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利爾和那個邪惡法師已經對峙。
可惜,這一場比賽的結果令人讚嘆,過程讓人失望。
因為只有五秒。z
邪惡巫師張開結界,施展魔法。周遭的空氣都開始扭曲,地獄深處的亡靈被喚醒。
灰光將他包圍,魔法陣矩圍繞著他旋轉。
其實這一刻,很多人都在替貝利爾感到不幸。頭一個遇到的人,就想秒殺他。
但,結果是相反的。
貝利爾舉魔杖,一秒。
紅光在他身上跳了一下,一秒。
他低下頭,再次舉手。一秒。
對面的法師的腳下冒起一團黑煙,一秒。
法師倒下,一秒。
發生了什麽事?
能否倒帶?
原來不止是我,所有人都未反應過來發生什麽事。有的人甚至還沒開始看,就已經結束。
但是結束以後,人們才發現,貝利爾早已立於火海之中。
地獄深處的業火,將他團團包圍。
法師腳底的黑煙一直往上沖,蓬,蓬,蓬,蓬,幾乎沒有間隙,一次比一次高,一次比一次快。
全場的人茫然。貝利爾施展的魔法根本沒人見過。
直到茫然的考官站起來宣告貝利爾勝利,那邊才停了手。
他一停手,從倒下的法師開始往上,黑霧才像慢了一拍一般,開成一朵朵黑蓮,衝到半空。
花瓣就像女人的舌,尖尖的,柔軟的,妖豔的,蠕動著展開,吐出豔紅的蕊。
少年身披黑色斗篷,身後是血海炎獄。
他終於慢慢抬頭。
這一回是全場驚愕。
那是一顆頭顱。
白森森的。骷髏頭。
黑暗。血紅。森白。妖異詭秘恐怖的畫面。
彷彿被奪去了呼吸。
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瑪門並不驚訝,卻蹙著眉,別過頭。
貝利爾站在魔法製造的紅火中,黑蓮旁,靜靜地用那一雙空洞的眼眶對著前方。不知是在預測下一步的動作,還是不知所措。
他眼前的法師早已昏迷。
他已成功修成了禁咒,自蝕領域。
而這個恐怖的模樣,終是被公佈於世。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總覺得他在看著路西法這一團。
貝利爾剛想退下,整個場子突然爆發出歡呼聲。
叫的什麽,聽不清楚了,但,絕對是讚揚。
貝利爾從未受到過這麽大的呼聲,眼上兩個黑黑的巨洞就像要墜出淚珠。可是他是骷髏,他沒有表情。他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怎麽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我忙問路西法。
路西法也有些回不過神。"他......剛才使用了自蝕領域。所有魔法在施展過一次以後,都有間歇期,一般是三十秒到十分鍾,間歇時間與魔法強度成正比。自蝕領域的作用是可以讓所有魔法都不要間歇期。但是使用了這個,本身會比以前弱上數倍,所以在戰場上使用自蝕領域,幾個回合內一定會有人死。貝利爾不想殺人,只讓人失去意識的黑蓮枷鎖,他大概以為短期內無法打敗那個巫師,所以使用了自蝕領域。實際上一次就夠。"
歡呼聲中,路西法的聲音放大了些,但聽得格外困難。
"可是,我根本沒看到他使用自蝕領域。"
"剛才你有看到他身上的紅光嗎?"
"有。"
"原本這個魔法的全過程是他腳下出現銀色六芒星,條形紅焰從裡面燃起,將他纏繞,包圍,勒緊,再抽出他的血肉,展開,化作身後的火焰,但是他速度太快,肉眼看不到全過程。"
突然想起他剛入學時,施展測試魔法時的速度。有些汗顏,有些驕傲。
沒想到幾個月未見,貝利爾居然已經變成這樣。
場地裡的呼聲無限,人群甚至一排排站起,舉手高喊他的名字,起伏連綿。
或許他在笑,可沒人看得到。
他的眼眶空空的。就像兩個無底洞。
他為了魔法放棄些什麽,遭遇些什麽,我比誰都清楚。但我依然無法想像,當他初次變成這樣,會是怎樣的心情。
忽然替這孩子覺得不值。都是路西法的錯。
"如果不是因為你,他不會變成這樣。"脾氣全發在他身上,討厭的老頭子。
"這與我有何關係?"
"如果不是你不管他,他可能會去練魔法嗎?"
"我曾勸過他不要練魔法,魔法是他自己練的。"
"你根本沒告訴他理由。"
"他尊重我。若不是真的很想練,他不會不聽我的話。"
"他說要練你就讓他練了?"
"他的人生,我有什麽資格插手?"
"我管不了那麽多。你做事沒原則,你的錯。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實在忍不住,多加一個感嘆號以示怨懟。
路西法看了貝利爾一眼,忽然神情一動。到底是自己兒子,多少會心疼。
只是難免惱羞成怒。
"我的孩子,你有什麽資格管教?"
"我有。"
"說服我。"
"我就是有。"
"說服我。"
"你真令人討厭。"
"討厭就別來纏我。"
"我就纏。"
"那你就別不服氣。"
"你再說一句我就在空中寫出'路西法是戀屍癖'。"
"人人都知道我是戀屍癖。"
"我會把你在床上的每個表情每個動作都詳細描繪出來,讓眾人知道。"
"求之不得。"y
"我把魔界所有內幕都告訴天界。"
"你不會的。"
"你看我會不會!"
"你捨不得。"
"我沒有固定居所,天涯即是我家。僅是一個魔界而已,你認為我會留戀不成?"
"你當然不會留戀魔界。"路西法抬頭,不偏不倚,碰上鏡頭,也就是我的眼睛,"你留戀的是我。"
一道轟雷劈下,命中要害。我糊成鍋巴。
我命犯剋星,這個小賤人。他安靜高雅。他大方得體。他尊貴驕傲。怎麽可以說出這麽人品的話?
"厚顏無恥!"
"沒有人會對一個自己不留戀的人糾纏數月。你應該是個姑娘。"
"少瞎掰。我是男人。"
"那你的象徵是彩虹。"
"是,而且我有侵犯你的慾望。"既然他這麽說,我就要羞辱他。他再是魔王如何?他奈何不了我。
"你有慾望麽?"
他坏笑著。
他竟敢挑釁我。
"當然有。"
"那,試試看。"路西法仰起頭,露出頸項透明的肌膚,美麗的鎖骨。
"你以為我不敢?"
"試試看。"
"陛下,您這算劈腿麽?"
路西法笑容逐漸淡去。"對像是沒有實體的物體?"
這人說話一直都這樣一針見血?我見鬼。
"你真小氣。"
"隨你怎麽說。"路西法又拉回了冰山臉,再沒看我寫字的地方,"你離我遠些。"
太令人氣憤。
"從這一刻起,我決定討厭你。"我越說越激動,如果我能發聲,一定是在咆哮,"路西法,你後悔也來不及了。無論以後你再怎麽想我,我也不會出現!"
剛想離開,又回去補充了一句才走:
"幼稚的人我最鄙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