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起床,臀部由內到外一陣抽痛。再看看床單,慘不忍睹。
好大一個春夢。
但下意識往窗外一望,立即看到滿城黑色建築,以及空中的幾隻飛龍。無數蝙蝠。在一看那無限上延的擎天柱,有些回不過神。
下床,扭著屁股走才能壓制住劇痛。
往另一頭窗子看去,園內的水池中,滿是盛開的黑玫瑰。
我,是在潘地曼尼南,卡德殿。
大院密密麻麻站著牛頭人,瑪門站在軍列前方,拿著煙桿,煙桿上一點紅星。他來來回回湊了幾圈,煙霧跟著四散。貝利爾和穆林並肩站在台階上,一動不動。
非常充滿生機的魔界清晨,安靜的只剩黑龍抖翅聲。
但,這些人在這裡做什麼?
有人叩響殿門。還沒經過我允許,幾個侍女就直接進來,七手八腳地替我換衣服。
我一瞅是黑色,皺了眉不肯穿。
下一刻我就呆住。
路西法隨著走進來,一身禮服,似乎與我那件很像。他扯了扯手套,一看我和侍女僵持在這裡。愣了愣。又看看那件禮服,恍然道:
“你們拿錯了。這件是的備用衣,米迦勒殿下的是白色,快去換。”
那些侍女應了一聲,小米碎步跑出去。
“寶貝,睡得好嗎。”
我眨眨眼,看著他。“路西法。”
“恩?”
“路西法。”
“恩,我在。”
“路西法。”
“怎麼了?”
我把他摟過來:“我突然想起來,你又騙我。”
路西法輕笑出聲:“我哪有?”
“你昨天告訴我你沒有復活,還敢賴賬?”
“我本來就沒有復活。我根本沒有死。”
“啊?”
“我去拆劍的時候,耶和華已經動用了神之力,將劍粉碎。但因為我太接近合劍之處,所以昏迷了近一年,最近才醒。”
我忙在他身上毛手毛腳:“真的假的?那現在還有問題沒?”
“有。”他笑笑,“所以你要疼我。”
“嘿嘿,我會好好疼你的。”我眼睛一彎,朝下面看去。
路西法捏捏我的鼻子,還拽著晃了晃。“想哪去了。”
“但是,神為什麼要這麼做?”
“誰知道呢。”路西法別過頭,看著遠處,“不管怎麼說,戰爭停止了,但不是永恆的。萬一哪一天又因為某種原因打起來。我們還是會對立。”
“以後的事以後說。”
“留在魔界,再不要走了。”
我回頭,確認他不是開玩笑,“那沒可能,我有自己的生活圈。”
“你想與我為敵?”
“那是以後的事,現在開心就好。”
“你啊,就是太倔強。”路西法輕嘆一聲,摸摸我的頭,“再隔二十天就是墮天日,有沒有想在這裡過的打算?”
“我們去參加伊羅斯盛宴吧。”
路西法愣住。
“你會願意?”
“我要去獵狩美女。”
“伊撒爾,你……”
“騙你的。有了你,別人都淡然無味。”我輕輕彈了一下他的下面,“昨天晚上……很棒。”
路西法拉住我的手:“別。”
“你沒那麼容易激動吧,冷靜的路西法陛下。”
路西法的手漸漸握緊,把我往他懷裡帶去。深冬的魔界很冷,卡德殿內燃著壁爐,火星點點。我與他靜靜相擁,儘管我知道他已經想再做點別的。
“伊撒爾,”他的手開始往我衣服裡鑽,“我覺的很幸福。”
“我也幸福,讓我們再性福一點吧。”
他太婉轉,讓我直接。我直接扯他穿戴整齊的義務,門外卻傳來一陣抱怨聲。
“米迦勒,你別以為你有老大罩著,我就不敢收拾你!”
“阿撒茲勒,你什麼時候變成這種脾氣了?消氣,消氣……唉,人家剛和好,我們取消了會議。浪費了數天,放棄和家人的團聚。站在這鳥不生蛋的大院內等了一個早上也是應該的。”
“咦?陛下要和殿下開始互相摸摸了?那我們來這裡做什麼?走了走了!”
路西法恍然反應過來,推開我,轉頭看他們一眼。
三劍客集體沉默,垂頭認錯。
路西法對著窗外探了個頭。瑪門接到眼神,對這牛頭人群打個響指,手比劃出一、二、三——
“爸爸——我錯了——”
然後,貝利爾別彆扭扭地站出來,聲音不大卻相當清晰:“爸爸,我錯了。”
汗……這是哪一出?
我傻愣愣地看著貝利爾。
瑪門再打個響指。
“爸爸——我不會對你無禮……哥哥爸爸都愛我——”牛魔人又開始唱歌。
貝利爾又說:“爸爸,下次我不會對你無禮了。爸爸哥哥都愛我。”
我這才發現,潘德曼尼南外,圍滿了魔界的子民。有翅膀又擠不下的,飛在半空,沒翅膀的,在門口被壓成了個餅子。甚至有人騎著黑色飛馬在空中探望,但,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唏噓,沒有人動,大家商量好了一般。一對對的眼睛齊刷刷掃來。看著我們。彷彿世界就只剩下眼睛。
在這樣爆笑的情況下,瑪門居然還能一臉嚴肅地走過去:“貝利爾,哥也愛你。”
一道天雷劈落,瑪門燒了個焦。
貝利爾哼了一聲,掉頭就走。
我也一臉嚴肅地對路西法說:“別逼小孩做這種事啊,長大會心理扭曲的。”
“這是他自己的注意。除了那個哥哥,是瑪門逼他加的,不加就不讓他道歉。”
哦,逼他加了哥哥,自己又跑回去回應一句:哥也愛你。
瑪門絕。
“如果我們的大兒子也在這裡就好了。”我嘆一聲,“呼,人要學會滿足。”
“其實他……”
“怎麼?”
路西法想了想:“沒什麼。”
“快說,快說。”
“嗯,其實……”他朝外面打了個手勢。瑪門舉起鐮刀。所有牛頭人捏住脖子,扯著嗓門吼:
“寶貝————我們————結婚吧————”
聲音震天,門外的魔族們一個個瞪圓了眼。
我又如墜雲霧中,再一回頭。路西法正握住我的手,展開五指,放了一個小而精美的盒子。
我驚詫到無以復加,慢慢展開盒蓋,一顆鑽戒赫然出現在裡面。
路西法捏住我的無名指間,將戒指慢慢戴進去。他低著頭,耐心而細緻。
這是我見過他最美的摸樣。
戒指滑到無名指根。他輕吸一口起,抬頭,微微一笑:
“我們結婚吧。”
雖說這是一個很浪漫的時刻,雖說路西法有些緊張,雖說我不該打斷這樣的美好,但,我還是忍不住打斷了。我很認真,很感動地問:
“爸爸,你是要我和你結婚嗎?”
低下的人一定好奇,路西法為什麼臉色那麼難看。但我比他還小氣,喜歡報復人。他逼我叫他老爸,我就叫他個徹底。
他火氣上來了,狠狠用吻封了我的唇
底下的人一定以為,我們這算是成了,歡呼聲沸騰,一波接一波,都傳到了門外,帶動整個魔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