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0章】閒人之用（下）

　　閒散秘書，誰都能來，墨菲為什麼偏偏就挑了小宋佳呢？因為她彪悍護主，擅長幫墨菲驅趕‘蒼蠅’？這畢竟是句戲言，而且墨菲選中她的時候，肯定也不知道她還有這方面的潛力，退一步再說，‘狗仗人勢’（抱歉我實在想不到更貼切的詞彙來形容那丫頭對待一些的確不怎麼討喜的人和事卻依然是非常不妥當的任性態度）怎麼看都是非常不成熟、不稱職的表現，墨菲也不少對她說教，並非完全姑息，可一來不甚嚴厲，二來在其他方面的縱容，導致宋佳恃寵而驕，從來都是左耳聽右耳冒，是以屢錯屢犯，墨菲也只能替她全部兜下了...

　　墨菲以嚴厲聞名，卻惟獨對宋佳寬容，好像生怕嚇壞了她似的，為什麼呢？我想我現在找到答案了，那便是...為了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姚婉兒！

　　墨菲不想宋佳以為自己待她嚴厲，怕她為此不敢再來綜合組廝混！以此推斷，她之所以選中這丫頭做自己的秘書，又願意她與我們綜合組親密往來...恐怕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這丫頭的‘幺妹’屬性不僅可以抵消掉婉兒唯一的‘優勢’，在她強烈存在感的襯托下，更可以讓婉兒徹底的變成透明人，亦是因為這樣可以最大程度的誤導和麻痺我們吧？縱是有誰從墨菲不慎流露出來的蛛絲馬跡，懷疑或者察覺到綜合組有她的耳目，首當其衝的，也必然是宋佳這丫頭，而絕想不到婉兒啊。

　　細思極恐，一發不可收拾，哪怕一直都知道墨菲心機深沉、目光長遠，可若不是婉兒揭破，身在其中的我即便有所察覺，也絕不敢信墨菲成立綜合的初衷，竟真的只為挑出一二可造之才，一遍將來提拔培養為心腹之用，因為她的想法太簡單，太天真，太理想，待漸漸察覺她對自己簡單、天真、理想的這一步棋，用心之認真、極致，我的反應便是驚為天人，她熱衷抓權、急於證明自己不假，但只是被不利條件所迫，然而在此表象之下，她卻有注意穩穩建設基礎、一步一步腳踏實地的，饒是早他人一步看透這些，今天再有所悟，還是忍不住暗暗又打了個冷戰——絕無嘲諷輕覷之意，綜合組選人，或專業，或經驗，或品性，或潛力，或背景關係，總有一面之能，就連龔凡林那個人渣亦不例外，是靠真本事通過的面試，可除了我這個是靠刷臉進來的特例之外，還有一人是較墨菲之標準十分牽強的，那便是秦嵐小姐姐了。

　　秦嵐心眼多，擅趨利避害，精明掛相，故給人予第一印象，往往不似善類，其實心地不壞，品行雖偶有浮誇，卻極有原則底線，性格中的某些方面倒是和我家程姑奶奶極為相像，所以暗戀程姑奶奶而不得的偉哥，失意中才會那麼快便被她給虜獲了吧？但正因為有流蘇作為比較，我才敢說，若這是標準，那墨菲面試的時候，刷下去的男男女女女中，大部分都不見得比秦嵐差，當然，秦嵐自有她的過人之處，即長袖善舞，善於交際，可缺點卻是過猶不及，大部分漂亮女人的通病，有點招搖，愛出風頭，這一點在程姑奶奶的襯托下更是尤其明顯，工作方面亦就難免顯出幾分華而不實來，這些恰恰是與務實的墨菲選人用人的標準相悖的，當初以為公司要開源節流，精簡部門，裁員減負，秦嵐最有危機感，而被調入十三城小組，她又最覺得意外和驚喜，就是頗有這份自知之明的。

　　不知道她現在是不是終於和我一樣想通了，墨菲最初看中她的原因，多半就是相中她的性格，篤定她一定會主動與婉兒親近，借此幫助婉兒能夠更完美亦更隱蔽的融入到辦公室關係之中吧？畢竟，婉兒越顯低調孤僻，秦嵐就越不會無視婉兒，而即便婉兒不小心稍稍暴露了自我，旁人也會理所當然覺得是受了她的影響吧？

　　這便是我此時此刻一見到婉兒就十分驚訝詫異的另一半的原因了——我說婉兒若一開始就這樣真自我亦不見得做不好墨菲交代給她的事情，卻非現在毫無徵兆突然矯正也不會不惹人矚目，形象方面突然且強烈的反差，甚至只會讓人愈加好奇她之前為何那麼不顯山露水了吧？稍稍有個過程，好似是受了秦嵐的影響，即便過程短暫些，應該都不至於讓人感到突兀啊！

　　更何況，公司對於員工著裝，儘管除了‘莊重得體、整潔大方’這八個字之外，便只有對女員工進一步要求的‘不得化濃妝、留長指甲、涂紅色系之外任何色彩的口紅’，就再沒有其他明文禁止的硬性規定，婉兒即使這身裝扮去上班亦無不可，但若是出現在墨菲主管的部門，卻何止是吸引眼球啊，怕是想不引起轟動都難，一是因為墨菲在公司裡是出了名的嚴於律己更嚴於律人的鐵娘子，橫挑鼻子豎挑眼本就是她立威積威最直觀有效故也常用的手段，所以在我和流蘇進入公司的時候，投資部便早已在她的管理之下潛移默化的形成了上班必須著正裝，男性要打領帶，女性要穿高跟鞋且不許露腳趾的著裝風格了，這也是為什麼此貨變成花痴以後，偶爾化了一次淡妝都能在全公司引起轟動繼而再也無人肯信我倆只是純潔的上下級關係的緣故。

　　婉兒如此不懼的挑釁墨菲的潛規則，非但有暴露她與墨菲真實關係乃至她做墨菲眼線這種容易惹來非議的可能，落在墨菲眼裡，大概也會有恃寵而驕或者恃功而驕的嫌疑啊！再退一步說，新部門剛剛成立，婉兒就一反常態的好似變了個人一般，春風得意是可以理解的，卻難免被詬為得意忘形，那無論是對她個人還是對新部門的形象，都會造成一定的損傷，很容易讓人覺得她反應出來的是現在整個新部門內部的鬆懈心態，畢竟，十三城小組目前尚無任何實際業績，唯有大任重責在肩，這樣就全都飄上天了，無所謂事實如何，也是授人口實，徒增爭議啊...

　　不過我很快就否定婉兒飄了這種懷疑，這妮子或許是有些表裡不一，但單純乖巧卻是本性而非偽裝，為當耳目扮保守低調這招雖然高明有效，實際看來，讓墨菲如此費心鋪墊，應該也是唯一且無奈的笨法子，恰恰說明婉兒這丫頭其實城府不深，沒有啥八面玲瓏的心思，否則何至於啊？墨菲當初選她做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大概與能力無關，畢竟那時候婉兒大學還沒讀完，這便更能證明了，她最看重婉兒的，僅僅是可以完全信任她這一點罷了——我既不懷疑婉兒的為人，更不懷疑墨菲看認識人的眼光。

　　婉兒也果然沒有讓我失望，開口第一句話，就凸顯了她的溫柔體貼和單純善良，這樣一個小妮子，怎麼可能會主動的給別人添麻煩呢？只是看到我見她的一瞬眉頭微微蹙了蹙，婉兒就猜到我是對她這身著裝形象有些想法了，她不可能知道我的想法很多很複雜，卻還是腳步一頓，駐足在了門口，像個犯錯被抓了正著的小學生一般，又慌又怯的向我解釋道：“其實我想先回家換身衣服再過來的，我知道穿成這樣來探病是不合適的，可墨姐姐非說不用，還怕我不聽話似的，讓我姑姑直接將我送來醫院，盯著我上樓以後她才離開，我也不知道她們為什麼這麼著急讓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