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7章】絡繹不絕

　　我和張明傑所在的『天價住院樓』，因其複雜的特殊性，對環境要求極高，故而在醫院裡的位置相對較偏，目的地若不在此，那麼除非刻意，否則一般不會有人無端端的過來這邊，而我們現在所在的這條路，正是住院樓與停車場之間唯一的一條大路，來探訪者，無論乘車抑或步行，十之八九，都會由此經過，這多半也是警方和三小姐可以達成共識，將我與張明傑安排在這裡的原因。

　　現在想想，之前蕭三爺縱容妖精胡鬧請走了六樓的病人也好，之後三小姐又以近乎同樣的方式清空了整棟住院也罷，如此輕而易舉甚至沒有遇上一個不好說話的人，警方、三爺、三小姐，這些特殊的權力抑或背景，恐怕都不是最主要原因，大概，僅僅是因為沒有人願意同我這災星扯上半點關係吧？畢竟，住在這棟樓裡的人大多都有些身份背景，對我的事情自然不會太陌生，再加上沙之舟漏網，誰不害怕被我這城門之火殃及了池魚啊？人家本就躲都躲不及，警方、三爺、三小姐，充其量是給了對方一個急需的台階下罷了——也正因如此，這條路該更冷清了才對。 可現在，這條路上卻不斷的有人來往，無論認識我的還是不認識我的，總是難免被我身邊幾個漂亮的姑娘或者是身旁那長椅上堆得滿滿的奢侈品禮包吸引了目光，或在意或詫異的反應，讓心懷無限警惕的幾個丫頭十分緊張，如臨大敵似的，最初彼此還能說笑幾句，漸漸的便都沉默了，表情一個賽一個的沉重——隨著時間推移，大家都發現了，從我們面前經過的人，有一些是探望過張明傑，從樓上下來的，可更多的，竟是陸續來探望他的，頗有些不減反漲的趨勢...

　　相比幾個丫頭的不安，我心裡卻是暗暗鬆了口氣，一方面是因為現在這種局面，本是我算計中最為紙上談兵的一個步驟，儘管成敗與否都不會對我應付張明傑的手段有太大的影響，但一切如我所料，這結果總是好的，因為會讓我更加自信——我與張明傑，現在拼的就是心理戰，自信，可以說，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要贏張明傑，我需要自信，更需要張明傑有足夠的自信。

　　而讓我暗自欣慰的另一個原因，則是來自冬小夜的不安，因為現在的這種不安，可以說是幫助她，也可以說是強迫她，不得不努力忽視掉與楚緣之間那種因為命運和關係的轉變而讓雙方都極其為難和尷尬的氣氛——冬小夜想知道張明傑此舉究竟有著怎樣的算計，想知道我有什麼防備舉措，她便只能詢問楚緣，因為她不理我啊，而其他幾個可能知情的丫頭，又故意躲得遠遠的...何況還有流蘇的事情呢，三小姐帶走了流蘇，虎姐縱然已經知道那是妖精誤會了什麼，一通亂咋呼，她也還是會好奇的，抑或說，她反而會更好奇，所以我倒不用再擔心她和楚緣沒有話題聊了。我當然不奢望虎姐和楚緣的關係能馬上恢復到以往那般，甚至悲觀認為，縱是彼此都能解開心結，身份上，一個是後媽的女兒，一個是後媽的妹妹，她倆也很難再像過去那般相處，但一個努力且順利的好的開始，才是當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嗎？

　　遠遠看著兩個表情都不算十分自然的丫頭從最初的短暫沉默，到漸漸地一問一答話開始變多，不僅僅是我，我看得出，也感覺得到，紫苑，墨菲，蕭妖精，甚至是若雅和甄諾，還有我讓她將楚緣最近幾天教會她的字寫給我看，她卻陽奉陰違的一邊偷瞥我一邊在紙板上畫豬頭的天祐，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也難怪冬小夜在意，看看其他幾個丫頭的臉色，誰又能不在意呢？在樓上時，便覺得今天來探望張明傑的人著實不少，到了樓下卻發現，先到樓上的，原來還只是一小部分，倘若按照如此頻率，從我們面前經過的人都是去探望他的，那僅這一上午，他張家要接待的人恐怕便不會低於百人之數——如此數量，莫說這幾個丫頭了，我猜，張家人多半比她們還要驚訝，畢竟，現在這種敏感時期，如此不利的輿論環境，還有這麼多人敢來醫院探望，一定是張家人都想不到的，否則，他們也不會刻意聯繫那些或有求於他們，或就是完全不知北天情況的鄉下親戚了。

　　我的淡定自若讓幾個丫頭費解，而最先察覺到關鍵異常的人，則是離我最近，且精細明察的墨菲，這妞在第N輛減慢了速度如同蝸牛一般從我們面前爬過的車子駛遠之後，回過頭來，醋著眉頭，帶著一些恍悟和質疑的問我道：「楚南，是他們奇怪還是你奇怪？」眾女聞言，齊刷刷的望向我，我一邊對推著冬小夜正如散步般朝我們這邊慢慢溜躂過來的楚緣招手，一邊笑問墨菲，道：「哪裡奇怪？」

　　冬小夜現在躲我還來不及呢，怎會主動接近我啊？所以默許楚緣朝我這邊蹭過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虎姐肯定也如墨菲一般察覺到了什麼，多半是為了求證，才沒阻止，甚至是主動暗示了楚緣推著她過來的，墨菲人精似的，當然也識破了冬小夜並不複雜的心思，是以等『剎不住腳』的楚緣『一不小心』，輪椅撞了輪椅，差點利用慣性將虎姐送到我懷裡，才繼續說道：「你早就發現了吧？從剛剛開始，陸續由這裡經過的，去探望張明傑的，便沒有多少生面孔了，幾乎都是一些平時裡就與張家有不少往來的傢伙...」

　　楚緣無奈，我很鬱悶，蓋因冬小夜對臭丫頭的手段太過瞭解，雖然沒想到給了三分陽光就燦爛的楚緣這就敢幫我吃她豆腐，卻還是本能的提防著臭丫頭的惡作劇呢，在身體重心已經失控的前提下，手一拉，腳一蹬，便在我難掩失望的目光中穩穩的坐了回去，有些嗔怪的瞪了臭丫頭一眼之後，又冷冷的望向我，儘管輕易便識破了她眼睛裡藏著的複雜，我還是趕緊縮回了張開的手臂，尷尬的咳了一聲，回答墨菲道：「你認識，我可不認識，這些人對我來說都是生面孔。」

　　墨菲嘟了嘟小嘴，道：「所以我才覺得奇怪啊，剛剛過去的那些人，但凡看到了長相的，我幾乎都認識，即使有些沒打過交道的，叫不出名字的，或多或少也是有些印象的，畢竟，北天的上流圈子就這麼大，各種各樣的場合裡，肯定是見過的...」

　　若雅插口道：「的確，剛才過去的車子，大多是北天的車牌...」

　　細心的紫姑娘亦補充了一句，「而且都是惹眼的豪車。」

　　顯然，唯一沒有察覺到重點的人就是從來都不怎麼靠譜的蕭妖精了，這妮子眯著眼睛揉著下巴，渾身上下都在散發戾氣，道：「這麼高調，這麼囂張，真當我蕭一可的男人好欺負是嗎？」

　　若不是昨晚渾渾噩噩回了醫院，害得妖精虛驚一場嚇得嗷嗷大哭，心裡仍覺得愧疚，楚緣這小姑奶奶多半又要忍不住去戳她胸前那兩團肉了，好在大家都已經習慣了這妮子的厚臉皮，但仍忍不住甩個鄙夷的眼神，甚至連一直裝作漠然的冬小夜也未能例外，待發現我正盯著她看，她更是俏臉一紅，哥們心裡頓時蘸了蜜似的，如果不是害怕犯了眾怒，真要將笨笨的妖精抱在懷裡好好感謝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