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2章】醉美

　　「噯？怎麼了？」說著慢，其實從鄭雨秋轉身到下床，前後也不過兩三秒的事兒，若雅的主要精力，又都集中在打醉拳的流蘇身上，壓根就沒注意到我們這邊發生了什麼，是以納悶鄭雨秋叫什麼，好奇她怎麼又跳下了床。

　　「咳，沒事，我突然反應過來了，應該上床休息的人是蘇蘇妹子，我...我是過來幫雅姐你的。」鄭雨秋的反應還是很快的，倒是沒讓若雅察覺到古怪。

　　「終於知道這才是正事了吧？」若雅笑罵道：「就你小聰明多，與其動那些花花心思去挑撥離間，不如將程小姐照顧好更容易得到你心上人的好感。」

　　鄭雨秋聞言，偷偷朝我看了一眼，視線一對，馬上就移開了，不自覺的低頭瞧了瞧那隻被我捏過的小腳丫，然後走路都有些順拐...好在大運動量之後，這姑娘的臉本就很紅，再加上若雅正教育她，她表現的再心虛，落在若雅眼中也是正常的。她害羞是怕若雅笑話，我臉皮厚，倒是不怕，可那般輕薄了人家，心裡還是有愧的，尤其是看到她嬌羞中難以掩飾的那幾分竊喜...雖然只是情不自禁的多捏了那麼一下下，可就這一下下，卻足夠人家姑娘產生無數種誤會了，我便是想解釋怕也難解釋清楚了。

　　都怪冉亦白，將我的火撩起來，卻滅不掉，想到這裡，我不由恨恨的瞪向她...媽的，你丫現在怎麼這麼老實？大熱天，空調開的又不足，你踢個被子也好啊...

　　「說了我沒有編排是非，挑撥離間，全是墨菲的原話，不信可以找她當面對質啊。」鄭雨秋現在不是抬槓，純粹是為了轉移話題，化解羞赧帶來的一時尷尬。

　　她這一幫忙，若雅馬上輕鬆多了，因為程姑奶奶果然將她錯認成了墨菲，忙不迭的撲到了她懷裡，嘴裡嗚嚕嗚嚕的唸唸有詞，就是聽不清她到底在說些啥...臭丫頭，醉得不像樣子！

　　「你說是墨小姐的原話，我信了，墨小姐嫉妒程小姐，這也難免，但你憑什麼說程小姐也不喜歡墨小姐啊？這還不算挑撥離間？」

　　若雅一邊說，一邊給鄭雨秋使眼色，卻是有些自作聰明了，她多半以為，相比墨菲，我對認識更久、感情更深的流蘇顯然要多些包容和寵愛，所以定然是不喜歡聽鄭雨秋道她不是的，奈何鄭雨秋一肚子歡歡喜喜的小心事，壓根就沒注意到她的暗示，聞言更是對流蘇也起了些攀比之心，直言不諱道:「你自己聽，聽聽她現在嘴裡嘟囔的是什麼？全是墨菲的不是好不好！我都說了，她喝醉以後就將我當成了墨菲，罵了我整整一路！也就姑娘我脾氣好，剛才到樓下的時候，姐醉醺醺的一個人上樓來了我都沒顧得追，在一旁照顧這位姑奶奶哇哇的吐，還得聽她一直罵我...不，是罵墨菲！她若不罵，我都不知道墨菲有那麼多缺點！雅姐，你說咱家柔柔就夠悶騷了吧？可是和墨菲一比，哎呀，簡直純情的一塌糊塗！這墨大小姐就是個變態啊！你知道嗎？她常常在辦公室裡勾引小弟弟，而且還偷偷錄音，不但每天洗澡的時候當歌放，有時夜裡睡不著，也會一邊聽，一邊...其實她也可以像柔柔那樣給小弟弟打電話的，但她怕破壞了自己在小弟弟心目中的形象，是不是很虛偽？還有，蘇蘇現在不是經常住在她家嗎？你是不知道啊，她搬去的第一天，第一次上洗手間，就被嚇了一跳，因為正對面就立了一張小弟弟一比一比例的人形圖板，據說表情賊猥瑣，也不知道墨大小姐是什麼時候又是怎麼抓拍到的照片，就那麼堂而皇之的擺在那裡，解手方便或者洗澡的時候，真的會有一種正在被小弟弟窺視的感覺，蘇蘇說了，她想起小弟弟那副壞壞的表情，她就尿不出來，人家墨菲卻是不看著那副表情尿不舒爽，夠變態吧？但還不是最變態的，小弟弟重傷住院，墨大小姐不是患了失眠症嗎？本來雅姐你都聯繫好了權威的心理醫生，人家機票都訂好了，結果她突然說蘇蘇已經幫她治好了，咱們問蘇蘇是怎麼治的，蘇蘇卻故弄玄虛不肯說，她要是說得出口才怪呢！」

　　或許是與專業有關的緣故，已經忍不住想要打斷鄭雨秋繼續暴露流蘇酒後真言的若雅還是耐不住好奇的問了一句，「為什麼說不出口？」

　　「因為太羞恥了啊！」鄭雨秋臉紅紅道:「蘇蘇將小弟弟換下沒洗的病服偷偷帶了一件回去，本來是想給墨菲這個變態當睡衣穿的，可墨菲不穿，卻讓蘇蘇穿，然後她抱著蘇蘇，嗅著她身上小弟弟的味道，每天晚上都能睡得香香了，其中有一天，蘇蘇半夜醒過來，發現腦門上貼了東西，揭下來一看，好傢伙，是小弟弟的大頭照，上邊全是唇印和口水，嚇得蘇蘇趕緊把她推開，檢查自己的貞操還在不在，還有還有，據說墨大小姐的床頭還藏了兩本日記，一本是記錄長達一年之久的『楚南觀察日記』，內容零零碎碎，蘇蘇說，應該大多都是墨菲和小弟弟熟悉之前，旁敲側擊，從他們投資部綜合組那個叫姚婉兒的小姑娘那裡聽說後記下來的，還有一部分，是聽一個八卦的小秘書亂說的，所以做了『待求證』『不真實』或者『已證實』這樣的標註，另外一本則是前不久才開始寫的『戀愛+情敵日記』，記錄的是...」

　　「打住，趕緊打住！」若雅將流蘇扶上了床，忙不迭去捂鄭雨秋停不下的嘴，莫說她聽得毛骨悚然了，墨菲這份痴，駭得我都後脊樑都蹭蹭冒涼氣...

　　倒別說，我一直覺得墨菲很像楚緣長大後的樣子，沒想到並非愛屋及烏或者一廂情願，她倆還真有非常相像之處，例如，寫日記，楚緣最近開始寫的日記叫什麼名字來著？好像叫小變態的控兄戀愛日記吧...墨菲更生猛．竟然還有情敵日記。

　　媽啊，聽這名字，我非但不好奇，反而對其內容充滿了一種莫名的恐懼...

　　「那是人家的隱私，程小姐將你誤認成墨小姐才說出來的，你聽了也就聽了，忘不了，那就爛在肚子裡吧，出得她口，入得你耳，就此打住。」

　　「我可不是長舌婦，大嘴巴，你以為我願意做惡人嗎？我還不是...還不是...總之我不否認我有私心，但我也絕對不是為了我自己！」鄭雨秋羞羞的望向我，四目相對，終於忍不住了沒再躲閃，宛若下了某種重大的決心似的，深呼了一口氣，道:「我不怕墨大小姐痴，就怕她如此痴，還善妒。姐求小弟弟的那件事情，蘇蘇已經答應了，雖然還是有一些變數，也不知道小弟弟會不會反悔，但雅姐你心裡應該也是很清楚，不，應該是最清楚的吧？即使一切順利，小弟弟也答應了，將來姐卻多半是要食言的，雖然她現在一口咬定她不會，可真那樣自信的話，以她的性格，又怎會常常掛在嘴上呢？兩年以後的事情，誰都說不準的，但姐的性格，咱們卻都瞭解的，對就是對，錯就是錯，食言反悔，那便是一輩子的罪，到時候要是有人欺負她...反正我是絕對不允許那一幕發生的！」

　　的吧？即使一切順利，小弟弟也答應了，將來姐卻多半是要食言的，雖然她現在一口咬定她不會，可真那樣自信的話，以她的性格，又怎會常常掛在嘴上呢？兩年以後的事情，誰都說不準的，但姐的性格，咱們卻都瞭解的，對就是對，錯就是錯，食言反悔，那便是一輩子的罪，到時候要是有人欺負她...反正我是絕對不允許那一幕發生的！」

　　鄭雨秋說話的時候，若雅直在乾咳，等她說完，若雅已經是真的在咳嗽了——她嗓子都咳幹了，可大義凜然的小秋同學雪白的鵝頸一梗，大有『我就要說就要說，不讓我說你就踢死我』的架勢，偏偏若雅暴力執法習慣了，小狐狸突然耍渾不怕挨揍了，拳腳功夫唬不住，她腦袋就有點短路了，其實吼一嗓子，積威之下，早已經在瑟瑟發抖的鄭小妞未必就不會馬上閉嘴，這一猶豫，反而讓她將話說完了。

　　然後我就愣了，有點懵。

　　墨菲善不善妒，怎麼也和三小姐求我的事情扯上邊了？

　　嗯，倘若若雅印證的就是我那個荒唐的猜測，勉勉強強也說得通，雖然...那個請求，我是一定會反悔的，是肯定不可能答應的。

　　但假設，假設她冉亦白真的有什麼辦法說服我答應了，兩年之說，又是什麼意思？

　　鄭雨秋說，三小姐將來多半會食言反悔...悔的是什麼事情？

　　反悔之後，會為此背上一輩子的罪...那是什麼罪呢？

　　到時候會有人欺負她...誰？墨菲嗎？我的天，這個女人現在還沒正式繼任家主呢，就已經傲慢跋扈到如此程度了，待她正式繼任，家族內外大權在握，丫不去仗勢欺人就不錯了，誰還敢欺負她，又有那個本事欺負她啊？！

　　可偏偏，鄭雨秋就是那樣副很認真很認真的杞人憂天的表情，甚至，就連若雅，也煞有其事般苦笑著嘆了口氣。

　　我很不安，也很茫然。

　　忽然之間，我又變的不確定了，三小姐到底想要我幫她做什麼事啊？

　　是要我賣身，還是要我賣命啊？

　　於是我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個，小秋，我剛才好像聽你說，流蘇同意讓我幫你姐了？」

　　「對啊，」鄭雨秋重重點了三下頭，然後不忘補充強調，道：「是先答應了以後才喝的酒，可不是酒後才答應的。」

　　我低頭看了看服睛眯成一條縫，抽動著小鼻子，如同一隻午後貪睡的貓咪嗅著魚兒的昧道，正朝著我懷裡一點一點拱的流蘇，並沒期待這丫頭還能回答我的問題，更不覺得雨秋或者若雅會回答我，可還是忍不住喃喃問道:「流蘇究竟答應了她什麼呢？」

　　不逞想，程姑奶奶聞我輕聲喚了她的名字，竟是忽得睜開眼睛，望著我，笨笨的爬起，跨開兩條修長的美腿，騎坐在我身上，然後哈哈一陣傻笑，合身撲進我懷裡，雙手捧著我的臉，在我有些腫起的嘴唇上吧唧親了一口，繼而微微起身，迷離的醉眼中漾著一抹濃得化不開的幸福，大著舌頭問我道:「南南，你愛我嗎？」

　　「愛？」我答的毫不猶豫。

　　「那你想娶我嗎？」

　　「想啊。」我柔聲道。

　　「那我們結婚吧。」

　　「好...什麼時候？」我非常認真。

　　「明天。」

　　「沒問題...啊？明天？」我不禁怔了下。

　　不是不願意，只是太突然也太隨意了，我這才恍然，流蘇醉得似醒實夢，感情是滿口的酒話，不禁有些失落的搖了搖頭，正想扶她躺下，卻見她自己費力的坐直了身子，一邊伸出小舌頭，舔潤了嘴唇，一邊在自己上衣的口袋裡翻啊翻啊，然後掏出了一個小本本，歪頭笑著遞到我眼前。

　　「什麼玩意兒？」

　　「戶口本。」流蘇憨憨笑道。

　　「你沒事把戶口本帶身上做什麼？」我趕緊搶過來，要幫她收好。

　　「當然是結婚登記用。」

　　我笑著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哄道:「好啊好啊，等我養好傷，回家也取了戶口本，咱倆就登記去。」

　　「不用...」暈暈乎乎的流蘇變戲法似的，也不知是從哪又掏出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小本本，「我已經幫你拿來了。」

　　「嗯？」我接過來翻開一看，竟真是我放在家中臥室而且上了鎖的抽屜裡的戶口本！

　　流蘇有我家的鑰匙，但沒有我抽屜的鑰匙啊，就是楚緣都沒有，僅有的一把備用，我是交給了老爺子的，除非流蘇也像仇媚媚那樣撬鎖了，可她會做那樣的事情嗎？但凡慶幸狀態下，肯定不會，至於醉酒狀態下更不會了，瞧她喝得，根本連樓都怕不上去。

　　那便只有一種可能了——我的戶口本，是她問老爺子要來的。

　　老爺子既然將我的戶口本交給了她，是不是也可以說，他是贊同我和流蘇結婚的？

　　流蘇這丫頭，竟然是認真的？！

　　我要結婚了！

　　可是...

　　這到底是誰向誰求的婚呢？

　　姑奶奶，自己不懂浪漫也就算了，怎麼連讓我為你製造浪漫的機會也剝奪了呢？這可是一輩子僅有一次的事情啊！

　　我渾然忘記了床那邊睡著的冉亦白，忘記了床這邊站著的鄭雨秋、陳若雅，忘記了樓上的小夜，小紫，忘記了東方，妖精，甚至，忘記了我認為如同我的呼吸一樣最不可能忘記的臭丫頭...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間，我忘記了幾乎所有的所有，但就是這短短的一瞬間，卻也讓我永生難忘。

　　我的眼裡，我的心裡，便只剩下一個憨憨傻笑的醉酒姑娘。

　　這一刻，她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姑娘。

　　明天，她將成為個這世界上最美麗的新娘...

　　我愛她，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