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阿九還要再問，巴伯打斷道：[出去後再談吧。阿九，不知道的就問，我們會把知道的都告訴你。]

　基地的大門打開了。說是大門有點牽強，這扇門隻有一米五高，每個人都隻能低著頭鑽出去，完全發揚了節約的作風。大門是采用液壓式轉閥來開關，一開一關需用時五六分鍾。外麵的人想進來，首先需要通過門上的通訊器和裏麵的人聯係上，得到確認後才會從裏麵打開。

　門厚約三十厘米，全部都是用A4鋼材建成，邊角都深深嵌入到周圍所依附的岩石裏，並用鋼汁密封，真正稱得上是固若金湯。這是薩默的得意之作，整整耗費了基地半數的鋼材儲備量，但它卻能確保整個部落的安全，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從大門裏一個個低著頭鑽出來，巴德巴庫一人拉著一輛小拖車緊隨其後。出了門又是一段上行的通道，約十米長，阿九跟著前麵的人慢慢走了出來。

　這是什麼樣的境況啊！不是身臨其境絕對無法想像。放眼望去，映入眼簾的全是各種各樣的垃圾。大到幾百米的金屬骨架，小到各式的包裝盒，真可謂應有盡有，無所不包，垃圾把整個地麵托高了好幾米。

　望著大大小小的垃圾山，阿九站在其中一座上麵發愣。滿眼都是花花白白的顏色，唯獨少了他想看到的綠色。抬頭望天，灰蒙蒙一片，大團大團昏濁的雲層不斷翻滾，沒有一絲陽光可以照射進來。依稀記得自己以前看到的天空都是藍色，可是這裏，除了黑雲還是黑雲。

　[傻了？]把從基地拖來的車子交給薩默，巴庫就看到阿九在一旁發愣。自己最初來到這裏時，跟阿九一樣，也被眼前的景像震的說不出話來。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夠震憾吧，我想不管是誰看到這，都會嚇一跳的。不是嗎？人類的發展是建立在破壞之上的，破壞環境，破壞生態平衡，破壞你能夠想到的一切。]露出一絲苦笑：[人類才是萬惡之源。]

　很驚訝巴庫能說出這翻話。巴庫在阿九的印象裏，一直是一個無憂無慮，萬事不放心上的人，今天的表現完全說得上是讓人瞠目結舌。

　[拜托，別露出這副表情，我會害羞的。不管怎麼說我也是賓塞大學的高材生，偶爾露兩手也是很正常的。]賓塞大學，賓塞帝國的皇家學院，是整個帝國最著名的大學之一。出入其中的非富即貴。如果不是這類人，那就一定是有真材實學或各行業的精英人物。學會語言和人交往時，有人為了讓阿九恢複記憶，提到過這間學校的相關資料，所以阿九有印象。

　沒想到巴庫還是賓塞大學畢業，真是不可思議。巴伯大叔一家估計不簡單，而這個部落裏，製造精細兵器的魯本，大門的設計者薩默，也不簡單。看來這個部落並不是外表看來那樣瀛弱。

　想到這，阿九深吸一口氣，整理一下心情，不想卻被一股硫酸的臭味嗆到了，立刻引來一陣劇烈的咳嗽。

　[慢點慢點，你這是怎麼啦，難道是對我開始崇拜了？！就算是也不用這麼激烈嘛，害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拍拍阿九的後背，巴庫裝做受寵若驚的樣子。

　真是受不了他。

　阿九沒想到連空氣質量都是這樣的差，剛才一不小心就吸入了一大口來自的空氣。想想也是，鋪天蓋地的垃圾就那樣露天堆在那裏，又沒有任何處理，不發出點味簡直不可能。阿九揉揉鼻子：[好臭，差點嗆死我了。]

　[你小子一直呆在基地，基地的空氣可是經過進化的。外麵嘛，你就忍忍吧，習慣就好。]巴庫安慰道。有多久沒有呼吸過清新的空氣了？好像久的自己都想不起來了。習慣就好。當然你不想習慣也得習慣。阿九的適應性還是很強，自動剔除這種作嘔的感覺，跟著一行人向外走去。

　阿九看到一副金屬骨架，發現有一點不同，邊走邊問巴庫：[為什麼這些金屬都好像被腐蝕了？]

　[下雨下的。]見阿九有些不解，解釋道：[酸雨，這個星球的特色。]

　一路上，阿九看見什麼就問，慢慢對這裏的環境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走了約有一個小時，巴伯一揚手，所有人停下來，個個麵露緊張之色。阿九又要問，巴庫立刻把一要手指豎在嘴邊，極小聲的說道：[別說話，一會跟你說。]

　巴伯靜立了一會，沒有發現什麼動靜，走到一個翻過來插入泥土的極長鐵管前，把耳朵貼在上麵，仔細的聽。過了好一會，點點頭，一行人輕手輕腳的踏過一條深深的溝渠。看到所有人都已經過來，立刻加快步伐，遠離這裏。

　阿九也被凝重的氣氛感染，大氣也不敢出，亦步亦趨的跟著走，雙眼直連察看讓所有人緊張的東西。沒什麼特別啊，阿九怎麼看也就是一條彎彎延延的溝渠，兩米多深，四米多寬，唯一值得注意的是溝渠內極為幹淨，沒有任何垃圾。難道是幹枯的河流？有可能。不是說雨都是具有酸性，那河水也應該一樣，但為什麼會沒水呢？阿九一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看來隻有等會再問巴庫他們了。

　又趕了好長一段路才停下來休息，所有人都一屁股坐下來，以放鬆剛才緊繃的神經。阿九挪到巴庫旁邊，剛想問，坐在一旁的巴伯開口了：[阿九，剛才我們過的地方就是這顆星球最危險的地方。你要記牢了，千萬不要靠近那個地方太長時間，否則沒有人能夠救你。]

　阿九點點頭表示記下了，不解的問道：[巴伯大叔，那是一條幹枯的河流嗎？]

　[不是的，那是一種生物行進的通道。]一直沒和阿九說話的桑德拉大叔說道。桑德拉麵容黝黑，鼻梁上架著高度眼鏡，一副博學的樣子。

　[生物？通道？]阿九這下可就不明白了。

　[對，生物的通道，一種變異的螞蟻的通道。]桑德拉解釋道：[這種螞蟻是這個星球獨特的物種，沒變異前就具有很強的攻擊性，經常成群的對大型動物進行攻擊。常出現的情況是，在它巢穴周圍十公裏，不會有任何的動物存在。它們是雜食生物，除了吃動物植物，主要吃岩石裏的礦物質。]

　[變異前倒是好防範，隻要不進入它的領地就行，反正地方這麼大。變異後，它們的個體增強，本來隻有一厘米大小的身體，劇增到十厘米左右。而身體的加強，使得它們的攻擊性更是成倍的增加，整個星球幾乎都是它們的狩獵場，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和它們抗衡。它們吃礦物，吃金屬，吃一切它們可以得到的東西，這裏麵也包括人。如果我們有戰艦倒是不會怕它們，但現在，我們是對它有多遠躲多遠。]

　[幸運的是，變異後的螞蟻雖然攻擊性加強，但它們的嗅覺似乎有所降低。原來是隻要在它們的領地一出現，就會馬上被發現，並窮追不舍；現在，隻要你不在距它們五百米的地方範圍內，它們就發現不了。]

　[整個星球都是它們的地盤，但它們之間並不和平，群與群之間經常為地盤的擴張而進行不死不滅的戰爭。就因為這樣，才有了我們這些人類的些許活路。]桑德拉一臉苦澀。誰也沒有想到過，最高級的生物，號稱萬物之靈的人類，隻能夠在螞蟻的夾縫中求得一線生機，不能不說是人類的悲哀。

　[螞蟻？]阿九瞪大了眼。雖然失憶，但還是知道螞蟻這種生物的，不就是那種小的不能再小，自己一隻手就可以掐死N隻的東西嗎？它們也成了氣候，真是無奇不有。

　但想到個體有十厘米，阿九在手心比劃一下，立刻打了個寒顫。十厘米長！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況，一隻手隻能放兩隻，如果上千上萬的十厘米螞蟻向你衝來，那將會是什麼樣的境況。溝渠四米多寬，像洪水一樣的畫麵立刻出現在阿九的腦海：[天啊！]

　[知道厲害了吧？]巴庫一直在關注阿九的表情，見到阿九臉色慘白才滿意的說道：[任何東西擋在它們的麵前，瞬間就隻剩下骨頭。哦，錯了，是什麼都不會剩下。]

　[別嚇阿九了。阿九，你隻要記住，別靠近它們就行。]巴伯叮囑道。又看了下時間：[出發了，都起來吧，該起程了。]

　又是一個小時的路程就在問題寶寶阿九的不斷提問中度過。