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那件事你還記得啊。”千葉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因為喝酒而沙啞的聲線在夜晚格外撩人……
那時候的自己冷著臉,故意惡狠狠的說。
“哼,別叫我哥,我母親說了,你不配跟我住在同一所屋子裏……”
話還沒說完,小小的端木寧好看的眼睛裏,立刻就淌滿了淚水。
大顆大顆的淚水不停的掉在紅木地板上,頓時嚇得他手忙腳亂。他從小所受的教育,
就是任何時候都不能落淚,
再累再痛都必須忍耐,這才是真正的男人!
但是此刻,母親口中“賤人”所生的漂亮小孩,卻在他面前哭得慘兮兮的。
嫩得可以掐出水的小臉,因為哭泣的關系,紅紅的。
“喂……別哭了。”他冷冷的抱著小胳膊,佯裝不在意,
眼睛卻偷偷斜睨著對方。
小小的端木寧,
眼睛含淚,
很委屈的看著他。
那樣的眼神,
那樣可愛的臉蛋,害得他再也說不出重話。平日裏母親總是灌輸,端木寧和那個女人身份低賤,連他們的腳趾頭都比不上。
可是,他現在看那個小孩子,
卻覺得對方不像是小壞蛋的樣子。
尤其是對方哭過後的眼珠子,黑得發亮,像是在水中浸過的紫葡萄那麼可愛靈透。
他生平第一次中斷劍道練習,
將一方絹絲手帕遞給了對方。
“臭臭的。”小小的端木寧擤完鼻子後,小小聲抱怨了一句。
“哼。”他也覺得很糗,被汗水沁濕的手帕怎麼可能香香的。但表面上卻還要惡聲惡氣的哼了一聲,“給你擦就不錯了!”
“也是哦。”對方傻傻的點頭,嘟著嘴說。
“你要吃糖嗎?我這裏有大白兔。”端木寧從小口袋裏翻了翻,
掏出兩粒糖,獻寶似的遞到他面前。
“糖啊──”小千葉耀拖了拖語音,
似乎勉為其難的樣子,“那就嘗一顆吧!你可不許告訴你媽,
還有爸爸,
還有我媽,
還有……”似乎還有一大串的人。
“不會的。”小端木寧彎曲小月牙的眼睛,笑眯眯的,
“這是我們倆之間的秘密。”
“對,秘密!”對方也挺可愛的嘛。
“那你還討厭我,討厭我住在這個家嗎?”纖細的小眉頭擰了起來。
“其實……”小千葉耀剝開糖紙,含著牛奶味的糖,模糊不清的說。這種糖他想吃了很久,
但是每次都被母親告誡,不健康的食物不能吃。
就像被告誡,對方不配跟自己住在同一屋簷下。
……
“那是我第一次中斷劍道練習,
最後被師傅發現,還被罰揮劍兩千下,胳膊整整一個星期都抬不起來。”千葉耀眯起慵懶的眼眸,
從性感的嘴唇裏吐出這些話。
也是從這之後,他與端木寧的關系漸漸好轉。
對方總是偷偷的帶糖帶小點心給他吃,那些都是小時候的他想吃卻不被千葉美幸允許的東西。有時候他想起母親平日的“教誨”,
准備惡狠狠的拒絕對方。
但是小小的端木寧帶過來的,卻偏偏是他那個時候最想吃的。
更重要的是,端木寧似乎真的保守著這個秘密。
無論是他的母親,
還是端木寧的母親,或是父親,好像從來都沒有發現過這些事……
這種關系一直延續到現在。
外人都以為他們不合。各自的母親也一直教唆他們,對方是最有力的競爭者,或者對方不懷好意,卻從來不知,他們一直在私底下保持著這樣的關系,
有時甚至還給對方打打掩護。
“我也因此少了很多糖果和點心。”端木寧挑起好看俊秀的眉宇,臉上因為回憶露出美好的神色。
那時的他,什麼本事都沒有。受到的教育沒有對方好,打架也打不贏對方。
唯一比對方多的,
就是這些小甜點。這方面他的母親徐璐璐采取的是放任的政策,不像千葉美幸那麼嚴格自律,認為這些是不健康的食品。
小孩子都是敏感的。
即使對方老是冷著一張小臉,小小的端木寧也察覺的到,
自己每次吃糖果的時候,總有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只是,
可以用糖果收服千葉耀這招只存在於小時候。
長大後……
經曆了更多的誘惑,更加了解權利和財富後。
他們的關系已經漸漸疏遠。那些小小的,
溫暖的,回憶,在不自不覺中變得那麼渺小而微弱……
防備再一次升起。
不需要各自母親的提醒。心底便已明白:對方,是自己最大的絆腳石。即使在私底下維持著表面的和諧,
心裏又是怎麼想的……
現在的他,
要用什麼來馴服這頭矯健而強橫的野獸呢?
“我要上去睡覺了。”端木寧輕輕推開對方的手臂,從對方看似曖昧實則無心的禁錮中走出,上樓前轉過頭道,“對了,
父親說,端木遙的安全就由你來負責,若有差池的話……你自己明白。”
“SH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