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寡婦的心思!
楚一飛有點懵。柳寡婦是這麼囂張沖動的人嗎?以他對這個圈子的淺薄瞭解,雙方都不太可能搞出如此難堪的局面。
一方是父母血仇,另一方是殺子之仇。皆不共戴天,可這些年,他們均將仇恨隱藏得很好。哪怕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
至於上次在會所的宣戰,雙方也僅是商場上互有摩擦,根本沒提升到暗殺層面上。再者,誰都知道,假如提升到這個層次。那便是不死不休,毫無退路——
盡管他們本就有血海深仇,但明面上,還只是商業博弈,勝負會動搖其根基,卻未必會像如今這種局面,稍有不慎,便可能暴屍荒野!
這是刀尖上跳舞!
楚一飛近段日子不停吸取這個圈子的知識,將自己代入他們的角度,就如柳茗竹對史青衣的評價,他絕不會幹匹夫之勇,流血五步的勾當。那麼,柳寡婦會幹?
楚一飛發現柳寡婦的所作所為似乎與自己琢磨的方向有些偏頗,而魯關的舉動——假如這是他幹的,也有些急躁激進。
站在他們的位置,虐死低級別的大佬用這種手段不為過,尤其是憤怒之下,雖然有所影響,卻無法動搖他們龐大的根基。
可是同級別的大佬對撞,採取這種方式,有些說不過去吧?
見楚一飛神色迷惑,柳茗竹挺翹的臀部輕輕一扭,晃動搖椅,媚笑道:“想不通?”
方才冷厲之色消失殆盡,連對趴在床上打瞌睡的藥女也不聞不問。美眸直勾勾盯著他,一副諱莫高深的樣子。
“想不通。”楚一飛搖頭,坐在她面對,表情肅然道。“想不通他為什麼會這麼做,也想不通你的舉動。”
柳茗竹伸出纖細玉指摸了摸羊脂般的滑嫩臉蛋,呢喃道:“你先告訴姐姐,我老嗎?”
“——”楚一飛愣神,苦笑道。“不老。”
“那這個小蘿莉——”她目光挪向熟睡中的藥女,眼神飄忽道。“她真的好年輕。”
“她太嫩了。”楚一飛微笑。
“你不喜歡?”柳茗竹反問。
“她是未成年。”楚一飛表情古怪。
“有些東西是針對無權無勢的人設定的。”柳茗竹媚笑道。“假如你喜歡,姐姐先出去等你辦完事?”
“阿姨,你想讓大叔欺負我?”藥女忽然抬起小腦袋,冷冷道。“他要是再弄疼我,我就一把毒藥毀他容,說到做到。”說罷,她又將腦袋埋在枕頭下睡覺。
柳茗竹一愣,楚一飛更是心驚膽戰。他絕對相信藥女所言非虛。弄死十幾個保鏢跟玩兒似的。不提這個,單單是那群護送他們過來的保鏢都刻意與藥女保持距離,足以證明她多麼霸氣兇殘…
“你猜是誰要暗殺我?”柳茗竹拉回主題,玉容上平靜而淡定,目光望向天花板,像在神遊物外。
“除了魯關還有誰?”楚一飛反問。
“他的確最有嫌疑。”柳茗竹淡淡道。“並且,不出意外的話,查出來的結果也會是他。”
楚一飛腦子有點混亂,這算是什麼意思?
“可是,你猜魯關得知此事之後,會是什麼想法?”柳茗竹美眸中跳動一抹促狹之色。
“緊張、忐忑,怕被你報復。”楚一飛代入魯關這個角色。
“我與魯關這些年一直在打膠著戰,相互皆有勝負。從這個角度而言,他比我保守,他沒我敢賭。我敢把家族豁出去博取更大利益,他不敢。所以他偶爾會看我臉色行事。哪怕他與我生死搏鬥,未必會輸。”柳茗竹促狹道。“你知道這叫什麼?”
“什麼?”楚一飛滿頭霧水。
“氣勢!”柳茗竹瞇起美眸,媚笑道。“賭博、打架、甚至是泡妞,只要有這股氣勢,就贏了一半。我敢背水一戰,敢跟他賭身家。他不敢,所以我始終壓他一頭。”
楚一飛忍不住點了一支煙,奇怪道:“這跟今天的事兒有什麼關系?”
“有很大關系。”柳寡婦神秘兮兮道。“假如不是他做的,他今晚就會來我家解釋,你信嗎?”
“——”楚一飛啞口無言,說道。“那如果是呢?”
“他會做好與我開戰的準備。”柳寡婦媚笑道。
“那你認為是他做的嗎?”楚一飛問道。
“不知道。”柳茗竹搖頭。“今晚就會揭曉答案。”
“——”楚一飛腦子被轉暈了,無奈道。“那你讓福伯報復是什麼意思?”
“這就是壓迫。”柳茗竹微笑道。“我的姿態已經擺好,不管是不是魯關做的,他都會有所動作。是他做的,他會全力備戰。不是,他會跑來解釋。並提供一些線索。”
“你呢?坐在家裡等消息?”楚一飛問道。
“小弟弟,我不是告訴過你,若是什麼事兒我都要親自去做,豈不是忙死?”柳茗竹媚笑道。
“可是——你總得做點兒事情吧?”楚一飛不滿道。“什麼都讓福伯做,你負責什麼?”
“你想知道?”柳茗竹媚笑。
“想。”楚一飛點頭。
柳茗竹指了指腦袋,媚笑道:“我們互換一下角色,你能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兒嗎?”
“——”楚一飛覺得被羞辱了。他很生氣!
“別急著生氣。”柳茗竹笑道。“我並不比你聰明,我比你強的地方是有一個好家世,好背景,你沒有。我能知道這些,並不證明我比你腦子好用,而是你還沒入門。”
楚一飛還是覺得被羞辱了。你這是在正大光明嘲笑我窮嗎?
“假如你在我的位置呆幾年,或許會比我表現得更好。甚至——”柳茗竹囁嚅嘴唇,終於閉上嘴巴。
在臥室內,那個黑衣人明顯猶豫了!
假如是暗殺自己,為什麼要去楚一飛那兒?
假如是暗殺自己,當時為什麼要猶豫?
沖自己來,是要起到誤導作用嗎?是想讓我認為,這事兒是魯關做的嗎?
或許魯關有這個理由,也會腦子一熱就做,但是——那個黑衣人當時猶豫了!他可能並非沖自己而來!
藥女的出現,自然能與藥王門掛鉤,而下毒的不出意外,必然是魯關無疑。哪怕沒有任何證據,他都脫不開關系。
可是,現在的局面卻是藥女來殺楚一飛,盡管這個很傻很天真的蘿莉有足夠實力,卻似乎沒有執行任務的智力——
這群黑衣人的出現呢?
是有人想誤導我暗殺與魯關有必然關系嗎?畢竟,毒蠱一事與魯關脫不開關系,而這次藥女再次出現,正常人都會聯想到是魯關一手策劃——
然而,是他嗎?或許會出現無數線索表明這是魯關做的。
那麼,等待晚上魯關敢不敢上門吧。敢上門,那就證明不是他,不敢,也未必能證明是他。黑衣人瞬間的猶豫,被柳茗竹找到破綻!這是一個極優秀領導者具備的洞察力。一個細節,使得她對整個局面做出不一樣的定論——
不管魯關是否有這個膽子來,柳茗竹都有6成把握這群人絕非沖自己來,而是——
柳茗竹有些迷惑,一個小小的醫生,有什麼值得這群人大動干戈?敢在柳家動手,那便是徹底得罪柳家。可目的卻並不是找自己麻煩。至於嗎?
為一個小醫生得罪柳家,劃算嗎?對頭又是誰?
她對福伯下達的命令,最深沉的含義是向那群人傳遞一個信息,楚一飛是她柳寡婦的人,誰敢動,殺無赦!
不管出於大義還是私人,她皆不希望楚一飛出事。她喜歡這個有點清純有點腹黑的小弟弟,在可以控制的情況下,她願意為楚一飛犧牲一點利益。然,她不會告訴楚一飛,偶爾感性是寡婦的底線。極少人能讓黑寡婦感性一把,如今,她以柳家的名義保楚一飛,並為他出頭。接下來發生什麼,她只敢在能承受的範疇下替楚一飛扛著——
但假如對方勢力太大太強,柳寡婦不會拿整個家族去扛,並悄然退出。能承受,她會默默替楚一飛擺平。
她不說,是怕到時陷入兩難。在楚一飛知情之下退出,那點在他心中可能本就不好的形象便會瞬間泯滅。
內心深處——柳寡婦並不希望楚一飛認為自己是個涼薄冷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