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啊——嗚——」
我邊呻吟邊倒在了床上。這時我剛變回男的。
茫然地看著天花板。看起來很不舒服,感覺照明周圍映出了人臉,旁邊還有嬰兒般的臉。如果太在意的話怕會睡不著所以還是別想了,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吧。
「你回來了啊……」
紅音說。就如她所說的我剛回來。
換完衣服後沙倉同學雖然沒對我的衣服發表什麼意見,倒是想知道我住在哪裡。
「我想去玩,所以請告訴我吧。」
多麼直白的希望。
「不……我並不住在這裡……」
「哎——但是不住在賓館的話不是不能用更衣室的嘛。」
哇,為什麼只有在這種地方如此敏感啊。不愧是沙倉同學……不不不,現在不是感嘆的時候。
「那個……有單獨更衣室的利用券……」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這種券,但是好像成為了藉口。
「是這樣啊……」
看起來失望了一瞬間,但是很快又振作起來了。
「那就一起吃飯吧」
「剛才不是剛吃過……」
「是晚飯,我們等你哦。」
被如此純真的眼神看著真是難以拒絕,我最終還是點了頭。
接著和大家分開,進廁所變回了男性。
當然是在男廁所解除的變身。如果有男的從女廁所出來的話會被報警的,但是女的進男廁所應該不至於——這就是我的理由。大概不會報的,大概。
然後麼邊冷靜下來邊回到了房間。為了不被沙倉同學發現(她就在隔壁房間啊),還真是超費勁的。我感覺自從變成了肯普法後都沒有從心底裡放鬆過啊。
「啊——紅音。」
我仰面躺在床上說。
「嗯……?」
「晚飯是幾點來著」
「會長說是七點」
「唔……」
看了看枕邊的鐘,還有時間。想想本來這個時間應該還在玩的,所以是理所當然的吧。現在做什麼消磨時間好呢。
……還真想不大出。只能看電視嗎,也有和紅音聊聊天這樣一個選擇。怎麼辦呢。
「哎呀~泡的真舒服呢。」
「是啊是啊,果然不那樣不行啊。」
還真是很吵啊,想到這裡我不禁蹶倒。切腹虎和切腹黑兔竟然正邊笑邊走過來。
說是說走過來,但是他們只能動一點點,所以看起來比烏龜還要磨蹭。然而毫無疑問的是它們從包裡出來了。
「喂!你們去了哪裡啊!」
我猛地起身質問它們。切腹虎轉向了我。
「啊,名津流你回來了啊。」
「悠閒地說著什麼啊你,幹嗎去了。」
「和黑兔一起泡了個澡呢。」
「泡澡……你們該不會去了大浴場吧!?」
這賓館與其說是商務賓館更像是度假賓館。所以也有配備大浴場,強行在地面上挖了個坑,還把溫泉水給引過來了。
仔細看看它們頭上還冒著熱氣。這下糟了,玩偶嘿嘿笑著泡澡一事傳開的話報刊記者要來了。
「真是的,在那個浴室啊。」
切腹虎說。
「再怎麼樣也不會用大浴場的。」
「就~是,就我們這身高根本搆不著電梯的按鈕啊。」
切腹黑兔也說著。如果夠得著你們就去了麼。
「就是說沒有被人看見咯?」
「沒有哦,也沒有叫客房服務。比起這個,這裡浴室的風景很不錯呢。」
稍微確認了一下,這個房間的浴室和廁所是分開的,窗戶也很大,風景似乎也很好。一會我也去泡泡吧。
我伸出手,將兩隻玩偶放在桌上。其實我不用這麼做的但是看著它們如此磨蹭我也不耐煩。
「哎呀~真是勞駕了。」
「名津流,你死了後能上天堂哦。」
你這張臭嘴就不能怎麼著嗎。
「話說回來游泳池怎麼樣呢?玩得開心嗎?」
切腹虎問道,我簡單說明了下。
「沒什麼開心的,唯一的收穫就是握到了沙倉同學的手。」
「可惜是女的名津流呢。」
丫的別說得這麼直白。
「哦~白色肯普法也來了嗎。」
切腹黑兔摳著肚子。
「是啊」
「紅音,你也打了嗎」
「是的……」
紅音變小了。看來她有回想起戰鬥時候叫這個吼那個的話就會為此後悔不已的習慣。
切腹虎接著說。
「白色肯普法全員都在嗎?」
「誰知道,雖然沒看見但應該都在的吧。」
「嗯——」
切腹虎摳了摳眼罩。時不時和切腹黑兔對視著。
「可能是這樣的。」
「什麼啊」
「是這樣,前面我和黑兔一起泡著澡」
「啊,對了,用吹風機就行,把身體烘乾吧,桌子都濕了。」
「一會會烘的。比起這個我們兩個看著外面景色的時候突然靈光一現。」
「怎麼了,看到裸體了嗎。既然是玩偶應該沒人會覺得可疑吧。」
「不是這樣的,這裡除了我們,還有別的信使。」
蝦米?不禁問道。坐在床上的紅音也靠了過來。
「怎麼回事」
「呃……是這樣的。我覺得和肯普法會互相吸引是一個道理,如果有同類在附近的話我們也會有感覺的。」
「不會就是切腹黑兔吧?」
「不是,離得蠻遠的。」
「有多遠。」
「這個不知道,但是不止一隻。」
「那就是會長和水琴的吧。」
「這個有可能,但是她們為什麼要帶來呢。」
真是的,其它還有幾隻像他們一樣的塊狀化學纖維啊。那就真麻煩了。它們同時說話的話一定吵得不得了。
……不對,不是這樣的。切腹虎溜進我的包裡應該只是偶然。我沒有帶它來的打算。但是,想想紅音也把切腹黑兔帶來了,這個「偶然」中似乎能感覺到有人為的什麼。
「那個……」
紅音唯唯諾諾地開口。
「可能是白色肯普法她們帶來的……」
很有可能。這樣的話只有我們帶玩偶來這個觀點反而就不自然了。
「但是啊」
切腹黑兔說,
「把我們召集起來幹嗎呢。」
「與其說是召集,是你們自己莫名其妙聚起來的吧。我可沒想帶你們來啊。」
「煩死了名津流,怎樣都行了。總不會是內臟玩偶開同窗會吧,我們可沒什麼好敘舊的,頂多一起泡個澡而已。」
話說也是啊。那為什麼會聚集起來呢,真的只是偶然嗎。
如果光是內臟玩偶聚集起來的話我還是目擊過的。可惜是在玩具店的筐子裡,給我印象深刻的是當時看見有女生說著「好可愛~」撲過去,我從心底裡感覺噁心。
「你們沒有收到什麼指令嗎?」
總之先問問。
「有沒有嗶嗶嗶地收到什麼電波後不知不覺來到這裡……」
「怎麼可能呢」
「沒有」
突然被否定了,而且是被兩隻。
「我們又不是手機。」
「電波受信什麼的是腦子秀逗的人才會說的唉,名津流你終於也秀逗了啊。」
煩死了,你才秀逗了。
但如果不是電波受信的話,嗯……不知道啊。
我的腦子不算聰明。與其為這種事情傷腦筋的話我情願選擇看笑話節目放鬆大腦。照水琴說來就是「你的大腦放的太鬆了,又不是入口即化的奶酪」。
不管怎樣現在還是別想這事兒了。遲早會不情願也被迫知道的,我有這預感。
「名津流同學……不如直接問問……會長或近堂同學……」
紅音說。說的也是,多簡單啊。
「嗯,晚飯時候問……啊……沙倉同學也在啊。」
這下難度高了。雖說信使一事被知道也很危險,但是更有可能會被刨根問底啊。
如您所知沙倉同學是內臟玩偶的超級粉絲和收藏家。你試試在晚飯時候提出這種話題,立馬變成獨奏會了。沙倉同學絕對會說幾乎沒人知道的稀有產品啊,或者說如何從針線縫合情況判斷哪怕相同的玩偶分別是哪個工廠製作的。
這只是聽說的,曾經有個二年級女生好像就有此遭遇。這個女生聽說堅持了三十分鐘,但之後還是道歉說「楓你就饒了我吧」得以解放。
這情形還是要避免的。作為沙倉同學命的我無論幾個小時(大概)都能堅持下來,但是其他女生就危險了。紅音的話估計都要貧血了吧。
「過會悄悄問吧……」
紅音也說「確實這樣比較好……」
「話說回來,喂,死老虎。」
切腹虎的眉毛稍稍皺了一下。
「怎麼了嗎?請好好叫我啊。」
「如果你不再隨便鑽進別人包裡的話我就好好叫你。你們就不知道同類所在方向什麼的嗎?」
「不知道」
「速答啊」
「我們又不是GPS。只能知道它們也在這裡。」
如果就在這賓館裡的話,至少可以斷定白色的傢伙就在附近並制定對策。但是有三個賓館和主題公園鄰接著。
「你們就這麼擔心嗎?」
切腹黑兔說。
「相比之下你還真是事不關己啊」
「我是玩偶嘛」
「那麼我們出去看看好了,房門請不要鎖。」
「開什麼玩笑。」
邊說話邊走路的玩偶,你想讓賓館陷入恐慌嗎。
「什麼嘛,這樣名津流你不也輕鬆點嗎。」
「單純的是你們想找樂子而已吧。」
切腹黑兔笑著說「被看穿了麼」,這玩偶還真不得了。
我把內臟玩偶扔一邊後再次躺在了床上。肩膀和後背燙燙的,看來是曬的。到了明天會痛的吧。
枕邊響起了某滑稽組合的大爆笑鈴聲。
是我的手機。雖然電池便當了不適合隨身攜帶,但是由於要過夜所以還是帶來了。一直插著充電器所以不能帶到室外。成了個人用有線電話。
看了看液晶屏幕,是東田。
心裡一驚按下了通話鍵。這傢伙難道察覺到我的真相了。
「……喂?」
(喲~名津流啊,是我啊。)
一般情況下我會說「我沒話和你說,有事請通過律師找我。」後掛掉的,這次還是算了。
「……有什麼事?」
(喂喂喂,今天是合宿的日子唉,你忘了嗎?)
「忘了,那又如何?」
(現在還來得及,快來,這裡有很多女孩子唉)
假的吧。姑且還是問問。
「哪些女孩子啊」
(聽了嚇不死你的,女子部的美女都在,沙倉同學前面也在)
「前面?」
(不不不,她在。哎呀真是天堂啊,美少女研究會終於迎來春天了。特別顧問也要參加啊。)
你在說啥啊你。估計就是光爺們兒沒有滋潤,想把我叫來分擔不幸什麼的吧。
誰會上你的當。或者說我離沙倉同學更近啊。
「……你們在哪?不是海邊嗎?」
(不不不~不是嘀。在主題公園旁邊的豪華賓館。我入手了票子所以一口氣來了個豪華合宿。)
「什麼賓館啊」
「這個麼……新東亞賓館。」
呼。和我們不在一起。我們這個是外資的叫ContinentalOceanHotel什麼的。那個新東亞我沒記錯的話會鬧幽靈的吧。
(名津流也來吧,很開心的,都是女孩子。)
「免了」
我拒絕了。電話那端能聽見美少女同好會的吵鬧聲,但是不管把耳朵豎的多高都只能聽見男的聲音,哪有女的啊。
特地邀請我還是很感謝的,從這個意義上東田你還是個好人,但是這個時機太差了。如果掛了電話不到十分鐘就碰上面的話他會大吃一驚的吧。
我說了句「下次再叫我吧,不要和美少女同好會有關」就掛了手機。
「是……剛才那些人嗎……」
紅音問。
「嗯。」
「那些人……是叫東田同學是嗎,也在這賓館裡嗎……?」
「不,在別的。」
「是嗎……」
紅音的表情又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有點失望。
「發生過什麼事嗎?」
「那個……是開女僕茶餐廳那時候……」
是指在班長姐姐家那一次嗎。
「東田同學……對我大加讚賞呢……很可愛啊很合適啊……回去時候還問我郵箱……」
「哎……」
竟然。那個白痴竟然還搭訕啊。在泳池邊上那會明明那麼龜縮,還挺積極的嘛。雖說有那樣的氛圍但也不是這麼輕易做得出的吧。
紅音抬眼看著我。
「紅音你就把郵箱告訴她了?」
「沒有……」
輕輕搖了搖頭。然後觀察著我的反應。
「名津流同學……」
「嗯?」
「你不會吃醋……的吧?」
「什麼?」
可樂還是蠻喜歡喝的,但是除非魚骨頭卡喉嚨裡了要不然是不會喝醋的吧。
「不……沒什麼……」
紅音毫無理由地沉下去了。這樣不行啊,人生要過得更樂天一點的啊。雖說我最近也經常詛咒自己的命運。
看了看時鐘,四點。還真是前不搭後不搭的時間。現在再想去娛樂設施玩或者去購物也微妙地來不及。
「睡覺吧」
「哎!?」
本像是被海盜千瘡百孔的帆船一般沉沒的紅音突然跳了起來。
「你說睡……睡覺,這個……大白天的……名津流同學」
不知為何紅音的臉漲得通紅,不知所措著。怎麼了啊。
「我,我們雖然在一間房間……但是突然……要有心理準備……或者說這個那個……雖然預約房間的是我……雖然是這樣……」
說什麼啊你。
「那,那個……既然名津流同學這麼說了……那個……稍微等會就……能比會長和近堂同學領先還是蠻開心的……也,也不是說對她們有怨恨什麼的」
「……那個,紅音。我只是想要不我睡個午睡……而已啊。」
「……午睡……嗎……?」
「嗯」
「啊……是這樣……啊……」
她果然紅著臉沉下去了,還真忙啊。
我掀開床上的被子,穿著衣服鑽進去了。雖然有浴衣浴袍,但還是這樣算了。
鈴鈴鈴鈴。電話鈴響了,紅音接了電話。
「喂……」
(紅音!?)
是水琴。聲音還真響啊,我這裡都聽見了。
(你剛剛有沒有想做什麼奇怪的事情!?我有這個預感。)
「沒有……」
與之相比紅音的回答很是消沉。
「什麼都沒做……」
(真的嗎?我的天線可是有反應了啊)
「真的……他什麼都沒做……」
(……哦。抱歉,我想了想名津流他是不可能主動上的啊。)
「是的……」
之後不知為何水琴低聲說著(面對那種呆子我們彼此都很辛苦啊)什麼的,紅音也回答著「嗯……」。嗯?難道在說我的壞話嗎。
女孩子一說到男生的壞話都會很起勁的吧,算了就當沒聽見吧。
我想著這些閉上了眼睛。不知為何在夢裡變身後的紅音和水琴在一起罵我。
睜開眼睛時已經過六點半了。窗外還有點亮但是應該很快就要一下子黑下來了。
於是乎吃晚飯。這年頭真是想好好吃頓飯也得用到神經。
在賓館吃也行在外面吃也行,但是水琴強力主張說「在賓館吃比較好」,所以就在賓館吃了。
「我啊,沒怎麼吃過賓館裡的東西呢。」
青梅竹馬如是說。
「我倒是在非洲一家超破的木屋旅館裡吃過飯,那時反政府游擊隊在街裡對拼,還蠻麻煩的。」
這傢伙所謂的「麻煩」已經超越高中生的範疇了。
來到賓館二樓很大一個廳。是自助餐形式,可以挑自己喜歡的吃。簡而言之就是隨便吃。
一般說起自助餐,寒酸的比較多,但是高級賓館裡的種類則很豐富。光是面包就有八種,湯有二十種,都搞不清楚有什麼差別了。
隨便選了張桌子,水琴迫不及待地喊著「要吃了哦!」就跑到擺放著料理的區域了。
座位也是隨便……雖說如此但對我來說很關鍵。我想坐沙倉同學的正對面。如有個萬一還要作好搶走水琴座位的準備。
然而關鍵的沙倉同學卻不在。
「會長,沙倉同學怎麼了」
「楓?她說去洗手間了……話說回來不在呢」
「我去找找」
本要坐下來的我站了起來,只有這種時候才可以縮短我和沙倉同學的距離。
「我……我也去……」
不知為何紅音也跟著來了。哎呀不用勉強的,你應該學學水琴那麼能吃,你看,在盤子裡盛了那麼多廚師都被嚇倒了。
「你去吃飯吧」
「不……名津流同學一個人的話……」
雖說不知道我一個人的話會怎麼樣,既然都這麼說了。
走出餐廳,左右張望,果然不在。
「在女廁所嗎?」
「那也差不多該出來了……」
總之先回房間看看。
要乘電梯上樓,如果水琴在的話會說「我們走樓梯吧,樓梯」,很是讓人緊張。那傢伙的體力是沒底的。
按下按鈕等電梯,的時候紅音看了看旁邊。
「阿咧……沙倉同學……?」
走廊那端確實有貌似是沙倉同學的身影。什麼嘛,根本沒必要上樓的嘛。本來還打算邊悠閒地聊天邊回餐廳的呢。
但是沙倉同學沒有來我們這裡,東張西望後就直接拐過去了。
「阿咧……?」
紅音也歪著頭。
「去叫她吧。」
我向沙倉同學的方向小跑步過去,紅音也跟著。
往拐角處探出頭,看到了沙倉同學的背影。她開了扇寫著「STAFFONLY」的門。那個,客人不是不能進那裡的嗎。
她就這樣進去了,我和紅音確認周圍沒人後向「STAFFONLY」的門內窺探。
裡面還是走廊。因為是工作人員專用的所以沒有裝修,或者說地板就是水泥地。各種管子也是直接裝在牆上的但這個是為了檢查方便吧。
聽到腳步聲,沙倉同學在向前走。
「她打算去哪裡啊……?」
我不禁說出聲。
「這裡面有什麼呢?」
「誰知道……」
面對紅音的提問我只能搖搖頭。我們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後決定跟著她。
天花板上掛著燈所以並不暗。但也正因為如此視線良好,沙倉同學回頭了就不好辦了。
悄悄跟在後面。
「……她要做什麼呢……」
「不知道,要我說的話……」
絞盡腦汁。說到沙倉同學可能做的事情。
「練習……這個如何」
「哈?」
「沙倉同學要練習對喜歡的人表白。因為太難為情所以不能在別處,所以找一個沒人的地方。」
紅音的表情就像是咬著一百隻的苦蟲。我姑且還是認真的。
「沙倉同學終於對男性有興趣了,一定是想找一面鏡子練習告白。」
「……姑且還是問一下,她喜歡的人是誰呢?」
「是我,就好了啊」
「……你自己也知道呢。我想應該不是。」
不要說得這麼直白。我希望能永遠保持對沙倉同學的幻想啊。
不好,要跟丟了。雖然只有一條大路,但是時常有小岔路。
「……好像,毫不猶豫呢。」
紅音說道。確實沒有半點躊躇,好像是有什麼目的。
「應該也不會有什麼的吧,頂多是警衛的休息室或者後門之類的。」
「後門……她打算出去嗎……」
「怎麼會。」
就要吃飯了啊。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去買禮物給我一個驚喜,但是今天既不是我的生日也不是什麼紀念日。不對,也可以是「和沙倉同學相遇xxxx次」這樣一個日子。
我本想說明的但是紅音好像對我的妄想沒有興趣,聽也不想聽的樣子。
「……阿咧?沙倉同學呢」
我也向前看,已經不見沙倉同學的身影。
「拐彎了嗎……?」
確實走廊分岔著,我和紅音正要奔出去的時候,突然。
「嗚哦!?」
「呀!?」
有什麼從頭頂上掉下來了。和白天紅音跳下來那次一樣,但是這裡沒有電梯什麼的啊。
抬頭看後發現天花板上有幾根很粗的管子。是躲在那裡的嗎。
跳下來的人右手上拿著比手槍大,比步槍小的火器。是機關手槍。
「好久不見,瀨能同學。」
嗚哇,是山川涼花。拿著武器也就是說已經變成肯普法了。
「請收下這個」
槍口對準我們,哇。
和槍聲同時我倒地了。順帶一提並不是瞬間的動作而是偶然。紅音也往左跳了,看起來也很偶然啊。
往右手用力。藍白色的光包住了我,變成女的樣子。
「啊啦。」
槍口似乎對準了我,我毫不猶豫發動了魔法。火球飛去。
砰砰砰三聲槍響和火焰爆炸的聲音。在空中激突了,雖然沒有打中涼花但這邊也沒有傷害。
「二對一是你不利!」
紅音的絕叫。她也變身了。那傢伙也是用槍的,所以是飛行道具之間的激突。
猛犬女扣動扳機。由於沒有子彈限制,這邊也和手持機關手槍無異。一心想把對方打成馬蜂窩。
「去死吧,臭女人!」
「哎呀真過分。」
涼花蹴地向後躍起,彼此攻擊都沒有打中。
「喂名津流,你也戰鬥!或者把那個死女人幹掉!」
「你總是這麼極端啊」
「我也可以先把我幹掉!」
這個還是免了。我還不想死,於是發射魔法。被迴避了。
「切,你個廢物!」
「你不也沒打中嘛」
「我那是手滑……是故意沒打中的。你給我好好打啊!」
「太不講道理了吧你個傢伙」
想想叫女生「傢伙」是不是不大好,唉,無所謂了。
「你小子再敢違抗我的話就把你脖子上的全部打飛掉。」
「你就不知道慰勞慰勞搭檔的嗎?」
「為沙倉個死女人和會長的色相神魂顛倒的人和墓石最般配啊!」
別亂說。我什麼時候為會長的色相神魂顛倒了,對沙倉同學倒是魂都沒了。
「和你這種人搭檔我自己都要腐爛了。喂,名津流,你就在我眼前去死吧。」
「為什麼啊!」
「我心情可以爽一點」
「我怎麼樣都無所謂嗎」
「屍體不會發牢騷」
我的死已經確定了嗎。
話說我能和紅音這樣對罵是有原因的。
涼花離我們遠遠的並不攻擊,而且似乎還漸漸拉開著距離。
「……那女人在幹嗎啊」
「別問我啊」
「喂,山川!你打算去哪裡啊,你丫的快決一勝負呀!」
「非常抱歉我不能奉陪過久」
涼花邊拉開距離邊說。
「在這裡和你們戰鬥是預定外的。真格的勝負還請留到下一次再決吧。」
「現在不就行了」
「現在不是做這個的時候」
我想應該也沒人會接受紅音粗暴的挑釁的,但是作為白色肯普法她真的沒有戰意。理香的話倒是滿腦子戰鬥啊。
像狗一樣嘰裡呱啦的說著的紅音先扔一邊,我問道。
「喂,你們也住在這裡嗎?」
「請允許我保持沉默。」
「如果不住在這賓館的話你為什麼在這裡?」
「因為有你們這種人。類似於保鏢吧。」
「保鏢……?」
我的思考被槍聲中斷了。紅音突然開槍了,嗚哇,竟然就在我耳邊開槍,鼓膜破了怎麼辦啊。
涼花歪過頭躲開,紅音嘟噥了句「你是蘭巴拉爾麼?」
「要戰鬥的話還請換個地方。反正很快我們就會再會的。」
「等一下,你說很快是什麼時候啊?」
我將問題投給她但是她並未作答。邊後退邊確認著背後。
「涼花」
聽到了聲音。同時她轉身就跑。
「你別跑!」
紅音開著槍但是涼花拐個彎跑掉了。我們立刻追了上去。
拐過拐角處。但那裡僅僅是扇鋼製大門搖曳著,沒有人。
我們盯著那門瞅了一會。
「……喂,名津流。」
紅音用手肘頂了頂我。
「幹嗎啊」
「剛才的你聽到了嗎?」
「……嗯」
只能這樣回答,我確實親耳聽到了。
「一定是幻覺。」
「哦~是嗎。那沙倉那傢伙的背影也是幻覺咯?你小子是不是吸了毒記憶飛掉了啊」
「高中生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通過這樣的小吵小鬧,我分散著自己的注意力。紅音的臭嘴依舊,但是大概也需要讓精神冷靜下來吧,起碼沒有把槍指向我。
剛才呼叫涼花的聲音。
確實是沙倉同學的。
我和紅音解除變身後回到原先的走廊。
總覺得心情很沉重,即使是只要和沙倉同學有關的都能往好的方面想的我的神經,似乎也有點磨損了。
一言不發回到餐廳,至少肚子要填飽。
「慢死了~」
迎接我們的是堆積如山的料理和水琴的埋怨。
「都開始吃了哦」
「不好意思,我們先吃起來了。」
附和水琴的是沙倉同學,哎!?
我和紅音呆住了。坐在椅子上的確實是沙倉同學,哎呀呀?那我們剛才在走廊走丟的是誰啊。
她歪過頭。
「那個……怎麼了嗎?」
「這個……沙倉同學你前面在哪裡呢,我們去接你了。」
「洗手間……自我感覺沒去多久的,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這個倒無所謂。話說有可能從那裡繞一圈比我們先回餐廳嗎?
紅音也一臉的不可思議。說的也是啊,我也一頭霧水。
「坐吧」
會長一如既往冷靜地說。
「有什麼在意的事情?」
「這個……嘛……」
我做出曖昧的回答。
「一會再聽你說,先吃飯吧。」
是是是,小的明白。
我和紅音去了排放著料理的區域,拿了各種各樣料理。因為有走廊那堆事兒,本以為最好吃的都被搶光了,沒想到還有不少。順便確認了一下,白色的肯普法都不在。這樣說的話那個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晚餐順利地,其實是有點尷尬地進行著。我和紅音麼因為發生了那種事情,水琴麼不停地去拿料理,雫好像在思考著什麼。關鍵的沙倉同學則是熱衷於瀨能名津流,當然不是男的我。
「名津流同學不來嗎?明明約好一起吃飯的。」
有嗎。
雫咀嚼著烤雞說,
「好像回去了,說沒什麼食慾。」
「唉——名津流同學回去了嗎」
啊,沙倉同學失望得很露骨啊,我失落著。
「她說晚上有可能會來。」
雫又作了微妙的補充。
「她會在這裡過夜嗎?」
「這個懸。還要另外開銷。」
「住宿費的話我付就好了啊」
沙倉同學好溫柔啊,這份溫柔哪怕是一萬分之一,務必請分給男的我吧。
接著晚餐結束,我們決定回房。
但是離夜晚還有時間,雖然已經是晚上了,這裡的意思是離睡覺時間。
既然是主題公園麼應該有什麼娛樂活動吧,煙花之類的。
「好像再晚點後會放煙花的。」
我問了後紅音回答道。
「好像在房間裡也能看到,但還是想在外面看呢。」
「是啊」
「在那之前我們就大家一起玩吧。」
這是雫說的。真少見啊你主動說這話。
「在外面?」
「不,在我們房間好了,應該比你們的大。」
沒有其他提議,於是就按雫說的來了。
這賓館的一樓有便利店,雖然應有盡有但是只開到晚上十一點。不是通宵營業這點很是微妙。
只能在關門前採購完畢了,於是乎水琴和紅音買東西去了。
水琴從我手中拿過錢後(不知為何成了都由我來付)問道。
「呃~名津流你想吃什麼來著」
「什麼都行了,零食和果汁。」
「你好歹指定一個啊」
「什麼都行啦」
「那就是塑料桶和烏龜刷咯?」
這個不是吃的吧。我記得石井壽一的漫畫裡有這冷笑話啊。
她好像還有牢騷要發,於是我就說「薯片和碳酸水。」如果沒有的話就只能交給水琴的判斷了,該不會真的買水桶和刷子來吧。
雫先回了房間,我則在走廊等著。
過會兩個人就回來了,買了吃的喝的,還有一次性盤子和紙杯,沒有水桶。
兩手提著塑料袋進了水琴他們的房間。
這個房間有兩張床,房間裡面還有榻榻米區域。這構造不錯啊,肯定有很多老人還不習慣睡床上的吧。
將買來的飲料瓶啊零食鋪好,和上次在沙倉同學家過夜差不多的氛圍啊。在紙杯子裡倒好飲料乾杯,當然沒有酒。
這房間的窗也很大,窗外已經全黑了。如果放煙花的話從房間裡也能看得很清楚的吧。
聊了會天,雖說也沒什麼可說的。
這種時候話題果然是學校,無奈繞了一圈還是繞回來了。
基本上是女子部的話題為主,誰誰誰交了男朋友啊,誰誰誰分手了啊,哪個老師總是擺臭臉什麼的。
引出話題的主要是沙倉同學。相比較而言在這些人裡面她最喜歡這類話題。她時不時道歉說。
「名津流同學真不好意思,老說女子部的話題,你不理解的呢」
「這個話題也沒事的。」
我沒有加入聊天。不是因為我不知道,而是因為我知道的太多了。一時得意忘形把只有女生知道的捏他說漏嘴的話,女的我那事兒就穿幫了。
但是沙倉同學還是為我著想,接著換了個話題。
但是這樣一來紅音就只知道說書啊圖書委員的話題,而雫的話題則會偏移到學生會或者日本經濟。水琴則在說爬蟲類啊南美麻藥壟斷什麼的,無視之。
於是乎百般無奈地,話題自然而然就成了今天發生的事兒。
沙倉同學邊拿薯片邊說。
「雫雫,游泳的時候有沒有人打架啊?」
「啊啦,為什麼這麼問?」
「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壞掉的聲音。」
驚。
背後有點發涼。用餘光看看,雖然水琴還在吧唧吧唧吃著零食,但是紅音的臉發青了。
「沒發生什麼事情」
鐵面皮學生會長回答。
「是嗎?」
「你聽到什麼叫聲嗎?一般來說事情會鬧得很大的吧。」
「說的也是」
「所以說沒什麼大事,可能是設施哪裡有點損壞了吧。」
這女人還真是老樣子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謊。總讓人「被你這麼一說好像是的呢」這樣子接受真是太NB了。
沙倉同學也沒有說下去,則是說著「啊——好想見女的名津流同學啊」,讓我心情極其微妙。
包括我,大家都一杯杯喝著飲料。這種場合總是飲料先開始沒有,零食裡面鹹味兒的比較多,於是更是如此。
「瀨能同學,幫我拿下那個」
「哦」
「還有那個。」
「好好好」
我坐在雫旁邊,總是被命令著。真是的,這種事情就讓「被三鄉雫大人責罵同好會」去做不就好了。
「謝謝」
她倒好兩人份的可樂,將其中一個遞給我。
「這個是謝禮。」
雫在杯子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遞到我手中。哇啊。
紅音發出「啊」的聲音,水琴倒吸口氣硬直了。
「雫雫……好有型呢」
沙倉同學說。
「是嗎?」
「雫雫從小時候就很擅長做電影裡才會有的事情呢」
「我的父母讓我看了很多電影和音樂劇。大概當時是想讓我作演員吧。」
雖然回答的很輕巧,既然她自己都說「當時」了,那就是沒這個意願吧。不知道她本人現在是否還想去說相聲。
「但是雫雫身材這麼好,我覺得做模特做演員都可以唉。」
「你表揚我我是很開心,但是沒有興趣呢」
「真可惜啊,名津流同學,你也覺得雫雫在演藝圈裡一定能發展的很好的吧」
「這個……應該可以的吧」
並不因為是沙倉同學說的才同意,我也是這麼覺得的。這傢伙外貌也好頭腦也好,要往上爬很容易的吧。即使是需要權術的場合看她那樣也應該不在話下。感覺可以輕易克服別的事務所布下的陷阱。
不知道雫從哪裡感覺到了什麼,朝向了我。
「啊啦,瀨能同學也建議我呢」
「不是建議,只是覺得你正合適」
「既然瀨能同學這麼說,要不我試試吧」
你打算失敗了就把責任推卸給我嗎。
但是雫的話應該不會失敗吧,不只是演員,警察官啊官僚啊政治家啊感覺什麼都能勝任啊。哪有這種高中生啊。
身旁的雫喝著可樂往我這邊靠過來。你喝醉了嗎喂,又沒有酒。
「那個,能幫我拿一下嗎?」
「又來。是這個魷魚絲嗎?」
「便利店裡真的有賣這個嗎?……是那個巧克力」
「四邊形的這個麼」
「不是的,是這個。算了我自己拿。」
強行從我身邊把手伸出來。於是兩個人就貼在一起了,怎樣都行了但是很重啊。
「喂會長,別靠過來啊。」
「無所謂的咯」
「有所謂的啊」
想硬把她推開的,反而貼的更緊了。可惡,這樣豈不是我連也要倒了嗎。
沙倉同學看著我們、
「……在游泳池時我就這麼覺得了,雫雫和名津流同學很要好呢」
「哪有這……」
「是啊」
就像要把我說的蓋過一樣,雫如此說道。喂,被誤解了怎麼辦啊。
沙倉同學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
「啊,果然」
「看起來是這樣的吧,又沒什麼好隱瞞的。」
不不不還是隱瞞著吧,或者說這根本就是捏造的吧。
按照慣例水琴和紅音的氛圍也開始險惡了。水琴明明沒有喝醉卻瞪著我,紅音則像是沒有澆水的花一樣枯萎了。
「等一下會長」
水琴插一腳進來。
「不要說什麼奇怪的話呀,你和名津流有這麼好嗎?」
又說什麼莫名其妙的,一開始說我和雫的關係怎麼怎麼的不就是你嗎。
雫的表情很平靜。
「當然好了,近堂同學你也知道的吧。」
「知道麼是知道……不對,怎麼可能認可啊!」
「隱瞞起來才奇怪呢」
「雖說你和名津流約會過了……」
「哎,雫雫和名津流同學約會了啊?」
沙倉同學很驚訝,話說她不知道這事兒啊,我急忙說
「聽我說,那個不是約會……」
「是啊,約會了。去了水族館還吃了飯盒。」
雫個傢伙竟然先說了。喂,別搗亂啊你。
沙倉同學「挺身而出」問道。
「啊,莫非說是雫雫親手做的?雫雫很會做料理呢。」
「是親手做的哦。」
就像在說「這是理所當然的」。聽著的水琴瞪大了眼睛,紅音則是隨時都有可能倒下的樣子。
「會長,你竟然連這個都……」
「近堂同學你沒聽瀨能同學說嗎」
「怎麼可能聽說,這個白痴怎麼可能會自己說出來啊。」
本想反駁「你說誰是白痴啊」的,但是水琴看來聽也不會聽,直瞪著雫。
「哎~雫雫,約會怎麼樣,開心嗎?」
沙倉同學則傻呵呵……很純粹。
「很開心哦。」
「很少見呢~雫雫約會呢。誰邀請的啊?」
「是我」
會長說。沙倉同學「呀~~」地歡呼著,我也想「呀~」地叫啊。
「會長!」
這個不是我是水琴。我已經說不出話來了,說起紅音她就快翻白眼了。看起來只有沙倉同學一個人很開心。
「近堂同學你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啊!」
「看不出來呢,我跟你講講和瀨能同學約會的事情好了。」
「這還怎麼讓我冷靜下來啊!」
「啊~我想聽!」
沙倉同學的耳朵已經成了小笨象的了,絕對能飛起來。儼然一副不聽不行的態度。
「都做了些什麼呢!?」
「就是一般的約會」
「怎麼個一般法!?」
「在公園裡吃吃飯啊兩個人一起逛逛什麼的」
「哎~雫雫就像普通女孩子呢。我還以為你會去旁聽什麼的座談會呢」
確實很像雫做的事。但是我精神上現在沒有同意的餘力,我已經不知所措了。
「我再怎麼樣也不會這樣約會的」
「然後然後,那個……」
沙倉同學的眼神就像是惡作劇的孩子,難道……
「接吻,了嗎?」
雫爽快地回答。
「接了。」
「啊~~!!」
沙倉同學手舞足蹈著,而我則是心臟在舞蹈。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等下……名津流!!」
水琴的怒火轉向了我。
「剛才說的是真的!?」
「不……這個,是假的……!」
我想辦法回答道。
「沒有……或者說我睡著了不知道啊」
「在我腿上睡著呢」
「膝枕嗎!?」
水琴再次激憤。這是假的……可惜不是啊。
我的沉默好像被認定為是默認。水琴的手像我脖子伸來。
「那時候讓你停止呼吸就好了!」
「住手啊,喂!」
這傢伙對殺人就沒有任何禁忌嗎,我們姑且是青梅竹馬啊。
「等下水琴,聽我說。」
「你到陰曹地府和閻王爺去說吧!」
「別殺人!我真的不知道有沒有接吻什麼的啊!」
「近堂同學,他沒有撒謊。」
出人意料地雫幫我解了圍,伸向喉嚨口的手指停了下來。
「……是嗎?」
「是的」
雫肯定地說。沙倉同學的表情有點失落。
「……但是你說也接了吻……」
「在那之前就已經吻過了。」
「……哎?」
「第一次是在文化祭的時候呢」
「啊~!!」
「名津流!!」
前者是沙倉同學後者是水琴。我?忙著讓快要停止的心臟再動起來。
水琴就像是水面上的金魚般眨巴著嘴,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話。
「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這個……」
「是真的咯!?」
哎呀,真想要在此時能一口否認到底的勇氣啊。不行了,被逼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這種人竟然還接吻……」
「沒有辦法的啊!」
啊,聲音出來了。
「不是我想的!那是一種強暴啊,告她的話能勝訴的等級!」
「接吻就是接吻啊!」
不好,想不到什麼來反駁這句。
我拚命開動腦筋但是什麼也想不出,沙倉同學興致滿滿地看著我,對不起,我不是想背叛沙倉同學,是雫硬來的。
「喂,會長!」
我對罪惡根源吼道。
「你都說些什麼啊!」
「不是事實嗎」
「不是說是不是事實什麼的……」
「在文化祭的準備室,接吻了呢。」
你不要說得理所當然啊,為什麼你這麼沉著啊,好歹難為情一點吧。
這個女的是惡魔嗎,難道是被派遣來把我打入地獄的墮天使。雖說讓我墮落也沒什麼好處。
「這不還是接吻了嗎!!」
想著惡魔的事情時魔鬼在一旁吵起來了。
「你們算什麼,在交往嗎!?」
「沒有交往……」
「是沒有交往呢」
雫附和我說的話。剛想「得救了」,果然不可能。
「因為我們現在開始交往。」
「啊~!!」
沙倉同學似乎很開心,原來是那麼喜歡戀愛話題的少女啊。
「好厲害~能讓雫雫說這些,名津流同學是第一個呢」
是這樣嗎,我可一點也不開心。
「是相親相愛的嗎?」
「不,這個……」
「我會祝福你們的」
我心裡只有沙倉同學專座啊,不止如此,上面還貼著「雫不得入內」啊。
但是這個流氓學生會會長完全不在意這些,就這麼進入我的心裡後坦然就座了。這是何等高調,你還是高中女生麼你,麻煩你活得更低調點啊。
「現在開始交……交往……!」
雖然很奇怪,但是現在水琴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了。怒髮衝冠的她都比雫好多了,敵人的敵人就是同伴,和這個理論類似。
「什麼時候決定的啊!?」
「很早以前。」
雫說的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完全不能理解。
「你要說早的話我比你早多了!我們是青梅竹馬啊!」
「這個沒關係的呢」
「有一點關係的吧!」
好樣的水琴,加油啊別輸了,把雫打倒吧。話說我好像很遜啊。
水琴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青很辛苦,而學生會會長的臉色基本沒有變化。這傢伙的臉是鈦合金做的嗎。
「近堂同學出人意料地很單純呢,動搖成這樣。」
「才……才沒有!只是作為青梅竹馬不允許名津流的如此不守倫理!」
「也就是說如果不但接吻還交往的話就更不允許了?」
「現在的也不允許!接吻什麼的名津流不可以啊!」
再怎麼說這個有點不講道理了吧。
雫好像也想到類似的。
「接吻無所謂的吧,瀨能同學的嘴唇其實很軟的,你不知道嗎?」
「什……我怎麼可能知道這些!話說你們偷偷摸摸來是最不能原諒的!」
「那就堂堂正正來吧」
話音剛落,雫的手勾住了我的脖子,哎?
突然被拉過去,沒有抗議的機會,等反應過來我的嘴唇已經被雫的堵住了。
「嗯嗯——!!」
我能說的只有這個。雫的嘴唇完全閉住了我的嘴,身體也動彈不了。喂喂喂你個強姦魔會長,給我差不多……哇哇哇哇舌頭伸進來了唉!?
「嗯——!嗯——!」
我雖然在掙扎但是雫緊緊抓著我,掙脫不開。喂,呼吸不了啦。
聽到沙倉同學的聲音。
「雫雫……好大膽……」
「會長,名津流!你們給我分開啊!」
水琴跳了過來強行分離了我和雫,得救了。
我的青梅竹馬吊起眼睛站著。
「會長!你幹嗎在大庭廣眾之下……!」
「你不是說不能偷偷摸摸來嗎」
雫沒有任何變化,我則由於打擊過大話也說不出來。
「也不是說堂堂正正地就可以啊!剛才那算什麼啊!?」
「近堂同學氣很短呢」
「一般來說都會生氣的吧!不光是我,你看紅音也……」
嗚哇,對了還有紅音啊。光水琴就夠麻煩的了,紅音變成猛犬後就搞不定了,所有人都要在血海裡游泳了。
但是紅音那邊沒有什麼,連反應都沒有。
水琴表情訝異。
「紅音?……紅音!」
水琴慌張地跑過去。
沒有回應是當然的,紅音早就暈過去了。
總之先讓紅音在這房間裡的床上躺下。沒有吐白沫也沒有打到頭,應該過一會就會醒的吧。如果就這樣死了的話我覺得不只是雫,連我也可能要被問罪的。
另一邊水琴仍然生著氣。
「啊——看了噁心的東西了,好想洗眼睛。」
那還真是非常抱歉。但是不是我的錯啊。
「名津流你也稍微自制一點呀」
「為什麼是我啊,你去和會長說去。」
「會長這人又不是說了就聽得進去的類型。」
我覺得也不全是這樣,她是一定要自己判斷接受了後才行動的。
但是剛才那接吻算啥呀,我也想暈過去啊。
「……為什麼會長你這麼平靜啊」
「慌張一點比較好嗎?」
雫反問道。這傢伙太穩了。
「在別人面前接吻唉」
「我無所謂的」
「你好歹為圍觀的人著想一下啊,還有人暈過去了啊」
「近堂同學你也來吧?」
「別……別開玩笑了!」
水琴臉漲得通紅怒吼道,我也有同感。
「但是要小心點呢,瀨能同學會把舌頭伸進來的。」
「哎哎!?」
「喂,伸進來的是會長吧!……啊」
水琴瞪著我。
「你們還法式接吻了啊——!!」
水琴看起來現在就要噴出火來了,還好最終還是沒變身成噴火龍。唾沫倒是亂飛。
「嗚哇,糟透了!落後了這麼多。不知道怎麼樣了,煙花還沒開始嗎。」
水琴看了看時鐘,還早。夏天煙火似乎特地安排的比較晚,為了只讓留宿的客人能充分看個夠。確實一般客人還要在意末班車啊。
為了轉移話題我接著水琴的話說。
「煙火你總看過吧。」
「在中東都不怎麼放的啊,去海灣那邊有錢的產油國就另當別論了。我麼基本都在沙漠正中央,在那裡火拚什麼的。」
你的經驗還是如此地豪放啊。
「所以想好好看看日本的煙火啊。」
「哦~」
我將瓶子裡的麥茶倒到水琴的杯子裡。就算是為剛才那段話的小小謝禮。
「啊,沒了。」
瓶子正好空了,紙杯裡只有一半。
「我去買吧」
沙倉同學站了起來。
「我也去」
雖然我這麼說了但是被制止了。
「不用了,請坐著吧。這次輪到我去買東西。」
能如此發自內心而又自然地說出這樣的話正是沙倉同學的魅力啊。情人眼裡出西施?那又如何。
沙倉同學拿著錢包走出了房間。此時水琴說。
「啊,她有帶鑰匙嗎」
「鑰匙在那裡唉」
我指了指床邊的小桌子。
「反正我們都在,沒事的吧。」
此時紅音「嗯……」地呻吟著。
「醒了嗎?」
「我叫她吧。」
我想靠近的時候雫先過去了。手裡拿著寶礦力水特的瓶子。
「醒了嗎?美嶋同學?」
「會長……」
紅音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唔……」
「能起來嗎?我覺得喝這個會好點。」
給她看看瓶子,紅音曖昧地點了點頭。
「喝的……」
「能起來嗎?」
這次搖了搖頭。
「是嗎。」
雫旋開瓶蓋子,將裡面飲料含在嘴裡。
然後驚人地,要將自己的嘴唇靠近紅音的嘴唇。
「……哇啊啊啊啊啊!!」
紅音跳了起來,以讓人懷疑背後是否有裝著彈簧一樣的速度。
「你你你你想做什麼啊會長!?」
雫將寶礦力水特嚥下去。
「做什麼麼用嘴喂你。」
「請不要做奇怪的事情……!」
「我沒有做啊」
「但是差點就做了……!」
「既然這麼清醒看來就沒事了。」
雫又回到我們這裡,我和水琴瞪大了眼睛。剛才那個也是計算好的嗎,如果紅音沒有起來的話絕對就用嘴喂了啊。
還是問一下吧。
「紅音你沒事吧?」
「沒事是沒事……但是感覺折壽了……」
光是看著感覺也要折壽啊。
快到放煙火的時間了,要出門了。據說在哪裡都能看到,但還是想找一個地方坐下來。
我們簡單收拾了一下,帶一點零食到下面去,邊看邊吃吧。紅音看了看房間。
「……沙倉同學呢?」
「買東西」
水琴說。
「在樓下匯合吧。」
雫說的是。
「怎麼聯繫啊」
「她有帶手機。」
這傢伙一定知道沙倉同學的手機號碼吧,她們是好朋友啊。我卻不知道真是太悲哀了。
沙倉同學倒是連郵箱一起很想知道女的我的手機號碼。也許那時候索性把男的我的手機號碼告訴她就好了。
我和紅音先回自己房間,不是冬天沒必要加衣服,但我還是換了雙襪子,沒什麼理由。
紅音翻著包,好像在找著什麼。
「怎麼了?」
「我在找……數碼相機,我記得帶來了……」
聽說還是很高性能的。她父親是攝影發燒友,問他借的。
「那我先出去了」
「不好意思……你先下去吧。」
就按她說的做了。雖然無所謂,但是怎麼不見內臟玩偶啊,又在泡澡嗎。
走到走廊,雫和水琴都還沒出來。做準備的速度看來是男性壓倒性地快啊。
我無所事事地站著。此時。
「名津流同學……」
走廊那邊有誰在叫我,哦?是沙倉同學啊,買好東西了嗎?
她對我招著手,好的好的我現在就來。但是很少見啊,從沒見過沙倉同學會把別人往她那裡叫的。
「東西買完了?」
我問。
不知為何沙倉同學笑而不答。那笑容就像是直接貼在臉上的,沙倉同學的笑容是這樣的嗎?
手上什麼都沒有,沒有去買東西嗎?還是說這個意味著想和我一起去便利店嗎。
「名津流同學……?」
「什麼?」
「一起去吧……?」
「便利店?」
「不,是煙花……」
當然去啊,大家都打算去。哪怕無視雫啊水琴啊紅音,我也瞅準了一定要坐在沙倉同學的旁邊。
回頭看看,其它女孩子還沒出來。
「她們就快來了,然後……」
「呵呵,不是的哦」
嗯?我說什麼奇怪的話了嗎?
「和名津流同學……兩個人哦……」
「……哎!?」
超嚇了我一跳。和沙倉同學兩個人,而且不是女的我而是男的我。發生什麼事了,要下雪了嗎,因為太過意外我都要混亂了。把東田叫來讓他拍下這一幕吧。
沙倉同學稍稍笑著。
「不是開玩笑的……不願意嗎?」
「不不不不,沒有不願意,超願意的……但是沙倉同學不要緊的嗎?」
作為不受歡迎的男生,我不禁反問這個問題。但是沙倉同學還是沒有拒絕我。
「名津流同學就好……」
哇,如夢似幻的話語。
我毫不猶豫贊成了,感覺盆盂節和元旦同時來臨了啊,雖說盆盂節是快到了。
「就我們兩個人去吧……」
「她們怎麼辦呢」
「別管她們了,我不想有人妨礙我們……」
嗯,確實。這麼幸福的時光被雫什麼的妨礙的話我會後悔一輩子的。不愧是沙倉同學,想得如此周到。
她伸出了手。
「請握住,不要放手哦……」
Yeah~這都可以啊。
我發自內心欣喜若狂,但又裝作平靜地握住了沙倉同學的手。
那隻手,莫名地很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