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3章】意外衝突（七）

　　紫苑的幽怨，讓我無地自容。

　　那個時候我是真糊塗，而現在，我只能裝糊塗了...

　　「你說什麼？」

　　「沒說什麼！」紫苑氣我明知故問，白了我一眼，道：「你不要岔開話題，我想和你說的不是這個。」

　　「那你到底想說什麼？」

　　紫苑一把拉過同樣聽得雲裡霧裡的天祐，拽著她上了幾個台階，似整理了一番思緒，才回頭對我說道：「小南，我知道你從不在乎別人眼睛裡面的你，你在乎的只有你眼睛裡面的人，你想對誰好，就會對誰很好，只要那個人能開心、能高興、能快樂，你便做什麼都願意，做什麼都舍得...你連命都豁得出去，更不要說穿鞋子這種小事了，對吧？」

　　我並不確定紫苑說得對或不對，但她眼中的期待，讓我不忍她失望，只得點頭。

　　「所以啊，如果有一個對你其實還算不錯的女人現在因為你不開心不高興不快樂了，她想讓你為她穿上一隻鞋子，你是不會拒絕的，對嗎？」

　　「對，除非...那個人是三小姐。」我若再聽不懂紫苑話裡的意思，那我簡直比陸好和郝帥兩個豬頭還像根棒槌了！

　　「就是說，如果是我，你肯定不會拒絕，對嗎？」

　　「嗯？」我突然有種中計的感覺。

　　紫苑笑眯眯的眼睛裡閃動著小狐狸般的狡獪，道：「我什麼都沒說，所以你給她穿上那隻鞋子以後，也別說是我說了什麼，我只是很好奇很想知道而已，你能為墨菲屈膝，為冬小夜下跪，為程流蘇樹敵萬千，那麼，為了我，你能不能哄一個其實對你不錯只是你還不太瞭解所以還不太喜歡的女人開心、高興。」

　　臭丫頭，你這分明是威脅我啊！

　　「不喜歡是因為不瞭解？哈，你這話說的，好像我瞭解她就會喜歡她似的。」

　　紫苑笑了笑，竟不置可否。

　　我真有些生氣了，「好，退一萬步說，我瞭解她就會喜歡上她——可我幹嘛要去瞭解她？」

　　紫苑略帶酸澀的笑道：「你不想瞭解她，但你阻止不了她想要你瞭解她。」

　　「笑話！」我從來是吃軟不吃硬的，「有錢有權有勢了不起啊？我若煩她，又有誰能阻止我？！」

　　「我。」紫苑膽怯，卻堅定，滿眼歉意的望著我。

　　我不禁皺眉，「小紫，你為什麼...」

　　「自私，」紫苑知我疑問，打斷我道：「因為離開你這五年，我學會了自私。」

　　我氣道：「別騙我，你一點沒變！只是有些事情瞞我...」

　　「我沒騙你，我真的變了，」紫苑淒楚一笑，嘆道：「時間和環境，是會改變一個人的，小南，你不知道這五年我都經歷了什麼，這五年我又是怎麼熬過來的...」

　　「你可以告訴我啊！」

　　紫苑搖頭，緩緩說道：「五年裡，我無數次想過回來，回來以後，我也無數次問過自己，我就這樣選擇了妥協，到底是為你多一些，還是為我自己多一些？你知道嗎，我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的——無論是為了你，還是為了我自己，其實，都是我的自私。妥協只是藉口，一個可以幫我擺脫一切，然後逃回你身邊的藉口...小南，我變壞了，你還喜歡我嗎？」

　　我毫不猶豫的點頭。

　　紫苑開心的笑了，「我知道的，我就知道。」

　　我欲言，紫苑擺手，不讓我說，「你喜歡我，就再包容我一些時候吧，我知道你想知道什麼，我向你保證，等你再見過她後，我就將這五年發生在我身上的一切都告訴你，好嗎？」

　　我知道『她』是誰，所以我有一肚子的話想問，卻全部被什麼東西堵在了喉嚨裡，問不出，很難受。

　　紫苑不捨，心疼道：「如果你一定要問，那就問吧，你知道，我拒絕不了你的。」

　　我終於還是無法逼自己強迫紫苑，苦笑著搖了搖頭——紫苑無法拒絕我，我又何嘗不是難以拒絕她啊...

　　心裡彆扭，一時失神，忽一陣香風襲來，溫熱的面龐廝磨著臉頰，她在我耳邊細語柔聲，道：「無論你再不再愛我，我愛你，這一生無悔。」

　　兩片柔軟輕啄嘴唇，不及我細品那溫潤甜美，青絲拂面，紫苑已轉身跑掉，再沒回頭，拉著目瞪口呆面紅耳赤的天祐跑上樓梯。

　　靚影消失於轉角，觸感與馨香猶在，我怔了片刻，不由釋然笑了。

　　她愛我，一生無悔，我呢？唯有感情無法取捨，那麼為這丫頭，我還有什麼不能忍、不能做？又還有什麼是豁不出去的？

　　不就是一張臉皮嗎？被三小姐踩在腳下又如何？穿只鞋子又不是叫我給她舔腳丫子。

　　為了紫苑，難嗎？不難！舔腳丫子都不難。

　　我傻傻笑著，轉而又想，確實不難啊——反正有我踩她三小姐臉的那一天。

　　我笑得更開心了，不過這次，笑容多少帶著點小人相了。

　　我不知道紫苑妥協了什麼，但我有自信，一定能幫她從三小姐那裡，奪回些什麼。

　　...

　　市場部一片混亂，剛下樓梯就已經能夠聽到郝帥那粗鄙不堪的叫罵，竟壓過了鼎沸人聲，好像一頭受傷發狂的牲口，讓人分不清他到底是疼還是怒。

　　雖說我並不介意郝帥撒潑耍渾把影響鬧的再大一點、再惡劣一點，以便墨菲和墨亦之有更足的底氣節省下十三城小組一個寶貴的名額，故而不慌不忙不緊不慢，但也著實失算，這貨竟遠比我預想中更他喵的二百五——自己理虧且還是在人家地頭，差不多就得了，一味囂張到底，若張明傑不給台階下，你郝少爺何止是難堪，簡直是自己逼死自己的節奏啊。

　　可一進門，我就明白了，不是郝帥不下台階，還真就是張明傑不給他台階下，逼得郝帥退亦無路——市場部的公共辦公區滿滿噹噹全是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進錯了地方，誤入某傳銷組織的洗腦大會了呢。

　　市場部哪有這麼多員工？顯然都是四面八方樓上樓下聚過來看熱鬧的，若不是張明傑默許，如此敏感時期，除非市場部的傢伙們今天的早飯裡被集體投毒毒傻了腦子，不然哪敢任人隨意走進市場部的門口看張明傑出糗？

　　張明傑這是有意將個人恩怨放大，製造成投資部與市場部衝突的假象，製造不利於投資部和墨菲的輿論啊！畢竟，現在在場的就已經不只郝帥一人，還有投資部一個副總和一個融資組組長...

　　不曉得是郝帥這個二百五總算沒蠢到家，還是劉姐或者陸好察覺到了張明傑的意圖，明白一旦形成部門與部門之間衝突的輿論，影響和性質便截然不同了，被針對的人勢必變成墨菲，所以退無可退，免得現在坐實了投資部理虧這個事實，事後任墨大小姐怎麼解釋都解釋不清楚——一錯到底，確實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郝帥現在能做的，只有用實際言行告訴這些來看熱鬧的人，今兒這事，純屬他郝帥的個人行為，是他和張明傑的私人恩怨。

　　自作自受。

　　「借過，借過...」人多路擠，我費了老大勁才突入重圍，一眼就看到了不停叫囂著要和張明傑單挑的郝帥。

　　讓我大感意外。

　　我印象裡，郝帥是個和端木流水半斤八兩的繡花枕頭，草包一個，中看不中用，雖然不清楚張明傑與人動手的底子如何，可這裡畢竟是他的地盤，隨隨便便上個拉偏架的，就足夠把戰鬥力只有五的渣渣郝帥打成豬頭了，可實際情況卻是...若非秦嵐承認，我可能真會覺得，剛才是郝陸二人，兩個打張明傑一個！

　　不知把外套丟在哪裡的郝帥僅僅是嘴角有塊青紫，滲著血絲，此刻領帶松懸、襯衫半敞，裸著讓不少女孩心猿意馬的鎖骨和半遮半掩的胸肌，雖污言穢語不堪入耳，但趾高氣昂的神氣模樣，竟說不盡的陽剛威武，真的好帥好帥。

　　反倒是張明傑，鼻青臉腫，衣服上血污斑斑，脖子手臂全是抓痕，要多狼狽，便有多狼狽...

　　一對一，竟然是郝帥贏了！

　　張明傑，你丫就是裝孫子，也未免太下本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