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誠恩會那麽大方,在薛薛的意料之中。
因為她知道,男人並不在意那一塊地。
北郊的發展,還得再往後。
而且那塊地在產權上有些問題,對彭誠恩來說,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當初本來也就是連帶買下的。
如今順水推舟給薛薛做個人情,對他這事事精打細算的人來講,反倒劃算。
薛薛已經摸清了彭誠恩的性子。
他視薛娜妍為掌中物。
若把人放走,他到暗處去,不知會生出什麽蛾子來。
現在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反而是安全的。
而且彭誠恩的確有兩把刷子。
薛薛還需要借重他的能耐,來替自己的事業添磚加瓦。
“娜妍。”
聽到自己的名字,薛薛收回思緒,抬眸。
“舒姐!”
見到黃舒,她的語氣與神態自然而然地便表露出了強烈的喜悅之情。
上輩子,薛娜妍成為眾矢之的時,只有黃舒仍毫不猶豫地向她伸出援手。
“妳就跟我的女兒,或者說妹妹差不多了,娜妍。”
“我希望妳振作起來,沒有什麽坎是過不去的。”
黃舒的經紀公司那時也爆出了合同糾紛,自己尚且應接不暇,卻仍抽出時間來鼓勵薛娜妍。
但那時的薛娜妍已經心力憔悴,黃舒的那些話,對她來說反而是一種壓力。
所以她漸漸地抗拒接起黃舒的電話,足不出戶,將自己鎖在家裡面。
對薛娜妍來說,那是唯一的避風港。
不去接觸外界,是避開那些不分青紅皂白的惡意,最好的方式。
只有家人能踏進她的一方小天地,卻也無法將她拉出去。
黃舒大概是發現了這點,慢慢的就不再跟她聯系。
後來,薛娜妍出了意外亡故。
她的葬禮上來了很多人,所有人都在緬懷她過去的風光,好像那些風霜不曾降臨。
但最讓薛娜妍印象深刻的是黃舒。
那是她第一次見對方哭泣。
在薛娜妍的記憶裡,黃舒的堅強與體面,一直是她向往與追逐的目標。
可沒想到,在自己的葬禮上,女人哭得像個孩子一樣,妝都花了。
真心騙不了人。
那一刻薛娜妍才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麽。
後來黃舒過得也不太好。
事業起起伏伏,個中甘苦只有嘗過的人才知道。
不過她底子扎得好,心態調整的也快,後來便退出娛樂圈,專注在音樂製作的人才培養上,算是走出了自己的另外一天片。
但薛娜妍永遠記得,對方在自己葬禮上哭的模樣。
而那個說其實是愛自己的彭誠恩,卻連葬禮都沒來。
雖然他若來了大概率也是要被薑雨涵和薛正給趕出去。
畢竟薛娜妍的悲劇,可以說是彭誠恩一手促成的。
“妳連著打了幾通電話給我,我還以為有什麽事呢。”黃舒看到薛娜妍也笑了。“要約吃飯發個消息就行了呀。”
“欸,我想聽聽妳的聲音嘛。”她撒嬌道:“好久沒聽到舒姐的聲音了。”
黃舒是個個子嬌小的女人。
剪著一頭利落颯爽的短發,眼睛不大,笑起來時卻會彎成漂亮月牙。
與平常給人一板一眼的形象判若兩人。
而且在面對薛娜妍的時候,她一直很溫柔。
那種溫柔不是態度或言詞上的,而是能讓人感受到,她是真切地在替自己著想。
最重要的是,黃舒不會想要控制薛娜妍。
兩人之間不是沒發生過衝突,但她會用客觀的角度去權衡利弊,再給予主觀的意見,最後仍把決定權交給薛娜妍。
可以說,黃舒就是她的人生導師。
“行,差不多得了。”黃舒擺擺手。“別講這種肉麻話,妳舒姐聽了渾身都不對勁兒。”
聞言,薛薛哈哈大笑。
這是黃舒朋友開的咖啡廳,每一間都采包廂設計,隱密性相當的高,也是很多公眾人物選擇見面碰頭的地方。
服務生在被派到前場前亦經過了嚴格訓練。
“您的熱桔茶和紅豆斯康,還有半壺冰塊。”
“謝謝。”
待服務員輕手輕腳地關上門離開後,黃舒看著她,直接進入正題。
“說吧,為什麽突然想要彭誠恩的詳細資料?”
薛薛眨巴著眼睛。
“妳不會無緣無故這麽做。”
黃舒將熱桔茶倒出來以後,夾了三顆冰塊放進去。
這是她的習慣。
剛剛好可以入口的溫度。
“說吧,彭誠恩到底幹啥了?”
面對黃舒,薛薛不知為何還是覺得有點難以啟齒。
但她知道如果不老實說,黃舒心中有疑慮,是不會幫助自己的。
所以只能言簡意賅的實話實說。
“我和他睡了一覺。”
“哦,妳和他……咳、咳咳!”黃舒嗆著了,難受地咳了兩聲後,瞪大眼睛。“睡了?”
職業習慣使然,她的音調不是往上拉,而是向下降的。
“嗯……純屬意外。”
薛薛撓了撓臉頰。
“意外?妳這孩子……他是妳的經紀人啊!”黃舒面色凝重。“而且彭誠恩不是善荏,我之前跟妳說過,看來妳是完全當耳邊風了。”
“對不起嘛。”薛薛雙手合掌,面露懊悔。“真的就是意外。”
“得,是意外。”
黃舒盯著她。
“沒別的事兒了?”
“沒了。”面對黃舒的打量,薛薛表現得相當坦蕩。“我就是心裡不踏實,怕人背後給我捅一刀了。”
聞言,黃舒冷笑一聲。
“哦?睡之前怎麽就沒想動下腦子未雨綢繆呢?”
“……舒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