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珠聯合「璧」{下}

　　「我……」薇芝欲言又止，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沒講出句囫圇話。

　　「薇芝，我想你們海族也應該發白貝幣的特殊功效了吧？我指的是奧獸變異功能！」劉震撼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開始套話：「陸地種族都已經發現了這個秘密，你們在海中土生土長的麗人魚沒道理後知後覺才對！海中奧獸種類繁多，更沒道理不就近食用白貝才對！我曾和一頭變異奧獸交過手，我知道，擁有一定智慧的奧獸，都很喜歡吃貝幣！」

　　「是的。」薇芝有點驚訝的看了看老劉：「我們麗人魚的確早就發現了白色貝殼的特殊作用！不過你說的也有點不對，至少沒有哪一種海中奧獸會去食用貝殼！」

　　「為什麼？」劉震撼奇了怪了：「陸地奧獸反倒喜歡食用，怎麼海中奧獸卻不願意了？口味問題？這麼刁鑽？」

　　「奧獸變異是，渾身的毛孔會最大程度張開，大量吸收外界的空氣！然後通過吸收氣體中蘊涵的元素之力，再來補充本體的元素能力！陸地和海中的空氣完全不一樣，『霧靄之海』全是由毒霧構成，一旦過量吸收空氣，瞬間凝聚積攢的高濃度劇毒，使任何生物也無法承受的！」薇芝的話，充分揭示了她對奧獸變異的瞭解和研究：「所有海中奧獸不回去食用貝殼，因為它們也有智慧，直到趨吉避凶！」

　　「生活在霧海中的奧獸平時沒被毒死，怎麼一旦變異，大量吸收了空氣反倒會被毒死？」劉震撼覺得太不可思議了，這事如果是針對，那豈不等於是鯊魚會被海水淹死了一半無稽荒誕？

　　「沒有任何生物。可以做到完全豁免毒素！」麗人魚用了個最簡單比喻給老劉分析這個事實是成立的：「你們陸地上白天溫度很熱，但你們一樣可以存活！假如氣溫突然高到可以融化岩石，那你們還能不能活下來？」

　　「氣溫和毒素好像不是一碼事吧？」劉震撼心想誰說不能，我的霸下龍珠就有一個恆溫結界，寒暑不侵！絲綢大陸的驪龍，下頜有可避毒珠，也能做到百毒不侵！

　　「如果從環境角度去考慮，它們的確是一碼事！」麗人魚苦笑道：「請你在仔細想想看，是不是這個道理。」

　　「照你這麼說。正是因為陸地空氣不含毒素，所以才能夠保證奧獸成功變異？」劉震撼果然好好想了一想，然後面含微笑看住了這個人魚妮子：「薇芝，你不是有『和合珍珠』嗎？如果把它給一個海中奧獸佩戴，然後再餵給它食用白貝，不就可以保證成功變異了？這種珍珠能夠在體表營造出最舒適環境，奧獸佩帶了這玩意，再怎麼吸收空氣也不回中毒的！而且這種珍珠的使用次數也不存在限制，儘管重複使用好了，這樣一來，海中奧獸還是一樣能夠成功變異！」

　　「我們……我們海中生物已經吸收習慣了毒霧！『和合珍珠』能營造出的體表環境，依然是帶毒霧的！」麗人魚的俏臉上有一個極其細微的表情變化，一閃即沒。

　　「你自己剛剛也說了，毒霧只可以抗衡，不可以豁免！按照你的這個邏輯來看，你們呼吸毒霧時，是在抗衡毒霧而不是出於生理需要！『和合珍珠』所營造出的體表結界。號稱最最舒適的貼身環境，如此說來，這個環境應該不可能還有毒素才對！請允許我做一個大膽的假設——是不是你們麗人魚以及海中奧獸，離不開的是含有大量水分子構成的霧靄，而不是霧靄之中的烏蘇？」劉震撼目不轉睛的看住了麗人魚薇芝眼睛，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把奧獸變異的話題茬到了麗人魚的生活習性上：「請允許我在大膽的作另外一個假設，此時此刻，『和合珍珠』在你身體上所營造的貼身結界，其實是一個貼身水障而不是貼身毒霧障！」

　　「不是！」薇芝的美眸中閃過了一絲驚惶，趕緊搖了搖頭：「你說的我一句也聽不懂！我們麗人魚從沒有豢養奧獸的傳統，也沒有人用『和合珍珠』作過這種實驗。」

　　「沒有豢養奧獸的傳統，那你們為什麼對變異這麼有研究？」劉震撼吹了個口哨，海族沒有豢養魔獸的傳統，這說出去誰信哪！

　　「奧獸的變異也不廣靠白貝才會誕生，偶爾也會有特殊情況發生！」麗人魚兀自辯解：「我們麗人魚根據這種特殊變異，才進行的研究！」

　　「剛剛你也說了，奧獸變異時，渾身的毛孔會大幅度張開，通過吸收空氣中的元素分子增加自身實力！身處毒霧之中，就算奧獸是特殊變異，它也一樣能活不下來，又怎麼給你們提高研究？」劉震撼這句話問的麗人魚啞口無言。

　　「你們每一個走上陸地的麗人魚，都是攜帶著『和合珍珠』出現的！你是逃出來的吧？攜寶潛逃！」劉震撼繼續自顧自的作總結，他所發表的精神力言論就像一柄鋒利的刺刀，狠狠戳中了麗人魚自己的語言漏洞：「這種珍珠，對於你們所有的麗人魚來說，應該算是夢寐以求的寶貝！這事你自己說的，沒有生物可以完全豁免毒素！也就是說，你們海族只是適應了毒霧環境，並不是喜歡那種環境，更不存在需要毒素這個說法！你是不是怕別人搶走這個寶貝，迫不得已才上岸來的？」

　　「不是的！麗人魚只有靠『和合珍珠』才能上岸！」麗人魚心慌意亂的表情傻子都能看欻裡：「沒有這種珍珠，我們上岸不多久就會脫水而死的！」

　　「哈！你自己也說了，是脫『水』而死不是脫毒而死！你們麗人魚終究還是靠霧靄中的水汽才能夠活啊，不是靠毒素！」劉震撼可算是逮住了這個大漏洞。

　　人魚小美人愣住了。

　　以她涉世不深的稚嫩和一個老滑頭鬥，差距實在太大了。劉震撼東一鎯頭西一棒。早把她弄的亂了方寸。

　　「『霧靄之海』中獲肯定有島嶼，你想看景色而已，何必冒著危險，非得進入土地面積廣袤無比的內陸？」劉震撼知道卡卡的那兩種魔獸變身就是從霧靄之海極北和極南的兩個島嶼上學來的，繼續打擊人魚小妞：「你說你是為了想看看陸地的美麗景色才上岸，這個接口未免太無聊了！能不能換一個能讓我信服的借口？比如說，你想吃火燒的熟食，比如說，你想佔領大陸，做陸地的主人！」

　　嘿嘿，跟我吹布爾B，也不看看我是誰！愛琴美人魚敢上岸。那是因為麾下大軍傾巢而出搞侵略！你一個美貌絕倫的麗人魚，冒著被奴役和剝奪生命的危險，單槍匹馬上岸，說是就為了看看景色，腦漿生銹了不成？劉震撼心理暗暗好笑，巫妖王克拉克.蓋博先前曾經說過「這些麗人魚很古怪。只要不剝奪財產和過分羞辱她們的自尊心，她們也願意乖乖的跟你走，做你的使喚奴隸」——這句話劉震撼從聽到開始，就有點起疑心了，智慧種族的自尊心都很強烈，哪有美人魚甘心做奴隸的？只要不剝奪她們的財產和過分侮辱她們，她們就乖乖跟你走？這種奴隸似乎應該換個名字。叫「朋友」才貼切！

　　現在兩邊情況一綜合，劉震撼很期待面前這個麗人魚幫他解開這未知的謎團。

　　如果這個小妞是個老江湖，接下來保持沉默是最好的選擇，不過劉震撼有一萬種辦法撬開她的嘴。

　　在前線接受反審訊訓練時，教官早就告訴過劉震撼。心理防線的鬆動，往往最容易出現在自己的語言被對手牢牢抓住，此外，夜晚審訊是最佳時間段，女人就是在這個時間失身率最高！

　　但願現在是夜晚！

　　「為什麼不說話了？」劉震撼追問道。

　　麗人魚薇芝低垂著頭，雙手忍不住輕輕顫抖，這落在老劉的眼裡，就是雛兒的象徵。

　　「被窩猜中了吧？」

　　「你的秘密被窩全拆穿了！」

　　在連續的逼迫之下，薇芝開始侷促的撕扯著纏繞在指尖的黑髮。

　　「說吧！就當我是個朋友！」劉震撼很溫柔很體貼的把這個麗人魚輕輕攬進了堅實的懷抱之中：「我對你並無惡意！從一開始起，我就只想把你還給你的族人，雖然這麼做有一定的私心，但我發誓，我從未想過要害你！」

　　「你說的沒錯。」薇芝的肩膀靜靜抽綴著，地板上珠落玉盤的聲音響成了一片：「我的確是逃出來的！在海中，得到『和合珍珠』，同時意味著搶奪和殺戮！更何況我採得的是一蚌雙珠！」

　　「你可真有運氣。」老劉知道一蚌雙珠叫珠聯，是很吉兆的，這個世界到哪裡都有弱肉強食，匹夫無罪，懷壁其罪，對於缺少勢力保護的弱者來說，這尤其是一條真理，換作多瑙荒原的強盜得到了什麼龍珠，老劉也會搶的。

　　「雙珠合聯是有特殊功效的！『和合珍珠』其實本該就是兩枚！一枚和珠，一枚合珠！合珠通過珍珠中蘊涵的元素力量，與任何自然環境相契合，通過微妙的轉化，既營造出受體感覺最舒適的附身結界，又不破壞自然之力的平衡！一般『和合珍珠』都是合珠！和珠是不會單獨出產的，只要一蚌雙珠才會有！」麗人魚小美人扭扭捏捏掙脫了老劉的懷抱，一抹羞紅從她的俏臉一直蔓延到了耳朵。

　　「我的這枚珍珠也屬於合珠吧？」劉震撼摸出了巫妖王贈與他的那枚黑珍珠一陣傻笑，說一千道一萬，其實就等於是件萬能宇航服罷了。

　　「繼續說啊！」劉震撼等半天沒聲音，趕緊催促麗人魚薇芝；「和珠呢？和珠又有什麼功效？」

　　「和珠則是以珍珠中蘊涵的奧力……」人魚小妞忸怩不安的低著頭，期期艾艾了半天，幾乎是用傳音入密的音量，輕啟朱唇。難以啟齒的吐出了四個字：「……調和陰陽。」

　　怎麼說劉震撼也是個祭祀。智慧啟蒙之下哪有文盲這一說法，這個妮子這麼艱難的把「調和陰陽」四個字說出口，他光是靠猜，也猜的出來這和珠是什麼作用！

　　一目瞭然，就是雙修珍珠的意思！

　　美人魚一族的雙修結界，好處不言而喻。不知道魔界美人魚一族有沒有領域結界，能不能雙修進化！

　　如果靠珍珠也能起到雙修功效。絕對是稀罕中的稀罕！

　　「到底是什麼作用啊？」劉震撼裝傻充愣。

　　「就是……累計增加元素力量……」麗人魚薇芝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麼一時嘴快了。

　　劉震撼暗暗罵了一句靠！這個世界邪啊！太邪了！以前自己吹噓什麼冥想是糙活，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還真有讓冥想變成糙活的門道！

　　「哦！佩帶了之後就能增加元素力量。」為樂顧及這個小姑娘薄嫩如水的面子，老劉很紳士的引開了這個尷尬的話題：「薇芝為什麼前幾天六翼天王向你的族人提出要求。以貝幣交換逆，他們卻不願意接受呢？只要把你換回去，和合聯珠不就到手了嗎？何必拒人千里之外？」

　　「這是因為無論合珠還是和珠，在受體非正常死亡的情況下，都是會報廢！這就是所謂的『合浦』，簡單來說就是珍珠的元素力量隕散。還歸本源！如果讓我返回大海，我一定會自殺！這是可以肯定的！和合雙珠並聯，除了各自的功效之外，還具備了另一個特殊奧術——璧系奧術！」麗人魚薇芝自我解嘲式的苦笑了一下：「這個這個奧術可以讓我在必要時刻選擇自身璧遂，其實就算沒有這個奧術，我們麗人魚想自殺，只需萬念俱灰即可半到！所以我的那些族人不捨得讓我白白浪費了這兩枚珍珠！」

　　璧屬玉類。愛琴大陸的雲霄巨人就是玉系魔法的，這是寶石系魔法衍生出的一門法術。劉震撼條件反射式的在心底估測了這種璧系奧術屬於什麼種類，雲霄巨人也的確有個名為「寧為玉碎」的拚命絕招，不過讓他有懵的是，怎麼兩枚珍珠湊一道，就能拼湊出一個罕見的外太空的玉系魔法？

　　「我們海族麗人魚的生命只有三百年，假如佩帶合珠，豁免毒霧的侵害，就能增加到一千年！我的『和合珍珠』太過珍貴，前來搶奪的人就更多了，手段也更加卑鄙，我是迫不得已才上岸的，就算是非得自殺，我也希望能上岸看一看陸地的風景！歷史上那些登上海岸的麗人魚，想必和我是一個想法吧？」薇芝幽幽歎了口氣：「不是珍珠過於珍貴，我其實根本上不了岸，那些強盜不是我可以抗衡的，他們是害怕毀了珍珠。」

　　「不到必要時刻，沒人願意白白浪費自己寶貴的生命。」劉震撼很理解這個妮子：「好死不如賴活著。」

　　「我不希望你去海裡，我自己更不想回去！海族有大量變異奧獸坐騎。都是合珠在幫忙，他們太多，也太厲害了。」薇芝說了句讓劉震撼特別耳熟的話：「強盜們會放我上岸，那是因為總有一天，海族會通過奧術，找到安全上岸的辦法，如果真有那麼一天，陸地的一切都是海族的囊中之物。」

　　劉震撼咧咧嘴，海族會有這種志向，一點沒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卡魯先生，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成為一個好侍女。」薇芝怯生生的看住了老劉道：「但是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定的自尊……」

　　劉震撼回頭想想巫妖王的話，忍不住想笑。

　　麗人魚雖然天生麗質，但是體液帶毒，所以魔族就算千載難逢抓住一個，也幹不了啥實質性的事，最多就是一陣亂摸罷了，整個小妮子大概也擔心這個。

　　「對不起薇芝！我必須去海裡，因為我需要完成一個使命，一個哥哥賦予弟弟光榮使命！」

　　「薇芝，我的侍女，剛剛這句話是廢話！接下來你看到任何事情，請保持眼神不變、表情不變、姿勢不變。」劉震撼用傳音入密，給這位麗人魚下達了命令。

　　沒錯，就是命令！

　　麗人魚的俏臉裡滿是疑惑，茫然地點了點頭。

　　牆角巨大的銀鏡突然閃過一道道波紋，瞬息之後恢復了寧靜。

　　再次出現在鏡子裡的，不是劉震撼和麗人魚拉蔻爾.薇芝，而是巫妖王克拉克.蓋博和那位六翼天王阿泰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