,他立刻又拿出那張紙看了起來,越看越覺得有些眼熟,倒不是內容眼熟,而這用詞習慣,好像在哪兒看到過。滿篇的問號,滿篇的「啊」,這是在哪兒看到過呢?
「對了!」一拍腦門,王副校長終於想了起來。前些天那幫小子都交了檢討上來,現在還保存在自己這裡。拉開抽屜,翻出了那一疊厚厚的檢討,從中找出了那位叫「司徒強」的檢討書。
一看之後,果然是他!無論用詞習慣,還是標點符號,都吻合!
看來這小子是因為改了他的處分而懷恨在心,前些日子,自己的侄女給自己報告,說就是這個小子在到處亂傳自己的謠言。當時自己還不怎麼相信,那個叫張什麼的學生報告了事情的真相之後,本來可以將他開除學籍,考慮到馬上就要畢業,不能在這個時候斷送了學生的前途,所以才決定給予留校查看。
沒想到他不但不領情,反而恩將仇報!這小子要是留在學校裡,肯定要壞大事!
牙關咬得格格作響,王副校長取下眼鏡放在桌上,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小張,你去通知體育系體育教育專業的司徒強到我辦公室來一下。哦,對了,叫他們班的班主任也來一趟。」
下課了,李丹碰了碰了旁邊睡得流口水的張少宇。後者以為是老師來了,條件反射似的坐直了身子,張大眼睛看著桌上面的書。
「靠,裝什麼呢?下課了!」李丹笑道。張少宇這才松了口氣,打了個哈欠,無精打采的夾起書本裝備回寢室了。
「楊師姐!楊師姐!」教室門口響起一片叫聲。李丹抬頭一看,喲,楊師姐最近這是怎麼了?天天換穿戴,昨天還是襯衣牛仔褲,今天又換成了鏤空無袖衫外加淡綠色的長裙,往那兒一站,跟一大家閨秀似的。還真別說,這世上只有懶女人,沒有醜女人,楊師姐一打扮起來,還真像那麼回事兒。
唉,要是當初自己好好珍惜的話,楊師姐也就不會喜歡上身邊這個猥瑣男了。扭頭看了看他,站著都閉著眼,鬍子也不刮,頭髮也不理,哎喲,那脖子下面還一圈污垢!真他媽噁心!
「喂,醒醒,你的相好在外面等你呢。」推了張少宇一把,李丹沒好氣的叫道。張少宇揉了揉眼睛,扭頭看去,突然笑了起來。
「楊師姐,我猜你是來找少宇的吧?」李丹經過楊婷瑤身邊時,不無醋意的說道。楊婷瑤看了看他身後衣衫不整的張少宇,眼珠一轉,突然說道:「不是,我就是來找你的。」
李丹那表情,就跟天下掉一下來十公斤重的餡餅,哐噹一聲砸腦門兒上。
張少宇看了楊婷瑤一眼,叫了聲師姐,身子一側,就向樓下走去。人家心裡惦記著回寢室補瞌睡呢。
楊婷瑤杏眼一瞪,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沒良心的傢伙,跟著追了上去。李丹這哥們,正在心裡尋思該帶師姐去哪兒吃午飯呢,剛回過神來,師姐已經跟那傢伙跑了。
「我就知道你們這對狗男女,哼!」
那一頭,楊婷瑤追上了張少宇,跟在他身邊,小聲嘟囔道:「沒良心的東西……」
人家張少宇根本沒理會,漫不經心的問道:「楊姐,中秋節快到了,怎麼安排的?我有一天的假。」
楊婷瑤一聽,早把剛才那事兒忘得乾乾淨淨,欣喜的問道:「有一天假?那太好了,我們去郊遊好不好?」
張少宇張著血紅的眼睛望瞭望她,嘴角掛上一絲笑容:「女人啊,唉,你安排吧。」見他同意了,楊婷瑤那個心裡啊,美滋滋的。幻想著,微風徐徐的河邊,青翠碧綠的草地,還有那時不時在頭頂上盤旋的白鷺……
突然回過神來,哎,我剛才不是要跟他算帳的嗎?
苦笑一聲,這個活寶啊,真是拿他沒辦法。難道這就是命麼?這麼一想,心裡也就坦然了,快步跟了上去。
一路上,兩人有說有笑,就跟那一對兒小情侶似的,看得不少男生乾著急。都說張少宇這小子是不是祖上積德了同,怎麼好事兒都讓他給攤上了。有人甚至動了橫刀奪愛的念頭,可一想起前些日子的事兒,立即打消了。
兩人正想往學校食堂去吃飯,張少宇突然瞥見操場上一個人正匆匆忙忙的往教學樓趕,那不是司徒大衛麼?
「師姐,你等我一下啊。」張少宇丟下這句話,匆匆向司徒強走了過去。走近一看,哎喲,天哪,這哥們是咋啦?臉上腫起一老大的包,,雙眼通紅,昨天晚上沒睡好吧?不過這精神頭兒還不錯,滿臉堆笑,跟撿到寶似的。
「哎,司徒,哪兒去啊?」張少宇站在了司徒大衛身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司徒大衛剛要開口罵人,突然抬起頭看到是張少宇,便把已經到嘴邊的三字經給吞了回去。
「是你啊,王校長找我去行政辦公室,我估計是要給我取消處分吧。」司徒強頗有些得意的笑道。你小子那個留校查看來是背定了,老子這兒還有商量呢。
張少宇不動聲色的笑了笑,打了個哈哈說道:「那可得恭喜你咯,哥們這處分是背定了,不像你,還能一改再改,哎,這王副校長是你叔還是你舅啊?怎麼總向著你?」
「去你的!不跟你開玩笑了,我走了啊。」司徒強勉強的笑了笑,又想繼續前行,剛走了兩步,他又停了下來,轉過身對張少宇說道:「哎,你也不要著急,處分就算不能撤消也沒關係,現在去沿海打個工進個廠什麼的,都不要檔案。」說完,得意笑了笑,這才轉身走了。
「我XX你個OO!」張少宇在心裡暗罵道!孫子,你就折騰吧,估計你也蹦不了幾天了,我他媽正琢磨著給你辦個歡送會呢,靠!
「哎,少宇,你怎麼跟這人混在這一塊兒,你們前些天不是還……」食堂的餐桌上,楊婷瑤不解的問道。對面的張少宇正拚命往裡塞回鍋肉,一聽師姐問起,含糊不清的回答道:「這叫策略,給你說了你也不懂。」
楊婷瑤撇了撇了嘴:「切,就你聰明,哎,我怎麼總感覺你小子在玩兒陰謀啊?你會有那麼好心,跟司徒強和解?算了吧,我看你是一計不成,又生二計。」
張少宇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突然說出一句話,把楊婷瑤聽怔住了。
「楊師姐,你這麼瞭解我,乾脆做我老婆算了。」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更新時間:2006-07-11 本章字數:7403)
司徒大衛來到行政辦公室門前,特意對著那玻璃門整了整著裝,聽說這王副校長特別在意別人的裝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過還是小心為好,說不定他一高興,就把這處分給撤消了。待會進去多說好話,這人哪,該裝孫子的時候就得裝。
古代不是有本書專門講這裝孫子之道嗎?好像叫《孫子兵法》什麼來著。
「司徒強,進去吧!」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倒把司徒大衛嚇了一跳,轉過頭去一看,這就是班主任陳老師麼?這色胚在這裡幹嘛?不會又是因為放學之後把女同學叫到自己宿舍被舉報了吧?
「哦,陳老師,你好。」司徒大衛問了一聲好,就想進去辦公室。轉身那一會兒,突然聽到陳老師有一聲嘆息,不知道怎麼的,這嘆息聲在他聽來,居然心驚肉跳。
「報告!」司徒大衛規規矩矩的站在門口,等候領導的接見。進而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進來。」定了定慌亂的心神,他走了進去。辦公室裡怎麼沒人?雖說有已經放學,可不是說副校長在這裡麼?
找了好大一圈,終於看見那窗戶後面站著一個人,正是前些日子處分他的王副校長。
「王校長,您好,聽說您找我?」司徒大衛大氣都不敢喘,老老實實,人站得筆直,這孫子相倒還挺傳神的。王副校長轉過頭來,那一刻,司徒大衛心裡狂跳一下,這校長的眼神怎麼不對勁兒?像是要吃人一樣?
「坐吧。」王副校長冷冷的說道。人也跟著走了過來,在座位上落座。司徒大衛忐忑不安的座了下來,竭力讓自己顯得平靜一些,儘管他心裡這會兒跟打水似的,七上八下。
「你交上來的檢討我已經看了,怎麼樣,對學校的處理還信服麼?」王副校長看著他,隨口問道。司徒大衛連聲應是,說是自己犯了錯誤,就應該受到懲罰,語氣之誠懇,比起前些日子的張少宇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王副校長皺了皺眉頭,這年頭兒的年輕人真是比我那會兒狡猾多了,這說起假話來,眼睛都不眨一下。還一臉的懇切,那雙死魚一樣的眼珠子裡,就閃爍著兩個字,真誠。
「很好,剛才我找了你們的班主任,詳細瞭解了一下你的情況。」王副校長波瀾不驚的說道,可句話已經把司徒大衛嚇破了膽,那孫子跟我可是從來不對眼,平日裡因為逃課啦,不交作業啦什麼的,沒少跟自己發火。找他瞭解情況,還真不用添油加醋,照實說都能要了自己的命。
「唉,你叫我怎麼說你呢?你看看吧,光是這一學期,開學一個月不到,你已經曠課達十七節,這還只是有記錄的,那些不喜歡點名的老師的課,你只怕也沒少逃吧?」王副校長拿過桌上的一個筆記本,扔在了司徒大衛面前。
他根本不用看就知道,那都是真的。自己平時沒事兒,就愛踢個足球,玩個遊戲,這兩樣的東西都佔據了自己大量時間,哪兒有還空去上課啊。平時有些老師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一個當校長的,不忙學校大事兒,抓我小辮子幹什麼?
雖說心裡這麼想,但表面上卻不敢露出絲毫,把頭快低到胸口了,一言不發。他有經驗,這個時候,你說什麼都是錯的,不如啥也不用,興許還能博取個同情。
「大學,一個教書育人,造就英才的地方。不是藏污納垢之所,你的表現,讓老師,領導都很失望。你不止曠課,還打架鬥毆,再加上以前的考試作弊,欺負同學……」
隨著一條條罪狀從王副校長在嘴裡講出來,司徒大衛的臉都嚇白了,本來就很低的頭,這會兒快鑽到褲襠裡,一雙手放哪兒都不是。心裡只求爺爺,告奶奶,上帝保佑啊,千萬別讓我撤消處分的事兒黃了。
可轉念一想,校長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來,只怕撤消處分云云,已經沒有指望了。媽的,害老子白高興一場,不撤消處分你他媽叫我來幹什麼?
這頭的王副校長,看到司徒大衛這副熊樣兒,不但不心軟,反而氣不打一處來。裝,還在裝,你有膽兒揭我的短兒,怎麼就沒膽承認了?你以為一篇小小的帖子,就能把我扳倒?年青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你還嫩著呢!
「好了,我送你一句話,心思要放在正事兒上,別總想著那亂七八糟的東西。你這叫心術不正,你懂嗎?今後好好改正自己的缺點,社會也是個大學,好好學著吧。」王副校長語重心長的說道。
大概司徒大衛還沒弄明白校長的意思,連連點頭道:「校長教訓的是,學生一定好好改正錯誤,絕對不再給您添麻煩。」
「嗯,希望如此吧,你可以在這裡給你家裡打個電話,叫家人來學校接你。」
一剎那,司徒大衛腦袋裡一片空白。好半天沒有回神來,什麼意思?叫家裡人來接我?我沒病沒痛的,叫家裡人來接我幹什麼?這校長說話,怎麼顛三倒四的?
看到司徒大衛一臉的茫然,王副校長心裡充滿了快意,自古從來沒聽說學生都鬥倒老師的。你自己自不量力,可就怪不得我咯。
「王校長,你剛才的意思是……那個,我不是太明白了,能不能請你……」司徒大衛說話開始有些結巴了。他好像嗅到一點什麼苗頭。
「你被勒令退學了。」簡潔明了,一語中的。
原來以來,司徒大衛聽到這句話之後,會大驚失色,痛哭失聲之類,可是很讓王副校長意外的是,他並沒有這樣做,反而聽到這句話之後,倒是比先前平靜了。
「王校長,您知道的,我就快畢業了,就在這個時候,勒令我退學,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當然,我知道,我的所作所為違反了學校的規定,已經可讓直接開除我了。不過,請王校長看在十年寒窗不易的情況下,能放我一馬。」司徒大衛說這段話的時候,根本和以前是兩個人。看不出來任何驚慌失措的兆頭,也沒有任何的哀求。
「不可能,學校有學校的規定。」王副校長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點了點頭,司徒大衛站了起來:「那就是沒有商量了?」王副校長冷笑了一聲,總算是露出了本來面目,不會還想在這個時候來威脅我吧?無憑無據,你拿什麼來跟我鬥?難不成你滿世界亂傳,就會有人相信你?現在你被我開除,正好給我一個擋箭牌,你說什麼,別人都會認為你是在惡意中傷,沒有人會相信你的。
想到這裡,王副校長更加釋懷了。
「打吧,還能省點電話費,是不是怕家裡罵你?」王副校長很想看看這小子落魄的樣子,可是他失望了。
深深吸了一口氣,司徒大衛倒很灑脫的笑了笑:「行,就不麻煩你了,我不習慣用座機打電話,再見。」說完,轉身就走。王副校長一看他這副架勢,倒是有些捉摸不透了,這小子葫蘆裡在賣什麼藥?
突然一個轉身,司徒大衛換了一張臉,狠狠的盯著王副校長,一字一頓的說道:「姓王的,你給我記住,今天,我司徒強在這裡講過這句話,總有一天,我會回來,我會讓你求我的,我會讓你好好求我的。」
這次,是真的扭頭就走,一下也沒有停留。
王副校長愣在那裡,半句沒有回過神來,最近遇到的學生怎麼都這麼怪?前些天來了一個看起來城府極深的小夥子,今天又是他,這些傢伙都是怎麼了?王副校長當然沒有想到,他一生當中,最為特別的兩個學生,出現在同一個時候。
男人能不能哭?當然能哭,哪個王八蛋說的男人不能哭?咱老祖先不是都說了麼,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司徒大衛就哭了,一出教學樓就哭了。別以為他是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悔恨,這人的字典裡面沒有後悔這兩個字,只是他覺得壓抑,覺得害怕,明知道有人在整他,可他卻一點防備也沒有,而且到現在也不知道是誰,雖然懷疑張少宇,可並沒有什麼證據表明是他幹的。
難過就在這一點,對方比他高明。
「我發誓,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幹的,老子非弄死他不可!」很可惜,他這句話,直到死,都沒有實現過。
到宿舍樓以前,他擦乾了淚水,該去跟那些朋友告別了,不能讓他們看到自己這個樣子。男人就得有個男人的樣子,要走,咱也走得灑脫一些。
就不提離別依依,互訴保重這些話了,三年的同學,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感情,即使沒有,在離別的時候,也會憑添幾分惆悵的。總之吧,司徒大衛在寢室裡呆了整整一個下午,才得以脫身。
能送的東西,都送給同學,收拾起衣服,帶上必備的東西,他果真灑灑脫脫的走了。一出宿舍樓,他看到兩個人,就站在對面女生宿舍下面。一個是張少宇,一個是楊婷瑤。兩個人都站在對面,看樣子很親暱,時不時挨在一起說說悄悄話。命運總是安排一些巧合給人們,如果沒有這些巧合,這個世界該是多麼的無趣啊。
很難用語言來形容他現在的心情,想來想去,也就一個字,亂,盤根錯節似的亂。
張少宇也看到了司徒大衛,沒有絲毫的錯愕,沒有絲毫的意外,小聲對楊婷瑤耳語了一句,笑著迎了上來。
「司徒,要走了?」張少宇站在他的面前,笑著打量著他。
司徒大衛當然不甘示弱,輕鬆的笑了笑:「對啊,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麼?」張少宇並沒有否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極其滄桑的口吻說道:「唉,你一走,我可就寂寞不少了。得,出去好好幹吧,我有預感,我們以後一定會再見面的。」
司徒大衛的臉,一下子掛了下來:「張少宇,我他媽真是小看了你。你行,這事兒不需要證據,我知道肯定是你幹的。現在,什麼也不用說了,咱們走著瞧!」司徒大衛其實倒不是很肯定,只不過是試試他而已。
張少宇衝著他伸了大拇指:「是個男人!我等你!」說完,伸出了右手。司徒強牙關咬得格格作響,但還是強忍住心中的怒火,伸出手去,兩個人握在了一起。就是這一握啊,成就了兩個一生的仇人。
「保重。」張少宇正色說道。
「保重你X!」司徒大衛同樣很正經的說出了這四個字。張少宇臉上突然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好像他所希望看到的,不是這樣。在他的印象裡,司徒大衛走的時候應該是瀟瀟灑灑,從容不迫,這樣才是他張少宇的對手。
「他去哪兒?」司徒大衛走了以後,楊婷瑤問張少宇道。
「去找資本了。」張少宇笑著回答道。
司徒強被勒令退學這件事情,很快便被人們遺忘了,而那個帖子的事兒,也沒有人再提及。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要過,快學習的忙學習,忙畢業的忙畢業,沒有誰有那麼多的空閒來管這些閒事兒,一切好像又恢復了平靜。
張少宇仍舊上著他的班,網吧的生意仍舊很好,得空的時候,他仍然會去那個網站上看看,JAY繼那首歌得獎之後,又寫了好幾首風格迥異的歌曲,同樣在網站上受到了網友的追捧,可卻沒有見網站在首頁給他推薦,也沒再聽他談起什麼買斷的事兒。
而起先被買斷版權的那首歌,好像也沒有了下文,不知道被站長賣給哪位天王了。
離畢業越來越近,大三的學生們已經開始謀劃著出路。李丹說,他想去沿海一代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工作,而劉磊想回縣城去,聽說有個什麼親戚在縣教育局,可以把他弄去教書,梁進不言不語,可張少宇知道他自己心裡有數。
啊,真是應了那句話啊,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高中同學又怎麼樣,大學再同學又怎麼樣?到底還是要分開的。只等那頓散夥飯一吃,大家就各奔東西了,以後能不能再見面,那就得看緣分了。幾個兄弟都問張少宇的打算,他說還沒準兒,得看看再說,先在網吧幹著呢。
兄弟們批評他心無大志,張少宇笑而不語,楊婷瑤跳了出來:「誰說我們少宇胸無大志?總有一天,他會證明給你們這群勢利眼看的!」
哦,對了,還有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兒。張少宇的工作變了,他不再是守夜的網管了,因為他的技術還過得去,對於網吧的日常維護已經相當熟悉,陳叔又請了一個小夥子來守夜,而張少宇的工作,則改成了白天,並且很自由,不一定要你時時刻刻呆在這兒,只要有問題的時候出現就行了。
張少宇當然明白陳叔這麼做的意思,一來,是對自己的一種獎勵,二來,陳叔所學畢竟有限,張少宇去的這一個月,網吧的維護都是他幹的。張少宇去之前,網吧用的是 WIN98系統,為什麼不換?因為陳叔不會,張少宇一去,花了兩個小時,在一台機子上在做了一個XP系統的GHOST鏡像,花了半天時間,網吧裡所有機子都換裝了XP。
這手看起來簡單,可陳叔就不會。所以,他心甘情願的退居二線了,把網吧交到了張少宇的手上,並且在網吧的一角落裡,專門給張少宇弄了台機子,稱為技術網管專用機。
「陳叔啊,我琢磨著咱們網吧弄一個電影服務器吧,多下載一些熱門的影片和綜藝節目,相信能吸引不少人。」張少宇這會兒正跟陳叔坐在網吧外面的平坪上聊著天。
陳叔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這些事兒你自己決定吧,只要對網吧有好處的,我都沒意見。以後不用問我了。叔還不相信你麼?」
張少宇笑著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走進了網吧。服務台前,坐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個頭不高,但長得挺結實,濃眉大眼,一副惇厚相。他叫唐奎,新來的守夜網管,人老實,不多說話。對張少宇倒是相當的尊敬,張少宇一來上班,他必起身相迎。
「小唐,沒什麼事兒吧?」張少宇扔過一支菸,俯在服務台上問道。唐奎點了點頭,裂嘴對張少宇一笑。
「傻小子,就知道笑。」張少宇搖了搖頭。
「楊姐來了。」唐奎目光轉到了張少宇背後。張少宇其實早聞到一股子古龍水的味道,知道楊婷瑤來了。回過頭去一看,師姐正笑吟吟的著著自己呢。坦白講,最近張少宇有一個奇怪的感覺,總覺得這楊師姐是越來越耐看了,並不是外表上有什麼變化,而是一個感覺問題,至於是什麼原因,他也不知道。
「師姐,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張少宇歪著頭問道。楊婷瑤撇了撇嘴,不滿的說道:「沒事兒不能來看看你麼?」
「能,當然能,這世界上誰都不能,就我師姐可以。」張少宇攀住的楊婷瑤的肩膀說道。剛好這會兒陳叔進來了,一看楊婷瑤也在,臉上閃過一絲笑意,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這小楊是小張的女朋友,偏偏那小子還死不承認。
「小張,去吧,現在沒什麼事兒,要是有問題我給你打電話。」陳叔大度的說道。張少宇剛想推辭,楊婷瑤已經搶先開口替張少宇謝了起來。弄得張少宇無奈的搖了搖頭,被她挽著胳膊拖出了網吧。
天氣實在是不錯啊,夏天大概要快到盡頭了吧,太陽好像沒有那麼毒辣了,今天還鑽進了雲層裡,絲絲涼風吹在臉上煞是舒服。楊婷瑤看起來心情不錯,走在張少宇身邊不停的說著學校的趣事兒,像只麻雀似的沒完沒了。
「少宇,明天就是中秋了,準備好了麼?」楊婷瑤問道。
張少宇倒是愣了愣,木然的問道:「準備什麼?」
楊婷瑤一聽就急了:「你不是答應我去郊遊的嗎?我已經約好了朋友,你把李丹他們幾個也叫來吧。」張少宇哦了一聲,算是想起來了。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是張少宇的,他拿起手機來一看號碼,當時臉色就變了。楊婷瑤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問。總有女人的直覺是很靈驗的,這話看來不假,楊婷瑤一看張少宇的臉色,就知道,打這個電話來的人,有可能是他家裡人。
「喂,你好。」
電話那頭的聲音張少宇本來是再熟悉不過了,多少回,每當聽到這個聲音,張少宇都為之心花怒放,這個聲音,陪著張少宇走過了五六個年頭,那麼的深刻,那麼的難忘。
「少宇,是我。你最近還好嗎?」
「能吃,能睡,能拉,天天美女相伴,真是有些樂不思蜀啊。」張少宇輕鬆的回答道,說這話時,還對楊婷瑤眨了眨眼睛。楊婷瑤嫣然一笑,又挽住了他的胳膊。
「別總往我身上擠,熱著呢。」張少宇也並沒有刻意把手機拿,笑著對楊婷瑤說道。楊婷瑤當然也沒有想到電話那頭的人會是她,嬌聲喝道:「你小子還反啦,就要拉,免得你跟別的女人跑了。」
「喂,少宇,你身邊有人是吧?聽聲音好像還是個女的?」張莉問了起來。
張少宇呵呵一笑:「是我師姐,正跟我鬧呢。你有什麼事兒嗎?」
「師姐?那你讓她接電話。」張莉的聲音突然顯得異常的堅決,張少宇倒是有些走神兒,這丫頭怎麼了?跟楊師姐認都不認識,通什麼電話?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張莉的話,還是看出了張少宇的臉色有些不對勁兒,楊婷瑤伸手拿過了電話。
「喂,我是楊婷瑤,請問你是?」直到楊婷瑤已經說了開場白,張少宇才反應過來,楊師姐在和張莉通電話?這件本來不可能的事情現在居然變成了現實!
「楊婷瑤,這名字不錯,你好,我是張莉。」一聽這句話,楊婷瑤當時就像是被點了穴道,一動不動。張莉?少宇的前任女朋友?我在跟她通話?
大概是聽到這邊沒動靜了,那頭的張莉接著說道:「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
「知道,少宇的前女友,我聽他提起過你。」總算是回過神來,楊婷瑤搶著說道。
張莉明顯對這句話不滿意,呵呵一笑,說道:「有必要說得那麼明嗎?冒昧的問一句,你跟少宇是什麼關係?」
楊婷瑤有些慌亂,含糊其詞的說道:「哦,我們,我們是,姐弟。」
「姐弟戀?我以前跟少宇在一起的時候,可沒發現他有這個嗜好啊。」張莉在那頭大笑起來,楊婷瑤有些生氣了,一個女孩子,怎麼能這麼張狂?就算你是少宇以前的女朋友,也不能這樣啊。
「對不起,你可能誤會了,我跟少宇還沒在一起。」楊婷瑤剛說出來,自己也發現了語病,剛想補充,那頭的張莉又嚷了起來。
「喲,還沒在一起?那就是說以後有可能在一起哦?」說到這兒,她停了停,隨即接著說道:「不過,你恐怕沒有這個機會了,麻煩你叫少宇聽電話。」
不知道怎麼的,楊婷瑤感覺到潛意識裡面,有一個聲音在叫她:「把電話摔了!」
鬼使神差,楊婷瑤把電話遞給了張少宇。張少宇從接過電話開始,一直沒有再說過話,只是聽著張莉在講,表情陰晴不定,楊婷瑤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麼慌亂過。
最後,張少宇突然合上了手機!並且關上了機,連電池也給拆了下來!雖說對於張少宇這個舉報,楊婷瑤心裡有些不舒服,但還是關切的問道:「怎麼了?」
張少宇有些不知所措,把手機遞給了楊婷瑤,說道:「那個……楊師姐,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坐坐吧。」楊婷瑤接過手機放進挎包裡,點點頭道:「好吧。」她知道,張少宇這個時候恐怕需要靜一靜了。
剛才張莉的那一句「你恐怕沒有這個機會了」,似乎已經話說得很明顯,她該不會是想和少宇和好吧?如果是那樣,事情可就不妙了,看得出來,少宇還是很在乎她的,要不然也不至於慌在這個樣子,連手機也關了,還把電池都拆了下來。記得他上次說過,對這段感情不感到可惜。
但是不覺得可惜,並不代表他不愛她了啊。張莉選在中秋節的前一天打來電話,動機本來就值得商榷,現在看看少宇的反應,幾乎可以肯定她跟少宇說了什麼話。這個女人,真是不簡單。
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水吧了,楊婷瑤要了靠角的兩個座位,兩個人座了下來。張少宇一直在思考什麼問題,一句話也不說,座下來之後,面色凝重,眉頭緊鎖,看來事情小不了。
「少宇,如果你相信師姐的話,跟我說說吧,或許我能幫得上你。」楊婷瑤說道。這話倒是多少有些言不由衷,可處在她這個位置,她不得不說。
張少宇忽然抬起了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唉,見鬼啊,她居然要跟我和好。」
如果誰想知道被一盆涼水劈頭澆在頭上是什麼感覺,那就去問楊婷瑤吧。即使早有心理準備,但是她仍舊感覺自己好像整個人在往下沉,六神無主,慌忙端起桌上的水喝了起來,藉以掩飾自己的緊張。
「哎,師姐,你幫我一個忙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