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7章】鯊魚出沒（七）

　　「張明傑我日你祖宗！」我欲撲向張明傑，與他同歸於盡，卻被沙之舟一腳踢翻，又痛又急，又恨又怒，但我卻清楚的感覺到了一種比這些與死亡，都要更深、更難以承受的恐懼，「你要殺的是我，那就衝我來，牽連女人算什麼本事？這就是你所謂的聰明？我罵你卑鄙罵你狠毒，罵錯了？！」

　　張明傑知道他騙不了我，我也不可能相信他，所以他不是在騙我，而是在騙他自己，亦或是因為他已經無法駕馭沙之舟，而強行辯解他的無奈，「如果楚少臨死之前不揭穿我與沙之舟的關係，說不定，他會放了墨總...」

　　「你信嗎？！」明知道啐不到，我還是一口和血的唾沫吐向張明傑。

　　張明傑沒有回答我的底氣——殺我，是形勢所逼，為自保，也為保張家，可是殺冬小夜、殺墨菲，就僅僅是在單純的濫殺無辜！張明傑與沙之舟是同謀沒錯，但張明傑未必覺得他與沙之舟是同一類人，甚至是不屑、不恥與之為伍的，然而當他為沙之舟支此提議後，他們倆就再沒有什麼區別了。

　　一丘之貉，張明傑出賣了他作為一個壞人的最後一條底線，徹底淪為了畜生！

　　沙之舟非常滿意張明傑的建議，喜滋滋道：「那個姓墨女人的電話號碼是多少？」

　　張明傑猶豫遲疑了片刻，卻還是伸手入兜，將他的手機和他作為一個人的最後一點良知一併掏了出來，正準備翻查，卻聽沙之舟手裡，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我們三個人都被嚇了一跳，沙之舟看著來電顯示的名字，道：「虎姐...」

　　小夜？我心驟寒，因為我看到了張明傑眼中爆射而出的興奮光芒。

　　「冬小夜！這個就是冬小夜！」張明傑突然想起了什麼，不顧痛楚的歡呼道：「我記得我聽說過，『虎姐』是楚南對冬小夜的暱稱！」

　　「聽說？」沙之舟皺眉。

　　「百分百不會錯，是投資部墨菲的秘書宋佳說的，全公司的人都知道！」

　　我如跌至深淵谷底，沉入無底冰潭...

　　小宋佳啊小宋佳，你究竟是八卦之神，還是八卦的死神？！

　　張明傑也不想事情生出太多枝節，所以才絞盡腦汁出餿主意，以圖沙之舟早點完事走人，沙之舟見他確定，亦理所當然不再懷疑，想讓我接，猜我絕不會配合，又瞬間打消了這個天真的念頭，掐斷來電，然後一邊輸入一邊念出聲來，言簡意賅，「來...張...明...傑...辦...公...室，發送，OK。」

　　他發送出去的，是他的希望，卻是我的絕望——無論虎姐是否會對我先掐了她的電話又給她發短信這般不自然的事情生疑，她都一定會來，可她一定不會想到，沙之舟竟然在這裡埋伏她...

　　我萬念俱灰，氣力隨血液流出體外，疼痛是僅存的知覺。反抗？我連站起來都是那般困難，宛如一條被丟上岸的鯉魚，無論在泥沙中如何努力撲騰，在沙之舟眼裡，也只是在頑強的表現狼狽罷了，那不是在逼他殺了我，而是在提醒他，還有比殺了我，更能折磨與報復冬小夜的遊戲...

　　可即使如此，沙之舟也沒有立刻便殺死我的打算。

　　「免得你咬舌自盡，張嘴——」沙之舟找來一卷膠帶，然後脫了我的鞋子，扒了我的襪子，揉成一團塞進我嘴裡，之後這才纏繞兩圈，將我嘴巴牢牢封住。

　　張明傑亦非常不滿意沙之舟的舉動，「你什麼意思？想在他面前殺了冬小夜，還是想在冬小夜面前殺了他？」疑問的語氣裡有自嘲，也有嘲諷——他張少爺不就是因為追求極致的報復，才將簡單的事情搞得複雜了嗎？

　　沙之舟似乎是擔心冬小夜一開門就能看到渾身是血的我，一邊將我拖拽到門後，一邊喘著粗氣駁張明傑道：「老子不像你，又要裡子又要面子，矯情的像個娘們，我不給姓楚的留口氣，萬一這條短信釣不來冬小夜怎麼辦？釣來了，看見姓楚的已經死了，她不得跟老子拚命？你知不知道那條母老虎有多能打？」

　　張明傑無言以對，好半晌，才啐出了與我相同的結論，「慫貨。」

　　不過這次我卻不能苟同。

　　慫，是因為沙之舟見識過、更體會過虎姐的厲害——他為何恨死虎姐？因為他一顆睾丸，就是被虎姐踢碎的！

　　雖然虎姐經常被我欺負，或者說，是很喜歡被我欺負，所以我便是存心想試她身手，她也不會跟我認真，但我也不是沒見識過她認真起來的厲害——東方媽冉亦白偷襲我那晚，虎姐以一敵二，不說長直髮的黃小蓮明顯是練家子，只那一個啞女，大手一抓，就讓也算是身經過百戰的我變得連一隻剛孵化出來的小雞崽都不如了，可虎姐仍然完勝，且贏得乾淨利落，雖說最後她也是被東方媽乾淨利落的一招制伏，卻也是因為那個娘們的武力值簡直和她的美貌一樣，都是他喵的另一個次元的存在啊！不是虎姐不強，是她強的變態，想三爺在刀光劍影裡縱橫半生，都未遇敵手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點傷痕，遇著她，還不是一刀就給跪了？她都覺得虎姐厲害，虎姐肯定是真的厲害。

　　不厲害，能將逼得我跳山的沙之舟也逼得跳了山？看沙之舟沒有一絲一毫的大意，反倒比之前更加的緊張警惕，甚至沒有去反駁張明傑的諷刺，顯然，他是給冬小夜打怕了，也恨極了。

　　他的專注與執著，讓我忽然之間，似乎想通一些，明白了一些——這廝要殺冬小夜，也許，並不單單是因為仇怨...

　　沙之舟對冬小夜的恐懼已經蔓延到了每一個女人身上，那麼冬小夜，就是他想找回自信，重新做一個男人，不得不過的一道檻，所以他最大的敵人不是冬小夜，他只是在強迫自己戰勝內心那最大的恐懼罷了。

　　或許是為了緩解緊張，沙之舟扯掉了自己的領帶，蹲在我面前，一臉淫賤下流的笑問剛剛被他封了口的我，道：「冬小夜那娘們，在床上是不是也很狂野、兇猛？」

　　恰恰相反，虎姐在床上羞澀的很...

　　有樣學樣，想到張明傑剛才用手指蘸酒在桌上寫字，我用手指蘸血，在地板上寫道：「她不是我的女人，你用我威脅不了她。」

　　沙之舟用領帶抽著我的臉，抽一下說一句，道：「在潛龍莊園，你以命換命，換的不是她的命？你寧可被我一刀刀戳死，也不肯喊她來救命，你告訴我她不是你的女人？」

　　我知他不信，可偏就心存僥倖，繼續寫道：「我愛她，不需要她愛我。」

　　「扯淡，她不愛你，肯為你跳山殉情？你留著這話，待會下去騙鬼，看鬼信不信？」 沙之舟將領帶在我手腳之間穿過，三條領帶纏結，將我的手腳束縛在一起，一邊連續打著死結，一邊和我嘮家常似的說道：「女為悅己者容，尤其她那種男人婆，發情沒發情，對誰發了情，不瞎不傻的人一眼就看得出來，何況是老子我？我認識她，肯定比你認識她的時間長得多，跟我打交道的她，也肯定比跟你打交道的她真實得多——丫以前是什麼德行你知道嗎？要不是胸前那兩坨肉太扎眼，扔進男人堆裡，你揀都揀不回來，言行舉止爆脾氣，除了模樣，她還有哪點像個女人？比一般的老爺們還他媽像個老爺們！可再看丫現在出落的、捯飭的，那天晚上老子差點以為自己認錯了人！丫居然在美女堆兒裡也是出類拔萃的！像這種身高腿長臉俏胸大腰細屁股翹看上你就不惜藏起本性扮起淑女的騷包禍害，一天到晚寸步不離的黏在你身邊，用不著她投懷送抱勾引你，你也會按捺不住撲到她吧？你沒上過她？她沒被你上過？不可能！除非你那玩意兒也...也...」

　　我眼含笑意，似是詢問，目光卻向下飄，看了看自己兩腿之間的位置，又去看他那處...

　　「我去你媽的！」沙之舟忍無可忍，終於不再忍了，跳起一腳踹在我臉上，將我撩翻，不解氣，又在我大腿傷口處跺了一腳，若不是我的手機收到了信息，我估計，他多半還要捻上一捻。

　　我不知道短信內容，只見暴怒的沙之舟表情一緊，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