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暴雪
唐墨被打著哈欠的李道推醒,看了看手錶五點過五分。向李道點點頭,翻身從沙發上坐起來。被子上的貓小喵睜開條眼縫,挪了挪身子繼續呼呼。
「啊嘁!」唐墨揉揉鼻子,干冷的空氣刺激了他的鼻腔內膜。怎麼突然冷了很多?給貓小喵蓋點被子,唐墨穿上衣服往外走。
扒開窗戶上的簾子,唐墨吃驚地看向外面。漫天飛雪飄揚,整個世界都籠罩一片白茫茫中。鵝毛般的雪花一層層覆蓋大地,唐墨打開門量了下雪的厚度已有成年人一個巴掌的深度。
「這麼深?」打了幾個哆嗦,唐墨拍掉手上的殘雪。回到車間裡,他往火盆又添了幾塊木材把火燒旺。盆是廚房裡和面用的那種鐵皮大盆,柴火是用辦公室傢俱劈的。找了個廢棄的椅子架子擱上,把裝滿水的水壺放上面正好做水。
唐墨坐在沙發上發呆,魔都有多少年沒下過這麼大的雪了?至少,從他兒時有記憶起就沒過。很快他就想到外面的情況,在這種糟糕的情況下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的逃出升天。
寒冷的天氣雖然使得喪屍們的靈活性下降,但相對應的人類活動所需的熱量也大大增加。這種惡劣的天氣,有多少人敢冒著被凍死的可能出來尋糧求救。習慣了暖氣空調,吃慣了精糧細做的現代人,又有幾個能像老輩人那樣吃苦耐勞。
低溫症引發的各種疾病,在這個靠打抗生素的才能存活的年代裡,就是健康的人也不一定挺的過。即便抗過了病毒感染的人類,也要在這次暴雪中折損一大批,孩子和老人死亡率更高。
雖然從已知的記憶中,人類並沒有滅亡。但看著老天爺這樣毫不留情地洗刷人類,唐墨心裡泛起一陣悲涼。殘缺的記憶讓他判斷不出世途接下來的走向,唯一謹記的就是不能在末世前期暴露身為覺醒者的身份。
啪嗒啪嗒的碰撞聲拉回唐墨的注意力,原來是水開了。兌了些昨晚煮沸過又涼掉的水,唐墨簡單的漱洗了一下。開始準備早飯,原本不想浪費煤氣煮粥,但現在既然點著火盆就把鍋架在上面燒得了。等粥滾了,就把施黛做得麵餅放在蓋子上烘著,待會再切個搾菜一頓早就對付了。
等唐墨巡視一圈回來,發現穆政已經醒了。看了下手錶,現在六點還缺十分鐘。「這麼早?」唐墨小心地移開鍋蓋,用勺子攪了攪鍋裡的粥以防粘底。
「剛醒的。」還有帶著些睡意的穆政,坐在被窩裡打了個哈欠。左右動了動,伸了個大懶腰。
「外面在下雪,很大。」唐墨把鍋蓋上的麵餅翻身,「你起嗎?」
「我再窩會。下雪了?」穆政披衣服的動作緩了下,心道怪不得這麼冷。他是被凍醒的,揉揉發癢的鼻子可就是打不出噴嚏。
「非常大的雪,我從沒見過下這麼大的。」唐墨把自己的被子加給穆政,卷在被子低下的貓小喵不高興地喵了兩聲。唐墨只好把小貓也抱過來,塞到被角低下。
「隔壁廠樓頂上,是不是有幾個水塔?以後用水到那裡去打,情願麻煩點。」穆政裹著被子站在窗前往外瞧,然後皺著眉頭走回來。這雪下的是有點恐怖,他心裡就有不好的預感。曾經在東北住過段日子他,也沒見過如此大的暴雪。
唐墨想了下,點頭道:「行!」反正他們昨天已經備了很多水,短時間內還不用這麼麻煩。
「唉,明天就過年了!」穆政抓起他的手捏在掌心裡,原本打算過年的時候帶唐墨去哈爾濱玩的。
唐墨忽閃兩下眼睛,這才想起今天是小年夜啊!「你不說,我都忘了!31號是大年夜啊!」
穆政摸摸他的腦袋,帶著些寵溺地說道:「你不是願意吃餃子嘛,待會咱們去找些凍肉回來,今明兩天都給你包餃子吃。」
唐墨露出個大大的笑臉,連連點頭。「要是有羊肉就好了,不然豬肉白菜的也行。」想著再用香醋和麻油調上個蘸料,唐墨就覺得口水不受控制了。
「瞧這一臉的饞相,別把口水滴到被上。小饞貓!」穆政裝模作樣要去接口水,被唐墨贈送了個白眼。
「喵?!」貓小喵打著哈欠從被子裡鑽出來,好像剛才有誰叫它,是要吃飯了嗎?
唐墨捏捏小貓的臉,真是個好命的。貓小喵甩腦袋企圖逃離魔掌,努力半天未果倒把自己給甩暈了。
「喵嗚……」暈頭轉向的小貓發出悲鳴,太欺負貓了!
穆政在它腦袋上彈了下,「真是個小笨蛋。」唐墨把它抱回來給摸摸毛,小傢伙很有骨氣的不予理睬。惹得兩個人,一通大笑。
大約十點多整個小隊整裝待發,他們這次要去搞批油料回來。因為外面下著大雪,四人臨時找了幾塊遮雨布裁剪成雨衣雨靴,臨時將就一下。
遮天的大雪覆蓋了整個世界,透過擋風鏡看出去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地上的雪比剛才厚了不少。
按照李道指的方向,大家吃力地走著。每一步下去,都會帶出個深深的大坑。刨開庫房門口堆積的白雪,四人抽出武器準備隨時進入。
感覺到兜裡的貓小喵用爪子撓他,唐墨忙拉住要開門的穆政給他打了個小心的手勢。
兩道畫著禁火標誌的沉重鐵門被緩緩打開,嘎吱嘎吱的刺耳聲不斷響著。突然,在李道還來不及放手的情況下,一隻帶著青紅斑痕的乾枯手爪抓住了他的左衣袖。跟著一個有著扭曲變形的大臉的喪屍,嘶吼著向他撲去。
穆政一腳把那只喪屍蹬開,施黛的消防斧緊跟而至一斧頭剁下它的腦袋。唐墨拉開驚魂未定的李道,穆政的長刀cha進喪屍的口腔裡。僅是砍下這種生物的腦袋,一時間還殺不死它,必須謹防它再次跳起來咬人。
「怎麼樣?」施黛扛著斧頭走到牆根邊,看著唐墨在給李道檢查。
「幸好有護甲,只是外衣全破了。」唐墨指著露出來的鐵片說道,閃閃的鐵皮上幾道清晰可見的抓痕臥在其上。
「沒事就好。」穆政收拾好那只喪屍,也走了過來。「你小子,真命大。」
李道靠在牆邊深吸了兩口氣,沒想到這麼多大風大浪都過來了,今天差點栽在昔日同僚的手裡。「行了,沒事啦!快點進去,早干早了。」說著他整了整衣袖,拎起狼牙棒往庫房去。
四人小隊警醒地進入房內,藉著亮光把屋子裡的排列看了個清楚。由於汽油擺放處並不在很裡面,幾人只走了二十步不到距離就看到綠色鐵皮桶。
二十來個25L的鐵桶只有一半左右是滿的,一邊的柴油倒是多的很。可惜他們的車,不燒這玩意。穆政想了想覺得汽油珍貴,不如以後用柴油做柴油炸彈也是可以的。於是小隊分了兩次,把十一桶半的汽油和二十四桶柴油全都運回。
回去的路上,小隊順道去了次食堂搬了好些凍肉和魚蝦出來。現在正好在下雪,這下拿些凍肉出來不怕擱不住了。
穆政在門口一陣甩頭跺腳,干地上立刻就濕了一大片。「這雪下的,才出去走一道就成這樣了。」拉下半成品的雨衣,只見下面的外衣也濕了不少。
施黛連著打了四五個噴嚏,室內室外的溫差太大一時沒有適應。「太……太冷了!」
「我的媽呀,從沒見過這麼大的雪。」李道卸下穿著的鐵皮甲,只覺得一身輕鬆。看著手裡的東西說到,「兄弟,今個多虧有你了。」
唐墨脫了雨衣把貓小喵放出來,洗了洗手到案墩邊切生薑。「快把衣服換了,當心生病。我煮些姜茶,大家都喝點。」
穆政往火盆裡添了幾塊柴火,又把火撥高些。「這雪下的太不正常,北方也沒見過。」
「你們說今天的全城大轉移,還能成嗎?」李道換好衣服蹲在火盆前烤著手,他凍得直流清水鼻涕。
「啊呀,早上我們沒聽廣播。」施黛像只小兔子似的一碰三丈高,忙跑去把車裡的電台打開。
「可不是嘛,我說怎麼老覺得有件事沒幹。」穆政一拍腦門,這才想起來。往日他們在吃早飯的時候,總有聽廣播的習慣。今個兒,倒是給忘記了。
「咱們也不打算去,自然聽不聽的就不在意了。」唐墨端著鍋子走過來,給每個人都倒上大半杯。「趁熱的喝,涼了就沒效果了。施黛,快來喝姜茶。」
過了一會施黛噘著小嘴走過來,氣呼呼地說:「這麼大的雪,那些沒車的人怎麼出門政府也不體諒下。好像凌晨有過特別廣播,說原定計劃不取消,只是適當延長半個小時的集合時間。也沒說增加次機會,這種天氣出門不是要人命嘛!」
李道把杯子塞到她手裡,催促著說:「快點喝了,瞧你剛才那噴嚏打的。」
「倒霉的肯定是那些老人孩子,現代人暖氣都吹慣了。這麼大的雪,可真要人命。」穆政也是後怕,剛才他們出去半個小時不到,就凍成這副德行。更別提那些身體素質不佳的了,說不好還沒到安全區就得死掉一批。
「顧好自己吧,世道變了。」唐墨給大家再加了些茶,「今天是小年夜,待會咱們一起包餃子。」
「呃?真的嗎?我這日子都過糊塗了!」施黛把頭抬起來,眼眶有些微紅。配合一臉迷茫表情,讓人覺得像只被欺負了得兔子。
「30號可不就是小年夜了?!」李道原地轉了一圈,掰著手指頭嚷道。
「過會我來剁肉餡,李道去燙白菜。墨墨和面,施黛打下手。」穆政給每個人都安排事做,有事做就不會想東想西了。
「你們有什麼想吃的菜,現在咱們伙食齊全。有肉有菜有面,就按地主家的標準來辦席面。」唐墨也不願在大過年的想糟心事,配合著穆政把氣氛調動起來。
「我想吃肉,我要吃肉。」李道忙舉手表態。
「你就是頭豬,有吃的就行。」施黛破涕為笑,她剛才只是想到了遠方的父母。
車間裡頓時笑聲大作,末世中片刻的溫馨也是好的。即便,它很短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