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1話 私奔之旅
「——啊?你原來不是BL啊?」
8月13日。
突然沖向我的話語,害我一下把正在喝著的麥茶給全部噴出來了。
「你!你在干什麼啊!」
帶刺兒的聲音從廚房那邊傳來。
聲音的主人是一位擁有和她相配而且帶有光澤輕飄飄的雙馬尾以及吊眼梢的雙眸的女孩子。套在外面的圍裙顏色清爽與她穿著的夏裝十分相配,和我一樣是浪嵐學園的2年級學生。
宇佐美政宗。
她把一塊抹布扔給仍待在客廳里的我。
「真是的,因為很髒,所以快點擦掉喲」
「……是,是」
一邊說著話,一邊接住飛過來的抹布,很快就把地板擦乾淨了。畢竟把別人家給弄髒的感覺可不怎麼好。
沒錯,沒什麼可隱瞞的,這里正是宇佐美政宗的家。
正是在我所居住的城鎮中,某一處公寓的其中一間。
要說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這里的話,那是為了實行大概一個月前——在學園祭上定下的約定而來的。
簡而言之,就是為了來吃這家伙親手做的料理。
「你這個死沒種的。因為天熱我才好心給你倒的冷茶,你為什麼就糟蹋了呢?」
一邊用筷子攪拌煤氣灶上的鍋,一邊說話的政宗。
無論怎麼想都是你說出那種話的錯嘛。雖然白白浪費掉麥茶確實感到很可惜。
今日,8月13日正在暑假正中。
稱為初夏的時節早已過去,要到明年才能再次相見。而代替它的卻是酷暑,顧名思義就是酷熱的陽光正在宣告著真正夏天的到來。
而且今年比往年更加炎熱,瀝青就像是加熱過的鐵板般炙熱,而站在上面的我們無可避免地,就要成為BBQ了。今天也是,為了從家里趕到這里,我有幾回都心想快撐不住了。
「話說,為什麼要選在今天啊」
居然在這TMD熱天里把我叫出來。話說回來自定下約定之後都已經過了一個月了啊。雖然能夠免費待在有空調的房間里讓我很高興。
「沒,沒辦法啊。我這邊也有很多需要准備的事情啊。一直都在猶豫要做什麼菜……」
政宗把目光從我身上移開,面向正在制作中的料理。
做准備……居然花了一個月,猶豫得也太久了吧。
「而且,好不容易在大熱天里趕來,還讓我在房間門前等了一個小時」
「閉……閉嘴你個死沒種的!我不是說有很多准備工作嘛!」
「很多…」
到底是什麼准備工作啊。
我可是按照短信里的地點和時間准時來到這里的。該不會在為我調配大量的安眠藥吧。雖說……可能性極小,但難道是在到達時間極限范圍內裝扮自己的外表嗎。
那是因為這家伙今天穿的衣服真的超適合她。
我穿的是T恤和牛仔褲,對方穿的卻是設計可愛的粉色無袖貼身衣以及白色小短裙。被過膝長襪緊緊包裹住的健康的腿部……這真讓我不知該把目光放在何處。
感到和在學園里不一樣的新鮮感……也還算不錯。
……不過啊。
「那個,我能問你點事情嗎?」
「什麼啊。你還有想說的話啊?」
「是啊。你,之前不是說過自己很貧窮,生活過得很苦嗎?」
在學園祭約會的時候,好像說出了因為沒錢就只能蘸著奶油醬吃一些面包皮這樣的話……。
「就是啊。雖然不太想說出來,但我確實很貧窮啊。所以今天料理的費用我會向你套的」
「那倒無所謂。但是你要真的是貧窮的話,這個也太不可能了吧」
「……你是什麼意思啊?」
「就是說,你的住房啊。無論怎麼想,這里不都是一棟高級公寓嗎」
邊說我邊看向周圍。
足夠開一場聚會的巨大客廳,高高在上的天花板,看起來很高級的家具以及嶄新的內部廚房。
而且這里沒有床,說明這家伙還有一個屬于自己的房間。大概就是2LDK,或許會是3LDK。在公寓入口處是帶有監視器的自動鎖,而且這個房間就位處于這十樓公寓最高層的其中一角。
簡單來說就是太豪華了。要是把這說成是貧窮,連過去因貧窮問答歌而出名的山上憶良都該坐著時光機來抗議了。
「那也沒辦法啊,因為這里的條件是最好的啊」
「最好的,這個地段確實很不錯倒是」
把地板擦乾淨後,再次喝著麥茶向她詢問。不用說這個地段真的是最好的。
離車站很近。雖然離學校有點遠吧。
「你想錯了。不過地段也確實很好了」
政宗很得意地說著。
不是因為地段的原因?那這家伙到底是看中了哪一點啊?當我頭上冒出問號的時候,政宗很高興地開口說。
「呵呵,真是的,那我就告訴你吧。聽好了,死沒種的。這里的條件真的是特別地好。地段是最好的,房間也很漂亮,家具也很齊全,但是它的魅力並不在于這些。真正最有魅力的一點是——租金啊」
「……租金?」
「對啊。這里的租金特別的便宜。不用交押金的情況下,每月只要4000日元」
一瞬間,我再次把嘴里的麥茶給噴出來。而且這次是從鼻子里出來的。如今恐怕連馬戲團里也不會有這樣的表演了吧。
「哇,你在干什麼啊?難道是對麥茶過敏?」
「閉嘴!我並不是對麥茶發生排斥反應了啊!」
那是多麼奇特的體質啊。即使是從具有女性恐怖症的我看來也會大吃一驚。……應該說,現在更重要的不是這件事。
「……那個,政宗同學。你不覺得一個月租金只有4000日元很奇怪嗎?」
而且還是這麼超高級的公寓,甚至沒有押金。通貨收縮要是達到這種程度的話,恐怕市場價格已經徹底崩壞了吧。
「嗯——,我最初也嚇了一大跳呢。但是……聽到理由之後我就理解了」
「理由?」
「嗯。這個房間,至今為止都沒有人能夠住到一個月以上,都在一個月內就搬走了」
「……」
明明已經是8月份了,但卻有一股惡寒襲向我的全身。雖然想歸結于空調吹的過冷,但卻發現空調被設定的溫度正是節能的攝氏28度。
「我是從不動產商那里聽說的,在這棟公寓建好兩年左右的時候,最初住在這個房間里的女人……就是,貌似做了那件事」
「做了那件事是到底做了什麼事啊!?」
「誒?死沒種的,你想聽嗎?」
「不!我拒絕!」
「在深夜兩點的時候,因為男朋友的花心,所招致的不滿,小刀,上吊……」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哇,你也不用這樣大喊吧。開玩笑的。我也不清楚具體的情況。不過做了那件事這一點確實是真的」
「……」
「就是因為這原因。從那以後住在這個房間的人就全都搬走了」
「全部……」
難道是……世上常有的傳聞中說到的東西嗎。
「據說會有『凌晨三點那家伙准時會出現在枕邊』什麼的,『明明除了自己以外沒人住在這里,回家後卻發現桌子上放著喝到一半的咖啡』什麼的,還有『想在房間里拍照但卻無法按動快門』什麼的」
「……這樣啊」
「就是這樣,大家都因為會發生靈異現象而搬走了呢。聽說也有在半夜里逃走的人。因此這里的房租就變得越來越便宜了」
「那,住在這樣的房子里你沒事嗎?」
「還好了。我不相信這類東西了」
「應該不是這個問題吧!?」
「大家都太小題大做了。寢室的壁櫃里,最初也是貼滿了各種符紙」
「符紙?」
「用漂亮的字寫著『惡靈退散!』」
「這符紙還真是簡單易懂啊!」
完全能夠看的懂啊!應該說,正因為是簡單易懂,這樣的符紙才有效果嗎!?
也許正是因為有效果所以才能夠住在這里啊……。
「因為覺得礙事,所以全給揭下來了」
「全給揭下來了啊!」
「因為一點都不可愛啊。揭下來後整理到一起,在可燃垃圾的那一天給扔出去了」
「快去回收!現在馬上就給我拿回來!」
「不可能了。那是大約一年前的事情了。而且接下來之後也沒發生過什麼大事」
「大事是……」
「頂多就是到深夜之後,電視畫面上會出現『今晚是山』這幾個文字而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明發生了很不得了的事情嘛!
難怪從進門的那一刻起,我就心跳不已冷靜不下來。原以為是第一次進入獨居女孩子房間的緣故,沒想到原來是因為如此恐怖的理由。
「什麼啊,你害怕嗎?」
「有,有一點啊。我們家向來都不擅長應付這些超自然的現象……」
我家的教育方針是『孩子就是風之子,終結者!』什麼的,即使是鍛煉出戰斗機器般的身體,但對于沒有實體的對手卻完全不管用。
我還沒那麼嚴重,但要是紅羽聽到超自然事情的話,晚上就怎麼也睡不著,經常會抱著枕頭在半哭的狀態下鑽進我的被子里。明明都打贏過黑熊了,還真是個微妙的家伙啊。
「雖然我也有點害怕,但還是再堅持一陣吧」
「你還挺堅強的嘛」
「哼。我唯獨不想被每天早上都被妹妹當成沙包用的你這麼說」
那還真是。附著在房間里的幽靈和每天早上用摔跤技襲擊我的妹妹。要是被問到到底是那一邊更加恐怖的話,還真是有些微妙地難以回答。也許我家的妹妹早已經被某種不良物體給附身了也說不定。例如撒旦之類的。
「嗯?但是你,不是說過會得到獨居所需最低限度的生活費嗎?」
政宗因為家庭的事情,現在過著獨居生活,原本應該是能夠從家長那里領到生活費的。
「雖然是那樣……但我不太想用這些錢」
「不想用?」
「嗯。我要自己掙錢。因為找到了新的工作,所以生活費上總算充裕了一點。雖然也有已經使用掉的部分,但是只要我找到一份正經的工作,我就會全都給補上的」
政宗用強硬的態度說著。
……
糟糕了。
這家伙,還真挺帥氣的啊。
應該說她的想法是過于克制自己呢還是不斷追求向前好,總而言之,和我一樣的年紀卻努力去自立的這一點確實讓我對她產生一些好感。更不用說最近總是看著些像近衛啊涼月啊這種優越環境中生活的人,就更想替她加油了。嗯,我也得好好向她學習呢。
「好了,已經做好了」
說完,政宗把盛有料理的盤子和米飯放在托盤里端過來了。
……嗯?
難道說她做的飯菜是……。
「……快點吃啊。不是你說要我請你吃飯的嘛」
在我眼前散發出誘人香味的料理——沒錯,土豆燉肉。
「因為書上寫著男人們都喜歡吃土豆燉肉啊」
「那是什麼書啊。看來是本很古老的書了啊」
「嗚……明明很明確地寫在上面了啊……。還是說……果然還是不想吃我做的料理嗎?」
「也不是了……」
呃。我拜托你了,別做出那種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你這樣,就好像是我在欺負你一樣嘛。
「……我知道了」
要是不吃的話真的絕對會哭出來,所以我還是用筷子夾起飯菜往嘴里送。我開動了。
「……嗯?」
啊,好像意外的……不,真的很好吃啊。味道恰到好處,肉也變得很柔軟,洋蔥也很軟。尤其是魔芋絲的絕佳口感更為突出。
「……味道怎麼樣啊?」
和平常強硬的口氣大為不同,很不安的聲音。
看向她之後發現,政宗正用認真的眼神看著在大口大口地吃著土豆燉肉的我。
「這個還真是相當的好吃啊。這道菜即使是拿到店里出售也完全不會有問題的」
即使在說著話,筷子卻依然不停歇地伸向米飯。嗯,這邊也做得很好啊,既不軟也不硬是最為合適的程度。呃,這家伙難道真的很擅長做料理啊……
「這,這樣啊。既然如此你就再多誇獎幾句啊」
哼的一聲之後,政宗自己也把筷子伸向了土豆燉肉。
還真是個不坦率的家伙呢。
大概是會因被人稱贊做的好吃而高興的話會感到害羞吧。因為臉頰也在微微地變紅啊。
不過問題是『誇獎幾句啊』。
「這是味道的革命啊~!」應該睜大眼睛直接喊出來嗎?不過這樣做的話感覺反倒會被她腳踢呢。沒辦法了,先說點什麼吧。
「喂,宇佐美」
「什麼事啊,死沒種的」
「干嘛那麼冷冰冰的。這個土豆燉肉真的是超好吃啊。吃到這個的話,就有一種想讓你做我妻子的沖動呢」
瞬間,政宗的臉就變得很紅,一下子就興奮了起來。
正確的說是把含在嘴里的米飯給噴出來了。之後就這樣咳咳地一直在咳嗽。
「……你,你怎麼突然說出這麼離譜的話啊!」
「啊,這麼離譜是……指什麼啊?」
「就就就就是指讓我做你的妻子啊!」
「?沒什麼其他奇怪的意思吧」
何況我們家的三餐問題確實很嚴重啊。在家里要是有這麼一只的話……誒?
這樣的話是說比起妻子,說成是女傭人更加貼切嗎?呃,但要是說了什麼女傭人的話,感覺又會被踢呢。
「不好意思,我剛才說的有點問題」
「我就說嘛!無論怎麼樣也不能突然就成為那種關系嘛!」
「說的也是。說成是妻子的話確實有點那個。所以比起妻子……嗯,更想讓你成為我家的女仆呢」
說到一半,我的臉就給突然飛來的抹布給襲擊了。嗚哇哇哇你這女人在干什麼啊!我還特意為你換了一種說法呢!
「笨蛋!你這個死沒種的!為什麼會說出這麼色情的話!」
「色情的話?」
「你說的可是女仆啊!?是必須得裸體穿上圍裙,而且還要跟你說『請原諒我吧主人!』這種話啊!?」
「你說的是哪里的夜店啊!」(其實你是想把地址套出來自己去玩吧==)
「誒?難道……還想讓我說『主人您歡迎回家』嗎?」
「不是啊!」
「討厭,不論怎樣,要說出『是去洗澡?吃飯?還是選擇我?』這樣的話也……」
「要怎樣才能聯想到那種想象啊,真是太不可理喻了啊!」
哇,我忘了。
宇佐美政宗。
這家伙經常會想象到一些特別色情的東西呢。
「我錯了。我錯了,所以我們還是換個話題吧」
這里是集合住宅。雖然我不認為這棟公寓的牆很薄,但是大白天就被人聽到我們在進行這麼糟糕的對話,還是很容易引起別人的誤會啊。
「嗚,嗯。沒錯。那就……」
嗯……,政宗表現出一種正在思考的表情,然後
「對了,你是BL對吧?」
「……」
……啊啊。
結果,還是回到這里了啊。
現在依然在校園學生之間傳播的傳言。
坂町近次郎是否一個BL的疑惑。
「那個,我已經說了多少遍啊?我不是BL啊」
「但是……你不是在和昴大人交往嗎……」
「那是因為……」
回過頭來一想我還真說過這樣的話呢。
但那全都是因為要守護近衛的秘密才這樣做的。
近衛昴。
沒錯,正是侍奉學園理事長的獨生女涼月奏的管家。
要是她被人發現是女孩子的話,就不得不辭去管家的工作了。正是因為這種原因,我才謊稱我跟那家伙是BL的關系啊。
糟了啊。
想要說明那是一個謊言的話,就必須跟她說近衛的秘密啊……
看到我苦惱的樣子,不知為什麼政宗用一種全都理解了的表情嘟囔出一句「……嗯」。
「我明白了。我不會再繼續問了。嗯,沒錯。無論是誰都有不能跟別人透露的秘密嘛」
「…………」
稍微沉默了一下,就擅自信服了啊。
雖然感覺還是被誤會了,不過也無所謂了。只要近衛的秘密沒有暴露就行。結果上沒問題就可以接受。
「啊,我還有一件想問的事情……可以嗎?」
「只要不是關于我BL的疑問就什麼都沒問題了」
不知為何,政宗用很不安的語氣向我詢問。
「……。那,那我就問了啊」
輕輕地吸了一口氣之後。
「你,在學園祭上向涼月奏表白的事情是真的嗎?」
「………」
……你這只黑心兔。
為什麼一個接一個地揭我的傷疤啊。
「……政宗。這是僅限于我們兩人的話,其實那個告白是假的。我要想活著逃出那個局面的話,我只有那樣去做了啊」
因為那時我就要被超過一百人的昴大人粉絲俱樂部成員給襲擊了。我自己也不願意做出那樣的告白啊,不過為了活命我也別無選擇。雖然我沒有想到我會被拒絕得那麼慘吧。
「是,是這樣嗎!?……原來是這樣啊,太好了」
「?太好了……是指什麼啊?」
「!什麼都沒有!真的!跟你無關啦!」
邊說著大口大口地喝著麥茶,政宗一口氣喝光之後「哈啊」地吐出呼吸。
話說回來,這家伙和涼月互相認識嗎。
涼月是浪嵐學園中以自己是最大勢力為傲的昴大人粉絲俱樂部『S4』的頭領,而政宗曾經是它的會員。所以她們應該見過面吧……雖然我不認為她們兩人會很合得來。
「飯已經吃完了,也差不多該開始了」
在我左思右想而不解的時候,政宗突然站了起來。
「?難道,你打算進行一場真正的除靈嗎?」
要做的話至少要向附近神社的神官提前打好招呼吧。啊,不過那個神社也靠不住啊。在那里求的簽一點都不准嘛。
順便說一下,今年的我是女難相。抽出了個『今年要是跟女性扯上關系的話,是不會發生什麼好事的』什麼的。誒?你說這挺准的?不過很可惜這並不准啊。不僅限于今年,由于母親和妹妹的緣故,我從小時候起就一直是女難相啊。我想我的前世也一定是一樣。
「你在說什麼啊死沒種的。當然是指你的治療了啊。」
「治療?」
「對啊。為了治好你女性恐懼症的治療啊。哼哼,全都交給我就好了。我已經特別為你准備了一份治療計劃」
得意地挺起胸膛的政宗。
啊,對了,這家伙確實說過這回事呢。從學園祭第二天起就再沒聯系過了,所以就把這件事忘記了呢。
「那個,在治療之前我有想要確認的事情啊,你要是被女孩子碰到的話真的會因為拒絕反應而噴出鼻血,嚴重的時候會失去意識嗎?」
「是啊。雖然我不太想說出來。而且要是直接用肌膚互相接觸的話就更容易發生呢。」
話說,究竟接觸多長時間後會流出鼻血這一點,似乎也會根據當時身體和心理的狀態而產生變化。那就是看當時的具體情況了。
「原來如此啊。吶,我制定的治療計劃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了」
「真的沒問題嗎。要是每發作一次就電擊我一次,那可受不了啊」
「當然沒問題了。不會去做那麼危險的事情了」
瞬間,在某一種意義上我身體里確實有一股電流通過了。
令人驚訝的是——政宗突然把手放在小短裙的拉鎖上面。
「你,你你你你你!到底在做什麼!」
「誒?做什麼?當然就是把衣服脫了啊。哇,你不要盯著我看啊」(有這樣的殺必死的話我也好想有女性恐懼症啊==)
「你這個笨蛋兔子!別亂說啊!」
同年級的女生就在我眼前開始脫衣服,我怎麼可能把視線給移開啊……不,不對啊!冷靜冷靜冷靜。現在可不是把思春期男生特有的情欲全盤脫出的時候。
輕輕地掉在地板上的短裙。細長的兩腳。彈性恰到好處的大腿。以及淡紫色的內衣。
暴露出來的是,她的胴體——。
「……誒?」
與其說是內衣,感覺看起來更像是泳衣呢。
「哈——你上當了呢死沒種的。很可惜,衣服里面穿的是泳衣呢。因為社團的合宿要去海邊,所以用打工賺來的錢買了一件新的。怎麼樣?嚇了一跳嗎?」
啊哈哈地跟惡作劇弄成功了的小孩子一樣,天真地笑著的政宗。
……你這只黑心兔子。
拜托誰去把這個房間的空調開大一點。溫室效應?那種東西我才不管呢。
我必須要讓瞬間就要融化掉的大腦冷卻下來。
「接著」
發出聲音的同時,政宗一口氣把上衣也給脫掉。把過膝長襪也脫掉,迅速地換好了衣服。
出現在眼前的是,淡紫色的比基尼。
穩重的顏色與她很協調。作為裝飾的細繩上,帶有小串珠的地方顯得十分可愛。尤其把政宗纖細的身軀勾勒了出來,並把女孩子的胸部刻意地強調出來了……哇,這是什麼啊—。
「怎麼樣?適,適合我嗎?」
果然還是會感到害羞嗎,政宗的臉頰染成了粉色,身體也在扭扭捏捏地扭動著。
……糟糕。
這樣下去的話,我就忍不住要做一些危險的事情了啊。
「哦,哦。真的超合適啊」
姑且先坦率地評論一下。總不能在這里喊出「這是味覺的革命啊~!」什麼的吧。
「是,是嗎?太好了。因為在去參加合宿之前想讓誰先看一下」
「合宿……是指那個手藝部嗎?」
紅羽從昨天開始就在准備行李呢。據說是在某個無人島上,進行一個星期挑戰生存的合宿。我已經不會再感到吃驚了。黃金周去的是山里,我想這次一定是在海岸邊設下拖網來捕捉鯊魚什麼的吧。
「話說,為什麼把出發的時間設在今天晚上呢?一般不都是早上出發嗎?」
根據紅羽所說,出發時間是深夜0點的樣子。那家伙說什麼『混進夜幕之中出發啊!真是讓人興奮不已啊!』還挺高興的,不過在我看來絕對有問題。
「因為各種原因,沒能得到學校那邊的允許,所以打算偷偷的進行」
「那你們的預算怎麼辦啊?還有你們怎到那邊去啊?」
「所以才要在深夜出發啊。那個,根據『快樂的暑期合宿指南』上寫的,我們要在凌晨1點的時候躲進運輸公司的卡車里移動。凌晨2點的時候,在那個卡車向貨船裝貨物的同時乘上船。等到靠近那座島後就奪走船上的小艇……」
「已經夠了政宗。我越聽就越覺得心里不安」
依舊是個不得了的手藝部啊。
你們做的事完全就是偷渡嘛,如今的毒品走私販都不會去做這樣的事。作為哥哥我還是祈禱一下妹妹能夠安然無恙地回來吧。
「話說,你為什麼又買了一套新泳衣啊?之前和我一起去買的那件怎麼樣了?」
「啊啊,那件競速泳衣?雖然那件也挺好的,但是那件沒法用到你的治療上啊」
「………」
在那個瞬間,我的心里突然有一種忐忑不安的強烈感覺。
有一種預感。
一種特別糟糕的預感。
難道說,這家伙想到的治療計劃是……。
「開始了喲,死沒種的。你就努力——忍受住吧」
想要在瞬間逃掉——但太遲了。
跟蹦蹦跳跳的兔子一樣,邊搖動著雙馬尾的頭發,政宗邊抱住了我的身體。(小子,你豔福不淺啊==)
「……!?你這家伙!」
「呵呵,怎麼樣?這樣是不是能起到女性恐怖症的治療作用啊?」
一邊壞笑著,政宗用繞到我身後的雙手緊緊地勒緊我。
身體感受到棉花糖一般柔軟的觸感。同時還有緊貼過來的還有擁有相當彈力的、兩塊豆腐般鼓起來的柔軟部位。(你給我去死吧==……)
這……這還確實!
要是被這樣親密接觸的話,也許我真的能夠習慣女孩子了呢,不過……
「你這只笨蛋兔子!無論怎麼想這不都是刺激療法嗎!」
「怎……怎麼能這麼說話呢!人家好不容易才忍住害羞的!我也是很認真的啊!」
「什麼認真啊!就算是『巨人的X』里出現的老爸也不會做出現這麼過激的訓練啊!」(註譯:這裏neta的是巨人之星,一部棒球漫畫,作者是川崎のぼる。)
「都已經到這地步了,不能再退縮了!而且我還特意去買的這種為了能夠進行肌膚親密接觸,露出度很高的泳衣啊!」
「原來是因為那個理由啊!」
「人家也是特別的難為情啊!為了做出進行這個治療的覺悟,我可是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呢」
「原來那個時間空隙是這麼一回事啊!?」
原來這是一個方方面面都考慮到的周密計劃啊!可惡,居然還特意准備了這種比基尼……!
「……嗯?」
……等一下。
「喂,政宗。你說是要進行肌膚的親密接觸,即使你脫得再多——只要我不脫的話不就沒意義了嗎?」
現在的狀況是在T恤里面被穿著比基尼的政宗緊緊抱住。嚴格來說,這並不是肌膚的親密接觸啊……。
「——啊」
聽到我的話後,政宗看起來是注意到了自己的重大失誤,把嘴張得大大的。
接著,眼睛開始充血,並且噙滿了眼淚,身體開始顫抖,把嘴也閉得緊緊的之後——。
「你在打什麼壞主意吧!?」
「不是不是不是!只是單純地覺得你是個笨蛋而已啊!?」
「閉嘴你個死沒種的!這樣的話我把衣服脫下來也就完全沒有意義了嗎!」
「就算你這樣說也沒辦法啊!」
「啊。對了。我只要把你推到了,強行把你給扒光了不就……」
「千萬別啊——————!」(其實你從說出真相時起就一直盼著被這麼干吧==)
我們一邊攪在一起,一邊在地板上發出呱嗒呱嗒的響聲跳著怪異的舞蹈。就算是夏天我也很討厭進行這種古怪的舞蹈啊。(是指在盂蘭盆節跳的舞蹈,盂蘭盆節在7月15日)還不如在夏威夷圍著篝火跳舞呢。
「嗚哇!?」
鼻子的附近有一種悶熱的感覺。同時雞皮疙瘩也都起來了。沒錯,恐懼症馬上就要發作了。即使是隔著個T恤。但被這樣緊緊抱住的話也自然會發作啊。
「你,你!也差不多了吧!」
「為,為什麼啊!你是說如果是我的話就起不到治療的效果嗎!?」
「不是那個意思了啊!」
「不是那個意思……難道是胸部!?就是說你對我的胸部大小有不滿嗎!?」
「為什麼突然就變成那種話了!?」
「太過分了……我稍稍也是在注意著啊……牛奶我也是每天都在好好地喝著啊……」
「不要把那種思春期的煩惱跟我說啊!」
你根本沒必要那麼在意啊,你的大小算是挺普通……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吧!
而且,我的意識已經變得越來越模糊了。
這樣的話我一定會噴出鼻血,失去意識的——。
「……。……嗯。差不多可以了吧」
是感覺到我的生命值已經所剩無幾了嗎,政宗一下子就從我的身體離開了。
……好危險。
還差一點我的意識就要去天堂游玩一趟了。也不能開這種季節的玩笑啊。說起日本的夏天,必然要提到盂蘭盆節以及去掃墓啊。明明是逝者要來到這邊的日子,還活著的我怎麼能夠到那邊去呢。(正巧我翻譯這一段的時候正好是在清明節這一天……)
不過,無論怎麼樣我總算是得救了。
由于這死亡FLAG的消失,我也總算能安下心來呼吸了……。
喂。你想躺倒什麼時候啊,死沒種的」
帶刺兒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抬頭一看,在那里的是宇佐美政宗。
因為剛才的爭論呼吸也變亂了嗎,她一邊哈啊哈啊地粗喘,一邊用虐待成性的眼神看著我。
「——10組」
「……哈啊?」
「就是說,之後還有10組啊。如果還是治不好的話,就無止境地一直做下去」
「無,無止境地……」
「啊。你想做色色的事情也是沒有用的。你要是敢那麼做的話,我就做一些更厲害的事情讓你一下子就暈過去」
「………」
「你放心好了。雖然我也特別的害羞和難為情,但是為了治好你的女性恐懼症。我會努力忍住的。因為——我可是你的朋友啊」
穿著泳衣的政宗「嗯嗯」地自言自語並強而有力地著點頭。
——半死不活。
不知為何,我的腦海里浮現出這麼一個不詳的詞語。
眼前的狀況是,想再一次用緊緊的擁抱來招待我的宇佐美政宗。
……想起來了。
今天,8月13日是——星期五(指的是黑色星期五……既是13日又是星期五的一天稱為黑色星期五)
在出門前我要是注意到就好了。
真是夠不幸的啊,今天正是那個著名的13日的星期五。
♀×♂
雖然有點唐突,有一種迷信說蟬一生中只能夠飛七天。
其實真正的原因是一邊飼養一邊觀察一只變成成蟲的蟬這件事太過困難而已,根據種類的不同,也存在著能夠飛一個月的蟬。
即使蟬真的只能夠飛7天,我想它的余生也一定比現在的我更加的充實。
「…………好熱」
在我走出公寓底層的大廳,去到吹滿熱風的外面時,說出了這樣的話。
在被烈日近乎烤焦的瀝青路上一步一步地邁出腳步,但卻總是搖搖晃晃的無法筆直地走路。大概是有些貧血吧。
接受了Dr.政宗的人體試驗,讓人臉色鐵青的治療計劃之後,身體狀況就一蹶不振,于是我選擇了直接回家。
即使是在日本棒球大聯盟中獲得了冠軍的投手和接球手也不會相抱到這種程度的。(占了這麼大的便宜,還發牢騷!!!)
托她的福,我現在只要被擁抱一次就會流一次鼻血。
最後政宗說「……嗯。你的沒種體質應該多少也變好了一點吧」就這樣中斷了治療,要是一點都沒有變好的話反倒更加的恐怖呢。即使是去聽了某個小鬼頭兒的獨唱會也不會這麼疲勞吧。(又是機X貓的NETA…)
現在是下午三點。
這是氣溫上升最快、溫度最高的時間。
雖然在這個時點出門很不正常,但是我確實想盡快從那座靈異公寓逃出去。
「嗚……」
刺眼的陽光使我不得不把眼睛眯成一條縫來走路。這樣下去的話遲早得因貧血症和中暑而倒在大街上。這兩個還真是最糟糕的組合呢。要是把體內所剩無幾的血液全都蒸發了該怎麼辦。
稍微補充下水分吧,于是向著路邊的自動售貨機前進。
這可是沙漠中的綠洲啊。
那麼,買什麼呢……本想從錢包里拿出點零錢,但卻驚恐地發現里面只剩下20日元了。SHIT。我以為肯定是她請,所以只帶上了出門所必要的最低限度的錢。就是說因為掏了剛才土豆燉肉的材料費所以現在就身無分文了。
「……可惡」
只好忍到回家以後了。就這樣在瀝青路上舉步為艱,不過再稍微走一點兒就能到家了。只要回到了家,我的心情也能變好吧。
沒錯——從今天起紅羽就要去合宿了。
而且還是整整一個星期。
也就是說,我再一次獲得了在黃金周失去的樂園般生活。
而且——這個暑假對于我有著特別的意義。
雖然也有今年是高中二年級的夏天這一點,但主要的原因是今年夏天,母親也不在身邊。由于我是我們家的頂梁柱,所以我的暑假每年都是在灼熱地獄中度過的。從早到晚一直要進行格斗訓練。
去年我就說了一句『我不想再過這麼熱的日子了!』的牢騷,第二天就被要求去北海道北部,母親的某個避暑地
庫頁島進行強制合宿。而且還是偷渡進去的。到那兒以後又被要求『去偷點俄軍的食料回來!』,聽完之後我就如同是一磚冰雕一樣凍住了。
所以今年夏天我一定要由自己做主,要自由地度過。
雖然很有可能會在在家里松松散散地宅著,在和黑瀨等同班同學一起玩樂這樣的事情中不知不覺地度過去了,但我還是要盡情謳歌這只有一瞬間的自由青春……!
在心里嘀咕了幾句之後,口渴的感覺有所減輕,繼續在烈日中行走著——。
「……次郎,要喝嗎?」
從旁邊響透起的清澈女低音。
有些驚訝地把視線投過去,在那里的是,即使在這炎熱的天氣中也保持著若無其事表情的同班同學。
清澈透明的瞳孔,沐浴在陽光下而不斷閃耀的明亮發色。被清爽的半袖襯衫,領帶以及用男裝短褲包裹著如同玩偶一般的華麗體軀。
近衛昴。
這位既是校園中王子大人的管家同學,把運動飲料遞了給我。
「……要喝」
說著,我就取過運動飲料直接開來喝了。嗯,還不錯。雖然有一種奇異的味道,是新產品嗎?
「謝了。不過你在這里干什麼?」
仔細一看,附近沒有看到身為主人的涼月的身影。這家伙是涼月的管家,所以一般情況下兩個人都是待在一起的,不過今天好像不是這樣。
「嗯,因為有點事所以需要到次郎家里一趟」
「到我家?為什麼?」
「倒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
不知為何近衛有些難為情地低下了頭。
難道是請把暑假作業借給我抄吧之類的,在高中生之間十分常見的事情嗎?但很不湊巧今年的進度是往年中最慢的一次。真想就把這事扔進火山口里永遠地忘記它。
「就是這樣了……」
突然近衛擺出一副認真的表情。
「反倒是次郎——你在這里干什麼呢?」
「……誒」
不由得把視線轉向別處。
在眼前的是不斷盯著我看的昴大人。
不知為什麼她的視線突然變成能夠把人凍住一般的冰冷。
「而且,今天的次郎身上有類似于土豆燉肉的氣味」
「!」
「貌似還有女孩子的氣味」
「真的假的啊!?」
「……次郎。你是不是背著我跟某個人幽會去了?」
管家用輕蔑的眼神盯向我。
我的臉頰不斷地滲出汗滴,但我想應該不是因為天熱的原因。
……怎麼辦。
總覺得,還是最好不要告訴近衛我剛才所體驗的事情比較好。要不你就試試在無意中說出『在一個密室里被穿著泳衣的少女一直緊抱到流出鼻血為止』這樣的話看看。才不會被認為是因為天熱而腦子變得不清醒呢。
而且近衛對政宗的看法也不是很友好。
不僅說是學園祭時吵架的元凶,而且還因為其他的原因對她懷有敵意。比如說,我偶爾和政宗一起吃午飯的話,她就會開始鬧情緒。可能是因為感覺朋友被人搶走了,所以才會討厭她的吧。
總之。
想要把政宗的事情先糊弄過去……。
「……算了」
「誒?」
有點意外。
看我一直沉默不語,近衛突然就把攻擊性的態度緩和了下來。
「就算是次郎也是有隱私的。我可是管家啊。才不會去探聽深究別人的秘密呢。這就是具有紳士風度的管家啊。」
近衛得意地挺起那平坦的胸膛。
……得救了。
松下一口氣並把額頭的汗擦掉。差點就把原本就所剩不多的水分全部榨干了。
「話說,你找我有什麼事?」
不是通過打電話,而是特意跑到我家來。看來是有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情找我……。
「嗯。事實上,我有一件必須要告訴你的事情……」
近衛,進行深呼吸以後——
「——一起私奔吧」
「………哈?」
由于聽到過于突然的請求,整個人都傻掉了。
私奔?
你說的,就是那個嗎?不被認可進行結婚的男女的逃亡行動。但為什麼是我和近衛啊?我們兩人也沒有在交往。
「我知道突然說這些話會讓你感到很困擾」
近衛往上翻著眼珠看著我並漸漸迫近過來。
是我的錯覺嗎,那雙眼睛貌似變得有些濕潤。
……喂喂。
這是什麼狀況啊。因為近衛擺出一副端正,凜凜的面孔,所以被這樣逼迫的話,我也莫名地會感到緊張。這是被烈日照射所致嗎,連心跳也遲遲不能恢複平穩。而且視野也變得左右搖晃——。
「——誒?」
一瞬間。
腳突然就失去了力氣。
奇,奇怪。這就像是被人灌下一劑麻藥一樣……。
「……沒事的。只是稍微會變困而已」
看著樣子很奇怪的我,近衛用含有歉意的聲音嘟噥著。
這,這混蛋,難道……。
「你,你這家伙……」
在這說話的期間,身體變得越來越乏力。原因是——剛才那瓶運動飲料嗎。可惡,這樣的話還不如待在那座靈異公寓里面呢。
可是——近衛才不會去做這種拐彎兒沒角的事情。
……也就是說,這家伙的黑幕是——。
「對不起了,次郎」
近衛懷著歉意低下了眼睛。
「——管家,是不能違抗主人的命令的」
趁我還留有模糊的意識時,總算是聽到了這句話。
「………」
……果然。
比起什麼幽靈,那個大小姐要恐怖得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