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利爾還是沒有反應,站起來,召喚了一隻岩漿怪上來。他還在念咒,底下那些將凍結術練得爐火純青的學生們就開始嘲笑他,其中一個飛速將貝利爾弄上來的岩漿怪給凍住。
貝利爾慌了,趕忙念漆黑之箭的咒文。但是對方的雷電已經劈下來,冰花炸裂開,冰粒子濺了貝利爾一身,念咒被打斷。
冰凍加雷電把岩漿怪惹惱。
貝利爾一個不防,往後跌了一步,一屁股坐在窄小的山壁邊緣。
岩漿怪直沖向貝利爾。
底下的學生似乎也知道鬧過火了,全場肅靜。
已經沒有時間念咒。
岩漿怪的火星子落在貝利爾身上,他悶哼一聲,慌張爬起來,往後跑。但是因為過度緊張,他又一次跌倒。
貝利爾一步步往前爬,紅著眼眶,極其狼狽。
火紅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貝利爾連大哭都沒時間。
岩壁上一片黑影投落。
扑哧的聲音響起,火光再未移動。
貝利爾還是不停往前爬,爬了很長一段,才敢飛速回頭看一眼。
一把大鐮將岩漿怪從頭到底貫穿,金屬桿還在空中顫動。岩壁上裂了一個長長的縫。
所有人往天上看去。
一隻黑龍懸在空中,翼呈長條型,緩慢地舞動。
騎在黑龍背上的大惡魔看著下方,右手還夾著一支雕花漆黑煙桿。
眾人怔忪。
貝利爾卻立即站起來,冷冷地看著那幾個搶殺怪物的人。
炎炎紅火慢慢褪去。
黑雲出現在眾人的上空。
黑暗一絲一絲侵蓋山沿。
一切的活物都變得毫無生氣。
"惡夢之王的碎片,解放世界的戒令......"
貝利爾只動了口型。
但是,潔妮將這個咒文看了無數次,一眼就看出他在念什麼。
"貝利爾!"
"冰凍的黑色虛無之刃,與我的力量、我的身體結合......"
黑暗之中,幽怨的哭聲,灰色的鬼魂。
"貝利爾!"
"貝利爾!停下來!!"
"一起邁向毀滅之程,連眾神的魂魄都被擊潰......"
底下的學生被黑暗包圍,無法動彈。
"貝利爾!你法力不夠,強制使用大魔法不但殺不死他們,還會殺了你自己!"
實際潔妮這句話該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這樣的氛圍,會弄不死人?
所有的怨魂都在飛速跳躍。
一個黑影在它們上空舉起手。
它們在蠢蠢欲動,隨時準備合為一體,毀滅一切。
"黑暗中的死神啊,聽我的召喚,我命令汝等成為我的奴僕。醒來吧!沉睡中的......唔。"
沉睡中的唔?
瑪門伸出一隻手,摀住貝利爾的嘴巴。然後拎著他的領子,提到龍背上。
貝利爾剛離開岩壁,岩石便失去平衡,剛才裂開的縫多米諾骨牌似的震開,石塊劈裡啪啦落下來,岩漿洪水般衝出。
成百上千的岩漿怪逃出來了。
"大家快離地!"潔妮帶領學生飛起來,慌亂地用魔法滅它們。
她喚了一聲瑪門,瑪門回頭,一個飛吻過去,帶著貝利爾撤退。
"陛下,恕我直言,如果成功,會給我們的士兵們造成一種錯誤印象──即便沒有準備防禦措施,直接襲擊天界是可行的。"亞巴頓道。
阿撒茲勒笑得特假:"如果你派遣去的都是非正統的、未上過戰場的年輕人,確實會這樣。"
根本不用路西法說話,支持他的人自然會出來。
"發生了這樣的事,陛下的計劃確實冷靜又不乏想像力。"
"可是,這樣就派上瑪門殿下,只為私仇?"
"帶上這麼多軍隊,甚至不用瑪門出場。這樣可以給神族造成心理壓力,並不是為私仇。"路西法不在意地笑笑,"情人節看到愛人活過來,難免高興過頭。這件事是我的疏忽,我很抱歉。"
一個臭屁慣了的人突然道歉。
我想,要不是有所圖謀,就是過度脆弱。
路西法不是不理智的人。前者吧。
"一會把軍令轉告瑪門,不用叫他來見我了。"在大家沉默的時候,路西法接道,"就這樣,散會吧。"
果然。抽刀斷絲。
風聲獵獵,羅德歐加黑寂的天空。
"為了這點小事殺人,你的宏圖誌向哪去了?"瑪門有些不悅,話語嚴厲,聲音卻頗柔和。
"我放棄了。"
"就因為這個?"
"不。想學魔法,是為了讓生活舒服些,想出人頭地,除了滿足虛榮心外,就只是為了一個愚蠢的目的。帝都巫師的環境是很舒服,但生活並不舒服。虛榮和自尊我想我會選擇後者,至於其它目的,罷了吧。"
"這不叫虛榮,叫成就。難道你就安心待在奴隸船上一輩子?"
"在奴隸船上很好。"
"即使你遵循正確的原則,也未必能萬事如意。你不能因為一些小事就縮到殼裡,你不是懦弱的人。"
"我沒有退縮,只是無法忍受。"
"貝利爾......"
"就是不學!你說什麼都沒用!"
瑪門搖搖頭,輕吐一口氣。
嘿嘿。這孩子現在知道教育小屁孩的苦了?這會兒的貝利爾,讓我想起說要學鋼琴但是膩了要放棄,父母責備還怨恨他們,到處說自己楚楚可憐被爹媽逼迫的小屁孩。
想當年我啊......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