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薛被帶到一間私人會所。
會所坐落在郊區,經過跨海大橋時,車窗上的窗簾被放下,隔絕了薛薛的視線。
她收回目光。
龍得飛派來接薛薛的車是典型的公務車,格局被改過,單人座椅與鋪著朱色地毯的中間走道都較一般房車大,在車門旁的硬板處還嵌著小型冰箱,墨色底鑲金邊,低調奢華。
旁的不論,待客之道龍得飛還是懂的。
薛薛苦中作樂地想。
“可以玩手機嗎?”
開車的是矮胖男人,薛薛聽坐在副駕駛座的瘦高男人叫他老劉。
其實兩人從上車後就沒有交流,整個車室異乎尋常的安靜,就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
是以薛薛一開口,立刻就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
“當然可以。”瘦高男人的反應更迅速,察覺薛薛的戒心,他用開玩笑的口吻補充了句:“放心,車上沒有裝監視器。”
薛薛滑開屏幕的動作一頓,但她沒有任何表示,只是把整個人縮進包覆感極強的座椅裡面,隨便打開一個小程序打發時間。
就這樣過了二十分鍾,車子停下。
車門被從外面拉開,瘦高男人咧嘴一笑。
“請。”
薛薛下車,不露痕跡地環視了周圍一圈。
高山綠地,小橋流水,一幢三層樓高的石造建築矗立其中,巍峨氣派。
瘦高男人先一步走在前頭,老劉則跟在薛薛身側亦步亦趨。
通過旋轉門進到大廳,挑高式的設計讓整個空間看起來明亮寬敞,拱形的牆壁上掛著幾幅現代畫,隻一眼薛薛就能看出來這些作品應該是龍得飛親手挑的。
色彩陰鬱,筆觸張狂,對一般人而言過於壓抑的風格卻能完美契合男人的形象。
她被領著上到頂層。
經過空中橋時薛薛才發現,原來建築物不是只有一棟,只是被規模最大的擋住了。
但這不是重點。
經過一段下坡,後方別有洞天。
原來別墅區背面的山坡地上還建了座小型的高爾夫球場。
身姿矯健的主人公就站在果嶺上,揮杆姿勢一氣呵成,流暢利落,雖然看不出帽沿下方藏在陰影中的男人表情,但單看人與背景,便如一幅畫般和諧。
誰能想到這還是個手起刀落的瘋子呢?
出神片刻的薛薛,在龍得飛轉頭看過來之際,狠狠打了個激靈。
明明隔得遠,男人的眼神卻像具有穿透力,直勾勾地鎖住她。
這時,有個作管家裝扮的中年男性走近。
薛薛完全沒有發現對方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就像在她未注意到的時候,老劉和瘦高男人已經消失無蹤了。
這件事敲響了她心中警鍾。
自己已經算是戒心很重的人了,對方尚能神不知鬼不覺……肯定不是一般人。
似乎是察覺薛薛的防備,他友好地笑了笑。
“您別緊張,主人方才不知客人已經到訪,招待不周,特地讓我來賠罪的。”
薛薛覺得這話相當荒唐。
但當事人似乎並不這麽覺得,依舊維持著一副和藹可親的面孔。
“請您入內稍等片刻,主人一會兒就來。”
這是一間茶室。
正中央的檜木桌上擺放著精致的點心,與一入喉便知要價不斐的茗品。
管家嫻熟的泡茶、斟茶,本來薛薛覺得兩人同處一室會十分尷尬,然而出乎意料地,對方是個擅長隱匿存在感的男人,不知不覺就讓人無感於他的存在。
一個乍看下沒什麽用,其實相當難能可貴的本事。
既來之,則安之,想開了以後,薛薛也決定放松下來,就當自己是受邀參訪的“貴客”,怎麽舒服怎麽來。
這個狀態直到龍得飛出現才被打破。
男人已經換下打球時的休閑服,鐵灰色的襯衫搭著修身黑西褲,端的是人模狗樣。
平心而論,主角能作為主角還是有理由的。
不論相貌還是氣場都是獨一份。
隨便往那兒一站,輕易聚焦人們的目光。
正因為這些出色的外在條件使然,很容易讓人忽略他們身上時不時展露出的缺點,如果再刻意隱藏或模糊,那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便是許多人眼裡接近完美的存在了。
“妳倒是挺自在的。”
這是龍得飛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比起在馬路旁的初次見面,薛薛總覺得對方有哪裡變了。
但她無法具體地形容出來。
琢磨了會兒,她選擇最保守的回答:“也還好。”
頓了頓,薛薛補充:“只是看起來而已。”
聞言,龍得飛眉梢一挑,沒說什麽。
他在薛薛對面落座。
方才保持著一段距離還沒感覺,眼下直接面對面,壓迫感油然而生。
薛薛悄悄將椅子往後挪了點。
這動靜沒有逃過龍得飛的視野,但他不以為意。
在薛薛想接下來他會和自己說什麽時,男人輕笑一聲,忽地俯身往前。
“妳和林朱什麽關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