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忘掉你們原來的身份
繞城高速公路上的車輛依舊來來往往,在這個酷熱的夏天,人們還遠遠沒有意識到災難的逼近,只有在收費站的LED顯示幕上,出現了預防流行感冒,保持清潔衛生的提示。
“今天是7月30號,星期二,現在是下午6點一刻,天氣依然是讓人看不到希望的酷熱。我和李傑正在乘車前往我不知道的路上,我在這個城市生活了這麼多年,突然發現很多地方我都沒有去過。也是在突然之間,我才發現這個城市原來很大,大得我每到一個地方,都覺得到了另外一個城市一樣。李傑說,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再過5天,就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大災難的開端,那一天,叫審判日。現在,那個日子更有可能提前。
我看到的,這些天來經歷的一切都告訴我,這不是拍電影,也不是寫小說,更不是玩電遊,可是,這真的是世界末日嗎?”
在車上,桑蕾發現車載電視還附有攝像頭,她就打開了錄影功能,對著攝像頭說了以上的一段話。其實她已經不懷疑李傑所說的話的真實性,但是,就像李傑之外的所有人一樣,即使她相信李傑,也總還是抱有一線希望的。
在路上的時候,陳重已經打電話預定了一家度假山莊,因為是週二,山莊本來就幾乎沒有什麼客人。對李傑他們來說,這當然是求之不得的,而且這個山莊還有個好處,它有一個很大的停車場,他們的車都可以停放在裏面。山莊的服務員雖然見過很多豪車,悍馬H3在他們眼裏也沒有什麼出奇的地方,倒是來度假開了一輛越野房車,還帶兩台卡車,那倒有些讓他們歎為觀止。
李傑帳號裏的錢已經不是很多了,真有點後悔沒有多掙個幾千萬,不過也無所謂了,他給山莊財務刷了5萬塊錢,說:“我現在要把整個山莊包下來,這是訂金。現有的客人,你自己想辦法給他們解釋,請他們諒解。”
最近是淡季,而且這個山莊在附近多個類似的度假山莊裏經營狀況一直都不算好,在這種情況下,經理當然是眉開眼笑的對李傑說:“沒問題,您需要什麼,儘管吩咐好了。”經理的眼神多少有點曖昧,不過,看到李傑身邊的桑蕾,他覺得這夥人大概不是來進行那些特殊消費的。
李傑笑了笑:“只有一個要求,從現在起,你不但不能再接待其他的客戶,在沒有得到我的許可的情況下,也不允許走出山莊。否則,後果自負。”
經理臉上有些難色,不過,他並不笨,從李傑他們開來的車,到他們人員氣質,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不知道哪個官員要倒楣了。
“警員王強回來報導。”
“警員梅緒回來報導。”
差不多就是李傑他們到達山莊之後,王強和梅緒也回來報導了。和李慈恩一樣,他們也沒有帶其他人回來,對此李傑倒並不反對,甚至還樂於接受,可是,他也有些鬱悶,就是——他們難道在這樣的情形面前,還是不相信他?
王強和梅緒都沒有對此作出解釋,不過李慈恩從側面告訴李傑,王強和邊界一樣,老家不在這個城市,家人也遠在鄉村,至於梅緒,她大概也做好安排了。大概是他們對李傑所描述的那個末日世界,畢竟是有所保留的吧。
“整個山莊總共有14棟別墅,1個包括餐飲後勤服務的娛樂中心,還有一個包含員工宿舍的綜合樓。有圍牆,有監控,設備運轉正常。連經理在內,有員工38人,其中男性15人,包含經理、3個大廚、1個調酒師,1個音響燈光師,4個服務生,剩下的5個是保安,保安配備了電警棍,看起來訓練有素。其餘23人為女性,應該都是服務員,有一個公關經理,其中有部分女性懷疑身份比較曖昧。”
李慈恩到底是科班出身,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把山莊的情況摸了個一清二楚,而且,還畫出了一個山莊的草圖。
“我是李傑。我知道你們不認識我,因為我確實是個和你們一樣的小人物。”
在瞭解了山莊的佈局的人物關係之後,李傑借用山莊的會議室召開了一個會議。參加會議的人員,除了李傑的“反抗軍”正式成員桑蕾、陳重和趙鳴駿以及以“觀察員”身份和他們呆在一起的李慈恩、邊界、米格和王強、梅緒9個人外,就是被李傑和陳重坑蒙拐騙而來的那些野雞專家博士,包括物理與機電方面的正規博士、實驗狂人胡仁天,他的助手程嘉;農業學專家陳洪荒、朱秋強;建築師劉征宜;化學宅男莫凡;電力工程師蔣浩和武打替身,做了多年死跑龍套的黃河飛、黃河渡兄弟,一共是18人。
李傑的自我介紹相當的簡潔,因為說多了實在也沒有更多的用處。不過,面對那一片疑惑,茫然,緊張,畏懼以及不滿和敵視的眼光,他只能嘗試練習演說這個自己並不擅長的專業。
“不管你們過去是什麼人,從現在起,我希望你們忘掉自己原來的身份。我是這裏的負責人,我對你們的一切負責,包括你們的生命。你們現在要做的事不多,第一,換上給你們準備的服裝,第二,吃飯、睡覺,以及每天三次的鍛煉,調整你們的作息規律,第三,隨時服從我的指揮。不要試圖私自離開,也不要試圖私下和外界聯繫,這裏有監控,我會把這些行為視為逃跑而開槍。72小時以後,你們就會明白一切真相,到那時候,我想你們能夠明白我有些不太友好的做法。到那時候,我會給你們一些選擇。”
李傑知道,他和李慈恩王強這幾個小員警經歷了那麼多事情,也無法讓他們完全相信他說的話,那就更不要指望一下就能說服這些被他和陳重拐騙來的野雞專家們了。他們的文憑雖然是野雞的,但就如陳重所說,他們的實力絕對不在那些正牌的專家之下。
對於這個說法,李傑必須相信,也只有相信。不管是不是有重生以後的張浩,他要面對的都像是撒加治下的聖域,而他則像妄圖推翻邪惡教皇統治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青銅聖鬥士。那些青銅小強們結局不壞,可他們是傍上了雅典娜這個大神的,而他呢?
創造傳奇?也許,那也只是和淨土教的教義,和反清複明,和阿彌陀佛一樣,是一種自我催眠吧的用語吧。可是,他需要這個東西。
7月30號晚上9點,李斯特回來了。
和李斯特一起回來的是季憶,還有李斯特的母親李希華。這是一個六十上下,滿頭銀髮的氣質老婦人,李傑也是這時候才知道,原來李斯特是跟母親姓的。嚴格的說,李傑並不希望自己的隊伍裏有這樣一位元需要照顧的老人,不過一味的冷血,像李斯特這些人,在成為他的兄弟以前就已經很厭惡他了吧?
不過很快,李傑得知李希華老人是一位植物學家,陳洪荒和朱秋強那兩個貨一看到老人家就有點頂禮膜拜的時候,李傑自己當初讓夥伴們接來自己家人的決定還是很有先見之明的。
可是,李傑看著游離在一邊的季憶,有些疑惑的看向了李斯特。而李斯特則欲哭無淚的攤開了雙手,說:“季憶的父母正在趕過來。”李斯特在得知李傑他們所在的這個山莊以後,把這個地點告訴了季憶的父母,由於他並未參加之前的會議,算起來的話,也不是走漏消息。而且,那時候,他僅僅知道李傑的預備集結點有了變動。
李傑對李斯特是充分信任的,即使在公佈那條紀律之後,李斯特把季憶的父母叫來,李傑也不會過於責難他。一支隊伍當然要有嚴格的紀律,必要的時候,甚至要用血來維持這個紀律,但是在人性的另一面,私心總是不可能完全退出的。現在的李斯特和李傑記憶裏的李斯特截然不同,但是,既然選擇了相信他,李傑就準備相信到底。
看著李斯特那種樣子,再看看若無其事的季憶,只得有點同情的看著李斯特,問:“怎麼?小女孩還是無比的生猛?”
李斯特苦笑著說:“她爸媽一直在醫院做手術,所以她只能給他們語音留言。她告訴他們,她愛上了她的老師,並且,懷了那位老師的骨肉,現在,她正和那位老師在一起,準備明天坐飛機去澳大利亞,如果他們無所謂的話,就不要來送行了……”
李傑呵呵一笑,說:“那對可憐的視女兒為掌上明珠的父母,一開機收到資訊,恐怕就有殺人的衝動吧?”
李斯特說:“是的,尤其是季憶說她愛上的老師,已經68歲了……”
季憶在一邊也只是事不關己的聳了聳肩,說:“反正這是個把我父母騙來的最好的藉口,他們未必會相信,但抱著寧可信其有的態度,無論如何也會過來的。我的父母都是醫生,我想,在這種情形下,醫生的作用毋庸置疑吧?”
加上李斯特、李希華、季憶和她的父母季雨前、車佳璿,一共是23個人了。桑蕾那裏得出的結論是,現有的物資供應尚能支撐一陣,問題在於,這23人裏面,又有多少人能活到物資消耗完畢呢?就算他們都有抗體,可這裏面大部分的人,都缺乏應有的戰鬥力啊。
戰鬥力方面,等林野回來,應該會得到一定的改善的。當初讓林野和李天豪、王志誠一起離開的時候,李傑就把蒼狼幫的這幾個老大算在自己的隊伍裏面了。他們平時算不上什麼好人,但他們有他們的行為準則,而且李傑相信,當林野的潛能逐漸被激發出來之後,控制好這些人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現在,除了等候林野歸隊以外,李傑最記掛的,就是古裂那邊的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