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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管家與懦弱的我 (第四卷)》第2章
第四卷 第3話 溫泉霧氣殺人5秒前!

 「次郎,你回來了嗎?」

 這里是我們住宿的旅館的一間房間.

 吃過晚飯,泡過溫泉回來之後,房間里只有換上浴衣的近衛一個人.

 「其他的人呢?」

 「大小姐他們還在泡溫泉吧.那麼多女孩子湊在一起,肯定有很多話題聊個沒完吧.」

 「這樣啊.但是這樣好嗎,大家都住進來.」

 「啊啊一一沒想到,次郎能在那里將父親說服呢.」

 近衛稍顯意外的小聲嘟囔著.

 一一在那之後.

 在海岸與那個大叔相遇之後,我強硬的說服了想要把涼月和近衛帶走的那個大叔.盡管到最後,發展成為我們在能夠互相碰觸到對方眼鏡的距離下展開互搏的情況,但總算是 交涉結束.總算是得到了旅行的許可.

 「這也沒什麼不好的吧?多虧有了那場搏斗,才得以與那個大叔在字面意思上拉近了距離.這個房間,也快樂的好像修學旅行似的呢.」

 沒什麼可隱瞞的,我們現在全員一起都住在一間房間里.萬幸的是房間非常的寬敞.不過,我還是覺得能夠跟近衛單獨在一個房間里比較好呢.

 「……嗯.晚飯也非常好吃呢.」

 「你啊,添了好幾碗飯呢.」

 「什……才,才沒那種事呢!要說的話是宇佐美比較厲害吧!」

 近衛像是發怒似的,將臉頰漲起來,發出呣一一的聲音.

 不過也難怪.對于把蛋黃醬澆在面包屑上當作主食的她來說,溫泉旅館的豪華海鮮料理的刺激可能是過于強烈了一些.甚至沒想到她還在做出「呐……死沒種的.螃蟹要怎麼 吃啊……?」這樣的發言之後,化身成為了一台吃螃蟹的機器.

 「但是……我覺得真是太好了.」

 「誒?」

 你指什麼啊……我剛想這麼問,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

 近衛他一一已經緩緩的解開浴衣的帶子,將上半身露了出來.

 「近,近衛!?」

 咚咚的,心髒激烈的跳動了起來.

 視線就好像被釘死了似的,這種違和感.

 敞開的浴衣,很有光澤的頭發,窄小的雙肩,劃出優雅線條的鎖骨,還有那薄薄的身板,微微上揚的臉頰.

 近衛昴.

 學園的王子大人,將羞恥心塗滿臉龐,慢慢的靠近坐在榻榻米上的我.

 「啊啊,真是太好了.能跟次郎……像現在這樣兩人獨處.」

 「近,近衛……」

 我不禁屏住呼吸.

 立于眼前的近衛的纖細身體,就像是精細加工過的玻璃般美明.

 甚至讓人產生緊緊一抱住就會損壞似的……這種妄想,有著禁忌一般的魅力.那副身軀,與其說是男子倒更像是一個女孩子.

 呼的一下,管家細細的手臂,慢慢的圍上了我的身體一一

 「喂,喂,那些家伙們可快要回來了.」

 「沒關系的.還是有些時間的.所以一一」

 一一再稍微這樣呆一會兒.

 伴隨著仿佛夢囈一般的細語,近衛將臉緊緊的靠在我的胸前.

 相互接觸的柔軟肌膚.溫暖的近衛的身體.密室之中,耳朵里只能聽到我和近衛心髒激烈跳動的聲音.

 一一我.

 像是在回應緊緊抱住我的近衛一般,將手放在他的後背上.

 「……次,次郎.」

 「嗯?」

 「那,那個……再,在用些力……抱緊我吧……」

 「………謹遵您的吩咐,昴大人.」

 「笨,笨蛋!別用那麼奇怪的稱呼!」

 「討厭嗎?」

 「雖,雖然也不是討厭……只是叫的有些心癢……」

 「那我就繼續這麼叫咯?」

 「唔……次郎你欺負人……」

 他做出弱的好像就要消失一般的反抗.我卻按照他的命令,漸漸的在手臂上施加了力量,結果近衛發出「……呼啊」的細小的可愛聲音.抱在懷里的仿佛古典人偶一般美麗的 身體.這個行為充滿了在無人到過的草原上留下足跡一般的危險快感.

 「………次郎.」

 他抬起一直摩擦著我的胸口的臉龐.

 近衛臉部的輪廓已經貼近到似乎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一雙晶瑩通透的雙眸.似乎從中還浮現出一種,想要拜托什麼似的,充滿羞恥和期待的感情.

 「……近衛.」

 慢慢的,我也縮短著與近衛的距離.

 同時,也在做著一些准備一一

 「一一啊.等一下.」

 他發出就好像覺察了似的女低音.

 我停下了准備動作,只見近衛非常害羞的輕啟淡紅色的嘴唇一一

 「一一眼鏡,戴著就行了.」

 「……說的也是.」

 小聲說著,我把手從眼鏡處拿開.

 真是的,我竟然做出這麼健忘的事情.

 差點就要將一切氣氛都浪費掉了.

 近衛他一一可是非常中意帶著眼鏡的我的樣子的.

 「……昴.」

 嘴巴發出細小的聲音,溫柔的呼喚著他.

 同時又安靜的.

 我將一一近衛昴的嘴唇堵上一一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這是在干什麼啊前輩!」

 溫泉旅館的一間房間里.

 當我正在讀著放在桌子上的一本筆記本的時候,只聽身後響起了奈香流極度動搖的聲音.

 ……不對的吧.

 「你這是在干什麼?」應該是我的台詞才對吧.

 「你這家伙!這是怎麼給我說明一下!」

 「說,說明?說明什麼啊?」

 「就是說……對于這個有我和近衛登場的工口小說的事情!」

 吃過晚飯,泡過溫泉回來之後,我們的房間里空無一人.大概,大家還在泡溫泉或者去買飲料了吧,我做出這樣的判斷,打算一個人清靜一會……這時視野里發現了一本封面 上寫有「秘」字標記的筆記本.

 雖然覺得擅自翻看是不太好,但是竟然這麼明顯的就擺放在這里……對吧?不出意料,里面的內容就是這些.雖然文字本身圓圓的,顯得非常可愛.

 「工口小說!?你這叫什麼說法啊前輩!」

 「一點都沒錯吧.」

 「請換一種說法!請稱之為前輩和昴大人為題材的紀實小說!」

 「這壓根就不是什麼紀實吧!」

 「你這可是踐踏了少女的秘密心靈花園!」

 「被踐踏了的應該是我的人權吧!?」

 「唔唔……真沒辦法,我給你好好說明一下.這是作為奈香流創作作業的一環而寫下的原創愛情小說,《眼鏡之回憶》第十三卷的初稿……」

 「我根本沒讓你做這種說明——!」

 我想知道的是為什麼你要寫這種東西!話——說,第十三卷是啥意思!?這東西已經長期連載了這麼多了嗎!

 「哎呀,托您的福,這本《眼鏡回憶》可是得到了相當的好評呢.」

 「別以為換成四個文字的說法就會顯得好聽!」

 「順便一提,奈香流的母親也贊不絕口.」

 「為什麼你的母親會去讀這玩意啊!?」

 「因為我的母親是我的一位理解者.」

 「我根本不想去理解那樣的一個角色!」

 總覺得……深受打擊.

 雖然知道奈香流在進行有關于我和近衛(設定為男性)的BL創作……但一旦看到實物,心情還真是變得十分複雜……

 「而且啊,我才不會上面寫著的那種應情適景的說法方式呢.獨白的部分也有些不對.這壓根就是別人嘛.」

 「這是對讀者的殺必死.而且反正現在也還是執筆創作中的階段,無論怎麼修正都是可以做到的.」

 「創作中……」

 我說怎麼覺得那場景跟現在這個情景也太過契合了.原來這家伙,把今天旅行所發生的事情,都給加進去了啊.

 「在沙灘的對話也跟實際大相徑庭吧.為什麼我會跟那個大叔展開互搏啊!」

 「誒——也不見得就是錯誤的吧.因為昴大人的父親確實是在那個海岸邊敗北了吧.」

 「真要說的話也算是沒錯.說起來,那個大叔怎麼樣了?」

 「在一樓的酒吧里喝威士忌呢.一個人邊哭邊喝.」

 「……看來受傷很深啊.」

 不管怎麼說,在海灘的那個實在是讓他深受打擊了吧.不過拜那所賜,我們全員一個不落的都來到這間旅館住宿了.

 沒錯——今天的中午,在海灘所發生的事件.

 近衛昴VS近衛流.

 差不多已經成為固定橋段的父女吵架的——暑假篇.

 ♀×♂

 「呐,你知道這人是誰嗎?」

 在沙灘的海之家門前.

 看到突然登場的這位大叔,涼月用非常冷漠的聲音向近衛問道.

 「什……」

 作為管家的高傲態度跑哪兒去了啊.這位大叔因為主人突如其來的言語呆在了當場.

 斜眼看著變成這樣的大叔,近衛和涼月繼續她們的對話.

 「大……不對,奏大姐姐.突然出現的這是誰啊?」

 「哼哼.大概你是因為沒見過幾次面,所以沒記住吧.這個人是近衛流.從事著我父親的管家工作.」

 「……誒——原來是那樣啊……」

 「順便一說,他也是你的表哥,昴的父親.不過昴是比較像母親的,所以跟這個人不怎麼像就是了.」

 「奏,奏大小姐?您到底這是在說什麼啊……?」

 說話結結巴巴的大叔明顯是動搖了.

 ……太恐怖了,涼月奏.

 難道說,她想利用現在的這個情況,擊退想要帶自己回去的這位大叔嗎?因為不能在這些人面前暴露小鳥游噗扭露就是近衛昴.政宗和紅羽仍然一副搞不清狀況的樣子陷入了 沉默.而奈香流依然處于石化狀態.

 「昴,昴?這個狀況是怎麼回事?你能對我好好說明一下嗎?」

 「啊,啊哈哈.您才是,到底在說什麼啊.近衛先生.」

 「近衛先生!?你怎麼能這麼稱呼我!為什麼對我要用敬語!?」

 「這,這也沒什麼奇怪的吧.雖然我們是親戚,不過見面的次數實在有限.所以才會稱呼您近衛先生吧,也自然要使甩敬語吧.」

 「咕……」

 「哼哼,一點沒錯.就算這個女孩跟你的兒子長得相似,你也不能在這里套近呼喲.你倆又不是什麼有血緣關系的親子.」

 「…………!」

 經過數秒的思考之後,大叔獨自想出「難道說,你倆因為什麼事情而產生了記憶障礙……?」這樣一個假說.你這大叔有點自覺好不好啊.你現在,正在被思春期的女兒拒絕 著呢.

 「昴!快想起來啊!你看,你父親我現在登場了!」

 「不,不要,不要靠近我!」

 「別擔心!你一切的記憶我全都記得!要不然咱們回到家去看看你小時候的家庭錄像吧!從你生下來之後第一次叫『爸爸』的感動場面,到你努力吃下不喜歡的青椒那令人微 笑的場景,全都詳細收藏著呢!」

 「……!好恐怖喲奏大姐姐!一個不認識的人竟然在逼迫我!」

 「不認識的人!?」

 「流.你給我冷靜點.沒看到噗扭露這麼害怕嗎?」

 「噗扭露!?請問這是誰啊!?」

 「奏大姐姐,這個人有些奇怪呢……是不是他一直以這種態度對待自己的孩子啊?要是這樣的話,我想昴君一定也會非常討厭的.」

 「嘎哈!?」

 「說的也是呢.之前昴還來找我商量呢.說是自己都是高中生了,還被逼迫要跟他一起洗澡.而且他當時還瞪著一雙充血的眼睛.」

 「怎,怎麼會能這麼說!一起洗澡這可是相互交流的一環!」

 「……惡心.」

 「咕唔!?」

 「就沒有一點,你正在養育一個思春期孩子的自覺嗎?」

 「咳噢!?」

 盛夏的太陽下.

 這位大叔像是吃了一擊強有力的膝蓋沖擊似的,向後倒退.

 不愧是主人與管家.

 恐怕這是為了不讓這個大叔把自己帶回去,而即興創作的一場戲吧,可盡管是即興創作的,但兩人的組合卻心有靈犀一般.簡直就像是現場觀看將活魚做成拼盤的過程似的.

 「昴,昴,求求你了.勸勸大小姐,一起回宅邸去吧……」

 實在是過于悲壯的懇求.

 大叔擺出一種沙漠里徘徊的流浪者一樣憔悴的表情說道.

 ——但是.

 「……不要.」

 這些話,應該都是為了讓這個想把自己帶回去的大叔,受到精神方面的傷害才說的吧.

 近衛……不對,小鳥游噗扭露面對面的拒絕了這位大叔.

 而且——還說出了致命一擊的台詞.

 「請你差不多一點吧.否則的話——我可要叫警察了?」

 ♀×♂

 到此為止,回想結束.

 暑假之後所進行的近衛家的親子吵架,在涼月的支持下,完全的變成一場一邊倒的單邊游戲.

 被主人和女兒拒絕,精神層面已經傷痕累累的大叔,提出了「至少作為保護者,一起在旅館里住宿……」這樣一個妥協方案.看起來是涼月父親命令他來的,不過貌似他暫時 放棄了說服涼月回家的使命.

 順便一提,對旅館方面,就說紅羽她們是支援我們私奔的朋友們,而對于那位大叔,則說他是來帶我們回去的敵人.

 聽到這話的旅館陣營的人,做出了決定要支持我們私奔到底的舉動.給那位大叔的晚飯,像是找茬似的只提供了冷掉的黃油炒面咖喱(而且只放了黃油).難得來一次高級旅 館,這位大叔還真是倒黴呢.

 「……呣?」

 說起來,有一件事給忘記了.

 為什麼這位大叔,會知道我們在這里呢?

 旅館的人應該是不會泄漏情報的.難道說是在身上裝了信號機嗎?不會,怎麼說也是自己的主人,應該不至于做到那種地步.

 那難道是——跟那家伙離家出走的理由有什麼關系嗎?

 雖然她不是政宗,但這次的旅行一樣令人生疑.

 反正是那個大小姐做出來的事.說什麼不願意去海外旅行,還說什麼為了合宿……這些都是鋪墊,她其實有別的什麼理由——就算實際情況是這樣,我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可思 議的.但就是還不知道她真實的意圖,而且近衛貌似也不打算告訴我.

 算了,就算用我的腦袋進行推理,也什麼都解決不了,所以暫時就先無視掉那個所謂的真正的理由吧.

 「不過啊,沙灘上的這個情景還是太過奇怪了吧.」

 「但是……互相搏斗不是會讓情節燃燒起來嗎?」

 「燃燒起來?」

 「響徹天際的咆哮,相互交合的雙雄的拳腳,相互碰撞的眼鏡和眼鏡,相互拼盡全力的殊死搏斗.還有,戰斗之後約定俗成的眼鏡×眼鏡……」

 「閉嘴.你要是再往下說我就把你嘴巴給堵上.」

 「哎?怎,怎麼能這樣……竟然想在這里進行『深吻』.」

 「我的話才不是那個意思呢!」

 要不要真的把這個女人的嘴給堵起來啊.眼鏡×眼鏡……無論怎麼想都太那個了吧?

 啊啊,這個家伙腦袋里的腐海之森林肯定已經擴散開來了.這里應該刻不容緩的祈禱巨神兵的複活.草楚退散啊啊啊啊.

 「唔喵……那實在是對不起了」

 她坦率的低頭謝罪.說起來,這家伙明明是手藝部的,卻很弱呢.雖然按照世間的標准,她這樣子才算是普通,不過可是有紅羽和政宗這樣的先例啊.

 「真沒辦法.為了得到原諒,奈香流願意接受懲罰.」

 「懲罰?」

 「來吧——請隨心所欲的玩弄奈香流的身體吧!」

 「別總給我說這種容易招人誤會的話!」

 「啊咧?果然前輩是喜歡被玩弄的嗎?」

 「胡扯啊!還有你這個『果然』是什麼意思!?」

 「哎?因為,在奈香流的故事中,前輩一直都是……咳咳.抱歉,失言了.」

 「與其說失言,不如說你失禮吧!」

 「好吧!那你願意做什麼都行!就算是讓我泡熱可樂的澡,泡到肩膀勞累這樣的高難度PLAY也同樣許可!」

 「沒人會去搞那種鬼畜PLAY的……」

 說起來,我記得她在學園祭的時候說過她不太喜歡碳酸飲料.

 就算你說什麼都行啊.果然這里應該要求胸部……喂,我得冷靜點啊.無論怎麼說,像那樣正中直球決勝實在是不妙吧.

 那樣的話就……

 「……………貓耳.」

 「啥?」

 「不是,我在海邊見到的時候就十分在意了,那個到底是什麼啊?」

 「!啊,啊.這個嘛,就是……」

 不知為何,奈香流用兩手按住頭上的貓耳,好像害羞似的低下了頭.

 哎?咋了?這個反應是怎麼回事?

 難道說……不會是真家伙吧.

 「…………」

 情不自禁的.

 我向那雙貓耳伸出手去.

 「……呀.」

 無視掉小聲的抗議,觸摸那軟綿綿的貓耳.嗯——果然是制作出來的東西.也就是說這屬于某種流行吧.

 「呼,喵,前,前輩,差不多了吧……」

 非常害羞的懇求.呣——但是總覺得這種觸感會讓人上癮啊.那就再稍微多摸一會也……

 「——呣.次郎,回來了嗎?」

 我立刻一邊擺出佛像的姿勢一邊轉向聲音那邊.

 剛才是去買飲料了嗎?浴衣模樣的近衛拿著咖啡牛奶回來了.順便一提,現在她是男裝管家模式.就說小鳥游噗扭露已經會到她老家,然後順利的替換了過來.否則的話旅館 的人也會覺得奇怪吧.

 「啊,昴大人.您回來的正是時候.」

 看到近衛回來的瞬間,一直伏著身子的奈香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令我不安的微笑.哎,這家伙是怎麼了.突然就變得這麼近身.

 「怎,怎麼了.難道是打算讓近衛做些什麼嗎?」

 「是的.如果終究是要接受懲罰的話,那還是把想做的事做了之後在受罰吧.」

 說完這些不吉利的言語之後,她拿出一張畫著莫名其妙插圖的類似印刷票據一樣的東西……啊,喂!

 那個——難道是!

 「什……這,這個是!」

 跟我一樣,昴大人也驚愕了.

 管家券.

 可以租借近衛昴一次的票據.

 四月的時候我曾經用過一次,奈香流像是炫耀似的把那東西在我面前晃來晃去.

 「哼哼哼.其實呢,之前學園祭里舉行了的極限猜謎大賽.其實對于成績拔尖者是要在日後頒發獎品的……哎呀,奈香流其實也沒想到會得到這麼美妙的獎品呢.」

 「……呼,呼嗯.那還真是太好了……」

 我後背上漸漸冒出了冷汗.

 ……事態嚴重了.

 沒想到,這家伙會拔得那個大會的頭籌啊.而且獎品還是管家券.這可不是黑白無常的哭喪棒那種等級的事了.問題的深刻程度,簡直就好比給織田信長一顆核導彈.

 「那麼,就來做些什麼吧.」

 奈香流當場擺出羅丹《思考者》的樣子,發出嗯~的聲音進入思考時間.

 而後,仿佛腦袋上亮了燈泡似的,「啊,對了」的叫了出來.

 「因為機會難得,就做一些能對奈香流今後的創作起到幫助作用的事情吧.」

 ——請朗讀出這個筆記本上的台詞.

 說著,奈香流呲啦的一下將管家券撕破.

 這是執行契約的信號.

 「筆記本?」

 「是的,就是這個.啊啊,總覺得在自己眼前讀出來,心跳會加速呢.」

 「?」

 好像感覺很不可思議似的,近衛從奈香流那里接過那個筆記本,想要開始朗讀……但馬上就「什……」的臉上泛起紅潮.

 「開什麼玩笑!竟然讓我讀這,這麼H的小說!」

 「不是的,只讀台詞就可以了.只是必須面對著前輩.」

 「!?」

 「啊咧咧?這是怎麼了啊?昴大人現在可是奈香流的管家吧.那樣的話,就一定要認真聽從我的命令吧.趕快,從這句台詞開始.」

 奈香流一邊露出壞笑,一邊指著筆記本.

 昴大人一邊滿臉通紅的發出「嗯~~~」的聲音,一邊不情不願的順從主人的命令——

 「……次,次郎.」

 「昴大人,請再大點聲音.」

 「……!次,次郎……那,那個……再,在用些力……抱抱抱抱緊我吧……」

 「很好,然後這里前輩說了一些甜言蜜語.」

 「~~~!笨,笨蛋!別用那麼奇怪的稱呼!」

 「討厭嗎?雖然聽起來是這樣,但實際上昴大人完全沒有討厭的意思.」

 「雖……雖然也不是討厭……只是叫的有些心心心心癢……」

 「接下來,這里要更加害羞的說.」

 「嗯……次,次郎你欺負人……」

 「來吧,從這里開始請努力把場面炒熱.」

 「咕……次,次郎.」

 讀著台詞的同時自己也漸漸的入戲了嗎,只見捧著筆記本的近衛用害羞的,充滿了眼淚的眼鏡仰視著我.

 「………」

 我下意識的撇開視線.

 因為啊……是吧?

 雖然不是本意,但是對于小說中的我的心情,好像我也有些理解了.

 該怎麼說呢……想要抱緊她.

 「來吧,馬上就到那句台詞了喲.平時又強氣又冷淡的昴大人,在最喜歡的人的胸口一邊害臊一邊撒嬌的場景.」

 「~~~~~~!」

 「來吧,請說出來吧.」

 「……啊,等等等,等一下……眼,眼,眼鏡……」

 「眼鏡怎麼了?」

 「眼……眼鏡……眼鏡……嗚.」

 「……嗚?」

 「嗚……嗚……嗚……!」

 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慘叫.

 貌似是終于忍耐不住了,管家君突然大叫了起來.

 或者說……壞掉了.

 驚天動地的一聲大叫之後,她用美國職棒大聯盟都無法比擬的豪爽的龍卷風投法,將萬惡根源的那個筆記本扔了出去.帶著強烈的回旋,那個筆記本從不幸開著的窗戶飛了出 去——

 「啊啊!請等一下啊——!」

 沒有任何躊躇的.

 奈香流追逐著筆記本也從窗戶處起飛了.

 飛了出去.

 飛出去之前貌似還喊著「I can fly」之類的台詞,看來人類還真是憧憬鳥類那種生有翅膀的生物啊.在空中抓到了筆記本,然後臉上露出至福的天使笑容,並且保持著這個表 情——鳴海奈香流就從我們的視野里消失了.或者說……掉,掉下去了?

 「……啊咧?」

 這間房間,是幾樓來著?

 總之,不是一樓.也就是說……二樓?那樣的話也就是類似輕輕被車碾一下的沖擊吧.

 但是,那樣的話她沒事吧.不過我也被卡車啊摩托啊碾過,並且生還了.所以她肯定會以「啊哈哈,果然飛不起來呢」這樣搞笑漫畫風格,輕輕松松的回來的吧.嗯,就當是 這麼回事吧.現在的我,也只能堅信如此了.

 「次郎.抱歉啊,你給我下去看看她有事沒事.」

 誒.

 「還有,給我把那本筆記燒掉.對我來說,那是比死×筆記還要危險的存在.」

 近衛一邊看著窗戶一邊說道.

 不對啊,雖然你身為管家卻知道那部漫畫這件事也讓我有些吃驚的說,但為什麼一定要我去確認不可啊.

 「我,我說!你快點去啊!」

 昴大人仍然不看向我這邊.

 ……嗯?

 難道說這家伙……

 「難道說你,看到我的臉會害羞嗎?」

 「……!」

 看來真讓我給說中了,近衛「什,什什什……」的動搖了起來.啊——不過這也難怪.畢竟是剛讀完那樣的台詞嘛.就算是朋友,也會有變得那麼難為情吧.

 「那,那種事情怎樣都好啦!所以說你給我快去啊!」

 應該是為了掩飾吧,她反而遷怒于我.

 勉勉強強的答應著她,說了句「我知道啦」.要是再繼續惹怒她的話,難保我也會從窗戶飛出去.

 「但是……還真是有些可惜呢.」

 不經意的.

 聽到身後傳來細細的嘟囔聲.

 我豎起耳朵,按下來貌似還聽到了小的幾乎要消失的女低音說著:c.要是這樣的話還不如再……「但是我也搞不懂這是在說什麼,所以就無視掉這些走出了房間.

 ♀×♂

 「哥哥,稍微打擾一下可以嗎?」

 剛走出房間,就被妹妹叫住了.

 正確的說是頭部從後面被她給鎖住了.唔哎哎哎腦袋啊!頭蓋骨要裂開了!而且女性恐怖症也要發作了!雞皮疙瘩啊!

 「快點,你快點過來.」

 就那麼強硬的想要把我拉到什麼地方去.

 到達的目的地是一問空房間.

 是我們住的房間的隔壁的房間.由于旅館被整個包了下來,所以里面空無一人.來到了里面,紅羽總算是放開了我.她這是剛泡完澡嗎,頭發都有些微微濕潤呢.

 「嗯,到了這兒就沒事了吧.啊咧?哥哥你怎麼了.竟然像那樣喘著粗氣.」

 「……你這家伙,當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吸吸呼放松法的練習?」

 「很不巧,我可沒有生產的預定.」

 「那為什麼啊?像剛才那種程度,對哥哥來說是小菜一碟吧.」

 妹妹啊哈哈的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算了,因為平時還算是練過,那種程度確實也不算什麼.

 「呐,到底什麼事?很抱歉,我現在稍微是有些事的.」

 要是奈香流就那麼奔赴黃泉的話,我恐怕會睡不著覺的.最壞的情況,那本筆記還會成為那家伙的遺物.「她臨死之前還抱著這本筆記.里面有她執筆的小說……」要是像這 樣被綜藝節目搞上一番的話,我的人生可就終結了.

 「……嗯.但是但是,我這邊也是很重要的事呢.」

 紅羽擺出一副鑽牛角尖似的表情.認真的看向我——

 「哥哥,你看到我的身體心里會不會小鹿亂撞?」

 「…………」

 ……頭好疼.

 這個妹妹突然這是在問什麼問題啊.

 「等,等一下!你先別做出那種表情嘛!我可是很認真的在問呢!」

 紅羽好像生氣了似的,將臉頰膨脹了起來.

 就算你這麼說啊.小鹿亂撞……我想應該不是有什麼近親相好的意義在里面,所以她是在問我,她作為女孩子的魅力吧?不過為什麼突然就想問這個……

 「其實呢,我剛才跟女孩子的各位一起去泡了溫泉.」

 妹妹用和她非常不相稱的深沉語氣說著.啊——果然你是泡過了啊.

 「然後呢……在那里看到了大家的裸體.」

 「啊……」

 多少明白她的意思了.也就是說看到其他女孩子的裸體之後,就越來越對自己發育不良的身材有了實感了吧.雖然這家伙跟個蘿莉似的呢.

 「姐姐大人就好像模特一樣,身材超棒的,小美美前輩雖然身材纖細但是胸部也還算普通,奈流奈流她……」

 說道這兒,紅羽一下子情緒低落襲來了.原來如此呢.也就是說,作為唯一希望的同年級的人卻是最強的敵人.

 「怎麼辦啊,哥哥……我是不是,會一直是這樣的體形啊……?」

 紅羽用十分跑調的聲音嘟囔著……哎,誒誒.這家伙還真哭了啊.妹妹斷斷續續的發出嗚咽,同時豆粒大的淚珠浮上了眼眶.

 「喂,喂,你別哭啊.」

 「呼……哎呼……嗚,嗯,對不起了……」

 聽到我的話,紅羽總算是擦掉了眼淚.

 「而且……我想近衛前輩絕對是喜歡比較大一些的.不要啊,再這樣下去就要被近衛前輩給討厭了……」

 「我想不會發生那種事的.」

 因為那家伙可是男裝管家.大概根本沒有用那種基准去看待其他女孩子.

 「難得能夠一起來旅行的說……明明就是縮短距離的機會的說.」

 「機會?」

 「……嗯.我都已經做好披露我少女一面的准備了.比如說,這個.」

 紅羽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來一聽罐裝可樂.

 「我打算拿著這個,然後眼神向上看著說:『啊嗯,蓋子好緊打不開喲.啊,前輩.請幫我把這個打開~』這樣的話,男孩子的心也就一擊必殺了吧?」

 「這不老套的要死嘛.」

 而且說到底,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你打不開蓋子的罐裝果汁.我知道你是想表現出自己的纖細的一邊,可你也得考慮一下自己的戰斗力吧.

 「這個要是能成功的話,說不定就能以『紅羽妹妹,今天一起睡一床被子吧』這種感覺跟近衛前輩度過冒險般的一個夏大……」

 「妹妹喲,你冷靜點.今夜可是有保護者兼監視員在房間里的.」

 「但,但是對手太多了!你看,小美美前輩和奈流奈流也在的吧.他們倆人都是近衛前輩粉絲俱樂部的成員呢!」

 「兩人都是?」

 難道說這家伙,不知道政宗已經離開粉絲俱樂部了嗎?

 「而且……她兩人還都是手藝部的成員.說不定到最後還會演變成武力解決呢.」

 「咱們學校的手藝部,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得要領呢.」

 到現在,我覺得不去探究她們的真相比較好.因為又是跑到山上去狩獵月輪熊,又是跑到什麼無人島上搞合宿.而且我還在學園祭的時候聽說她們內部有個什麼等級排名……

 「那些家伙要是想要武力解決的話你記得給我阻止下來.你看嘛,你之前不是說過你們內部有個什麼等級排名嗎?反正你肯定是排名第一的吧?」

 因為這家伙可是坂町家的長女.

 可是從小就接受母親格斗訓練的小型怪獸.所以同年級的,能夠勝過這家伙的人類是不可能……

 「——嗯嗯.不是的.」

 可是.

 紅羽立刻出言否定了我的話.

 「我只是——排第3位.」

 「……哈?」

 「就是說,我排第3.今年春天的新入成員的歡迎會上同時舉辦的內部等級排名戰上,我只取得了第3的位置.」

 「…………」

 ……真的假的?

 紅羽……只排第3?喂喂,這個打擊還真是惡劣啊.比咱家妹子強悍的家伙,在我們學校的手藝部里竟然有兩人.

 「不過啊,等級排名戰的內容是變相的大亂戰.雖然我也很努力了,但是有兩個三年級的前輩實在是太厲害了.而且……」

 「而且?」

 「……嗯.今天就先不說了.那個是不太願意回想起來的事情.」

 紅羽好像很難受似的岔開了話題.

 唔誒——那個到底是什麼啊.難道說發生了什麼能讓這家伙留下心理陰影的事情嗎?那兩位前輩到底有多糟糕啊.浪嵐學園手藝部,魔窟的味道太濃了吧.

 「總之,我想問哥哥的就是,以男生的視點看來我的魅力的事情.」

 「就算你問我這種事情啊.」

 「拜托了.這種事情……只能拜托哥哥你了.」

 「嗯……」

 魅力呢……我覺得她看起來還算是可愛了,不過終歸只是童顏呐.就算是恭維,也不敢說她身材有多好.身段看起來跟初中生沒什麼兩樣.雖然對一部分人來說還是非常有需 求的說……

 「好了,你要仔細看喲.」

 正當我費勁的思考時候,只見紅羽松開了浴衣的領口……哎,喂!

 這家伙為什麼脫起來了啊?

 「紅,紅羽!?」

 簡直就像是奈香流的工口小說中出場的近衛似的.紅羽她,敞開上半身,露出可愛的粉紅色水珠模樣的內衣.

 「你,你這家伙!為什麼要脫啊!」

 「誒?因為,這樣一來我的魅力才更能表現出來吧.」

 「就因為這麼簡單的理由!?」

 「?你在慌亂個什麼勁兒啊?我這不穿著內衣呢嘛.以前還經常一起洗澡呢,兄妹之間這是很一般的吧.」

 「唔……」

 是這麼回事嗎?不,絕對不對吧.世界上的兄妹應該不全都是關系那麼要好的吧.在我家,我也是經常被修理的很慘的說.

 「我,我說.哥哥……到底怎麼樣啊?」

 紅羽稍微顯得有些害羞,臉頰也染上了一層桃紅色.不會被認為是高中生的細小的身體.像是剛煮好的雞蛋一樣的光滑的肌膚.微微飄散出來的剛洗過澡的洗發液的香味……

 「……」

 ……我,我可要鎮定啊.

 妹妹.

 現在在這里敞開上半身的人是坂町紅羽.

 我們家的小怪獸.

 啊啊,不過這反而不妙呢.一直以來都把我當成沙袋的妹妹,突然變得溫順可愛並且脫著衣服向我逼來,落差大的機會讓我的腦部發出誤操作的指令了.

 「哥哥……反正都要看的,你再靠近一些吧.」

 保持上抬著目光的樣子,紅羽像是纏著要食物的小貓咪似的向我靠近.

 嗚哇啊啊啊啊說真的你快停下!我明白啦!你非常有魅力這一點我已經十分明白啦!所以不要再靠近——

 「……你,你們倆,這是在搞什麼?」

 身後傳來一聲相當慌亂的聲音.

 轉身一看,只見浴衣模樣的宇佐美政宗出現在那里.

 她看著我和紅羽,嘴巴一張一合的說不出話來.

 「小,小美美前輩!不是的!這是有原因的!」

 紅羽一邊慌慌張張的解釋,一邊重新穿好浴衣.

 ……得救了.反正是這只黑心兔子在這里.就算我怎麼解釋,她也一樣會誤會我的吧.所以情況說明就交給紅羽……

 「我其實也非常不願意的.但是……哥哥他說無論如何都想看的.」

 「你突然間這是在說什麼玩意啊——!」

 我下意識的就開始吐槽.

 之後,紅羽小聲的對我說.

 (這也是沒辦法的吧!我才不想說是因為看到小美美前輩們的裸體之後受到打擊的事情呢!)

 (雖然話是這麼說啊……!)

 就算是這樣也不用這種說話方式吧.你就那麼想惡化我的印象嗎?

 啊啊,這樣一來絕對會被誤解的.

 惶恐不已的,我將視線轉會到政宗身上……

 「……哦.是這樣啊.」

 令人非常吃驚的是,政宗「哈啊」的歎了口氣輕輕的點了點頭.

 「比起那種事,坂町.你還是早點回房間吧.奈香流正在找你呢.」

 「哎?奈流奈流在找我.」

 「剛才我從澡堂里出來的時候遇到她了.好像是從窗戶里掉了下來落到灌木叢里了.幸好沒受什麼重傷,只是輕微擦破了點皮,說是想找你要點創可貼.你是有帶著的吧.」

 「是,有的!那,我就先回房間了!」

 大概是因為太過害羞了吧,紅羽沖刺著跑回了房間.

 ……誒?

 怎麼回事,這份失落感.

 我還以為話題一定會向工口的方向展開呢.

 「死沒種的.你小心點吧.反正是你做的事,肯定是有什麼理由才讓事情變成那樣的吧,不過要是被我意外的人看到,肯定會產生誤解的.」

 「……為什麼你會這麼冷靜啊?」

 看到黑心兔子這十分不相稱的冷靜態度,我忍不住向她問去.

 「也沒什麼吧?因為你們是血緣相連的兄妹吧.所以就算其中一人是內衣裝扮,也沒什麼特別要說的吧.」

 「呣……」

 確實.仔細想象,紅羽在家里也總是一副毛毛糙糙的模樣.而且還常常剛洗過澡之後就只穿內衣站在客廳里喝牛奶.呣——也就是說,這不過是我自己產生了過于奇怪的意識 ?看來是讀過那種小說之後,感覺也變得不正常了.

 「就是的.關系融洽的兄妹的話——家人的話,那種程度也很平常嘛.」

 不知為何政宗充滿自信的說道.

 「比起那種事啊,咱們也回房間吧.好像涼月奏還帶撲克來了呢.說是要玩大富豪.雖然這話從她這個大小姐嘴里說出來有點找茬的意味.」

 一邊發著牢騷,政宗一邊向我們的房間走去.

 ……算了,就這樣吧.

 雖然不太明白,不過總算是沒產生什麼奇怪的誤解.結果OK,就一切All right.

 「……嗯?」

 突然,一個疑問浮上了心頭.

 為什麼泡完溫泉的政宗不回自己的房間而要到旁邊的房間來啊.看她的樣子好像是直接來到這里的……

 「……難道說,你走錯房間了嗎?」

 「……!」

 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不過看起來是正中靶心.政宗非常害羞地緊緊咬住嘴唇.

 「那,那怎麼可能啊!我是在找你啊!」

 是因為自己的冒失露餡了而感到害羞吧,政宗一邊搖晃著雙馬尾一邊發出「哼」的聲音.

 接著,在仔細確認之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

 正如預告的那樣.夜晚召開了撲克大會.

 哎呀,聽到這句話說不定會被人怨恨的說「找死啊你個死現實充!」,而實際情況卻並非如此.

 大富豪游戲,由于涼月和政宗之間致命的不和睦,演變成一場令人窒息的心理戰.場面上充滿了虛張聲勢,勾結串通,內部背叛,到最後甚至連賄賂都用上,整個成為一個賭 博戰場.啊,理所當然的我們並沒有賭錢喲!我們可是善良的高中生.

 如此這般.

 在另外一種意義上熱鬧到白熱化程度的撲克大會于深夜零點結束了.

 按照時間來看是就寢的時候了.

 應該是這樣的,但是……

 「……睡不著啊.」

 黑暗之中,我在被子里小聲的念叨著.

 這也怪不得我.

 因為房間里可全都是女孩子.而且涼月還提議說:「兩個男生睡在正中間的話,一旦發生什麼不和諧的事情馬上就可以知道了」,結果在相當寬敞的房間里,大家都圍繞著我 和近衛鋪好被褥.

 氣氛就猶如在短嘴鱷魚群生的沼澤里孤立的一艘破船的感覺.對于有女性恐怖症的我來說,簡直就是四面楚歌.順便一提,那位大叔在陽台上用睡袋睡覺.盡管被他用充滿怨 恨的眼神瞪了,但是我卻希望能夠與他交換位置.

 由于白天玩的太累了,最開始馬上就進入了夢鄉,但一個小時之後,卻因為做了「女生們半開玩笑的把我綁起來,扔到了海灘上」這樣一個噩夢而一下子坐了起來.現在明明 是夏天,我卻出了一身冷汗.結果由于這個寒氣逼人的夢境讓我無法入睡了.

 「可惡啊……」

 這樣的話,就再去泡一會兒溫泉,讓自己放松放松吧.想要沖刷掉這一身的冷汗,也只能如此.

 黑暗之中,環視著四周確認著情況.雖然光線很暗看不太清楚,不過大家似乎都已就寢.

 盡量不發出聲音的從被窩里鑽出來,走出房間.這個時間,浴室里應該一個人都沒有,所以可以悠閑的享受吧.

 「嗚哇——還真的是包下來了呢.」

 盡管如此,我還是在一個人都沒有的走廊里小聲念叨著.這麼大的一間旅館,卻只有我們幾個人,反而讓人覺得心里沒底.

 「……說起來,涼月到底是為什麼要跑到這里來啊?」

 大概是因為過于安靜了吧,我的自言自語也多了起來.

 沒錯——讓我十分在意的就是這里.

 涼月說過自己是討厭去海外旅行.不過無論是海外還是國外,反正都是旅行,不都是一樣嗎?而且,貌似還有不願意對我言明的理由.能夠那麼干脆的把那位大叔給阻止下來 這點,也讓人無法認同.

 「嗯——還是在澡堂里慢慢的考慮吧.」

 說著話,就來到了男澡堂的門前.

 不愧是高級旅館,溫泉也十分豪華絢爛.而且種類還有兩種.差不多可以玩躲避球游戲的巨大浴場,另外還有非常風雅的露天浴場.

 「……嘿喲.」

 在寬敞的脫衣處將衣服脫下來放進脫衣籠里.姑且拿上了一條浴巾.由于並不經常在家以外的浴室泡澡,所以這種情況如果不把前面遮掩一下,總也無法安下心來.雖然就我 一個人.

 將浴巾裹在腰上,准備完成.啦啦,啦啦,啦啦,心情上就好像要唱出來似的.機會難得,就去露天浴場體驗一下吧.

 來吧,沖著溫泉前進.

 壓抑著急切的心情,打開了連接著露天浴場的門——

 「次,次郎!?」

 瞬間,非常慌張的女低音響了起來.

 滿天星斗的夜空之下.

 露天浴場的霧氣對面.

 在那邊被白色的渾濁溫泉包圍著的,怎麼看都像是一張熟臉……

 「近……近衛!?」

 沒錯,近衛昴.

 單獨享受著露天浴場的那個人,毫無疑問就是男裝管家.

 「為,為什麼你會在這邊!?」

 這里可是男浴室……啊,對了,原來是這樣啊.近衛現在是男人裝扮.所以也就不能進女浴室了.要是在那里被涼月以外的人看到了,秘密瞬間就暴露了.

 但是,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

 「……啊咧?」

 說起來,我在晚飯之後馬上就進澡堂里來泡溫泉了,近衛是什麼時候泡過的呢?自然是不可能跟我一起進來.更不可能是跟那位大叔一起.

 ……也就是說,難道是……

 「難道說,你錯過了泡溫泉的時機了?」

 「……!?」

 聽到我的提問,近衛「木木木」的念叨著.看來是Bingo啦.大概是正在思量該什麼時候來的當口,那個撲克大會就開始了.所以沒有辦法,只能在深夜大家都睡了之後,趁著 寂靜悄悄的進來……

 「次郎你才是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來啊!你不是都睡著了嗎!」

 「這個嘛,總之就是又醒了過來.」

 「什……你已經泡過一次了吧!我可是一直都沒有進來過呢!」

 「就,就算你這麼說啊.」

 「而且……白天游泳的時候還傷到頭發了.」

 「啊——所以才想盡早泡一泡溫泉啊.但是,你給我打個招呼不就行了.告訴我你去泡溫泉讓我別進來.」

 「但,但是……」

 「但是?」

 「要是告訴你了,難保你不會來偷窺啊.」

 「為啥啊!?」

 「大小姐說過『男人都是狼』這種話的.」

 「說謊的狼明明就是那家伙!」

 ……呀,我這是在搞什麼普通的對話啊!

 狀況確認一下.

 面前的是近衛昴.大概是溫泉的功效,她的肌膚比平時更加潤滑.稍顯發燒的臉頰.光豔的頭發上沾了若干細小的水滴.另外,進入溫泉還裹著浴巾是違反規定的,像是剛出 生時的狀態似的……

 「……!別,別看啊!快點出去!」

 只見昴大人緊緊抱住自己細小的身體,害羞的將自己的身體沉入溫泉之中.但是不知為何她的視線好像是要從我身上逃離似的……啊,都給忘了.我這邊也只是裹了一條浴巾 而已啊.

 「抱,抱歉!打擾你了!」

 條件反射一般的道歉之後折回向脫衣處的方向.

 看來溫泉還是放棄吧.

 已經根本不是流點汗的問題了.剛才的景象已經深深的印在了腦海里,看來今晚睡魔是不會造訪我了.

 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把手放在了通往脫衣所的門把手上——

 「——嗯?那邊有誰在嗎?」

 隔著門傳來了沙啞的聲音.

 即使討厭也聽起來非常耳熟的聲音.

 近衛流.

 沒錯,近衛昴的老爸登場了.

 「………」

 ……要冷靜啊,坂町近次郎.

 要冷靜的把握現狀.

 首先,這里我要是返回脫衣處→那位大叔進到露天浴場里來→跟入浴中的愛女面對面→其結果……嗚哇啊啊啊啊啊無論怎麼想都會被誤認為我和近衛一起混浴了吧……!

 那個溺愛子女的笨蛋大叔.

 要是那樣的話,我肯定會被殺掉的.沒想到會發生溫泉霧氣殺人事件.當然,被害人是我.殺害手段自然是遭到慘殺.說不定還會像江戶時代那樣被要求切腹.

 「……!次郎,快點到這邊來!」

 看來是領悟到同班同學生命的危險了,再不就是不希望自己的父親成為殺人犯吧,近衛一邊害著羞一邊招手讓我過露天浴場那邊去.

 ……只得如此了.

 這里只好兩人協力,共同跨越這修羅場了!

 「近衛.你應該能藏在我的背後吧?」

 進到溫泉里面,在盡量離門口比較遠的地方坐了下來.我跟近衛相比,自然是我的後背比較寬闊.這樣一來,只要背靠背的坐著,說不定就可以順利的瞞過去.非常幸運的是 這里的溫泉是渾濁的,所以水下的東西都看不清楚的.

 「嗯,只要我潛到水里,只露出頭應該就沒問題了……!」

 說著,近衛將自己的後背靠在了我的後背上,然後將身體沉入了水里.

 誒,怎麼趕在這個時候女性恐怖症發作了啊!在這里噴出鼻血的話事情就變得太過危險了!無論如何要忍住……!

 「果然是你嗎.臭小子.」

 嘩啦啦的拉開們,那位大叔踏進了露天浴場.姑且還保持著禮儀,腰上是纏著浴巾的.

 「哦,噢.倒是你怎麼會在這個時間來啊?現在已經是深夜了.」

 一邊拼命忍耐著不讓自己發作,一邊回答他.接觸在後背處的近衛肌膚的感觸.呀——明明是在泡溫泉,可雞皮疙瘩卻止不住的冒出來.完全不帶刹車的不斷增殖.

 「沒什麼.半夜里醒來時正好發現你的鋪蓋里是空的,然後想你可能是在浴場,然後我就過來了.」

 這位大叔一邊擦拭著被霧氣浸濕的眼鏡,一邊進到溫泉里.看樣子,貌似他並沒有發覺近衛的鋪蓋里也是空的.要是他發覺了的話,我現在恐怕已經死了.

 「實際上,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這位大叔,切換了一副十分認真的態度.

 ……?是什麼話啊.難道是關于這次旅行的話?果然啊,這場私奔鬧劇當真是有理由吧——

 「你,跟我家女兒是什麼關系啊?」

 我差點一個跟頭栽進水里.

 「呣.你那個反應是什麼意思啊.難道說……已經!?」

 「已經是什麼意思啊!」

 「啊嗯.你在說什麼傻話啊.你也算是個高中生吧.還想讓我在這里給你上保健體育的課嗎?」

 「……你放心吧.我跟她只是朋友而已.根本不是那種關系.」

 「真的嗎?」

 「啊啊.關系不錯的同班同學.只是這樣而已.」

 我想我這麼說應該是沒錯的.只要我對我們的關系認識的沒錯的話.

 「……呣呣.」

 不知為何身後傳來不滿的抗議聲.呀——拜托你了,就算是小聲也別說話啊.難道我該說我們是心靈之交的朋友嗎?

 「哼.那樣最好.我也覺得,至少昴是不會做出什麼過界的事的.」

 那個大叔好像滿足了似的歎了口氣.還真是個一成不變的溺愛子女的笨蛋老爹啊.事情一牽扯到女兒,別說眼睛變色了,甚至連身體的顏色都有可能改變.好像變色龍一樣.

 「這次是我自尋煩惱嗎?」

 「自尋煩惱?」

 「沒什麼……只是覺得最近,昴好像非常期待去上學似的.」

 一驚.

 身後的近衛非常明顯的震動了一下.

 之後就那麼瑟瑟的抖動著肩膀,好像是在忍受著什麼似的.

 「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所以我稍微有一些在意.」

 「是嗎.你還真擔心她呢.」

 「哼.這不是廢話嗎?哪兒有不擔心子女的父母啊.更不用說昴了.要不要我在這里給你顯擺一下那孩子的可愛之處啊?」

 這位大叔根本沒有等我回答.就自顧自的開始講述近衛幼小的時候被狗咬到哭個不停地話題,還有害怕妖怪悄悄潛入他的被窩的話題,最為極致的是講述了近衛說自己長大了 要當爸爸的新娘子的話題……等等等等.

 嗯,你差不多就算了吧大叔.

 我是就這麼聽下去也無所謂了,不過差不多你的女兒要到極限了.從剛才起就一直小聲嘟囔著「殺殺殺……」.小時候的那些羞于見人的秘密被你這樣披露,她會有這種反應 也在所難免啊.

 「怎麼樣?這樣一來你就明白了吧.我的女兒有多麼的可愛.」

 「啊啊,我非——常明白了.」

 太可憐了.這位大叔在這修羅場結束之後,肯定會被狂怒的近衛逆襲吧.竟然因為愛而傷害到子女.養育孩子還真是不容易呢.

 「所以呢——對于這次奏大小姐的離家出走,我也沒說什麼.」

 「——」

 ——等一下.

 為什麼這里會扯到離家出走的話題?

 「嗯?難得說你,沒從大小姐和昴那里聽到什麼嗎?」

 「也不是,但只是聽涼月說,不想跟父母一起去海外旅行.」

 「差不多就是這樣.但是——其中是有更深層的理由的.」

 「理由?」

 聽到我的反問,這位大叔呼的歎了一口氣.

 「——是忌日.」

 簡潔的說道.

 「忌日?這個,難道是……」

 「啊啊.那家伙……不,昴的母親的.後天就是正日子.這次的海外旅行,碰巧日期重合了.如果奏大小姐跟父母一起去海外的話,身為管家的昴是不得不跟著一起去的.那 樣一來,後天的忌日就無法去掃墓了.」

 「…………」

 「至今為止她每年都會去掃墓的,我如果工作不忙的話也會盡可能的同行.不過,反正也沒辦法把大小姐帶回去了,估計今年也會按照慣例的前去掃墓吧.」

 「你說沒辦法……難道你已經放棄了嗎?」

 「剛才本家來過聯絡了.說『這次的海外旅行計劃取消』.真是的,明明就沒有簡簡單單取消行程的要事.還真是一家乖僻的主人呢.」

 這位大叔哎呀哎呀的慨歎著.也就是說,現在的大叔是真正的作為保護者跟我們共同旅行了吧.

 「啊.說起來還有一件事想問問你.為什麼你會知道我們在這里啊?」

 我不覺的那個涼月會一時疏忽暴露了行程.應該是有什麼理由才對.

 「這很簡單.因為只可能是這里.我不是說了嗎?後天就是忌日.稍微想想就能明白的.」

 「後天……」

 ……這樣啊.

 後天就是忌日.

 也就是說,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按照涼月的逃亡計劃考慮來看,從最一開始這場私奔旅行的目的地就是——

 「就是這麼回事.那家伙的墓就在這附近.大小姐呢,就選了離那里最近的,曾經跟涼月家有所關聯的旅館,作為逃亡地點.」

 「難道說……在沙灘上說的近衛的老家就在這附近也是……」

 「胡扯中摻雜的真實.小鳥游的家確實是在這附近,那家伙的墓地也在這里.」

 「………」

 這就是,這場私奔旅行的真相嗎?

 涼月她,照顧到自己管家近衛的情緒,才計劃了這次旅行.

 可惡,好歹給我說一聲嘛.只有我被排除在外啊.雖然不明白她為什麼不願意告訴我——但果然是有什麼無法言明的理由吧?

 總而言之.

 這樣一來,大致的疑問都解開了——

 「——」

 不對——慢著.

 冷靜的想象還是有蹊蹺.

 為什麼近衛的母親的墓地會在小鳥游家這邊啊?

 近衛家是代代從事管家的家系.所以這位大叔也不會入贅到近衛母親的家里,必然是近衛的母親嫁到近衛家里.那麼,為什麼近衛的母親沒有被安葬在近衛家的墓地里呢?難 道說,這就是無法對我言明的理由嗎?

 「好了,我差不多也泡夠了.」

 「?你還真快呢.」

 「啊啊,我只是想過來問問你跟昴的關系而已.明天白天還要去海邊,夜晚還有夏日祭典的廟會.據說廟會上有很多余興的節目,作為保護者我得保證完全的狀態,所以今晚 就先睡了.」

 說完,那位大叔非常干脆的從溫泉里出去,返回了脫衣處.

 ……得救了.

 總之是從修羅場里生還了.

 可能是注意力都集中在與那位大叔的對話上了吧,女性恐怖症的發作也沒有達到噴鼻血的地步.而且,也有可能是近衛照廚我而刻意沒有把後背靠在我身上的緣故.

 「近衛.已經不要緊了.」

 我對身後說著.只聽身後傳來非常小聲的「……嗯」的答應聲音.想要猛然的回過頭去……不過總算還是保持住了理性,沒這麼干.好危險啊.要是在這里回過頭去的話,忍 耐了半天的鼻血肯定會噴出來的.

 「話——說,這次旅行的目的原來是為你母親掃墓啊?」

 為了將不愉快的氣氛糊弄過去,我開說說道.將我帶來,看來真的是有想要治療女性恐怖症的合宿的意義.而謊稱私奔則是為了騙過旅館.

 「不過啊,為什麼不告訴我一聲啊?」

 「這……這是因為……」

 不知為何.

 近衛非常窘迫的陷入了沉默.

 嗚——果然是有什麼不好言明的理由吧.

 「次,次郎,總之,這個話題回頭再說好吧?」

 「?為什麼?」

 「不,不是,這個……實際上,我從剛才……就一直忍耐著……」

 「…………」

 難道說是想……上廁所?

 昴大人在我的背後扭扭捏捏彎曲著身體的想象浮現在我腦海里.而且是人類出生時後的樣子……啊,STOP,STOP.停下來.趕緊停下來.我覺得腦袋里出現這種靈感實在是非 常差勁的事情.

 「你,你快去吧.差不多大叔也已經出去了.為了不看你離開浴池的樣子,我會把眼睛閉上的.」

 「嗯……嗯.不好意思啊.」

 感覺到背後有人在移動.

 聽說太過忍耐的話對人身體不好.而且脫衣處里也有廁所,大概那位大叔也已經離開了——

 「——喂,臭小子.」

 可是.

 面向脫衣處門的那邊.

 傳來了非常冰冷的沙啞聲音.

 「怎,怎麼啦.你還在啊.」

 拼命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回答他.

 …………不妙啊.

 不知道為什麼,有種非常不詳的預感……

 「不是,只是有件事想問問你小子.」

 「哎,哎——什麼事啊?不用客氣盡管問.」

 剛才稱呼「你''呢,為什麼突然就用」你小子「來稱呼了?這個問題先無視掉——其實是因為過于害怕而不敢問.

 「……啊啊.其實呢——」

 「現在在這里,我發現了一個放有浴衣和女性內衣的脫衣籠,這是誰的?」

 「——」

 ……結束了.這里的脫衣室里的脫衣籠的數量可不少的.所以進來的時候才沒有發現吧.好像黃金周的時候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吧.不過那個時候對方是妹妹,這次換成了那 位大叔.坦白的說我想我是活不下來了.

 「——我來問你.」

 漫天的星斗的夏日夜空之下.

 這位大叔的聞訊——不對,公開審判開始了.

 「這些是你小子的嗎?」

 「哦,噢.其實,我是有那種興趣的……」

 「哦.這還真是奇特的興趣呢.竟然會穿這種可愛的內衣嗎?」

 「不,不是——據說穿在身上能讓身體瘦下來.是時下流行的穿衣減肥法.」

 「說起來,我家女兒也有這樣的內衣呢.」

 「哎!?是,是這樣嗎!那還真是巧了!」

 「哦呀,這邊有裝著男性內衣的脫衣籠」

 「那個!?那邊的是……頭!是罩在頭上的!我早就想做一次了!真的能令腦袋清爽下來的!」

 「哈哈哈.不用擔心.我的頭腦現在十分的清爽.」

 「是,是嗎,那還真是太好了.」

 「——話說,臭小子.」

 「……怎,怎麼了,大叔?」

 我一反問,只聽那位大叔稍微停頓了一下之後——

 「今天——就是你小子的忌日.」

 唰的一下拉開了門,只見他的眼睛閃耀著燦爛的光輝,好像饑渴于鮮血的猛獸一般向我沖了過來.他已經換好衣服,一副浴衣打扮.

 「你這個臭小子啊啊啊啊!竟竟竟然是混浴!?而且竟敢跟昴……跟我的女兒一起!」

 「你,你冷靜點!這是事故!」

 「廢話少說!看我馬上把你的眼球挖出來,消除你腦袋里那過分歡樂的影像!」

 「你想搞霧氣獵奇殺人啊!」

 「不用擔心!你的眼球馬上就會移植到我身上的!呼哈哈哈!怎麼樣!這樣一來我也能被這種歡樂的影像搞的煩惱不已了!」

 「你到底是怎麼了啊!?」

 女兒跟其他男人一起混浴.看來是因為這巨大的沖擊而使自己陷入了極度的狂亂狀態.這位大叔一邊叫喊著對于我的恨意,一邊掛著風聲像我展開直線的自殺式攻擊——

 「……!?」

 撕裂霧氣,他飛跳進露天浴池的瞬間——他的表情被驚愕填滿.

 突然——有什麼東西從大叔前方的溫泉中以強大的勢頭飛了出來.

 「嘎呢吧!?」

 大概是在渾濁的溫泉水里一直潛伏著呢吧.

 近衛旋轉身體放出的一記精彩上挑勾拳,完美的擊中了那位大叔的下顎.之後那位大叔就倒在地面上不動了.看來是暈過去了.

 「謝,謝謝你啦近衛!得救——」

 我冒失的站起來,想要對近衛說聲謝謝——瞬間,我僵在了當場.

 「咿呀——」.

 簡短可愛的悲嗚.

 近衛昴.

 被水浸濕的光豔頭發.像人偶一樣豪華的手足.泡過溫泉之後稍微顯現桃紅色的肌膚.毫不張揚的胸部和形狀美麗的鎖骨.另外還有,小巧可愛的肚臍.一絲不掛,保持人類 出生姿態的昴大人,就在眼前.

 該怎麼說呢……一覽無余.

 「……!?」

 刹那間,一股殺氣直奔我的腦袋側面.

 回旋踢.

 這是雙眼濕潤,臉上被害羞填滿的近衛的一記踢擊.

 要是平時的我,應該是可以防禦下來的.而且最近也常常吃到這種打擊,也許躲避開也是可能的.

 但是,我故意沒那麼做.

 不——是沒能那麼做.

 「唔吧!?」

 由于腦袋側部承受了駭人的沖擊,使我的意識漸漸離我遠去.

 強有力的一記上段踢腿.

 但是——盡管如此,我卻不可思議的沒有一絲後悔的念頭.

 在漸漸淡去的意識中.

 我,將一句話深深的刻進了心里.

 「……啊啊.」

 ——活著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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