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星期後,瑪門搬走了。理由是將及年末,貨幣流量變大,政府事務繁多,他要回去忙正事。加之新年的墮天日即將到來,戰亂出英雄,難免會有孤峰崛地而起,他怕自己的黑闇騎士地位不保,要回去練習武技。
對此,我特想問他一句:那些是"正事",那你住貝利爾這一出算是什麼事?
難以自圓其說的傢伙。
貝利爾懂事歸懂事,閱歷少了些,細微之處難以察覺。
他又開始看雷諾的日記。
晚上,艾麗斯用神聖蒼烏羽替兒子占卜愛情,這是天界最近最流行的占卜遊戲,我們只是抱著娛樂的心態去算,但是結果實在令人擔心。
蒼烏的羽毛有很多種顏色,羽毛尖指的方向表明不同的性別,大小的差距表明年齡差距,不同的顏色組表明不同的關係。
兩片羽毛往上指,其中一個巨大,一個微小。
羽毛的顏色,大的是藍色,小的是銀色。
怎麼會這樣?
不,不,這種遊戲就算是艾麗斯,出錯率是百分之三十。說不定是她算錯。
不論哪一個代表米迦勒,這樣的預言都讓人害怕。
我們不能忘記,米迦勒是天界未來的光輝。
嗯,我再一次確定,雷諾寫的日記,比那些天界保守派名作家還要婉約含蓄隱晦,不愧是寫給自己看的。
唉,他就不能用天語寫字麼?
之後又偷偷跟著路西法,他精神恢復了些許,但我不敢和他說話。之後的日子他都只是愛撫米迦勒,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其它時候都他要不是在宮廷里處理事務,就是泡在辦公桌旁,折騰那些山包文件。一忙就到半夜,還可以在有人相伴的時候一直不說話。拉哈伯來看他幾次,他都不大答理,有人拜訪,要么不見,要么兩三句打發。
不過,隨你信不信,路西法就是可以讓你一直看著都不嫌浪費時間。
別說是只有我這麼想。
我可是男人,非同性戀,只從美學角度考慮。一個可以讓男人都一直看的男人,該有多大魅力?
直到墮天日競技場一宏偉事件發生,我才想起已經很久沒有去看貝利爾。
前幾日路西法參加的節目並不多,無非就是表演,魔法展示云云。死了個撒旦,加上魔王帶頭沉默寡言,最熱鬧的地獄一族無論如何都高不起來。
中途的競技徹底帶動了新年的氛圍。
七大撒旦坐在高台中央,沙利葉和魔後的位置空著。
天陰得像隨時都會降驟雨,砸冰雹。
魔族們陸續走上台階坐下,還有姑娘帶了傘。
前幾日連續的競技都和以往一樣。肉搏還有點看頭,魔法像小孩玩火砲。
桑楊沙前一次拿了大巫師的稱號,這一回自然就想將自己的魔法精神發揚廣大。早早就出來清場。一般人只會在有墮天使的時候出來看。桑楊沙作為墮天使裡的佼佼者,別人看的時候也會格外注意他。
一仗打下來,桑楊沙坐在場子邊緣休息。
一看到這張讓我想抽的臉,我立刻想到了貝利爾,也不知他是否有參加?
有幾個人前來鼓勵,包括芺羅塞碧那。桑楊沙往椅背上一靠,特意不掩藏眼下的五星,昂頭挺胸,得意洋洋。
芺羅塞碧那說:"殿下,你還記得以前和你好過那個小男孩嗎?"
答案呼之欲出,桑楊沙一皺眉,故作疑慮。"記不大清楚了。"
有姑娘調笑:"哎呀,殿下真是太風流了,居然連名字都記不住。"
令無比他滿意的答案。他笑著,神秘兮兮。
芺羅塞碧那說:"我都記得名字,他叫貝利爾。我剛才看到他進來了,可能也想參加比賽。"
"他?他參加比賽?"桑楊沙捶桌大笑,"他連條船都拉不動的,怎可能......哈哈哈......"
姑娘們跟著笑。
"那不重要。"一個聲音冷不丁地在他們身後響起。
轉頭。披著黑斗篷的貝利爾走過來,臉色白得跟紙片兒一樣。"我比魔法。"
桑楊沙仰頭看著他。即便在霧天,臉上的五顆鑽石也閃閃發亮。
他扑哧一聲,暴笑。
旁邊有幾個姑娘也開始笑。
"小弟弟,巫師也要有體力的,像你這樣的身子骨,很容易喪命的。"
芺羅塞碧那抱著手臂,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真希望參賽者條例規定特別關照奴隸殘疾人同性戀。"
她這麼一說,桑楊沙的臉色也不大好看。
貝利爾皮笑肉不笑。"真難得,像芺羅塞碧那殿下這樣的人也會有階級思想,還會歧視殘疾人和同性戀。不過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路西法陛下的地位是用'特別關照'得來的。 "
芺羅塞碧那怔了半晌,一臉厭棄:"米迦勒殿下是熾天使,是雙性。貝利爾,看看你自己,再看看他們,你居然好意思拿自己和路西法米迦勒相提並論,真令人詫異。"
她的戀人向來喜怒形於色。
令一個女人醜陋的原因,只會是嫉妒。
不知該不該為貝利爾感到高興。
桑楊沙語重心長:"貝利爾,想當巫師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更何況在這群英薈萃的競技場?學魔法,並不是只要努力就夠的,天賦也很重要。"
一群女人和一個男人,站得挺高,所以儘管個子不高,看人還是習慣用鼻孔。
"小奴隸,長得蠻俊的,可別丟了性命啊。"
芺羅塞碧那笑:"他怎可能丟了性命,看到他鼻子上的黑珍珠了麼。"
"那是......?"目光焦距在貝利爾的鼻尖。
"瑪門殿下特地叫我哥去做的。他有王子撐腰,誰敢殺他?"
"什麼?"桑楊沙猛地抬頭。
芺羅塞碧那看著他許久,一臉狐疑,像是想數清他臉上的毛孔。"你......消息也太落伍了些,整個皇宮的人都知道了。瑪門殿下把最好的黑珍珠做成鼻釘送人,還搬去和他住。"
"不是這樣。這顆是多餘的。"
貝利爾對任何事原本都不屑解釋。這時,心猿意馬竟都露在臉上。
"你希望我說出你已經知道的真相,讓大家好羨艷一番?"
芺羅塞碧那眼尖嘴快,不過看錯了貝利爾的意思。
貝利爾好端端地被罵成造作,心情煩亂,扔下一句話便走:"我沒時間廢話,場上見。"
桑楊沙在他身後大聲道:"淫貨就是淫貨,果然是不挑對象。陪別人做愛就行了,當什麼巫師,小心你的瑪門殿下心疼!"
貝利爾氣得握緊雙拳。
芺羅塞碧那看他一眼,皺了皺眉,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