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2章】複雜的美好

　　「他們...很少生活在一起？」流蘇聞言一怔。

　　我在她額頭上輕輕一點，道：「到今天，外界都不知道吳樂峰和慕睿姐的真實關係，你想想，他們會是生活在一起的嗎？那不是早就被人拍到證據曝光出來了？這年頭，明星隱婚的難度，都要遠遠低於出軌劈腿啊...很少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自然就少了很多摩擦的機會，所以相處融洽也就不那麼難了，這與依婷姐的性格和吳哥慕姐的工作有直接關係——吳樂峰是誰？是聚光燈下的明星，而依婷姐呢？卻是一個非常傳統的女人，溫柔賢惠，勤儉持家，不喜歡拋頭露面，我想，這也是吳樂峰會愛上慕睿姐的原因吧？一是與依婷姐聚少離多，再就是...依婷姐是他精神上的港灣，是最愛他的人，卻不一定是最懂他的人，相比之下，慕睿姐和老吳，會有更多的共同語言...」

　　流蘇道：「紅顏知己？」

　　我笑了笑，低頭看著她，道：「男女之間，很難有絕對純粹的友誼，紅顏知己，稍稍一個把持不住，就是男女之情了，嗯，就像咱倆現在一樣。」

　　流蘇湊來俏臉，在我唇上輕輕一啄，笑得很甜，也很驕傲，「我最懂你，我也最愛你。」

　　「誰說不是呢？」我倍感榮耀的給她戴了一頂小高帽，心裡想的卻是，這話要是被小夜小紫或者小姑奶奶楚緣聽到，融洽和睦的幸福生活，那得多難啊？

　　流蘇在我懷裡粘膩依偎了一會，忽地恍悟了什麼，問道：「你現在還是不想改變離開風暢的決定，這個也是原因嗎？怕與我和小紫、墨菲朝夕都在一起，我們的關係會因為一些小吃味小摩擦而漸漸積累...」

　　「不可否認，有些時候，有些距離，確實是件好事，這樣會讓人意識到時間的珍貴，繼而更加珍惜在一起的時間，」見流蘇臉色漸白，我忙不迭轉了口吻，道：「但有些時候，也不是好事，沒有牽絆的關係，久遠易疏，即使有了家庭的牽絆，你看電視啊新聞裡，名人離異，不管是男人劈腿還是女人出牆，多還是聚少離多導致的...」

　　「你信哪一種？」流蘇直勾勾的盯著我的眼睛，唯恐我撒謊騙她。

　　我用雙手揉捏著她的臉蛋，讓她的表情變得可愛而不是那麼嚴肅，道：「最初答應江老夫人去上海，我心裡打的是什麼算盤，你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嗎？」

　　流蘇臉上的血色回來了，但仍然警惕，「你信久遠易疏，就是說，你以後不會刻意與我們保持距離，對吧？」

　　「當然不會，萬一我不在你們身邊，你們被別人乘虛而入給追走了，我不是要哭死？」

　　「呸！」流蘇打開我蹂躪她臉蛋的手，氣呼呼道：「我承認，我或許是把將來想的太簡單了，很認真的說了一些反正我自己不認為是傻話的傻話，可唯有這一點，我是一萬分肯定的，我，程流蘇，才不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要說我們幾個女人之間久遠易疏倒是有可能的，喜歡上別的男人，是萬萬不可能的！我是，小紫和小夜姐更是——小紫已經離開過你五年了，還是沒忘了你吧？至於小夜姐...」

　　說到這裡，流蘇不禁一頓，表情瞬間沉重黯然了許多，沒有掩飾濃濃的醋意，但更濃的，還是憐愛與同情，「如果我是小夜姐的父母，我一定會同意你們兩個在一起的，因為...你這壞蛋，讓小夜姐怎麼可能再喜歡上其他的男人啊？如果她為了讓你放手，或者為了讓她父母安心，去嫁了別的男人，那她這一生...她這一生...」

　　流蘇不敢往下說，也不敢再往下想，埋首入我頸間，顫著聲，道：「南南，別讓小夜姐離開，求你了，無論那有多難，無論我...無論我會有多麼嫉妒，求你裝作看不出來，不要理睬那樣的我，好嗎？」

　　「嗯，不會讓她離開的，」我拍著她的肩，有愧疚，有感動，百種滋味交織在一起，最終只吐出了三個字，「傻丫頭。」

　　流蘇沒有抬頭，就這樣沉默著，幅度輕微的晃著頭，廝磨著我的臉頰，一縷夜風襲來，她身體輕輕的顫抖，我以為是裸露著後背的她覺得冷了，向上抻了抻被子，卻發現，她反而顫抖的更厲害了，我怔了怔，才知道，她是哭了。

　　「南南...」她抽噎著道：「你說，如果人可以簡單些，不那麼複雜，該多好啊...小夜姐是多好的女人啊，我真的不想吃她的醋，我真的很想她，還有小紫，墨菲，我們一起在你身邊，就算偶爾會吵吵鬧鬧，也不會當真，就那樣快快樂樂的生活的，可...可是為什麼啊？為什麼人越長大，就會變得越複雜呢？」

　　「人長大了，懂得多了，難免會變得複雜的，因為人生沒有那麼簡單啊，」我柔聲安慰著她，「我總覺得，無憂無慮的人，其實只是活的輕鬆罷了，在別人眼中，他一定是幸福快樂的，可他自己卻未必覺得，因為只有懂得悲傷，我們才懂得什麼是幸福，因為只有品嚐過痛苦，我們才知道為什麼而快樂。愛情其實只是一段刻骨銘心的回憶，或遺憾，或美好，可是再完美的愛情，也不會成為長相廝守的保證，親情才是。親情又是什麼呢？是沉澱下來的愛情，是責任，是遷就，是包容。我們懂得這些，我們就不怕變得複雜，複雜也就未必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因為那可以讓我們變得更加敏感，生活如飲水，冷的暖的，甜的苦的，酸的鹹的，我知道，你知道，她們也知道，我們彼此都知道，也許你的感受，我們不是那麼強烈，我們的感受，你也不是那麼強烈，但只要心裡有對方，在乎對方，便總能感覺到一些的，然後，冷了，我們相互依偎，一起取暖，我們願意一起分享甜蜜，我們可以一起分擔苦澀，那——就算我們都知道，我們其實很複雜，只是在努力裝作簡單，我們也只會感恩彼此的溫柔，不是嗎？當然，說到容易，做到或許很難，但如果我們經得起那樣的考驗，幸福快樂，就一定會變成長長久久的，就一定會像你說的那樣，至少這輩子，不會撐破心中的那一份包容。」

　　流蘇細細咀嚼著我的話，問道：「就像依婷姐和慕睿姐那樣？」

　　我點頭，道：「是啊，像他們一家那樣，和睦，融洽，幸福，快樂，然後...白頭偕老。」

　　「但你剛才還說，我們和她們的情況不一樣...」

　　「所以不是要你去成為她們，做你自己就好了，」我捧起流蘇哭得梨花帶雨的一張俏臉，笑道：「我不太相信自己，但是我相信你們，就像你也不相信自己，卻相信著我一樣，我們不需要任何人的童話，我們有屬於我們自己的故事，而這個故事，也會有一個和他們同樣美好的結局。」

　　流蘇抽了抽鼻子，「我本來是很有自信的，全怪你，非要說這些，嚇得我都有些害怕了，害怕自己做不到。」

　　「那咱們還是分手吧...」

　　「我馬上死給你看你信不信？」明知我是開玩笑的，流蘇還是十二分的緊張、認真，騰一下彈了起來，又急又氣的好像真要去跳樓似的，「我害怕，怕的是將來自己可能會變得自私，你現在就想甩了我，難不成是覺得我一定會變得很自私嗎？那你還說相信我？！」

　　「好好好，我錯了，我掌嘴，我確實相信你，我家程姑奶奶怎麼會自私呢？就算愛吃醋，會嫉妒，也還是能包容的，雨果說的，世界上最寬闊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寬闊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寬闊的，那就是我家程姑奶奶美麗的心靈啊...」

　　跪坐著流蘇俯身欲抓我的手腕，卻抓了空，嬌軀輕輕一顫，漲紅了小臉，問我道：「你不是說掌嘴嗎？難道你的嘴長在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