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6章】傷人

　　楚緣和妖精與她目光一對，已經是一哆嗦，聞言更是驚駭，忙不迭的搖頭，再看陳若雅與甄諾，表情中也流露出些許擔憂，我就知道，這些傢伙原本是想瞞我的，估計，是怕我受不了這個刺激吧？

　　冬小夜忒小看自己了，沙之舟跑就跑了，你好好的，才是對我來說最重要的。

　　不過如此看來，之前在救護車上聽到的、發生的，都是真實的啊...

　　我沒有回答冬小夜的問題，而是問陳若雅道：「陳醫生...」

　　美麗的熟女微笑道：「楚先生還是叫我管家吧，我說過，我不是這家醫院的醫生，因為大小姐已經信不過北天的任何人，所以才要我來這裡照顧你。」

　　「好吧，陳管家...」

　　「管家——不是陳管家，」這女人非常偏執的強調道：「大小姐都是叫我『管家』或者『若雅』的。」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如此在意一個稱呼，便道：「那我和閔柔一樣，叫你雅姐，可以了吧？」

　　「不敢當，可是...」這女人狡獪的一笑，不掩滿意、暗示與期待，道：「如果楚先生堅持的話，我當然不敢反對。」

　　三小姐家裡就沒有一個正常點的人類嗎？我叫你一聲『姐』，她會漲你的工資還是升你的職？我心裡感嘆，是不是漂亮的女人到了她和後媽這個年齡，都是一個樣子，魅力成熟了，心理反而幼稚了...

　　我肚裡嘀咕，臉上卻笑得真誠，「雅姐啊，家妹剛才說，那天醫院出了四輛救護車，可是有兩輛被堵在路上，那...我是怎麼被送來醫院的？」

　　卻是楚緣搶著替她答了，「哥，那天閔姐姐和小秋阿姨正好來你們公司，所以第一時間就將陳姐姐和兩位護士姐姐叫來了，你是被她們用三小姐姐姐的家用救護車送來的。」

　　妖精一臉的羨慕嫉妒，嘆道：「加長悍馬改裝的救護車，簡直太奢侈、太牛逼了。」

　　我對救護車不感興趣，對車上的人更感興趣，「閔柔和鄭雨秋當時就在公司？只有她們兩個人嗎？還有...你幹嘛叫三小姐和閔柔『姐姐』，卻叫鄭雨秋『阿姨』？」

　　「她是端木阿姨的妹妹，我不叫她阿姨，那不是佔端木阿姨的便宜嗎？」楚緣一副『你白痴啊』的表情，然後才道：「當時確實不止閔姐姐和小秋阿姨，還有一個人和她們一起的...」

　　果然，「真是她啊...」

　　楚緣吃了一驚，「哥你已經知道啦？」

　　我點了點頭，道：「三小姐嘛。」

　　「嗯？」楚緣竟是一怔，道：「不是啦...」

　　「不是？」輪到我吃了一驚。

　　楚緣為難的看了一眼甄諾，道：「是...是東方啊，諾諾姐打人，不單是因為他們想搶救護車，也是因為...因為東方險些傷了張明傑，又...又不小心傷...誤傷了那個凶巴巴的張胖子。」

　　東方又傷人了？！

　　我心中猛震，顧不得好奇三小姐的事情，凝視楚緣，語氣嚴肅，問道：「真的是『險些』、『誤傷』？」

　　楚緣見我動怒，哪敢回答？就是妖精，也故意躲開了我的目光，嘴裡卻喃喃道：「傷就傷了唄，兩隻畜生，沒宰了他們都算便宜了他們...」

　　「蕭一可！」

　　「對不起我錯了，就算他們是壞人，我們也沒有權利審判和懲罰他們！」妖精麻溜認錯，態度不見得有幾分誠意，與其說是為東方辯解，不如說是對她險些造成惡果的行為完全的支持，「可是親愛的，你也不能全怪小東方，如果當時我在場，我做的可能比她還過分呢，你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張力故意搗亂，指使保安妨礙警察，沙之舟根本跑不掉！萬一你和冬老虎有個三長兩短，我們上哪找他報仇去？就這樣，他還有臉給他那混蛋兒子搶救護車，指使保安唬人甚至動粗，小東方不衝動才怪哩！」

　　「衝動，哼哼，東方憐人什麼時候學會了衝動？包括離家出走，她做過的哪一件事情，不是謀而後動？」我目光掃過屋裡眾人，最後又回到楚緣臉上，問道：「我是被閔柔和鄭雨秋送來醫院的吧？你和東方當時都不在我身邊對不對？為什麼？」

　　「因為...我...」楚緣知道我真的生氣了，頓時慌亂，否認都不敢，更莫說撒謊騙我。

　　我在車上醒過一次，當時就覺得奇怪，楚緣為何不在我身邊？聽說東方傷人，再看這丫頭此時的反應，更堅定了猜測，「你不敢答，我替你答——你沒送我來醫院，是因為東方故意留下了，我不知道她找了什麼藉口，可我知道，她騙得了所有人，也騙不過你，你知道她留下就是想趁亂親手報復張明傑，對不對？」

　　楚緣終於不再試圖隱瞞掩飾，「哥，我不想她那麼做的，我留下就是為了看著她！」

　　妖精像鳥媽媽護小雛鳥般將楚緣摟進懷裡，道：「南哥哥，你確實錯怪緣緣了，小東方親口和我說的，如果不是緣緣阻礙，張明傑已經被她喀嚓掉了，為此她還被程流蘇當眾甩了一記耳光，跟緣緣也大吵了一架，她們兩個都冷戰一個星期了，你醒來的時候沒瞧見緣緣臉還花著呢嗎？就是因為東方白天來了，很晚才走，可她們兩個又是誰也沒理誰，鬧了一天彆扭...」

　　我知道妖精好心，卻不領她的好意，轉而問她道：「東方沒喀嚓掉張明傑，你很失望嗎？」

　　「我當然失...」妖精見我眼神凶狠憤怒，最後一個字硬生生咬在了嘴裡，表情卻毫無怯色。

　　我就像來了脾氣的瘋狗，逮誰咬誰，「蕭一可，你忘記你在王小萌病床前說過的話了？你就是你，你不會走你爸爸曾經走過的路！可你聽聽你剛才說的話，看看你現在的這理直氣壯的模樣，和你爸爸又有哪裡不一樣了？都是散不掉那一身江湖氣！你是讓他省心了還是讓我省心了？你再看看人家王小萌現在的改變，你羞不羞？報仇，報仇——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真想學東方，做北天的下一個許恆？！」

　　「我...我就是想報仇，怎麼不對啦？」妖精覺得委屈，抽了抽小鼻子，要哭，「他們都是壞人啊，還把你害得這麼慘...」

　　「龍嘯天也是壞人，可又有誰說報了仇的許恆是好人？！如果你們也做了和許恆一樣可憐可恨又可悲的人，然後再告訴我，一切都是因為我，哼，哼哼，你們覺得，我是活著開心，還是死了舒坦？！」這種事情上我不可能對她心軟，不忍心看她我就不再看她，罵道：「滾一邊反省去，不知道錯在哪裡，這輩子別再和我說話，也省了我操這份操不著的閒心！」

　　妖精終於忍不住了，「你一點也不在乎人家！你根本不知道人家有多在乎你！你就是不喜歡我，想讓我從你身邊永遠滾開！哇——」

　　她大哭出聲。

　　角色對調，楚緣又反摟妖精，對我嗔道：「哥！」

　　我心疼，卻硬撐著板起一張無情無義的臉，就是不看她，就是不哄她。

　　妖精見我心硬如鐵，更傷心了，剛才的哭聲是七分真摻著三分假，現在十分都是真的了，「啊」的一聲提了幾個分貝，掙開楚緣，捂著臉衝出了房間。

　　我不在乎你嗎？不是的，我在乎啊——我不希望你因為在乎我而去做那些會傷害了自己的事情，就是因為我太在乎你了啊，你不明白，是因為你還沒有長大...

　　「你真是沒心沒肺啊！」楚緣氣得一跺腳，轉身去追妖精。

　　哎...臭丫頭，果然也沒長大。

　　冬小夜將我的手放在她的手心裡，對我溫柔一笑，明白我的用心良苦，站在她身後的甄諾也懂，苦笑著問道：「楚先生不是想讓我將你剛才訓罵蕭姑娘的話一字不落的轉述給我家大小姐吧？」

　　剛才已是勉強，現在我便是想裝，也裝不出那副狠心的表情了，聽著從門外客廳裡傳來的嗚嗚哭聲，我苦哈哈道：「你問我的這句話，就不要如實轉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