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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你,狂熱的愛系列之俘虜》第6章
第七章 甜美玫瑰

  程煜快速回到自己的住所,一顆心長久地難以恢復平靜。回想起一小時前,那個間諜青年對他扣動扳機,幾乎是下一秒就要置他於死地,坐在盛滿溫水的浴缸裡,程煜不安地點燃了一根七星。恬淡的煙味勉強能讓他緊繃的神經舒緩。

  今夜,程煜並不是第一次跟危險的人交鋒,但即使在幫派混跡多年的他在剛才也為那個間諜青年的眼神所震懾。那眼神犀利如刀鋒,充滿了無情的冷漠,像是一隻冷血的黑豹。

  只是為什麼他身上散發出的是跟顏銘身上的正義陽光味道不一樣的殘忍氣質?靈敏得可惡的傢伙,難不成連後背也長了眼睛,竟然會發現程煜躲在陽台窺視他們,並且還在那樣進犯顏銘的時候邀請程煜去加入!他真的是個讓人不可思議到了極點的男人!

  在浴缸中,洗乾淨性器根部的黏液,程煜將煙頭捻熄,披上飯店提供給客人的白色繫帶睡袍,走到鏡子前,望見自己的模樣,看來,自己真的被何衍給調教得墮落了。躲在角落裡觀看那兩個漂亮的男人狂熱相擁的時候,程煜的身體也有了反應。而且,程煜無法相信,他的潛意識裡竟然是想著何衍硬的。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雙頰潮紅,眼睛濕潤、漆黑,程煜想將原因歸咎於剛才的緊張,但是卻並不完全是。

  程煜若有所思地輕撫自己的胸膛。敞開的白色毛巾睡袍將他胸前兩粒乳頭誇示得艷紅。程煜竟然有想要自己去愛撫它們的渴望。它們漲挺得程煜好難受。

  自慰的念頭浮現在程煜的腦海。這具洗乾淨的溫熱身體此刻好想被人褻玩,像剛才的顏銘那樣被自己深愛的人狠狠地玩弄。程煜入魔般地將手指伸向了自己的一隻乳頭。

  在擰住的那一刻,何衍英俊帶笑的臉出現在程煜的腦海,令他幾乎是如夢初醒地放棄自慰的打算。

  「可惡!我瘋了嗎?」一股強烈的白光拍打在程煜的腦髓!程煜完全醒了!那樣做的話,不就完全輸給了何衍?他竟然想要想著何衍對自己做?他的腦子壞掉了嗎?

  程煜歎息著離開浴室間,回到外面的臥室,還沒轉身看清楚對方是誰,他就被不知什麼時候入侵的男人用槍指著腦門。

  男人站在他身後,笑靨如花。「親愛的,我跟著你到上海來了。」何衍突兀地出現在程煜住下的飯店房間,對程煜採用一種非常甜膩的撒嬌口氣說話,「今晚你要好好地告訴我,你怎麼可以狠得下心對我不告而別呢?」

  說著,何衍轉到了程煜的面前,手裡的手槍還是一直保持指著程煜腦門的姿勢。

  程煜這才看清楚了這個從背後偷襲他的男人。打扮還是很紳士,神態與表情與此同時卻還是那麼帶著一點點痞子氣的帥。

  何衍穿一身線條挺拔的深藍色英式西裝,半長黑髮依然服貼、面容依然英俊、美眸裡的華彩依然熾熱、嘴角依然帶笑,就這麼美艷奪目地出現在程煜面前。

  察覺到自己紊亂的心跳,程煜想,真該死,怎麼幾日不見,如此重遇,竟會覺得他比過去還俊美了些。千萬不能讓他知道剛才程煜用一種什麼樣的寂寞心情在想著他。

  「你……怎麼會在這裡?」程煜有點驚詫何衍這麼快就跟來了。這匹豺狼是什麼時候進來的,自己竟然一點都沒有發覺。

  「來之前怎麼不跟我說一聲,我好準備一下。」程煜機警地往床邊踱去,想在何衍不注意的情況下拿到自己放在剛才脫下的一堆衣物中的手槍。

  在他的手輕微伸到背後的床上找尋的時候,何衍對他笑,「別找了。在這裡。」何衍得意洋洋地又拿出一把槍來對著程煜,正是程煜前幾日買下的銀色手槍。在室內燈光的照射下,何衍手裡有了兩把顏色漂亮的槍支,全部都拿來對準程煜。

  「你大老遠地找來,想要我做什麼?」被兩把槍指著,程煜並不拖延,直截了當地問何衍,「別說你只是來跟我親熱的。」

  「我想告訴你,自你走後,豪華客船上的蜜月套房就只有我一個人住,實在是寂寞難耐。」

  「你可以找你店裡的牛郎作陪。」

  「他們怎麼能比得上你?」

  「何衍,別跟我開玩笑了。你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你知道我的身世?」

  「差不多。」

  「那就趕快告訴我。」

  程煜看著何衍的眼神充滿期待,並不全是往日的厭惡。在十分鐘前還被自己想起來的男人,現在就站在自己面前。相比這麼被他像玩小把戲的拿槍指著,程煜今天經歷了另外一場真正的危險,到現在,還驚魂未定,心中焦慮萬分。

  既然何衍知道程煜想知道的事情,就該讓程煜好過地告訴程煜。程煜已經不想再受折磨了。連天空中四處飛行的鳥兒都有巢有父母,程煜卻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自己的家在哪裡。

  程煜渴望何衍告訴他真相。就算這個世界殘忍多變,起碼,他們之間真的發生了一些溫情的事。他對何衍存著無可名狀的期待。

  「你見過路筱了?」何衍認真地問。

  ——路筱,程煜想起顏銘就是叫那個間諜青年這個名字,輕聲回答:「嗯。他是個刑警?」

  當程煜這麼問的時候,何衍知道其實程煜知道得很少,在知道得這麼少的情況下,就擅自從身邊跑開,實在是讓何衍心神不寧,不得不採用所有手段查找他的下落,終於是查到他將何衍買給他的那些有標記號碼的珠寶拿去當鋪典當,於是連日連夜地為他找來上海。

  「……算是吧。香港刑警廳的刑警。」何衍眉心微微觸動了一下,告訴程煜說。

  「他為什麼會跟你有來往?」

  「這個我暫時不能告訴你。」

  「你少吊我胃口,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十幾年來,程煜都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他想知道他是什麼人的兒子,出生在什麼家庭。如果沒有被綁架跟販賣,他會擁有什麼樣的人生,會不會好過現在這樣——在黑道做一個亡命之徒,一輩子只能站在飛龍的身後窺視飛龍的一切,卻沒有勇氣走上去,哪怕是擁抱一次飛龍,告訴飛龍他的感覺。

  所以,很多很多年了,程煜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想得快要發瘋。

  「我不做賠本生意。如果我告訴你了,你會如何回報我?」為了懲罰程煜在客船上狡猾地對何衍下藥,喬裝成何衍去見路筱,以及多日來他讓何衍浸淫在對他的萬般擔心之中,這一刻,何衍打算小小地懲罰他一下。

  「我……」程煜此刻並沒有什麼可以拿得出來回報何衍。除了這具剛才在洗澡的時候想著何衍變得火熱的身體。

  程煜愣愣地想了一分鐘,然後揭下了身上披著的睡袍。整個人光裸地站在了何衍面前,啞聲告訴何衍:「我用這具身體回報你。」

  「不錯,繼續。」何衍吞口水,燦爛若黑寶石一般的閃亮雙眸逡巡在程煜嬌嫩欲滴的胴體。何衍不知道剛才他在浴室自己對自己做了什麼事情,但是此刻的他簡直是渾身都充滿誘惑。

  他的乳頭艷紅地挺立著。白皙皮膚閃出銀色光澤。腿心凹陷處的性器竟然能在何衍的注視下微顫,折射出濕潤的水光。他該不會是在浴室自慰了吧?何衍饒有興致地幻想他在幾分鐘前有可能做過的事。

  「先自己摸摸看吧……」何衍微笑著,坐到了牆角兩隻沙發椅中的左邊,翹起二郎腿,用一種享受的表情觀看程煜會不會為了自己的身世秘密在他面前完全淪陷。

  「你……不要太過分……」程煜不是傻子,他明白何衍此言何意。何衍想看他自我作賤。

  「最好要自己做得抵達高潮,不然我會記不起路筱告訴我的那個關於程語炫的故事。」何衍遲鈍地察覺原來自己可以這樣來牽制程煜。

  「……」靜寂黑夜裡,房間裡的空氣膠著。足足遲疑了半分鐘,勉強僵硬地將手伸向自己腿心的程煜想說自己辦不到。

  何衍知道程煜的想法,並不打算完全地為難與羞辱他,於是開始對他施以言語的刺激,輔助他做出自慰動作。

  「想像那是我的手在輕柔地摸著你,從面頰、鎖骨、頸窩、摸到胸膛,然後稍微用力地擠壓上你的乳頭。你覺得那樣被我壓住很難受,可是身體某個地方卻想要更多的擠壓,巴不得我將你的乳尖壓得更用力。所以,我摸向你的另一邊。」

  「唔……」程煜聽從地將雙手伸去分別擰住自己的乳頭揉弄。一開始只是覺得羞恥,但很快地就感到了灼熱的快感。

  「漸漸地,你的兩隻乳頭都在被我狂暴地玩弄著,你發出羞恥的淫叫,你的理智很討厭這樣被我碰,但是身體卻在說著舒服……」

  「嗚……」自慰的程煜低歎出細碎喘息。

  「將乳頭玩弄得熟透後,我伸出溫熱的沾滿唾液的舌頭舔舐它們,連乳暈都一併咬住深吮,它們變得跟女人的乳頭一樣敏感,你被我刺激到仰頭深喘……」

  「啊啊……」程煜的臉頰已經演變至桃紅,微閉著的雙眼前出現了幻象,彷彿看見何衍正在用潮濕的鮮紅唇舌玩弄他細小的乳頭。

  「我一邊吸它們,一邊將手伸向你的腿心。握住你那已經充血的硬傢伙套弄。為了讓你滿意,我的力道很大。你不久就濕了出來,然後,你的後穴變得瘙癢,像是有幾條蚯蚓爬了進去。你想,你好想我幫助你阻止那些空虛的瘙癢感……所以我伸入了手指,貫穿你的秘所……」

  「啊……啊——」微閉著雙眼,一手玩弄著自己的乳頭,一手套弄著自己分身的程煜想要快點抵達快樂的頂端。但是卻覺得不行,還缺少什麼,這樣子絕對不行。「不,不行,我去不了……」程煜苦惱地發出呻吟。

  「為什麼?」已經被眼前的活色生香挑逗得渾身硬疼的何衍沙啞地問。

  「因為……因為我要你……」程煜說出了實話。

  下一秒,主導他自慰的男人來到了他身邊,將他擁住帶至床上,真正愛撫起他來。

  「你需要我,對嗎?」極富期待的美聲在程煜耳廓邊響起。明明只是對準他的一隻發紅耳廓說的,但卻在他的心房蕩漾起了縷縷回聲。

  何衍從來不敢奢望程煜會愛上何衍,何衍只是希望他會需要何衍。何衍會給他飛龍不能對他做出的專屬照顧。從在京都埋伏他,將他囚禁到自己身邊的那一刻起,何衍想的只是照顧他,期待他可以變得需要何衍。他們之間,只是這樣照顧跟需要的關係就已經足以讓何衍感到幸福。

  「告訴我,我的身世。」程煜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何衍的厚實擁抱溶化。這樣被何衍壓在身下,他沒有往日的憤慨與厭惡,他感到了心安。他想依靠這個突然衝進他的房間,得意地用兩把槍指著他,最後卻只是溫柔將他擁抱住的男人。

  「可是你剛才沒有自己做到射精耶……」何衍愛戀地吻觸程煜潮紅的可愛面頰。連自慰時候都那麼美麗的他,叫何衍為他深陷。即使再危險的紛爭,何衍也願意為他涉入。

  「所以,接下來,乖乖的感受我,結束之後我就會告訴你。」

  「你這個騙子,不可以……嗚嗚……」

  「可我從來都騙不到你。聰明的你從來都不會被我騙到,你知道對嗎?」

  何衍一個翻身坐到床頭,再用迅猛速度將程煜拉坐到自己下身,分開程煜的雙腿,一個挺腰,由下自上地刺入那早就擴張了的淫穴,帶給程煜這個晚上一直在心中需要的狂熱。

  強烈的空虛感被何衍的滾燙男性填滿,程煜的身體變得癱軟,理智開始鬆懈,所有焦慮跟煩惱都被驅散,整個人像是在快樂的棉花糖中打滾。

  柔軟、甜美、沉醉。全部可以拿來形容此刻被何衍貫穿的感覺。這一刻,程煜意識到自己原來是如此需要何衍。

  何衍輕柔地要著程煜,何衍理解他連日來留在上海忍耐了多少,寂寞了多少。這些年來,他一直都是這樣度過的,明明是如此一個有能力的男人,那麼鞠躬盡瘁地輔助飛龍壯大幫派,卻犧牲跟壓抑了自己那麼多,到現在連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

  這樣的他讓何衍心疼。

  何衍將他從京都俘虜,並一直扣留,為的只是想要照顧他,給他這份他以為他不需要,其實心中卻急切渴望的愛情。

  「何衍……唔唔……何衍……給我更多,我想要你的更多……」在何衍的大腿上坐著,被何衍撞擊得裸體來回起伏的程煜,癡纏地叫著何衍的名字。這是第一次,他從情緒上都變得想被何衍如此佔有。寧靜的夜被淹沒在二人的深情喘息之中。

  纏綿的淫叫聲跟因為激情而釋放的淫液散落到雪白床單上,一次又一次的。兩個男人深深地糾纏在一起,一點都不想放開彼此。

  白色芳香花朵的香味縈繞在鼻間。飯店周圍沒有花園,所以,這香味是從哪裡來的。現在的時節是春天嗎?對,是春天。繁花盛開的春天。

  程煜睜開眼睛,看見了男人擺在床頭的白玫瑰花束,層迭繁複的花瓣上沾著露珠,在早晨的陽光中散出晶瑩的光澤。他是什麼時候去買的這束鮮花,他的人呢?

  程煜低頭看見自己雪白肌膚上被男人種出的草莓,想起昨晚自己跟男人做了什麼事。

  ——沉浸在那狂熱的愛慾中,在宛若棉花糖般柔軟的擁抱中打滾的甜美,程煜此生只從他的擁抱中享受到了。那麼,他對程煜來說,會變成什麼樣的存在?

  花束的旁邊放了一把銀色小手槍,是程煜的。何衍將他的槍還給了他,然後就離開了,房子裡只有程煜在。

  「何衍——」程煜試探地叫了一聲。然而靜悄悄的空間裡,卻沒有人回復他。「可惡!」程煜大喝,自己竟然又被何衍騙了,明明昨晚說了做完以後就告訴程煜關於程煜的身世的。

  現在將程煜吃干抹淨後就這麼留下一束花,一支槍走掉了,他到底在耍什麼詭計?如此一次次地將程煜戲耍,還敢含情脈脈地說他不會騙程煜。

  程煜鬱悶地拾起枕頭邊上的香煙盒,拿出一根香煙來抽。他不是很喜歡抽煙。但是現在這種狀況,他真的想要開始用抽煙來發洩一下心裡面因為何衍而生出的鬱悶。

  香煙是何衍落下的。他走的時候大概很匆忙,或者根本不想吵醒程煜,連隨身攜帶的香煙都忘記帶走。

  「真低級!」程煜咬牙咒罵道,明明是個低級混混,還學什麼文雅人送花。跟上次在沿海公路上那束被程煜掀落到風中的花一樣,床頭櫃上的這一束也是那麼潔白美麗。

  送一次,被扔掉。於是就再送第二次。

  何衍這樣的男人似乎臉皮厚到了極點,但是如今的他是堂堂一個大老闆,擁有無數錢勢,想要佔有一個男人可以使用的手段太多,為何他單單就是對程煜做出了這樣的單純舉措?

  只是送花而已。只是送出這唯美的潔白花束而已。第一束被程煜不耐煩地丟了,但還可以拋得下面子送第二束。

  程煜叼住香煙的唇漸漸浮出難以抑制的微笑。發現自己即使昨晚又被何衍騙了一次,也還是沒有辦法討厭他。

  叼住何衍的煙,在那既熟悉又陌生的煙草味的包裹下,程煜赤身裸體地去了浴室間洗臉,撞見跟何衍歡愛後的自己。因為情慾而熟透的身體上佈滿吻痕,腿根處更是密集。

  程煜雙頰艷紅地發熱,在心底默默發誓,要是下次遇到那頭縱慾的野獸,一定要好好地整他。好讓他明白敢送程煜花的男人一定不可以送完就消失。

  索迪奧是美國著名的槍支走私犯罪組織,沒有人見過他們的總部在哪裡,但是他們的勢力卻無處不在。眼下,他們的頭目是一個年輕的中國男人。

  據說幾十年前,最早建立這個組織的人也是個中國男人,是位藥學教授,極有科學天賦,在哥倫比亞大學念完醫藥學博士學位後,研發出一些奇特的藥物,很快被紐約黑幫盯上,試圖以他的家人作為威脅他的籌碼,讓他一半自願一半被迫地走上了犯罪的歧途。

  不過,教授加入黑幫後,並沒有成為被黑幫完全控制的機器人。因為自身的能力與氣度,他不僅漸漸脫離了黑幫的控制,還建立了屬於自己的組織索迪奧,一個依靠藥物來犯罪的高級組織。

  同時,他還擁有幸福的家庭,美麗的妻子為他生了一個聰明伶俐的兒子,之後時隔三年,又生下一個女兒,兒子與女兒一大一小,和睦相處。天倫之樂令就算是身處灰色地帶的教授也感受到了人生美滿。

  教授不願意自己的子女跟自己一樣走上不歸路,所以從小用古典音樂熏陶他們,將他們送入歐洲的音樂學院學習與生活,不贊成他們跟教授一樣成為聰明過人的科學天才,只是希望他們做有慧心的平凡人。

  剛開始,教授擔心的事情似乎就那麼解決了,兒子跟女兒都很喜歡音樂,一點也不想進乏味的充滿化學物品刺鼻味的實驗室。

  然而,令教授驚慌失措的轉折點還是發生了。教授的兒子在八歲那年被人綁架,之後,是差不多過了半年之後才被教授的手下找到,回了索迪奧,但是教授卻沒有為他的重歸快樂。

  教授生氣地不承認那是自己的兒子,說那是哪裡撿回來的野孩子。但所有人都認得他兒子原本的模樣,認為那杯綁架後又被尋回的幼童就是他的兒子。

  教授卻一直神經質地念叨著:「不。不是……絕對不是……我的小炫才沒有這麼邪惡的眼睛!」。之後,沒過幾年,教授便鬱鬱而終。

  事到如今,那個不被教授承認的兒子現已經長大成人。今年二十三歲,成為索迪奧的頭目,經營著世界範圍內的走私槍支跟違禁藥物販賣生意。他的名字叫做「程語炫」。

  他的妹妹程安妮在長大以後,雖然嘴上不說,但在心裡同樣地不願意承認他是與自己小時候一起玩耍的那個溫柔哥哥。

  為了徹查這件事的蹊蹺,程安妮不僅偷偷比對出他的DNA與自己不符,還瞞著他加入了國際刑警,想要找出到底是誰在控制這整件事情的發生,以及尋回自己被綁架後就消失了十五年的親生哥哥。

  而妹妹與哥哥的相遇就發生在那個何衍帶他出現的夜晚。京都櫻花曼舞的春日夜晚,他們在輕柔的曲調下,相擁跳了一首華爾茲。

  何衍想起那次看程氏兄妹跳舞的場面,覺得他們兄妹真是匹配,一樣地充滿華麗的高傲氣質,就連說好的約會都總是要讓何衍等。

  何衍不耐煩地等在上海的一家咖啡店,離約定的時間過了幾乎半小時後,與他約見的美人才出現了。

  程安妮穿著泡泡袖洋裝,戴著遮陽帽,臉上掛著巨大太陽眼鏡,朝何衍走來。基因真的是很奇妙的東西,出於同一組基因,何衍喜歡程煜,所以就同樣地覺得程安妮漂亮。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何衍不知道程安妮是刑警,暗送秋波地調戲她,卻被她狠狠地揍了幾拳。何衍終於知道她不簡單。慢慢相處,看出蛛絲馬跡,才知道她也許是個比她的同事路筱還要厲害的角色。

  「何老闆,怎麼又在抽煙?抽多了對身體多不好。」安妮在咖啡桌邊坐下,嗔怪地要何衍熄滅香煙。

  「喲,管這麼寬,你以為你是我媽嗎?」何衍一副流氓樣,笑說,「有這麼年輕漂亮的媽,大概我睡著都會笑醒。」

  「當然不是,不過我想我哥哥也不喜歡抽煙的男人。我想你明白。」程安妮對於何衍的諧謔一點都不生氣,平靜地回答何衍。

  她並不討厭何衍,自她從美國一路循著線索到國內調查,何衍幫了她很多。即使是以喬裝的藝人身份留在中國查案,也時常會遇到不能化解的麻煩,何衍友好地伸出了多次援手。

  安妮感激何衍,最感激的則是何衍幫他找到了她失散的兄長。在京都,安妮跟程煜跳舞,邀請他參加自己的慶功會,感動地看到他即使多年流浪在外,也長成一個有涵養、有容貌的英俊男人。原來自己的哥哥從來不會讓自己失望,這般值得安妮為他以身犯險地加入美國FBI,捨棄所有年輕女子喜歡的一切,成為精悍凜冽的國際刑警。

  「說起來,昨晚我看到你衝進我哥哥的房間了。」安妮攪拌著手裡不加糖的黑咖啡,輕輕道。要是其它人的話,安妮一定會握緊槍追進去保護程煜安全。但見到是何衍,安妮就選擇了高抬貴手。

  「怎麼?怕我傷害他?」何衍摘掉叼著的香煙,優美嘴唇露出甜美笑容。

  光是從那笑容,安妮都可以判斷出,昨晚對他們二人來說是個多麼曼妙的好夜晚。「當然不。只是害怕你也被人盯上了,你跟路筱一直都在聯絡。這很危險。」

  路筱是個間諜,最早從香港刑警廳出身,曾擔任過國際刑警,但現在美國的警察廳已經不承認他的刑警身份,因為他在扮作間諜,執行任務的時候,「背叛」了警察廳。

  「除了你,沒有人知道路筱跟我有聯絡。」何衍眼神一冷,表示自己也在注意路筱那只危險的黑豹。何衍在去年冬天的時候,在自己的夜店救了一個被人毒打的青年。他身上沒有錢,卻敢進店裡買春。確切的說,不是買春,是在夜店埋伏一些黑道大人物,被何衍當場發現。

  何衍認出了他,他是個條子。當何衍決定要好好給他教訓的時候,他用犀利的目光看著何衍,告訴何衍他知道一些事,一些何衍會感興趣的事,而那些事就是程煜的身世。

  在索迪奧做間諜的路筱知道了組織頭目的秘密,查出了當初被綁架並且被販賣到中國的孩童就是程煜。

  何衍對程煜的愛慕之情,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來。只要稍微對國內黑幫有瞭解的人都會看出何衍有多麼在乎程煜。路筱以程煜身世的秘密換得了何衍對他的收留與救濟。那時的他被索迪奧以及美國警察廳兩路人馬追捕,多虧了何衍,他才能到今天還保留自由身。

  總之,路筱是個很愛走極端的危險傢伙,何衍跟程安妮一直都很擔心他會破壞他們的計劃。

  「不要低估我那個假哥哥的能力,他已經追來了,別忘了在京都我的經紀人就是被他殺的。」安妮提醒何衍。可憐的男人只是看見他的真面目而已,就死在了他的槍口下。

  「這一點我知道。」曾被程煜懷疑是那件謀殺案兇手的何衍早就瞭解到形勢已變得越來越壞。「目前能安撫他的方法是什麼?」

  「程煜也許並不想要重返索迪奧,但現在的程語炫卻害怕程煜會那麼做。」

  「他知道你的親生哥哥就是程煜嗎?」

  「我猜還沒有,但也快了。」

  「路筱那小子說不定會出賣我們。他當『叛徒』當慣了。」

  「也許吧。」何衍手裡的煙無聲無息地燃燒著。

  何衍一時也變得沒有辦法起來。設想路筱真的出賣他們的話,接下來的一切似乎都不是何衍所能控制。

  可昨夜擁抱過程煜的指尖還殘餘著程煜皮膚的溫度,吻過程煜的嘴唇上還殘留著屬於程煜口腔的甘美,那麼美麗的男人,那麼被何衍喜歡的男人,何衍絕不會讓他受到任何危險。

  何衍之所以在京都設計程煜,將他扣留在身邊,全都是因為何衍想要守護他。當何衍得知他的身世秘密後,就變得坐立不安。再也不能像往常一樣只是遠遠觀望他,變得想要將他留在自己身邊才可以安心。

  安妮、路筱等人的出現,加上索迪奧組織的變幻莫測,讓向來嬉皮笑臉的何衍神經緊張,然而他卻缺乏守護程煜的立場。

  程煜是飛龍的人,誓死效忠著別人的男人。何衍想要守護他是很奇怪的事情,而且他那麼討厭何衍。何衍說什麼他都不會聽,而且在事情有個確定的眉目之前,何衍並不想驚擾他,讓他過分擔心。

  於是,這些日子,何衍只是假裝一個無賴般地將程煜挾制在自己身邊。也許自己的確是個惡劣的男人,威逼利誘他跟自己做愛,但真的面對他那樣美好的男人在自己身邊時,何衍怎麼還能夠把持住自己?

  何衍喜歡程煜。從那一次被程煜的手下捉到房車上,在程煜面前跪下時,何衍的心就為程煜騷動。程煜說:『世界很大,永遠不要自以為是才好。』

  那既像逆耳忠言又像冷淡嘲弄的話,讓何衍發奮地建立了自己的事業,他並不是一個低級的男人。程煜懂的他都懂,他自學了很多門功課,腳踏實地地在香港創建屬於他的勢力,以為程煜會對他的看法改觀,沒想到程煜還是當他如一個低級混混。

  但那有什麼關係呢?只要能好好地守護程煜,被冷靜跟睿智的程煜需要著,就夠了不是嗎?眼下這一切全都是何衍在實現自己的人生嚮往。

  『愛情』是什麼樣複雜的東西,何衍也沒有學過。這門功課似乎很難被人學懂。何衍只知道,將程煜擁在懷中親吻與佔有,是何衍度過的最美妙的時光。

  如果可以,何衍希望以後可以一直這麼美妙地佔有程煜,將他擁在自己一個人的懷中,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短短一刻鐘過後,謹慎的攀談結束,見關於下一步彼此要如何隨機應變的決策基本敲定。「我該回去了。」安妮起身離開,臨走前,「這是今天要給你的東西。」安妮從手提袋裡拿出一小瓶液體藥劑。

  「這是什麼?」何衍不明白。

  「據說是我父親研究出的多種藥物之一,也許當初程煜就是吞下這種藥物而喪失了七歲之前的記憶。請你幫我找人去做藥物分析。」

  「你從哪裡拿到的?不要又是假藥。」此前安妮也給了他這樣的藥劑,試圖讓他找人做藥物分析,有所針對地研製出可以讓程煜恢復童年缺失記憶的藥。

  所以,何衍在將程煜俘虜後,時常會喂程煜一些藥片。那些藥片都是他跟安妮希望程煜可以想起來自己是誰的藥片。但是卻一點都不奏效。到了此刻,程煜也都還沒有想起來小時候的事情。

  「這一點你不要管。還有,請你的手下做事的時候收斂一點,不要再讓那個姓周的檢控官律師將注意力集中在你身上。如果你去坐牢,我們就都麻煩了。」

  在國際刑警安妮的眼中,何衍並不是一個罪犯,起碼不是那種該被法律嚴懲的罪犯。安妮不想他因為一些地方不拘小節就吃政府官司,不能再參與安妮的計劃,不能再這樣守護程煜下去。

  「啊,明白了。我跟周律師對彼此的興趣都不是很濃,放心吧。」何衍懶懶地答,淺笑著目送安妮離開。似乎這世界上每個人全部都在為自己的目標努力做著事情,何衍也該加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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