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家族秘辛

　　就在江水寒被裴琳達擄走了的時候，他的合作搭檔馮拜爾家族的費爾，也正面臨生死關頭。

　　裴琳達的父親，馮拜爾家族的族長，滿面寒霜地坐在費爾面前，他瞧著自己曾經十分欣賞的青年，歎了口氣，說道：「費爾，我真的看錯你了，原來在你的血液裏面，也潛藏著冒險的精神。」

　　費爾恭順地低著頭，一言不發，他知道，族長大人既然會從休眠的密室出來，就一定是知道了什麼，他多說多錯，只有死挺著不鬆口，才是最聰明的做法。

　　馮拜爾家族的族長名叫斯賴爾。他今年已經一百零一歲了，在西大陸，作為平均壽命不過四十餘歲的普通人中的員，能夠活到這個年紀，只能說是一個奇跡。

　　斯賴爾的長壽的原因，除了一直服用各種價格昂貴卻能夠延壽長生的藥物，更是利用了煉金術士的一種發明的「時間之輪」。

　　這種玄奧的機器能夠放慢一定空間內的時間流逝速度，斯賴爾在感到時日無多之後，就利用這件機器，將自己的人生冷凍了起來，每年只會在特定的幾個日子，出來透透空氣，瞭解一下帝國最近的動態。

　　馮拜爾家族議會的各個長老們，倒是很喜歡這樣一個不怎麼管事的族長，他們可以放手發展自己的事業，而不至於擔心被來自家庭的力量所干涉。

　　現在斯賴爾會突然從「時間之輪」所在的密室中走出來，只能代表著有非常重要的大事發生了。

　　「費爾，我的時間比金子還值錢，如果你還有保留對我的尊敬，請你立刻回答我，你沒有打算殺死裴琳達吧？」

　　看來斯賴爾已經知道費爾在設計裴琳達，但是他卻沒有聲色俱厲地對費爾進行拷問，而是仍然用如同跟子侄敘談一樣的平和態度，進行著談話。

　　費爾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答道：「裴琳達可是你的掌上明珠，我即使對她有所怨恨，也絕對不敢傷害她一根頭髮。」

　　斯賴爾冷笑起來：「你是不敢，但是你卻懂得借刀殺人，江水寒，帝國十大神將中東方神將的嫡系後裔，果然是有著不輸給先祖的膽量，在家庭沒落二百多年後，都敢向我們馮拜爾家族的人下手。」

　　費爾狠狠地握緊了拳頭：「這個老傢夥，怎麼會什麼都知道，難道我現在只剩下跟他拚命這一條路了嗎？」

　　斯賴爾面無表情地看著費爾，緩緩說道：「怎麼，難道你還想跟我動手嗎？」

　　家庭族長的陳年積威，終於壓垮了費爾的神經，他緩緩跪倒在斯賴爾的面前，輕聲說道：「我連您的女兒都不敢傷害，又怎麼會對你不敬呢，裴琳達她美貌無雙，江水寒是個好色之徒，一定不會捨得傷害她的。」

　　斯賴爾歎了口氣，說道：「這個江水寒在短短數日內，就能夠獲得你的信任，讓你放棄顧忌與他合作，怎麼會是個簡單的好色之徒呢？」

　　「費爾，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你自小就做事謹慎，謀劃深遠。我雖然能夠預料到你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卻沒有想到你會一反常性冒險提前發動，我還期望著裴琳達能夠贏過你呢，嗯，這次如果沒有江水寒的突然介入，你大概至少還要再等上三年，才敢對裴琳達下手吧？」

　　費爾想要說什麼，斯賴爾搖搖頭，讓他不要申辯，然後繼續說道：「不用解釋了，我理解你對斯賴爾的怨恨心理。如果我不是有了裴琳達，我的產業當然會交給你來繼承。可是，你知道我為何這麼看重血統的繼承嗎？」

　　費爾呆呆地望著斯賴爾，不知道他這樣說是什麼意思，承繼家族的榮耀，重視血統的延續難道還需要理由嗎？

　　斯賴爾繼續說道：「你知道馮拜爾家族是怎麼在高登城站住腳的嗎？」

　　費爾一直以來的表現，都是個循規蹈矩忠於家族的中堅份子，暗藏野心的他對家族的歷史是從善如流。

　　他想也不想地回答道：「是您的祖先，馮拜爾家族的第十七任族長率領家族武士，連續擊敗了高登城的諸多蠻族，又跟柴德家族達成了和平協定……」

　　斯賴爾打斷了他的話，說道：「你知道那些家族武士們的真正身份是什麼嗎？」

　　費爾一怔，說道：「我怎麼可能知道幾百年前家族武士們的具體來歷啊！」

　　斯賴爾輕聲說道：「你知道龍人武士嗎？」

　　費爾低下頭想了想，說道：「龍人武士似乎也被稱作半龍武士，他們是龍族與人類的後代，繼承了龍族相當多的優秀體質，幾乎每一個人都是無比強悍的戰士。」

　　說到這裏，費爾不禁有點疑惑地問道：「暮當年的那些家族武士，都是龍人？」

　　斯賴爾點點頭，說道：「我的祖先在早年的一次試煉遊歷的途中，無意中拯救了一個小孩子，而這個小孩居然是龍族族長的愛子。眾所周知，巨龍的生育能力極其底下，他們對自己的純血後代，無比愛護。龍族族長為了酬謝我的祖先，跟他締結了血脈守護的血誓盟約，龍族會派出十二名外表類似人類的龍人武士，聽從他與他的後代子孫的調遣。」

　　「這些龍人武士雖然沒有遠古巨龍那樣恐怖戰力，但就算是他們當中最差勁的一個，也具有十八級實力的魔武士。這樣一支秘密存在的力量，足以讓我們的家族應付任何勢力的威脅。」

　　「然而，這些龍人武士的使命，只會守護我祖先一系的血脈，如果我們的血脈斷絕，那麼就再沒有誓約可以約束他們，他們就可以重獲自由，返回龍島。」

　　「如果我死了，那麼龍人武士一定會向裴琳達效忠，卻不會聽命於馮拜爾家族的其他成員，包括你在內，這下你明白了嗎？」

　　「十二名十八級以上的龍人武士。」費爾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龍人武士的存在，是馮拜爾家族的最高機密，即使連家族議會的長者團，都罕有人知，何況是地位比較低下的費爾。

　　費爾暗自慶倖，幸好他足夠謹慎，打算利用江水寒控制裴琳達這張王牌後，再對族長進行逼宮，否則他只怕早已人頭落地，連做階下囚的可能都沒有了。

　　費爾暗中隱藏的實力全部加起來，恐怕也對付不了一具龍人武士啊！

　　不過，斯賴爾會把這樣的家族秘密都說出來，那麼豈不代表自己也難逃一死了？

　　「你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斯賴爾微笑著看著費爾。

　　是的，斯賴爾就像一頭經驗豐富的雄獅，他在挑選自己繼承人的時候，看似偏頗的決定，事實上卻是對馮拜爾家族長遠發展，作出的最佳的選擇。

　　即使費爾比裴琳達的能力要傑出一些，他也不能給馮拜爾家族帶來這樣強大的守護神，他只能無奈地承認，即使從家族的角度去考慮，裴琳達也要比他更適合族長的產業。

　　讓費爾瞭解到事情的內幕，斯賴爾便準備將費爾這個敢於挑戰自己權威的年輕獅子置於死地。

　　斯賴爾有著充足的信心，即使不依靠費爾，他也能夠從江水寒的手上救回自己的女兒。

　　費爾如果打算將裴琳達當作護身符，甚至跟自己進行交易，那麼他就算是徹底打錯主意了。

　　費爾只覺得背後的衣服都被滲出的冷汗沁濕了，他飛快地動著腦筋，考慮著如何武器去爭取生存機會。

　　他知道，他也許只有再說一句話的機會了。

　　費爾嚥下一口唾液，艱澀地說道：「我以我先祖靈魂的名義起誓，江水寒確實得到了青春女神的青睞……」

　　斯賴爾微瞇著的雙目閃過一道亮光，他似笑非笑地說道：「用永保青春來誘惑我？這對我這把老骨頭來說，確實很是誘人，但是我只要留下江水寒的性命，慢慢拷問就是了。」

　　「不，你搞錯了。」費爾說道：「青春女神賜予江水寒的青春之泉，只能改變人的外貌，並不能阻止內臟的衰老，所以並不具備長生不死的作用。」

　　斯賴爾不由被費爾搞糊塗了，說道：「那麼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費爾說道：「雖然青春之泉不能讓人長生不老，但是它能夠讓女人保持年輕美麗的容貌，已經是近乎神跡的存在，沒有女人能夠抗拒這種誘惑，加上江水寒是個非常優秀的少年，我想裴琳達只怕會因為這兩重因素喪失了判斷能力，而被他所迷惑。」

　　斯賴爾何等地老奸巨滑，馬上就推斷出費爾想要向自己傳達的資訊。

　　斯賴爾陰冷著臉，說道：「你是說江水寒會利用裴琳達，藉機謀奪我的產業？」

　　費爾點點頭，說道：「被愛情和慾望迷昏頭腦的女人，是會做出任何蠢事來的。江水寒跟我合作的條件，就是裴琳達要由他來支配，我想他一定是有辦法可以控制她，這樣無論我是否能夠從你手中獲得家族權力，他都可以利用裴琳達來跟我們討價還價，獲取足夠的利益！」

　　在這裏，費爾說了假話，他是主動要求將裴琳達這個燙手的女人交給江水寒處理的，一方面他是沒有膽量直接對付斯賴爾的女兒，另外一方面，如果奪權失敗，也能有一張可以拿來拖延時間的底牌，可以讓自己多個保命的機會。

　　現在他這番安排，終於派上用場了。

　　斯賴爾若有所思地轉動著眼珠，開始對這件事情的可能性進發思考。

　　裴琳達在長到五六歲的時候，斯賴爾就開始常住在「時間輪盤」所在的房間，父女之間的感情確實是很薄弱。

　　他也知道裴琳達是個天性涼薄的女子，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交換，他甚至會出賣身體，更不要說自己這個難得見面的父親了。

　　費爾暗中長出了一口氣，如同斯賴爾瞭解他一樣，他也同樣知道斯賴爾的性格弱點，那就是多疑。

　　斯賴爾想了一會兒，突然說道：「如果未來真像你說的那樣，裴琳達完全被江水寒所控制，你能為我做什麼？」

　　費爾笑道：「我可以繼承你的產業……你不要生氣，這只是你作出的一個姿態，畢竟江水寒不知道我跟你之間的權力鬥爭，誰會取得勝利。如果你贏了，他也許會利用裴琳達大肆敲詐您，等您過世以後，他更會企圖以裴琳達夫婿的身份，入主馮拜爾家族，但是如果是我贏了，他知道我作為新家主，勢力薄弱根基不穩，他只要從我這裏得到一些好處，應該就會感到知足，高興地帶著裴琳達回家享樂。」

　　斯賴爾饒有興趣地問道：「然後呢？你們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權力、金錢、美女，我能得到什麼？」

　　費爾狡詐地笑了起來：「江水寒是個好色而又強壯的男人，裴琳達只要是個正常的女孩子，在不久的將來，她就會陸續懷孕生子。」

　　「江水寒也許會用什麼手段控制裴琳達的生死，但是他應該不會對自己的孩子下手吧？」

　　「你的煉金術士，也在不斷改進時間輪盤，您未來一定會有足夠的時間，去專心地培養一個繼承者，而且那個繼承者，除了將具有東方神將的優秀血統，更有很大的概率是男性喲！」

　　斯賴爾伸手摸摸下巴上花白的鬍鬚，陷入了深思。

　　良久，斯賴爾點點頭，說道：「你這個主意似乎不錯，但是我還是要看江水寒這個小子，是否有本事搞定我家的裴琳達。她聰明而無情，就如同從地獄中轉生的小惡魔，如果江水寒反而被她給幹掉了，那麼你就要做好成為我愛犬食糧的準備。」

　　斯賴爾拍了兩下手掌，一個黑影從淡轉濃，直到清晰可見，慢慢地浮現在費爾面前。

　　斯賴爾對黑影說道：「拿一張靈魂契約給費爾。」

　　一張泛黃的低卷在費爾的面前緩緩展開，那是中古時期遺留下來的罕見密寶，契約之神的傑作，可以讓一個生命體的靈魂完全歸屬契約的主人支配。

　　斯賴爾說道：「用你的鮮血浸染這張契約，這樣我就不用再擔心，如果留下你的性命，你會向外人講述龍武士的事情了。」

　　費爾吃了一驚，苦笑道：「您太看得起我，居然用這樣貴重的東西，來約束我的行為。」

　　費爾不是沒有見識的傻瓜，他知道靈魂契約的強大約束力，如果簽署了這份契約，可不是只是限制他亂講話，而是從此他就再沒有自己的人生，除非，他可以誅殺保障契約會被實施的契約之神！否則只有為斯賴爾一系的血脈擁有者忠實服務。

　　可是，他現在如果不想被切成碎塊後拿去餵狗，他只能乖乖地割破手指，在契約上留下自己的血之印記。

　　費爾確實是個難得的人才，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說動自己，害得自己使用了一張珍貴的靈魂契約。不過即使裴琳達安然無恙歸來，也可以讓費爾繼續輔佐她，有契約的約束作用，他會是一個新族長的好助手。

　　斯賴爾漫步走到窗前，凝望高登山脈，暗自思忖，不知道江水寒是怎樣的人物，居然能夠讓費爾為之心折，甘冒生死大險與他合作。

　　這次他把身邊的十二名龍人武士派出了四個，去拯救裴琳達，那些龍人武士對著自己一系的血脈，都有著奇妙的感應，那個江水寒只要不是劍聖、法神般的怪物，他們就一定能將裴琳達找到並且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