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子被拎起來,貝利爾又連續挨了十幾個耳光。這一回再避不開,每一下都打得又快又準,特紮實。
貝利爾始終不動聲色,除了微微蹙眉,再無任何反應。
羅弗寇打爽了,把貝利爾往沙發上一扔,一腳踩在他的頭上。牛尾滿天搖。
貝利爾的皮膚像他爸,好得不像男人,這麽一踩,就跟熱豆腐被踩破一樣,看得人特鬧心。
臉上有血絲,但血遲遲不滴下來,就像飽含在眼眶中的淚。
“自己把褲子脫了,給我張開腿!”
羅弗寇在他臉上用力旋了幾圈,拍拍屁股坐在一旁,以為自己散發著雄厚的王者之風。
貝利爾站起來,嘴角一塊淤青。
“貴族都是這樣的麽。”
“什麽?”
“當我沒說。”
一杯葡萄酒潑到他的臉上,貝利爾猛地閉上眼。
“輕視權勢?那是因為你得不到!給我滾過來!”
酒水順著頭髮落下,貝利爾嘗試睜開眼,似乎又被辣得無法動眼皮。袖子成了蠟染布,用來擦了擦眼,還站在原地不動。
手腕被拽住,羅弗寇將貝利爾摔到沙發上,扯下他的衣褲。
貝利爾的頭被按在沙發中,無法呼吸。
房門在顫抖,牆壁在顫抖。
羅弗寇也在激動地顫抖,粗蠻地拉開他的腿。
牆壁在裂縫,整間房都在顫動。
又是這種事!
瑪門,你早被我看穿,那黑貓就是一監視器。你要現在不來,事後就不要來了,不要跟路西法那種偽君子一樣,總是放馬後炮!
這時,山崩一般,地面搖晃,樓房坍塌。
灰塵四起,酒瓶花瓶骨碌碌滾在地上,摔得粉碎。
四周似乎有石頭迸裂,震耳欲聾。
驚人的大鐮在混亂中揮下,羅弗寇的慘叫聲像極了殺豬。
天花板直直垂落,鋪天蓋地向貝利爾壓去。
黑貓在混亂中跳起來,不知去了哪裡。
貝利爾猛地仰頭,頭頂一片漆黑。
這一瞬,世界靜止。
貝利爾眨眨眼,恍然地看著上空。
那片漆黑,是一片翼。
骨翼。
這片骨翼的型號絕對是恐龍型,整個天花板就這樣被它輕輕抬住,就像小孩玩泥巴。
一隻巨爪勾住貝利爾的腹部,將他小心地托起來,往上一扔。
貝利爾就這麽像球一樣的被扔出去,單翼在空中無助地舞了幾下,徒勞,直直落下去。
然後,他撲到一個人的懷中。
動作是相當難看的,像章魚。
貝利爾抬頭,對上了瑪門的視線。
瑪門是個好孩子,欣慰啊,摸摸胸脯。別學你老爸,事兒都完了他才來,說話再好聽也彌補不了別人心中的痛啊……呃,我在說什麽?
環顧四周,竟像是在一個平樓的頂層,看得到酒吧附近的街道。
“要是沒有我,今天你怎麽辦?”
玫瑰花瓣緋紅似血點。
瑪門難得嚴肅,看去卻有些古怪。
怪在哪裡,我說不出來。
貝利爾反應更怪。
沒有嘴硬,沒有感謝,只是抽離抱住瑪門腰肢的手,飛速提起褲子。
“我不願賣身,只是因為那樣很累。一次兩次無所謂。”一邊說著,一邊往四周看去,忽然驚道,“這是你的龍?”
黑龍老實地伏在地面,緩緩擺動著翅膀,等待主人的命令。
“你不在意?”
“如果一遇到挫折就逃跑,那以後我還要不要過日子?工作中難免會有不順。”
“真的一點都不?”
瑪門硬掰起他的臉,撥開他額前的濕髮。
黑龍撲翅,身體疾速往上升。
貝利爾一臉污漬血絲,嘴角還有些開裂,實在不怎麽好看。
“不在意。”紅紅的眼睛更紅了,小屁孩子又開始拼命忍耐,不掉淚。
“我在意。”瑪門眼望著貝利爾,手拍拍龍背。
汗,我知道哪里古怪了。
瑪門的眼神,瑪門的眼神~~~
黑龍飛向魔界的星空,天地萬物在巨翼下旋轉。
華麗的巴洛克建築化作金點。
瑪門脫下長披風,披在貝利爾身上,把他緊緊裹在裡面,再戴上帽子。貝利爾估計這會兒得受寵若驚了。
兩人的靴子輕輕搭在龍鱗上。
“貝利爾。”
我知道哪里古怪了。
瑪門的聲音,這聲音~~~
“貝利爾,抬頭,看著我。”
黑龍撲翅的聲音掩去了心跳聲。
迎面而來的風灌滿黑色長袍。
貝利爾抬頭。
瑪門閉上眼,就這麽吻下去了。
貝利爾驚恐地一顫,胸部劇烈起伏。我聽到他不小的抽氣聲。
“殿,殿下,我……”唇間模糊不清的聲音,貝利爾的雙手困在他的胸前,輕輕推了幾下,就滑落下來。
黑龍回頭看了看他們,看回正前方,再猛的一回頭。抽搐。
下方是金星,上方是銀星,一粒一粒,一團一團,一片一片,如同桃源外飄落的大雪,灑滿天地兩岸。
風聲如同亂石間的水流,琴兒一般,發出喁喁細言。
銀漢的碎片,虛空的彼端。
浮浮沈沈,星光在歆嘆。
兩人緊密貼合的唇,就像一朵昔日的桃花,於嵐霧中吐綻。
黑龍因為失去了主人的指示,流離失所地在黑暗之城上空打轉,飛翔。
我終於知道哪里古怪了。
瑪門。
他。
他。
他。
他是你的弟弟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