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趙禾平沒有正面給出答覆。
但薛薛知道他聽進去了。
這輩子,因為趙禾平及早因應並做出反擊,趙禾安還沒有真正踩到趙禾平的底線。
雖然知道兩人不是親兄弟,到底是以親兄弟的身分相處多年,以趙禾平的個性,給對方留有余地是很合情合理的。
而趙禾安這個人又擅長偽裝。
習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感上的習慣更是。
但薛薛比誰都清楚,就算真放趙禾安一條生路,對方也不會有任何感激之情。
他永遠只能看見別人對不起自己的部分。
對他好,是應該的,不順著他,就是罪該萬死。
這個性也不知道是遺傳自誰多一點。
薛薛邊想邊笑。
不過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陳野一出來,薛薛立刻挺直背脊,正襟危坐。
她已經跟男人冷戰五天了。
更準確的時間是五天又七小時二十八分鍾。
因為薛薛回家的時候,收音機剛好在報時。
去王麗華家那天,她以為陳野要隔日才會過來。
殊不知因為擔心她和王麗華見面的事,原本在外地的陳野直接改簽,甚至連回酒店盥洗都沒有,就趕著搭最近一班班機回來。
結果,薛薛臉上的紅印子根本還來不及消。
看陳野瞬息萬變的表情,她就知道大事不妙。
“你怎麽到家了也不打電話說一聲呀?”薛薛賠著笑臉,慌亂地四處張望就是不敢和男人對視。“哎呀,那不是我一直很想吃的蛋糕嗎!你買到了?”
她開心地想往前走,奈何,陳野不讓。
一把抓過薛薛的手,陳野強勢地將人往懷裡帶。
硬梆梆的胸膛就跟一堵牆似的。
“王麗華打的?”
男人的指腹擦上她的臉。
上面有細微的傷口,是女人的巴掌呼過來時,被她手上的戒指不小心劃破的。
並不明顯但有點疼。
可薛薛裝得好像一點感覺也沒有。
“嗯哼,也不知道她這十多年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勁怎麽還那麽大。”薛薛哼哼唧唧地撒嬌。“要不你給我吹吹?”
她以為這樣男人就能消氣了,畢竟以前陳野生她的氣就沒超過三十分鍾。
但這回,薛薛失算了。
“欸……”
“妳和陳野吵架啦?”
看著坐到自己對面的李采媞,薛薛委屈巴巴的。
“采媞姐……這麽明顯嗎?”
“嗯哼,看妳這兩天都沒什麽精神啊。”李采媞打趣道:“現在知道為什麽公司禁止辦公室戀愛了吧?”
“嗚……”
見她整個人都蔫了下去,李采媞拍了拍她的手。
“我開玩笑的。”
“我知道。”薛薛趴在手臂上,唉聲歎氣。“但我之前真沒經歷過這種,叫啥來著……冷暴力?欸,雖然是我自己有錯在先吧,但這樣真的讓人好煩呀!”
薛薛很清楚陳野生氣的點在哪裡。
她前腳才保證不會再因為王麗華讓自己受到傷害,後腳就被對方賞了個巴掌。
但薛薛是真沒想到王麗華會打自己的。
又或者,她其實有一絲,連自己都不想承認的故意在裡面。
因為唯有這樣,才能讓薛琦徹底看清對方的真面目。
不再顧忌,也不再寬容。
事實證明她賭對了,那一巴掌下去後,薛薛第一時間的感覺不是疼痛而是如釋重負。
唯一的變量就是陳野提早回來了。
薛薛原本以為再怎麽樣,自己低聲下氣哄兩句也就過去了,沒想到男人這回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油鹽不進。
“妳和陳野,進展到哪一步了。”
驀地,李采媞問。
薛薛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什麽到哪一步了?”
李采媞撫額。
“明明平常瞧著挺聰明的呀……”
“啊?”
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她還是照著李采媞的指示把耳朵靠近。
“我的意思是,你們上床了沒?”
“上……上床!”
發出聲音以後薛薛才想起自己現在還在員工餐廳待著,趕緊慌張地摀住嘴巴。
李采媞哭笑不得。
雖然覺得很不好意思,但薛薛還是羞赧地點了下頭。
李采媞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後,她感覺自己的臉頰好像變得更熱了。
然後,就見李采媞掏出自己的皮夾,並從裡面拿出了一張名片。
名片是鐵灰色的,中間只有電話,右下角標著燙金的一行法文,應該是店名。
“吶。”
薛薛接過,拿起來看了一下,翻到後面空空如也。
“這是?”
“我每次跟我老公大吵過後都是靠這間店和好的。”李采媞高深莫測地道:“獨家秘方,妳可以試試,雖然不見得有用,但大概率是很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